异世兵甲-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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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谈不缺开口,虞衡已将手中那支从石壁上“抽出”的箭矢塞进谈不缺的手里。谈不缺掌心一阵冰凉,颇为沉重,只比他先前所用的玄铁重箭略轻些,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这时又有一只妖兽从“裂口”处探出一颗头颅,上面到处是火焰,就像一支用人头做成的巨大火把,扭曲的面目狰狞异常,露出一排白森森的尖牙,像是要择人而噬。
谈不缺来不及感叹虞衡的“无中生有”奇技,急忙再次将其射落,而当他再回头时,虞衡手里已如法炮制又多出了一支黑箭,就这样,虞衡的身后那面石壁就像一座取之不尽的巨大箭库。
城中的妖兽虽多,但并非所有的妖兽都拥有飞行的能力,大多数都是只能被大火燃烧,勉强爬上四周的城墙,要么被城墙上的守军以箭雨射落,要么直接就被活活烧成焦炭。
大火仍在持续燃烧,而且火势还在越来越旺,谈不缺就像一位守护天门的神将,当真是一夫挡关,万夫莫开,大概持续了有一个多时辰,终于不再有妖兽试图强行飞越“裂口”,而城中的惨叫哀嚎声也不如先前的那般惨烈,这不是那些妖兽累了或者有所放松,而是大多已经成了死尸,还有顾仲奇带领的天鬼大军,此时十成剩下的已不足三成,全部龟缩在南门附近的一个角落,虽然人人都是拼死抗争,奈何却是有心无力,仍是不断有人丧生在妖兽强的尖牙利爪之下,而这还是因为顾仲奇祭出了那枚“辟兵珠”,否则脆弱的人类根本无法抵抗这些嗜血凶残的妖兽。
谈不缺虽然神弩一直对准着那个“裂口”,但视线的余光却从未曾从他们的身上离开过,特别是像麟赢和章大尤等几个以前在箭壶就认识之人,而且他还在那堆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展禽!
“你一直心不在焉,幸好这些妖兽的灵智尚未全开,否则以你现在的状态绝对抵挡不住!”虞衡再次将一支箭交到谈不缺的手中,淡淡道,“如果你因为在乎的那几个人分散心神,导致妖兽成功突破我所设下的五方封魔印,那么外面这些将近十万的尧昌守军极有可能全部都得死,就因为你,他们就死了,怎样,你一定会愧疚后悔一生!”
谈不缺一咬牙,鼓起勇气道:“先生,我恳求您救几个人可以吗?我知道,只要先生您愿意,就一定可以的,对吗?”
虞衡愣了下,随即一指自己胸口的剑创处,那里犹在向外渗血,但已非先前的汩汩而流了,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能救人,被人救还差不多,你将我想得太高了,而且他们现在已将你视作不共戴天的仇人,你救了他们,只会给自己带来无穷的麻烦。”
“可是可是”谈不缺一边将那支箭矢装入弩槽,一边认真道,“他们是箭壶城唯一的幸存者,先生你也知道,箭壶之变的那段记忆我彻底失去,你也很想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只有救下他们才能知晓,如果真地任凭他们被那些妖兽”
虞衡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放心吧,顾仲奇不是你此刻眼中的那般无用,他们不会容易死掉的,你只需专心消灭企图从我的“五方封魔印”的缺口冲出的妖兽就行,其它的就暂时别分心了。”
谈不缺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顾仲奇的天鬼残军,然后回头问道:“所有会飞的妖兽不是都已经全被射死了吗?怎么还要我继续,还会有会飞的?”
“兵不厌诈,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没错的,须时刻防范意外的发生!”虞衡仍旧是先前的姿势,一手扶壁,一手轻抚。
谈不缺想了想,不解道:“先生不是说这些妖兽灵智未开,又怎么会懂得兵不厌诈呢?”
“小心总是没错的,而且我隐约感觉到城中有一股一直强行压制到极低的可怕力量,就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不得已,所以你必须全力以付,不得马虎,我们布下如此大的一局,牺牲多少性命,才换得来的这个机会,你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话音甫落,谈不缺蓦然惊觉心头一凛,紧接着便感觉到整个尧昌城上空的“气罩”都剧烈一颤,顿时尧昌城中凭空生出一股狂风,扬起地上的沙尘,如同千军万马般遮天蔽日。
身后的虞衡和一旁的洪静萱齐口同声道:“来了!”
谈不缺死死地盯住那个“裂口”,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努力尽量降低地面窜升起的烟尘对自己视线的影响,很快,在他的视野中就出现了一个黑点,正以迅捷无比的速度向上疾冲,黑点越来越大,那股一直压抑的力量也瞬间爆发。
第一百章 变局()
谈不缺不敢掉以轻心,心知这很可能是最后一箭,凝聚全身的真元,气使臂,臂使指,一身真气自指尖磅礴而出,更是吸纳四方天地之气,极速摩擦所造成的气流燃烧成焰,团团萦绕于箭身,蕴含着风、雷、冰、火四种元素的箭矢,以毁天灭地之威势朝那头非比寻常的黑色妖兽。
“轰!”的一声,热浪翻滚,目标被这一巨大威力之箭直接炸得粉身碎骨。谈不缺正在暗暗心惊这一箭的威力,心头却蓦地感到一阵危险的气息,,旁边的洪静萱和身后的虞衡齐声提醒道:“小心!”
与此同时,随着那团黑雾散开,以及漫天的血雨碎肢落下,其中赫然出现两头体型与常人一般大小的妖兽,原来他们隐藏在一具庞大的妖兽之后,利用自身体型的娇小,成功转移开了众人的注意力。
谈不缺心中暗呼要糟,却苦于手中已无箭矢,危急关头,他索性丢下手中的冰华神弩,拔出腰间的短刀,直接猱身而上,一刀刺向其中一头妖兽,洪静萱心有默契,长剑指向另外一名。
两人一般的心思,不求杀敌,只希望能将其逼回“裂口”之内,到时自然有虞衡设下的“五方封魔印”中的“三昧天火”烧死他们。
眼看谈不缺手中短刀的刀尖便要刺入当中一名妖兽,那头妖兽原本被头发遮住的一张脸在长发被刀风带起之后,一下子出现在谈不缺的面前,惊得他“啊”和一声大叫:“怎么会是你!”
惊呼声中,谈不缺急急地强行收回手中的短刀,体内的真气顿时一反冲,身形顿时受挫,一个倒栽葱,头下脚上跌落,洪静萱长剑刺中另外一头妖兽,却是手腕一震,如击坚石,刺而不入,又见谈不缺遇险,只得放弃继续攻击,翻身退开,伸手及时拉住谈不缺,双双落在石台上,而那两头妖兽被谈、洪两人一阻,原本上升之势受挫,亦是落向石台。
此时,一直静立不动的虞衡突然有了动作,只见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骤然青气大盛,双手同时离开石壁,掌心各握有一支箭矢,他的动作看起来很缓慢,似乎是因为伤势沉重而显得有气无力,所以他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个细节在谈不缺的眼里都清清楚楚,奇怪的是那两头妖兽甫一踏上石台,立即再度向上急跃,速度之快犹如电光火石,偏偏仍是被虞衡手中的两支箭矢压在了头顶之上,重新又落回石台。
虞衡不等它们再次跃起,手中的两支箭矢下落,不偏不倚正好搭在两头妖兽肩头,它们便如负大山,动弹不得,接着瞪了一眼谈不缺和洪静萱:“你们发什么呆,还不动手!”
谈不缺却像是虞衡的那两支箭是压在他自己肩上一般,只是死死地盯住那两名妖兽一动不动,张大了口好半天才结结巴巴道:“你你们是是”
接下来的一幕让洪静萱和虞衡比看着谈不缺的反常举动还要吃惊,因为那两头妖兽竟然开口说话了:“怎么,谈钱,谈不缺,你害我们一次不够,还想再至我们于死地一次吗?”
“你你们认识?”虞衡问出了洪静萱心中想问的。
谈不缺点了点头,稍一沉吟对虞衡道:“他们是我以前在箭壶城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的部下,名叫尹通,一个是是”一时间竟然说不下去。
那名被称作尹通虽然身体受制无法动弹,眼神中却丝毫没有流露出畏惧之色,相反嘿嘿一声冷笑:“怎么不说下去了?你是想她是你的红粉知己,还是说她是你的朋友妻呢?”语气中满是讽刺嘲弄的意味。
谈不缺对尹通的讽刺并没有在意,反而脸上露出惊喜之色,颤声道:“尹哥,你你当真记起以前的事了吗?还有,菲嫂子,你终于和尹哥团圆了,我”
“谈钱小心!”洪静萱急切提醒谈不缺,就连虞衡也迅速收回手中的箭矢,想要将谈不缺拉回身旁,却是已经来不及了,谈不缺闷哼一声,愕然低头望去,登时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只见言采菲五根手指,长长的指甲宛如五柄利刃,直接插进谈不缺的胸膛,若非及时被虞衡生生拉退数尺,只等她轻轻一转,整颗心便会被挖出来。
剧烈的锥心之痛差点让谈不缺晕厥过去,虞衡恬淡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一丝怒容,起手凝掌,便欲拍向言采菲与尹通,两人一击得手,不敢再多做停留,猛地一跺脚,挡开洪静萱盛怒而挥的长剑,迅速腾身而起。
而就在他们离开石台之际,从言采菲的后背上竟然跳起一只两三岁孩童大小般的一只小妖兽,它的身形速度极快,疾如闪电,竟轻挑地分别在洪静萱的胸口和脸蛋上各摸了一把,然后才发出一阵阵“咯咯咯”极其诡异的得意笑声,这才重新回到言采菲的背上,一起快速消失在云际,只留下尹通一句充满怨毒之气的话:“今日灭族之仇,来日我必要你们十倍百倍奉还!”
就在谈不缺等人惊魂未定之刻,耳边再次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与轮子飞速转动的嗡嗡声,只是一眨眼间,便有一只巨大的机关车,挥动着“羽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那道“裂口”,没有遇到谈不缺与洪静萱的阻拦,这个“大家伙”毫不停留地飞上高空,向东而云。
“未敌以虚,以敌作饵,献城为器,再以五方封魔印封城,以三昧天火烧之,一石二鸟,永绝后患,手笔不可谓不大,手段不谓不残,布局不可谓不妙,这次是顾仲奇我输了,佩服,下次战场上再见了!”
顾仲奇的话音落,那只巨大无比的机关飞车早已没了踪影,虞衡这才身形一晃,颓然靠着石壁滑落在地,脸如死灰。
洪静萱看在眼里,心里这才恍然明白过来,他不是不想拦下言采菲和尹通以及那只可恶的小妖,也不是不想阻止顾仲奇的脱逃,而是不能!他先是受了极重的箭伤,又施法布下五方封魔印和为谈不缺向石“借”箭,之后在谈不缺因言采菲和尹通的突然出现而失神之际,再度不惜耗损最后的真元也要将言、尹二妖正法,可惜谈不缺却再次出错,他能坚持一直等到顾仲奇离开而屹立不倒,已是全凭一口怕了在强撑,此时大敌已云,他再也撑不住而倒下。
尧昌城内外的屠戮依然在持续,但已无关大局,洪静萱看着皆是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的谈不缺与虞衡,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一百零一章 功成()
大概过了有小半个时辰,虞衡和谈不缺先后相继醒来,脸色也开始转好,这时无论是尧昌城内还是外围的战斗都已基本收尾,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城内的尧昌军不伤一兵一卒,全歼城内的妖兽和天鬼社残军,当然,这是尧昌城即将在庆功宴上以及上呈给穆晋国君的战报上的说辞,实际情况是天鬼社残军是妖兽所灭,而妖兽则是被五方封魔印中的三昧天火所焚。
城外的尧昌军在确认城内已无残余势力,已经开始分批陆续进城,搜索捕杀尚未断气的妖兽,俘虏天鬼社的幸存者,虽然难免偶尔也会遇到被反扑,但毕竟已无法与十万尧昌兵甲抗衡,何况虞衡的五方封魔印尚未完全解除,只是熄灭了三昧天火,整座尧昌城仍然处于一种只能进不能出的状态,即使有漏网的妖兽想逃脱出城,最终也是难逃被杀或被烧死。
“你感觉怎么样了?”洪静萱问谈不缺。
他的伤势虽重,但体内的自愈能力已逐步修复他受损的皮肉筋骨,是以伤势反而比虞衡好得还要快些,但他的精神明显却是极差,对于洪静萱这个高冷孤傲的女子难得的一声问候,竟似没听到一般,只是躺在石台上,仰面呆呆地望着天空不发一言。
这时虞衡忽然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以天鬼社数万大军做饵太过残忍,太无情了?”
谈不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却仍是没说一个字,虞衡缓缓坐起身来,背靠着身后的石壁,淡淡地说了一句:“很久以前,我有一个名号,叫作‘戮仙不留魔’!”
“你就是绝情道的戮仙不留魔虞衡?”洪静萱年龄虽小,但听到这个名号,仍是震撼得无以复加,随即点头道,“这也难怪你会如此厉害,神州道门第一杀道,只问苍生,不问仙魔,江湖传闻道长不是已被”
虞衡轻轻一笑:“你是想问我不是已被道门三宗联合所擒,囚禁在位于临襄国的道莅天下的‘困魔牢’中?”
洪静萱没有说话表示默认,这时一直默默不语的谈不缺突然开口道:“先生的意思是只要是为苍生大义,无论所杀之人是正是邪都无所谓?”
虞衡不答反问道:“若非利用坚城尧昌城与五方封魔印的三昧天火,你觉得不要说十光,就是百万雄师,你觉得能消灭它们吗?就算能,那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十万?二十万?还是五十万?”
谈不缺一时语塞,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摇摇:“不对,先生所言的苍生大义未必是别人的苍生大义,而且,没有人有责任有义务为先生口中的苍生大义牺牲!就像路有乞者,过路之人可以自愿接济,但却绝不能强迫其接济之,那不是他的责任。”
“杀一无辜,行一不义而得天下者,圣人不为么?”虞衡口中满是讽刺的意味,“两国相争,各自为了土地和城池不惜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同样,我以天下为国,以苍生为城池土地,又为何杀不得人?何况,我说我所行之事为正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