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妻-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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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贞吉这日晚间,也就收到了宫里送来的东西,几箱子奇珍异宝,还有些难寻的药材,都是些宫中也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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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贞吉叫孔氏与柳贞雯来,也是私下要给她们一些东西。
她给的有些多,孔氏与柳贞雯皆吓了一大跳。
“每样我都是给王爷说了的,”柳贞吉是母亲与姐姐给的都是一样,给两个哥哥的就要份量轻点,在她心里,主要护着的,其实还是这两个女人,“王爷也答应了。”
“可这太重了,现在是答应了,要是日后想起来,少不得说是你的不是。”柳贞雯摇了头,男人比起女人来,更会出尔反尔。
喜欢你的时候,自然什么都给,不喜欢了,给过的每一样都成了她的贪心。
见姐姐毫不犹豫就摇头,柳贞吉笑了起来。
她姐姐在外头是再厉害不过的人,谁也休想欺她一分,但在她这,她这姐姐总是不由自主要为她多着想一点,与母亲一样,生怕她的以后有什么变故,从而小心翼翼,都快谨慎过头了。
“听你姐姐的。”孔氏也道。
“这是我留给你们傍身的。”柳贞吉想了想,换了种方式说服她们,“你们看我天天在王府这样忙上忙下,操持内外,先别论我是王妃,就当我是个管家,王爷给我的工钱加上打赏,够不够我给你们的这些?”
“怎么能这么算?”柳贞雯摇头,“多贵的管家,谁家请得起?”
柳贞吉哈哈笑了起来。
其实她这么一说,孔氏与柳贞雯也明了了她的意思。
她们家贞吉儿拿的这些,王府不冤。
这几天她们见她们家小姑娘打起算盘来的那个手,就是帐房里做了二十年活的老帐薄,那速度怕也是及不上她一半。
任何时代,金钱与权力都是好用的东西,其实孔氏与柳贞雯不缺银钱,但是,不缺的是小钱,日子无风无波的时候,那些小钱其实还是大钱,比起一般人家的来还是要好上许多,但一出事,那几万十来万的银两,就不是银钱了,柳贞吉这也是未雨绸缪,怕自己身在西北,而西北与京城虽然隔得不是很远,但也有距离,怕时间来不及顾不到她们,就多给她们留点银钱器物在身边,也许能解解燃眉之急。
背后的事,柳贞吉也与她们打点了,让她们有个难以解决什么事,送信到京城的一处宅子里去就是,那里住的是他们王府的人,只要不是抄家灭族的大事,他也能帮上她们一些。
柳贞吉说得淡然,孔氏却红了眼,“你顾你自己就是了,别老操心我们。”
“我也就你们可以操心下了。”柳贞吉不以为然,感情都是你挂心我,我挂心你才能一直维持的,如果她不这样在乎她们一些,她所说的报答她们,对她们好,也不过就是信口胡说骗骗人罢了。
那样没格调的事,柳贞吉两辈子都没怎么做过。
她说出的每句话,都是用来做到的。
“这次我走,没个几年就回来了,你们别哭,欢欢喜喜地送我走,回头我欢欢喜喜地回来,若是想我了,我就派人来接你去去西北住住……”柳贞吉说到这顿了一下,略想了想道,“只要想着,总是会很快再见的。”
柳贞雯抿着嘴唇点了下头。
孔氏沉默颔首,不过当晚睡下,还是流了半夜的泪。
女人的心都是由几块零碎拼凑在一块的,丈夫,儿女,家人等等构成了一个物件,现在,这些东西一块块掉了,哪怕知道以后会有新的人弥补空地,但却不可能再是原来的大小,原来的样子。
孔氏直到看到精明能干,能独挡一面的小女儿,才明白,那总依偎在她怀里的那笨拙天真的小女儿,已经不可能再跟她回到往日时光里了。
也只有到现在,她才知那些嫌弃担心小女儿的日子,才如此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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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日这晚,周文帝带着万皇后悄然到了狮王府,送回了小世子与小郡主。
北阁里,周文帝不忘与周容浚再纠缠,问他能不能把小郡主留下给他母后带,前几次周容浚都是一句话也不想答,听要走了,他父皇还不忘是问,他很客气地回道,“可以带,母后可以跟我走。”
一句话,把周文帝堵得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万皇后一直坐一边淡漠不语,听到这话,脸色都松动了一些,恰巧被周文帝看到,周文帝刹那就皱眉,左找右找也没找到打人的家伙,只好嘴里火道,“滚,滚去你的西北。”
周容浚淡道,“那孩儿还能去哪?”
周文帝转脸,问恒常,“朕怎么还没弄死他?”
恒常低着头看着地,一句话也不敢答。
帝王父子俩吵过嘴,就又半字一句地搭上了话,说起了朝政来,万皇后见此,起身出了案堂,去找了柳贞吉。
柳贞吉正与孔氏和柳贞雯最后打点小孩儿们的衣物,见到万皇后来,孔氏与柳贞雯立马磕头行礼,万皇后免了她们的礼后,站一边一会,见她们没动,淡道,“本宫也为安儿叠叠衣物,有哪些是本宫帮得上忙的?”
见母亲与姐姐都不敢动,柳贞吉扶了万皇后去坐下,拿过了辰安的衣物,让她帮忙。
二十五日这天一大清早,柳家兄弟与贾家的人也都过来了,朝中也来了不少官员相送西北王。
这天,周文帝也是为了他的就任,休朝了一天,事先没几人知道皇帝会来,所以见到西北王带着妻儿与帝后磕头辞行的时候,见到又再出现在狮王府的帝后两人,不少人心中也是一惊,也就明了,这对父子就算打断骨也还是连着筋,只要有个万皇后在,这个能力超群的西北王,就不仅仅会是西北王这么简单。
要离开卞京,可能因为一切都是提前做好了准备,万事都安排妥当了,柳贞吉也没有太多不舍,另外她也不想有太多离愁别绪,人一生不长不短,有分离,也有重聚,多想着点好的,未来也就明朗些。
小世子和小郡主都小,呆在让他们安心的人身边,也没有哭闹,相反小世子因为能见到母妃,在回家后,一直都挺高兴的,要离家他以为是父王母妃要带他去西北玩,一直在咧着嘴笑,再欢喜不过。
等到礼部尚书领着一干人等做足了场面,祭天祭祖等礼数都行过后,吉时一到,柳贞吉带着儿女上马车,西北王上马,起程。
定康十八年,西北王周容浚前往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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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主城西歧有小卞京之称,据说其繁荣程度仅与京城相差无几,柳贞吉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当一进入主城,看到整洁的石板路两边没人,店铺更是无一门在开的时候,她不由砸舌,跟身边的小世子讲,“以后可莫要学你父王这般霸道。”
今天他们入主城里的王府,他不止是封道,连城都封了,她还以为她还会被百姓沿路围观,结果小猫都没看到一只,难为她这满腔来西北而起的豪情了。
小世子也是学她偷偷摸摸做贼一样掀开了点帘子往外瞧了瞧,看罢,又学他母妃无味地砸了下舌,大力点头,还“啧”了一声。
柳贞吉笑眯眯地看着他,知道她这儿子不可靠,现在他跟着她一起唾弃他父王,回头他就猴儿一样爬他父王身上,还不是他父王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叛徒是个两面派。
西岐的西北王府是去年周容浚被封为西北王才开始修缮,西北王的前身是建立在山上的元帅府,周容浚封西北王后,周文帝又下了道折子,把元帅府边上的都将军府和后面的青水湖划在了西北王府内,一道修成西北王府。
元帅府因是打仗时候元帅住的地方,地方不小,但也不大,加上比其小的都铁将军府和青水湖,还是要比狮王府要小上一些。
修整后的西北王府整齐崭新,整座山都是西北王府,看起来倒是大气,就是前面台阶众多,要是步行上山,爬到最后的西北王寝宫,得爬一千三百个台阶。
柳贞吉是从前门进的门,看着高高在上的西北王府腿都软,最后还是上了轿子进的王府。
随身行李,则是从后面的车道进的。
周容浚让她先上去,他则下了马,在王府的第一道门前看着西北城来迎他的官员……
他今天封城进的门,所以这些人想在主城门口迎他,也没地方让他们站,现在看着乌泱泱堵住了他王府门的人,等他们嚷嚷过后,他让他们起来,直接问西岐知府,“墨家,钱家的人在哪?”
隐在人群中的墨家,钱家两位当家人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贼老天,一个比一个不情愿地出来了。
“成河墨守成见过西北王。”
“巍山钱良多见过西北王。”
两家一出列,不愧为武夫,声音震天响,跟他们舍不得出来的样子截然不同。
周容浚不为所动,他是见过这两个人的,两个人的家,他也是过去的。
他指指上头的西北王府,与他们道,“我还以为你们没来呢,看看我这我父皇赐的府,与你们两家的比如何?”
比?怎么比?
两家的将军心里暗暗叫苦,心道要是早知道你这个小心眼的会被封为西北王,早当初你来我们那旮旯的时候,绝不让你进我们家的领地……
墨家,钱家两家的家府,自然要比西北王府气派得多,不仅气派,还要大上一倍有余,只还只是光算他们一家的住处,不能算他们整个家族的。
但,总不能为了衬托西北王府,把自个儿的家拆了吧?
修西北王府的这段时日,其实他们已经尽了力了,皇上出旨修王府,但出钱出力的是他们,连打台阶的石头都是从他们两家的山上抬来的,里头的东西也是由他们两家出的,可西北王这还没进府,就朝他们发难了,两家人真是拿他没什么办法。
想想,这狮王先前来西北的时候,他们实在太掉以轻心了,以为他像之前的两个皇子一样好打发,可事实是,会咬人的狗从来不叫,当初那默不吭声,一声不发的狮王,比起那两个什么都享用的皇子可棘手万倍有余了。
“王爷,您进府看看,看看再说。”钱家的将军比较圆滑,干笑了数声又瞧了瞧地上,指着石板路与台阶与周容浚道,“您看,您王府一进山门的台阶都是白玉石打成,我们两家的哪能与您的比,我们那是山上随便扒拉出来的石头打磨成的,一百个石阶,都比不得王府一个台阶的好。”
墨家将军赶紧跟上,“钱将军说得极是,王爷你进里面看看,您就会发现,里头就是棵小树,比起我们两家的来,那也要名贵百倍……”
周容浚挑起眉,“我记得墨将军家里有不少红杉树,我王府里居然有比你家还名贵百倍的树?本王倒要进去好好瞧瞧了。”
墨家将军一听,心里一蹬,心道贼老天怎么让这人当西北王了?老子家的好日子难道要到头了?
☆、第114章
墨家;钱家世代扎根西北;以前的当家人是怎么个样子,没见过他们其人的周容浚不知;但他知道的这两个;那是又奸又滑之余,行事还豪爽大方;轻易不得罪任何人;人缘很好;而且,有些分寸他们掌握得相当的好。
好得太过了;过得让人很轻易就有种不打笑面人之感。
他先前已经知道,王府的修成,这两家出了很大的力,按理说,他也该奖赏他们,但这两家实在是做得太好了,好得太过于无可挑剔,就更应该敲打了。
再让他们爬竿子往上顺,他干脆把泷北那几块地方也送给他们得了,让他们轮流做西北王算了。
墨,钱两家,每家只各占成河,巍山两地,但饶是如此,他们的名望不比先前占三地的司家弱,这其中也有司家的将军是女流之辈之因,另一个,也与这两位将军的长袖善舞有关。
成河,巍山现今安稳泰平,周容浚也没怎么想太动他们。
就是他们伸在西北主城的手,该给他收回去了。
不收回去,就休怪他整治了。
现在西北主城东西南北四个市坊,铺面大半由两家控制,两家甚至有他们的钱庄。
可以说,屈奴国过到西歧,西岐过到江南的银钱,大半要过两家的手。
有钱成这样,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周容浚也不想让他一个王爷,过得连个守城的将军还不如。
周容浚那脾气,不仅举朝有名,见识过他的墨,钱两家将军也是知道的他那小心眼的,当年他进西北,他们放凉了他几天,想给他个下马威,结果下马威是给了,回头那时还是狮王的狮王爷当月就参了他们一本,结果他们被罚了半年的俸禄,其实被罚了半年的俸禄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那么那点银子,连坛像样的酒都买不起,但问题是,他们被罚的事以公谍分发了下去,不仅全周朝同僚都知道了他们不尊主子,而且,这事还记录在监察院那边,以后就是他们打了胜仗,皇上想封他们个爵位,也会因这个得好好想想这事做不做得。
遇上这么个有仇必报的,墨钱两家的将军有苦难言得很。
所以一等周容浚进了山门,左右打量在找树的时候,两位将军心里苦得就像干嚼了数把黄莲,那个滋味简直没法与人道。
西北王跟他们比什么?
他们世代住西北,把家里打扮得漂漂亮亮,收拾得气气派派点又怎么了?碍着他什么了?当王爷的,怎么能这么小气?
周容浚带着一屁股的官员找了一通,也没找到比红杉树更值钱的树,回头问那离他远远的那两位将军,“值钱百倍的呢?”
将军们正领着一屁股官员在喘气,西北王年轻力壮,走半天的台阶也不带喘气的,但西北城油水足的官员们即使是出去吃个花酒,都要坐轿子,马都不愿意骑,除了有条腿就是吃春药也要动,另外两条腿很久没这么动过了,一个个都抱着肚子扶站腰在那喘气,听到周容浚在前这么一喊,又连喘气都不敢,个个都低着头弯着腰,恭送墨,钱两家的将军去受难。
墨守成与钱良多相视一眼,一眼之间,两人定好了由会说话的墨守成开口说话。
其实两人平时见面必打,谁也不服谁,但这时就成了难兄难弟,有难同担了。
墨守成一上去,就道,“还没移过来呢,回头就给您移过来。”
“比红杉值钱百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