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州江山-第3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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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鸢一怔,问:“谁?”
却立即醒悟过来,于是哦了一声。
坐等李默开口。
(本章完)
第566章 恼羞成怒()
李默又喝了一口苦茶,把茶碗递还给姜鸢,说:“你知道么,她现在做了阴神。”
姜鸢笑道:“那真是可喜可贺呢,将来咱们百年之后还能托她关照。”说完吁叹一声:“不知不觉,她也走了好些年了。时光荏苒,孩子们也都长大了。”
李默道:“是啊,都长大了。”
姜鸢道:“李轨晚上其实来了,给你送了顶海龙的帽子,然后就走了。”
李默哦了一声,心情稍稍好转。
姜鸢又道:“卢家的给他生了女儿,你有外孙了。”
李默道:“我知道,这孩子也真是脾气大,而且还是天生的一副倔脾气,换做卓儿应该就借机回来了吧,可他偏偏不。天生的一个犟种。”
姜鸢道:“当初你做的那么绝情,换做谁心里也有气。”
李默道:“混账,做出那等禽兽不如的事来,还要我像大爷一样哄着他吗?”
姜鸢不言语了。
李默伸手拿过她正缝制的冬衣,问道:“府里那么多人,用得着你黑灯瞎火的熬夜吗?随便找个心灵手巧的,嘱咐她们做便是。“
姜鸢道:“这是我儿子的衣裳,敢叫谁来做,受用不起呢。”
李默点着姜鸢道:“你这个老家伙,含沙射影,笑话我人老心不老是吧。”
姜鸢笑道:“哪有。”
李默叹了口气道:“今晚我也吓了一大跳,不知不觉,我居然有这么多……真是造孽。不过,也都是些摆设,这真正知冷知热的也只有你一个。夜深了,你回去歇着吧。”
姜鸢放下针线,凝视了李默片刻,无奈地笑了笑。起身来服侍李默躺下,给他盖了被子,这便起身离去了。
李默现在只想独自一个人呆着。夜深人静,一个老男人独处静室又难免胡思乱想。不觉间他又想到了宁樱,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想起他们洞房花烛夜时的不和谐,想起婚后的磕磕碰碰和以后的种种争执、温馨。
然后他忍不住掬了一把泪。
恰在这时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像一阵风一样到了床前,一掀被子就挤上了床,滑溜的像条油光水滑的泥鳅。
是张安安。
“你梦见她了?”
李默吃惊地望着她。
“很奇怪吗?最近你总是梦见她,还跟她说梦话,你们感情很好嘛。”
李默道:“至少她是一心一意对我的。”
张安安冷笑了一声。
李默道:“你这个小妖精,惯会挖苦讽刺,我记得你以前性格大大咧咧,爱说爱笑,现在再瞧瞧你,整个一小怨妇。”
张安安道:“那还不是拜你所赐。”
李默的喉咙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团驴毛,扎的慌,堵得慌,喘不过气来。
张安安一时却又淡淡地说道:“金顶殿快建成了,他们会邀你去五台山,我劝你别去。他们憋着坏心思呢。”
李默道:“这个不必你提醒,我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太原的。”
张安安道:“你在上林峪跟一帮年轻人混在一起,他们在背后已经开始议论了。”
李默没吭声,却很紧张。
张安安道:“你不想知道他们议论什么吗,他们劝你不要步你恩师的后尘。”
李默笑骂道:“你这女人滚远点,少来这气我。”
张安安望了他一眼,掀起被子就走。
却被李默一把扯住胳膊,她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就被李默强势压在了身下。
“你这个爱蜇人的小蜜蜂,我今天就让你尝尝一尺长的螯针是怎么伤人的。”
张安安躺在那,面无表情,像一具僵尸,冷冰冰地说:“是吗,需要我翻身吗?”
李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的脸僵硬,扭曲,狰狞,他被激怒了,恶狠狠地扇了张安安一个大耳光,怒吼道:“你给我滚!”
……
正月刚过,李默就离开太原外出巡视,这一日到了汾州境内的归德军军营。
胡志庸归来后,所部被编为归德军,地位与镇相同,但属于乡军。
乡军的待遇是要低于南衙军的,为了稳定军心,李默以津贴形式补足差额,在军官升迁使用上也一视同仁,绝无任何偏见。
胡志庸对李默说他现在不担心钱的问题,而是军心士气的问题,他的这支军马骨干是以前的上馆镇,但归顺江陵后,为了防止萧氏父子染指,他招募了太多的流民和山贼,这支成分复杂的军队外人固然无从染指,但内部矛盾重重,统率起来十分费力。
李默道:“你说了这么多,究竟是什么意思?”
胡志庸嘿嘿笑道:“若是有可能,我想把他们一股脑都解散了,现在不是缺营田卒吗,让他们开荒种田去,我再从河东招募健儿,一年即可成军。”
李默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现在时机不对,今年开春势必多事,归德军还要派上大用场呢。这样吧,回头你去见见周湛,你们之间互相换换血,再有就是河东范围内,你随便挑选大将,看上谁,跟我说,我给你要人。太原讲武堂、宁州讲武堂的军校生也尽着你先挑。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个条件已经很优厚了,胡志庸不好再争什么。
一时悄声问:“匈奴人真的会选在开春开战?”
李默道:“你怕了?”
胡志庸道:“我怕他个鸟,到了咱们的地盘,还由得他猖狂?”他四下瞅了瞅无人,便道:“那个,河中府现在可是无主之地,放着可惜了,与其让潞州王家弄去,倒不如……”
李默叹了口气道:“天下的事大不过一个理字,无故兴兵,可不是闹着玩的。等机会吧。”
胡志庸道:“那就说好了,机会来了,我可要打头阵。”
李默呵呵一笑,算是默认了。
驻守潞州的王钦茂当然想染指河中,但他实力有所不逮,他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南下在河南抢一块地盘。
河中自陈应人走后,实际上就成了无主之地,李默之所以一直没有吞下去,正是因为师出无名。
他毕竟还是夏臣,当臣子的就应该有臣子的样子。宫里的皇帝、太后那样的英明神武,小错不断,大错不犯,你能拿他怎么办,难道要硬抢不成?
真那样做那就得不偿失了,你会成了众矢之的。
皇帝统御天下,凭的可不光光是武力,那无形的道义更是致命。
所以一切还需要耐心。
(本章完)
第567章 裹挟()
这一年的冬天太冷,草原上一片哀鸿,匈奴人要想活下去就只能选择当强盗,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将选择哪作为突破口。
云州?宁州?幽州?还是灵州?
最终长安城里的皇后娘娘给出了一个答案——灵州。
大夏的皇后陈琰于二月初九日夜薨于长春宫,死因不详。
联系到不久前她的父亲陈瑞安也莫名其妙的暴毙于府中,长安城里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皇后娘娘跟太后的不和由来已久,陈家跟傅家的关系也越来越僵。
明眼的人都知道,过去一直被皇后娘娘压制的皇帝忽然腰杆挺起来,不仅亲政,还在极端的时间内拿回了属于他的权力,正当皇帝意气风发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一向强悍的皇后娘娘却死了,这也由不得人们不往深处去想。
“两京现在的街面上都在流传宁家和傅家联起手来整治陈家,先是弄死了大夏开国元勋陈瑞安,然后又逼死了他的女儿皇后陈琰。”
“嗯,这是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啊,可查出是什么人在背后搞的鬼吗?”
河东驻上都进奏院掌院唐百川摇了摇头:“此事不必有人专门费心,实在是疑窦重重,难免没有人怀疑。同为开国元勋,同为厅事堂议政大臣,齐王死后是什么待遇,那是举国哀悼,反观开国四大国公之一的陈太傅呢,又是什么待遇?死后冷冷清清,甚至死讯还被隐瞒了一段时日。不要说陈太傅就是皇后娘娘的死也是冷冷清清。这件事实在是诡异的很。”
李默无奈地发出一丝苦笑,对唐百川说:“宁家的君王都是愿意做事的,只是未免有些操之过急,唉,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干议论也无意义。你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回去了,营田使的位子一直空缺,你先代理一段时日。”
唐百川没有坚持,长安城里眼看着就是一场大风暴,他实在没必要卷进去。
河东驻上都进奏院虽然也是一个秘密情报组织,但能力毕竟有限,一些隐秘的东西唐百川不知情这也不奇怪。
陈瑞安的死大体是一个意外,人年纪大了,容易出意外,一点小小的意外就有可能送掉性命,据说陈老爷子近来一直便秘,某日深夜出恭,坐在便桶上一个时辰还是没有结果,结果服侍他的两个小厮就在一旁睡着了,老爷子也觉得郁闷无比,所以临近天明的时候他壮着胆子叫了一声丹田力,结果就悲剧了。
血流如注,不可遏制,偏偏两个童子又叫不醒。
朝廷对陈瑞安的死讯言之不详,也确有难言之隐。
至于陈琰,若说是意外也可以,但更多的却是一早就注定的悲剧。
被她压迫了许多年的皇帝,如今挺直腰杆要当家作主了,这让她非常的不习惯,所以争执是难免的。
除去皇帝和皇后这层外衣,当一个男人不再让着他的女人的时候,便是女人悲剧开始的时候。正月十五上元节那天,皇后和太后在宴席上因为一些礼仪上的细节发生了争吵。
这本是习以为常的,宫里人早就见怪不怪的。
搁在过去皇帝素来是眼不见心不烦,能躲就躲,但这一次皇帝没有躲,而是当场狠狠地抽了陈琰一个大嘴巴子,因为用力过猛,皇帝手腕甚至脱臼。
而陈琰则嘴角流血,狼狈不堪。
自那天起皇后娘娘便病了。
她居住的长春宫也从那时起成了冷宫。
一向骄横惯了的陈家女儿那里受得了这种窝囊气,她日夜在宫中嘶吼,吼的嗓子都流了血却也没有唤来皇帝的眷顾。
一种说法是陈琰死于自杀。
以她的气性这是有可能的,但以李默对她的了解,这种可能性不大,陈琰不光是气性大,忍性也大的出奇。
这样的挫折还打不倒她。
那么,她的死就是另一种可能。
——太后赐死。
婆媳关系势同水火,你死我活有什么好奇怪的。过去碍着皇帝的面子,加之陈瑞安还在,傅太后或者还要让她三分,而今陈瑞安已经死了,皇帝已经彻底厌恶了这个恶女人,太后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在宫里弄死一个嫔妃轻松的像碾死一只臭虫。
皇后呢?
无非是一只个大点的臭虫,一旦太后下了决心,分分钟要她魂归西天。
李默相信傅太后做得出这事,而且她一定会瞒着皇帝去做。
但这样的小秘密一定会有人告诉皇帝。
所以就有了二月十一日朝廷一纸诏令要求镇守凤翔的大将陈应人回朝为宰相的动作。
皇帝到底还是太年轻了,而且也太刚愎自用了。他想以快打慢,一劳永逸地废掉陈家,岂不知这里面的风险有多大。
于是就有人抢在他前面向陈应人通风报信了。
然后陈应人不仅拒绝回京,而且果断地驱逐了朝廷的监军使。
几乎是同时间,镇守灵州的大都督马乔山上奏朝廷为陈瑞安和皇后的死鸣不平,马乔山痛斥朝中奸臣谋害了陈瑞安,逼死了皇后娘娘,要求还陈家父女一个公道。
事情了到了这一步,宁琦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遣使前往凤翔和灵州安抚。
但已经晚了。
朝廷的使者还在路上,马乔山就斩杀了朝廷派驻灵州的监军使,宣布与匈奴人结盟。
随即传檄天下,声称朝中奸臣当道蒙蔽最高,荼毒元勋贵戚。他马乔山没什么大本事,但一颗忠心还是有的,他要起兵“清君侧”。
马乔山早就想反了,不反他如何夺回自己的地盘。
他这一反隐藏在他身后的匈奴人就无处藏身了。
既然已经暴露,匈奴人索性也就什么都不顾了,他们公然指责大夏朝中奸佞当道,谋害武隆皇帝在前,荼毒开国功勋在后,他们作为大夏的盟友,有义务为宁氏皇帝清君侧、正朝纲。
匈奴人和马乔山都打着“清君侧”“正朝纲”,为武隆皇帝宁睿、开国元勋陈瑞安和冤死的皇后陈琰报仇的旗号,这样一来就成功地把驻守凤翔的陈应人给裹胁了。
天下人自难免把陈应人跟马乔山和匈奴人相提并论,便是陈应人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了。
(本章完)
第568章 王家人()
“陈家现在简直是莫名其妙,太傅年前就染有重病在身,当日为了朝政稳定,是他亲自上表,请求主上在他死后不要张扬的,这是有凭有据的,怎么就突然闹成这样了呢。至于皇后娘娘,这根本就是一个意外,说起来谁也不会相信,娘娘她是在吃汤圆时出了意外。”
“吃汤圆发生意外?您的意思是皇后娘娘她是被汤圆噎死的?”
“说起来匪夷所思吧,但实情就是这样。”
张久安说的吐沫乱溅,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却丝毫打动不了坐在他对面的王钦茂。
虽然已是暮春,王钦茂却还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张久安说话的时候他耷拉着眼皮子,像是睡着了,又像是一尊已经圆寂的石像。
而提出疑问的王承宗却悠闲地嗑起了瓜子,显然并不相信皇后娘娘的死是一个意外。
当然张久安也不在乎这些,他睁眼说谎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至于王家祖孙俩信不信那是另外一回事,他尽力了,尽力就好。
张久安是长安派来的特使,专门是来向夏国公王钦茂通报最近朝中发生的一些事,主要就是陈瑞安的事和皇后娘娘陈琰的不幸。
这个人虽然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