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汉土-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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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官府受到仅次于黄巾之乱的麻烦,城兵主责守城,如若用来应付内乱,突遭贼人攻城时便束手无策。
刺史王芬焦头烂额下,让手下赵浮领官差和官兵共千余人去平息,可与万数人一比,又算得了什么?
而纷乱的核心,便是在廖家的这个院落,廖五与鱼盖等人的纷争。童虎和朱灵加入后,不足以摆平乱局。当时间推移,天师道的人又很难继续打下去,都是一个道的,你看我,我看你,打什么?
所有人在纷乱中,唯一想到的是结果会怎么样?可事情似乎是上升到了堂主和护法的争斗。可堂主本该听护法的,亲堂主的人渐渐理屈词穷,势头就不对了。
“廖五还不跪下请降!”杨任吼道,与廖五已打三十余招,互有进退,难分胜负。
廖五也头一回和他打得这么狠,以往曾小瞧他手上“黑云掌”的功夫,眼下看来他鞭长也未能吃到便宜。
童虎和朱灵让道徒给缠住,而他们也想防住廖五后背,不让那些鱼盖的人背后偷袭。
“走吧!”童虎喊道。
廖五哪能不知,忙连扫数下,与杨任拉开距离。三人聚在一起,攻守兼备,往墙头靠。
杨任想留住廖五,朱灵一刀劈过去,喊道:“你们走啊!”
童虎跃到墙头,叫道:“朱兄!”
廖五已翻过了墙,可朱灵被杨任连打数掌,身子往后靠住墙壁,刀子使不开。童虎咬咬牙欲要下去救,朱灵喝道:“走!”
童虎情知若是去帮朱灵,自己便跑不了,正下定决心以死相搏,忽让鞭子卷着右臂。廖五将他拽了下来,他大叹一声,也不好怨谁。虽说此时翻过去也行,可不远处已有敌人往廖五攻来,形势立判,唯有先走。他和廖五打倒数人,遇到了廖五的人,众人护卫他们,往北墙去,杀出一条血路,翻离墙头,落入一条小街,快步遁走。
两人躲入一间破屋逗留,童虎来回踱步。
廖五道:“两位的恩德无以回报,我愿一命换一命,去找杨任把朱兄换出来。”
童虎站定道:“这种买卖朱兄不会做的,你去也不过羊入虎口,谁会乖乖把人给我们?”
廖五道:“莫非他们连这个脸面都不要?”
童虎道:“他们要什么脸面,他们要脸面何以做出这等事情?”
廖五道:“眼下堂里兄弟纷乱,如若我去请罪,杨任必定喜出望外。”
童虎道:“徒劳,这是蚀本生意。莫要再说这种义气的话,我从不相信这种奸人。有一事,你得帮忙,继续让人去帮我找小雪。”
廖五道:“没问题。”
夜深后,廖五出门,过不多时,便回来了。
廖五道:“已着人去了。”
童虎忧心道:“还是心腹?”
廖五苦笑道:“是真的心腹,族里的堂弟。”
童虎点头道:“这样我就心安了,若我有所不测,此事还需廖兄担当。”
廖五愕然道:“你打算做什么?”
童虎道:“救朱兄。”
廖五道:“我定随行。”
童虎道:“我只是先做预判,若是我死,你就必须帮忙料理后事。”
廖五道:“没问题,只是不知道那杨任是否狠辣,已把人杀了。”
童虎摇头道:“少说也是个人质,他会尽量换回损失,且看他日后怎么做,我俩随机应变。”
次日午时,街头巷尾都已知宏城堂不闹了,要把一个叫朱灵的人斩首于廖府外,时间定在酉时。
童虎对廖五冷然道:“你看,买卖来了,就等老哥你去送……”
他差点说出“送外卖”,还好闭住了嘴。
廖五点头道:“我去吧,看他是否能当大伙面换人。”
童虎惨笑道:“廖兄,你怎么还信这种事情?”
廖五皱眉道:“出来混,何事可比信义重?”
童虎摇头道:“他们不会穷讲究,只会见利忘义。你若听我的,我来定个策略。”
廖五抱拳道:“但说无妨,我当竭尽全力。”
童虎道:“你去和他换人,说得言辞恳切,他了解你,知你不会变卦。不过当时我也在,所以人要放到我这边,而你要靠近杨任那边。当人差不多给我的时候,你就得跑。”
廖五哑口无言,脸色铁青,过了会道:“多丢人?”
童虎耸了耸肩道:“他们冤枉你,又要杀你全家,谁丢人了?”
廖五咬了咬牙,像是在下定决心。
童虎又道:“他不仁,你当然不义,何以对仇人讲究这么多?”
廖五喟然道:“可众目睽睽之下,若我这么做,堂里兄弟还能信我?”
童虎正色道:“廖兄!你该清醒了,你已不是天师道的人,更做不回宏城堂的堂主。”
廖五愕然以对,好半响,身子一颤,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
童虎道:“原本杨任便是以护法身份压你,你不服,你自然叛道,没人会相信你。你说张师君是信你,还是信他?”
廖五苦笑道:“自然是信他。”
童虎沉声道:“那就结了,从今往后你再不是他天师道的人,顾虑太多只会束手束脚,为家人惹杀身之祸。”
廖五仰天而望,喃喃道:“我帮着做了些缺德事,报应终至,上苍正欲以此感化我。我当顺势而为,重新做人,做一回堂堂正正的好儿郎。”
第104章 天师道(五)()
酉时未到,童虎与廖五先行来到廖府门外。此时,已聚集天师道道徒约莫六百余人,各大小街巷塞得水泄不通。不看都知道,这些全是鱼盖的人。
鱼盖处心积虑布置妥当,可不想再出岔子。那些廖五的老部下,大多给他关押起来,有的让他支出了城外。
童虎远远看到鱼盖,让他之前踩得脸上有伤,便缠着白布条,脸肿了许多,童虎暗自偷笑。
他脸上自然是克制住了,一本正经,大有被敌人威势摄住的不安。他又见杨任正狠狠地盯着自己和廖五。
而朱灵正跪在地上,双手后绑,抬头一瞧是童虎他们,喊道:“来了做什么,我死便好,还来赔命?!”
童虎嚷声道:“天下讲信义之人都不曾陷害手足,朱兄乃我手足,莫说陷害,定当不弃不离。可笑有些人,却是将堂主算计,往日称兄道弟,最后欲杀之而代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鱼盖气恼地道:“胡说八道!”
童虎笑道:“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鱼盖更是气得身子都抖了,脸却隐隐作痛。
杨任朝廖五抱拳道:“廖兄,你我本是同道,有上下之分,若是有过错,我帮你去师君那里去陈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是没过错,我们依旧同道中人,你当你的堂主,我自当好好照拂。”
廖五叹了口气,道:“昨日,是在下鲁莽了。”
杨任喜出望外,道:“你们都让开,围过来做什么?师君一日未降罪,他一日是堂主。”
道徒匆忙往后退,互相踩到了脚,有的还推搡,有的撞在一起。童虎看在眼里,实在好笑。
廖五抱拳道:“昨日的事情,黑护法做主,我甘愿受罚。但请将此人放了,他并不相干,只是义气出头。”
杨任点了点头,道:“好说,好说。”却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廖五便走近了,离朱灵不过十来步的距离,杨任就在面前。
廖五道:“在下只有一个要求,不要伤及我家里人。”
杨任道:“怎么会呢?昨日都未惊动他们,都不知跑哪里去了,是你误会啦,我们还是好兄弟。”
杨任命人割断捆住朱灵手脚的绳子。朱灵起身走了几步,腿脚很麻,又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廖五,道:“你不该回来的。”
廖五摇头道:“我到底是天师道的人,有些事情说不清道不明,只有等师君做主。”
朱灵叹了口气便走,昨夜让那伙人打了一顿,身上还疼着。亏得他身板硬,硬是挨下来了。
他走到童虎身边,童虎便扬声道:“杨护法,在下有一事想问你。”
杨任皱眉道:“我与你并不相识。”
童虎点头道:“确实不认识,不过你与卜已相识。”
杨任微感不妙,皱眉道:“如何?”
童虎以内劲发声,道:“你当我不知,太平道天公将军死于阜城,卜已得其尸首与天师金符。早在前日着人交于你手中,你得此贵宝未上承张师君,欲想私吞。”
杨任惊得目瞪口呆,忙道:“你这……你这信口雌黄,我杨某人从不敢上欺师君,岂能做这等枉顾道义的事。我再不识好歹,也绝不能有这等奸谋,在场众位兄弟,人人共知我杨护法的为人。”
此时,所有人都在看他,连鱼盖也惊住了。
童虎正色道:“你定是想说未曾拿到天师金符,也难怪,毕竟卜已的人已让你杀了,自然死无对证。那日你着人抛尸,我正在你府上瓦顶看的清清楚楚。你怎么都未料到,廖兄技高一筹,着我监视你等。可惜,他却万万未料,本是同道中人,你竟下得了杀手,未免做的太过了?”
杨任气得手都在抖,涨红了脸,跌足道:“没有的事情,说再多都没用。”
“哼,此事只有廖交午和你知晓。”童虎环顾四周,朗声道:“天师道的弟兄们,你们可知为何他要陷害廖堂主?”
此时,谁的心中都会有“杀人灭口”四字。这是童虎优秀的思维和口才引导所致。
杨任气得胡子都歪了,目露杀机,森然道:“你再说,你再说……把他给我宰了!”
童虎仰天大笑,道:“气急败坏,欲要杀人灭口!”
正于此时,一条黑鞭抽在杨任脸上,如若不是杨任反应的快,往一侧稍稍闪了一下,否则这一下的力道可是厉害的紧。
杨任中鞭后,半边脸顿时红肿出血,喝骂道:“无耻廖五……”
却见廖五已跑了,众人还在回味刚刚童虎的话,有的已按杨任之命往童虎杀将而去,都未曾注意过廖五。
只有鱼盖提刀追上,喊道:“廖五,你给我站住!你不是好汉!”
一边,朱灵奋力迈步,忽然吐血,身体摇晃。童虎扶住他道:“怎么了?”
朱灵骇然道:“半个时辰前喝了口水。”
童虎皱眉道:“他们的东西怎能喝得?”
他心道:“杨任手法狠辣,哪像廖五说得什么信义为重。”
周围顿时喊杀震天。
他只好扶着朱灵走,而朱灵手中没有刀刃。童虎一脚踹中一人,侧面又是一刀砍过来。
朱灵用力以肘部撞开他,让他避开了刀子,可身势一动,又咳了口血,身子难以支撑。
童虎以手刀敲在一人手腕上,迅速夺过刀子,挥刀连砍两人,自己大腿却吃了一刀,鲜血淋漓。
这群人何其精明,不动朱灵,只打他一人。而他却要一边扶着朱灵走,一边抗敌。若是他们把朱灵砍死,童虎就只要顾着自己。
可惜童虎是不会让朱灵死在自己前头,情势再糟,他也要博下去。
走着打着,后背吃了要紧的一刀,伤口从肩头到背心。他闷哼一声,反脚一踢,中了那人裆部,只听得哀嚎一声。
便有人骂道:“你这下三滥的,什么招数?”
朱灵趁机一把推开童虎,道:“走啊,来日方长!”
童虎皱眉,把刀子扔给他,一跃而起,踢中一人腹部,抓着一人刀背,一个寸劲肘袭,砸断另一人肋骨两条。
然而,到底是末路了,无论怎么躲闪,手臂还是吃了浅浅一刀。朱灵连砍数人,胸口中了两刀,后腰再吃一刀,周围全是敌人的兵刃,两人虽然相聚不远,可离死亡的距离也不远了。
童虎心道:“怕是连朱兄也救不出去,眼下只希望廖五能走,只要他能走,日后为我二人报仇便是。”
忽地一阵风袭,刺得童虎皮肤都疼了,身旁数名敌人跟着惨呼一片,倒地不起。他抬头一望,一人蒙面劲装,手持利剑而来。刹那间,他以为是公孙瓒,然而此人是一把剑,身形又十分熟悉。
只见那人踩着人头飞跃,横出一剑往下斜扫,剑气荡开,七人溅血当场,一股凛冽寒气逼得道徒步步后退,挤成一团。天师道的人哪敢继续围攻童朱二人,匆忙应对。
蒙面人穿行人间,旋身挥剑,剑未至,身已转,灵动至极。剑光所到处惨叫哀嚎,鲜血成泊,死伤倒地者众多。
杨任见势不对,竟有人敢来乱局,忙上前截住。朝蒙面人使出连续掌击,却连人都不摸着。
蒙面人的剑朝他微微一挑,他便忙往后退,那剑跟进。杨任往侧躲闪,往下一蹲,扫他下盘。
剑客一跃而起,杨任心中得意,若是把敌人逼到空中,那便可在落下时打他个措手不及,而落下之人本身已无势无物可凭,还能上天不成?
他窃准蒙面人腿脚,要他尝尝“回云堕地”这一式,到时指头陷进肉里,可将对方死死擒住摔下。
蒙面人一个“倒挂金钩”竟身体立转,头往下,剑朝杨任刺下,远远瞧去犹如人剑合一。
杨任心下大骇,忙躲闪,却已难以避之,那剑从他右胸滑落,割开一道两寸长的血口,切口虽大,但不致命。
蒙面人剑尖点地,“呛”的一声翻转身势,正有人杀来,他一剑从裆部割至面门。那人痛叫一声,倒了下去。
蒙面人往后倒退,伸手抓住一人后心,拿来当盾,挡在胸前。
他剑扫三人,又将人盾抛出,一个纵跃落到童虎身畔,他与童虎相视点头。童虎背着朱灵,跟着他冲。
蒙面人剑法所到之处,无人可阻,然而敌人众多,重重围之,任谁都要力竭。可童虎背着朱灵,有何办法?
忽然一人从蒙面人身前飞掠,滚落在地,正是鱼盖,身中十数鞭,刚要起身,一鞭卷住脖颈。鱼盖两眼爆出,脸孔紫红,口张无声。
廖五狠狠地一抽,鞭子猛地收紧,鱼盖翻出白眼,如鱼眼似的竟差点凸落而出。随着廖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