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汉土-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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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帝颇有得色道:“你看,若不是朕有先见,你早是剑下鬼了。”他又脸色阴沉,续道:“那个宋典好大的胆子,莫非我重用你,于他不利,还是他眼红?总不该啊,与他毫无利害关系。”
童虎心道:“此人脑筋转得快,我须趁热打铁。”他道:“微臣一时不明,眼下却想得十之八九。”
灵帝指着他道:“快说。”
童虎躬身道:“此人似乎圈养了一批厉害的剑客,潜伏宫中。不知在密谋何事,恐怕会对皇室不利。”
灵帝大皱眉头道:“怎有此事?”
童虎道:“我曾在宫中见到黑衣人,便暗暗追查过去,是到了宋常侍住处。从此之后,我暗中观察,命人密查,发见一到晚上可有不少黑衣人在他那进进出出。”
灵帝倒吸一口冷气,沉吟道:“这厮好大的胆子,他是想作甚?”
童虎道:“眼下中常侍以张常侍为首,赵常侍为辅,其他次之。怕是他心有不服,想要取而代之,统领黄门。”
灵帝道:“那他为何杀你?”
童虎道:“只因张、赵二位中常侍都有意拉拢微臣,微臣为了在宫中不与人结怨,便多有附和。他便觉得我是眼中钉,想要除去。”
灵帝一手握拳,走了几步道:“哼哼,倒也有可能。”
童虎道:“微臣曾听人说过,宋常侍奉旨建造宫殿、林苑,贪了不少。若是他能成为常侍首领,那还有谁能忤逆他,他便只手遮天,欺瞒天子,得以富可敌国。啊,微臣失言了……”
灵帝微微点头,道:“我倒是忘了此节,这混账东西,我可待他不薄,他还想怎地?”
童虎叹了口气道:“可惜他手下刺客果真剑法了得……”
灵帝猛然道:“你给我好好练剑,教手下侍卫勤练武艺。这个宋典我交于你办了,可他位高权重,你明着扳他不倒,你暗着来。”他深吸了口气,道:“史阿。”
史阿从内进快步而来,他一直守在殿内。
灵帝道:“童虎你可得好好教他,还有那宋典的事,你也都听到了。此人恃宠而骄,已经无法无天,将朕放在何处?你守我左右也得有个心眼,便是中常侍都给我看紧,他们大部分身怀绝艺,对我也忠心耿耿,可谁又料得会否有下个宋典?”
史阿只道:“是。”
灵帝出神了一阵,长长叹了口气道:“我只道大臣要忌,那时,也是听着中常侍们说些要紧事情,我便会道:‘若不是诸位常侍耳目灵便,心思缜密,为朕担忧,这**臣又要得逞。’可现在一想,到底谁能是心腹之人?一旦得宠,获了尊位,揽了大权,便又忘乎所以。”
童虎道:“依微臣浅见,实乃人心不足蛇吞象,若是能安分守己,心满意足,皇恩浩荡,当真是祖宗积德,何以还能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灵帝点头道:“人要满足才行,这个理很多人会说,要身体力行便难上加难。”他对史阿道:“史阿,眼下宋典密聚剑客,实乃一大祸患。我公然降罪,他定是不服,也抓不到他痛脚,叫其他宦官生疑。你便听命童虎,将此人给我拿下。哼,包括他的那班剑客。”
史阿道:“谨遵令旨。”
第170章 剑客(七)()
童虎退出殿外,心中一畅,恨不得哈哈大笑,他心道:“宋典的事总算找到了突破口,哼,这阉人胆子也忒大了,几次三番来为难我,总算是栽了吧。”
次日一早,童虎还在屋里吃早点,史阿来找。童虎大出意外,将他迎入道:“师父可用过早点,我叫人给你端来?”
史阿冷漠地摇头道:“不必了。”
童虎又道:“师父何以不在陛下身侧?”
史阿道:“陛下乃是天子,我一介武夫就想保得万全,真是痴心妄想。他身边自有其他侍卫回护,且我已秘训三十名剑客……”他忽地又不说了。
童虎心道:“他定是觉得说的太多,可今日见面他这话确实也太多了。恐怕还是和陛下的旨意有关。他心知只能附和我的行动,名义上他是我的剑术师父,可实际上,论官职我比他高,陛下有让他听命于我,他已难违抗。只好坐上一条船,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言念及此,微微一笑道:“既是师父的徒弟,那班人自然能护得龙体安康。”
史阿冷然道:“他们只会招式,并不会我本门内功心法。‘纵雪剑谱’分上下两册,上册内功,下册剑法。以气御剑,不可不习内功。当然,若是剑法卓越,打那些个不会内功的人绰绰有余。”
童虎心道:“你跟我说这么多作甚?是了,你已有决议。”他道:“可是纵雪剑法,若是没了这寒性内力,便大打折扣。”
史阿道:“你为何要除了宋典?”
童虎心下骇然,稳住心神,装出诧异神色道:“师父何出此言?”
史阿压低声音道:“宋典再大胆,也不敢造张让、赵忠的反,所谓圈养大批剑客,也不尽然。你得罪了他,赵云是他的刺客,是不是?”
童虎忙把门掩上,对他道:“师父凭良心说,你教我剑法,我是感恩戴德的,应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位赵云兄弟我是认识,可他眼下却要杀我,教他好生兢惕。我大概也揣摩一二,是那宋典要杀我,岂可坐以待毙?”
史阿道:“我不知你与宋典什么干系,我和你都是为陛下尽忠。普天之下,我等臣子,何不如是?剑圣之事想必不用我多说,我既是他大弟子,我与郭胜什么干系你不可能不清楚。即使如此,我不妨与你说了,赵云乃恩师弃徒,当日郭胜发难,恩师赴死,我暗中护送了城中一些王家人出城。我去寻他,要他与我一同为恩师复仇,可却一直寻不得。我混入宫中当侍卫,多次想要拿下郭胜,可此人武功极高,身边也不乏高手。思前想后,我冒死至帝塌之前舞剑,一展武艺。”
他叹了口气,续道:“陛下答应我的恳求,将王家的人迁回,随之命我为龙庭侍卫。可我对郭胜的仇恨是一刻不落,欲诛之而后快。一个月前,我再度行刺郭胜,岂料赵云……赵云这叛贼,居然为其挡驾,气煞我也!”
童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这位赵兄,怎个投了仇人,简直不可理喻。”
史阿冷冷瞥了他一眼道:“既然郭胜也已向你伸手,我俩可有机会料理他?”
童虎微一沉吟道:“好,我便给你说了。云兄是我好兄弟,他来杀我并非是郭胜指使,而是宋典。”
史阿失声道:“什么?”
童虎道:“你老实说来,你去行刺郭胜,云兄何以回护郭胜?”
史阿道:“我接近他住处,还未行事,他便纵身而来。”
童虎想了片刻,道:“你错了,他回护的不是郭胜,是宋典。那日宋典一定在郭胜处。”
史阿倒吸一口气,缓缓点头道:“那夜……确是有人在郭胜屋里,且身法了得,差点便追上了我。”
童虎心下登和,松了口气道:“云兄受制于宋典,皆因剑圣之女王月遭擒。”
史阿差点叫出声来,眼神锐利地盯着童虎,一把血红的宝剑“唰”地架在了童虎脖子上,出手之快,犹如雷击。若是两人相距一丈开外,童虎又知他欲行不轨,定能越开。可眼下两人太近,他给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成了砧板上的肉。
童虎心里打了个突,茫然道:“这是作何?”
史阿厉声道:“你老实说来,到底怎么回事?”
童虎隐有薄怒,正色道:“数月之前,云兄行刺郭胜,重伤之后,不知为何去宋典下手做事。前几日他留密信于我,言明小月让宋典抓了,他无可奈何。因此,他几次三番来行刺我,却都是佯攻,又将事情闹开。为得是给宋典交差,又不伤及我。”
史阿冷哼一声道:“他倒是刺了我两剑,可是区别对待了。”
童虎苦笑道:“你俩都是高手,一交手,难免有差。”心道:“云兄与我到底好兄弟,他不忍伤我。可你却不同,他还是舍得教你淌血,这样一来,戏就真切了。”
史阿收剑回鞘,道:“小月我必救之。哼哼,如此说来,赵云还算不忘本。好,你可有计策?”
童虎道:“要不我俩杀进去?”
史阿摇头道:“这群中常侍若如此轻易近身,我早将郭胜杀了。”
童虎来回踱步,忽地站定,道:“首要是确保小月安全,若她不安全,云兄还是受制。别说是他,你我都动弹不得。”
史阿道:“对,把她救出来。”
童虎道:“我来想办法,此事从长计议。”
史阿沉吟道:“希望赵云句句属实。”
童虎正色道:“你可知道剑圣的尸体谁抢了去?”
史阿道:“张郃?”
童虎哈哈大笑道:“你果真知之甚少,我便给你说个明白。”他将那日抢尸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赵云、张郃、李典如何拼命,童渊如何出手相救,一一细诉,声情并茂。
史阿听得脸有惭色,道:“这……这个……倒是我的不是了,哎。”
童虎叹了口气道:“小月怕是我连累的,云兄也因我入宫,我知你是正人君子,便于你说了。”
史阿点头道:“你说。”
第171章 清理门户(一)()
童虎娓娓道来,讲了个大概,自己的身份也未说透,可关于小月和赵云的那部分颇为详尽。
史阿叹息道:“居然还有这等事情,我虽不易信人,但听你说来也不像有假。好罢,你与我恩师、师弟有缘,这套内功心法我传了你,后面救人还得你多尽力。”
童虎大喜过望,道:“师父你放心,我早已问过多位前辈,都说以我的内功底子,大可以学一门阴寒内功。”
史阿似乎也已想透了这一节,点了点头,一脸肃然,摆出了掌门人般的气势,一字一字,锵锵有力,缓缓说来。童虎静静聆听,待他说完,童虎道:“麻烦师傅再说两遍。”
史阿点了点头道:“你是不是记在绢帛上较好?”
童虎道:“不用,师父你继续说。”
待史阿说了两遍,童虎复述一遍,仅错几处,史阿大吃一惊,又纠正了几次,待他全部记住,一字不差,史阿叹息道:“你可记得很快,当年我花了一天才记全这两千多字。师父还道我天资聪颖,这一比下来,嘿嘿。”
童虎见此人难得露出温和变扭的神情,也是笑开了。很快史阿又回复冷面冷语,教童虎参透内功心法的各种关窍。而剑法那部分却未说透,想是慢慢教来。
次日午时,童虎差人将黄皓找来。黄皓满头大汗,奔入童虎屋内。童虎忙给他递了杯茶水。他喝了一口,缓了口气,定了定神,抹了抹挂满脸的汗珠,道:“哥哥,怎地这么着急?我可是连奔带跑,飞也是的过来,一会得赶紧回去。”
童虎压低声音道:“贤弟,宋典要杀我,你看如何?”
黄皓大惊失色,颤声道:“哥哥惹了宋常……宋典这厮?”
童虎叹了口气道:“他命手下刺客来要挟我,要我跟他做事,听他的话。我说:‘我对各位中常侍十分敬仰,特别对张、赵两位中常侍马首是瞻。难道宋常侍还会不明我的心意,要我独对他唯命是从,这可是万万办不到的。’”童虎嘿嘿一笑道:“贤弟你是明白的,要投靠,也自然是张让、赵忠两位中常侍更有地位,我去投他作甚?”
黄皓一本正经地道:“哥哥此言不差,自是如此。想来宋典还不如孙常侍,瞧把他能耐的,都敢来和你为难。”
童虎道:“不过我却有软肋在他手里,我有个同乡小妹,叫王月,让他拿在手里,总是不免施展不开拳脚。又不好反他,也不好对不住张、赵两位中常侍。哎,性命攸关的事,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黄皓眼珠子一转,道:“既有这回事,小弟怎有不出手的道理?哼哼,这个女子的下落,我帮你查,你当放心。论他如何神通广大,可还能及的上张常侍的部众?”
童虎道:“一切万勿小心,宋典不好相与。既然已与他有隙,你再探探他的虚实,总不能一脚踢在石头上,教人说咱们不自量力。”
黄皓摇了摇手道:“任他如何骄横跋扈,在张常侍眼下,不过尔尔。”
待他走后,童虎心下略宽,黄皓机灵无比,对宫中情势又很熟悉,身为张常侍贴身的小太监,谁都得看在张让面上,给足他几分薄面。只要他出口去做事,总不该有何阻拦,但若是给宋典发见行迹,也却危险至极。
可童虎已无他法。
夜里,他去寻李典,到得屋前,经人通传,领他进去。李典迎了出来,一把握着他手,热情的拉着他进屋。童虎反手带上了门,道:“第一回来你这,没打扰吧?”
李典摇头道:“哪里的事,我倒是在想,你当了大官,便将兄弟疏远了。”
童虎叹了口气道:“什么大不大的,可与我想的又不同。”
李典奇道:“堂堂羽林中郎将怎地不同了?”
童虎嘿嘿一笑道:“我好兵法,想打仗,可讨不到门路。”
李典大奇道:“人人都想博你这份差事,你倒是好,去领兵打仗?你能打赢或是加官进爵,你若是输了,可就苦不堪言。近年来,出去打仗的那些将军若不是人多势众,都拿不下反贼。何况不少就算人多还折了兵,败下阵来。”
童虎点头道:“是个这个理,可我似是当兵的命。”
李典哈哈大笑道:“你当将军我不知,可你当侍卫大官已经很有名堂。勿要自欺欺人,来,我叫人弄点酒水,喝一杯?”
童虎摇头道:“一些大事要和你商计。”
李典道:“何事?”
童虎压低声音道:“你可见过史阿?”
李典摇了摇头道:“三年未见了。”
童虎一怔,道:“怎地你三年未见?”心道:“是了,他又不去帝宫,史阿是守在帝宫,让灵帝高枕无忧,不是经常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