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小秀娘-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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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是大户人家才有的对牌格式,上书一个沈,边上一个内字,有些小,看似不起眼!
可被柯诺摩挲过多次,上面没有机关,没有暗语,只有这两个字!
都是袭击自己的人,置他于死地!
想要他死的人很多,可赶这样肆无忌惮的人并不多!而且肆无忌惮各种招数尽出,明显不是江湖人干的。
可柯诺根本没有得罪什么大户人家……
更没有跟任何大户人家有关系!
如果有,那也只是那个不承认是自己师傅的人!
想到这里,柯诺忧心忡忡,他打算上京一趟,必须搞清楚事情的始末,不然……他不知道下次又会如何。
于是柯诺便失踪了三个月,林秀只当他跟以往一样,出去执行任务,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去见那个人了!
跟踪了一个月,终于让柯诺找到了机会,在一个午后,和他说上了话!
京城,半月庄。
一个身穿长衫,面容儒雅,约莫四十上下的男子,背对着柯诺,似乎在等什么!
柯诺知道这个人,每隔一段日子,便会来这里,一个人喝喝酒,什么也不做!只是这一个月,这给人很少来,今日,来了!
小酌了两杯,那人放下酒杯,叹了口气,突然说,“出来吧!”
每次离他都很远,能这样近距离的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让柯诺,心中一阵悸动!
虽然那人背对着他,可柯诺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柯诺从树上跃下。
那人听到声音,伸手指指身旁的石凳,“坐吧!”
柯诺内心百感交集,他找了他这么多年!找到了他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漠视他。
柯诺慢慢的靠近,依言坐下。
男子抬起头,看着柯诺,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悲伤,似乎透过柯诺在看其他人,看着看着似乎喉头也哽噎了,忙闭眼,长叹一声,而后说,“你……找我何事?”
柯诺一惊,“你,一直知道我在?”
男子斟了一杯酒,放到嘴边,轻品一口,似乎在回答很寻常的问题一般,“知道!”
“以前也知道?”
柯诺从一开始找到他以后,就老在他身边观察他!后来抱走了阿南,便不来了!这几年,他也老了!
男子一笑,“我的时间不多,还是先帮你解决问题的好!”
似乎不愿意回答柯诺,嫌他问题太多了。
柯诺心中有千言万语,也忍住,从怀里掏出那块对牌,“一个多月前,有人要杀我!一次几乎成事,反被我杀!一次,手段莽撞,未伤我,我也未伤他!”
从柯诺掏出对牌那一刻,男子的手便放下了酒杯,眉头紧锁。
却还是毫不在意的说,“你那么多仇人,许是哪个仇家干的罢了!”
柯诺摇摇头,“江湖事江湖了,像这种涉及家人,不管不顾的疯狂手段,我想不出还会有何人!”
男子苦笑一声,伸手拿起对牌,摩挲一下,“我知道了!”
由始至终,除了一开始看了柯诺一眼,而后再未抬头!
不知为何,柯诺心中升起一阵悲伤,小时候孺慕的人,长大了再不相见!哪怕找到了,也不肯看他一眼!
可到底,不管如何,那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无法改变!
哪怕过去多年,哪怕彼此心知肚明……
一阵无声过后,门外响起了小厮的声音,“老爷,夫人派人来说,沈……”
小厮的话还未说完,男子突然开口,“知道了,我马上回去!去让人备车!”
“是!”
小厮的脚步声远去之后,柯诺也起身,“我先走了!”
正要离开,男子又突然说,“他还好吗?”
柯诺一怔……他?他……
眼里带着质疑,带着不信,带着像是被欺瞒了的伤痛!
“他是我一位故人之后!”
是解释,又或者是安抚!
总是无论是什么,柯诺那小小的心思被突然戳破,都让他觉得这么多年,自己跟个小丑一样,丢人!
羞怒之下就要走,只是走了不远,“他现在很危险,你们……最好藏起来!”
柯诺转身,男子盯着他,“像以前一样就很好!”
是啊!躲在深山老林,偏僻无人的村落,从未接触人,像野兽一样活着!
柯诺没有回答,一跃而起,不见了身影!
可男子还是不死心,“危险跟着你,也跟着他!只有你们藏起来了,别人才没有危险!”
不知道柯诺听到没有,树叶随着风儿摇摆,男子心中一叹,继续喝着苦酒。
这里,是他年轻时候买家来的一处宅子,偶尔会来这里坐一坐,以前经常来!后来不常来,现在偶尔还是来。
人心是奇怪的东西!
过了一会,小厮又来敲门,男子语气不善,“告诉夫人,让她带着沈家的少爷小姐们好好玩,我有事,不回了!”
小厮一愣,方才不还吩咐准备车马的么!而且得了信的婆子都已经高兴的回去了!现在还得自己跑回去说,老爷又不回来了!哎!
老爷真是个怪脾气,只是今天管家不在,难为他这么个小喽啰了,嘴上也只得说,“好的,小的这就去回!”
忙退了下去,由始至终,从未见过这老爷一眼!
因为这半月庄,从不允许任何人踏入!哪怕洒扫的婆子,也不行!当然,除了老爷最信任的管家!
男子拿起那块对牌,眼神凌冽,整个人周身的气质和方才完全不同,“既然你贪心,就别怪我心狠!”
男子放下酒杯,转身走向主屋,这房子不大,不过一个一进的小院。
左右都上了锁,只有其中一间屋子没有。
男子推开门,内里暗暗的,原来是所有的窗户都被封上了。
掏出火折子,划开,微弱的光,可以看见,这唯一一间屋子里空空如也,只有靠墙的一面摆着一张桌子。
上面两个果盘,四样祭菜,中间一块漆黑的牌位,盖着一块红布!
男子上前把红布扯下,牌位上的字,一览无余!
孟氏婉娘之灵位!
伸手摩挲,虽过去多年,可脑海中的记忆却还跟刚发生一样。
男子微微的笑着,语气轻软,想哄孩子一样,“婉娘,你看到了吗?”
“我们的孩儿,已经长这么大了……”
……
同一时间,京城某府邸,一个盛装的妇人,盛怒之下把手里精致的茶碗砰的摔到了堂前回话的人脸上。
“有事?呵呵,他傅立仁当我是什么?”
“我是傅家宗妇,是他的原配发妻!今日我的生辰,我娘家人都过来,他不出现?……他不出现……”
“你给我回去告诉他,就说……”
“夫人!”
就在盛装妇人要说什么的时候,边上一个婆子,紧锁着眉头,提高声音,喊了一声!
妇人一愣,脸上不喜,可到底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开口出声的婆子,倒是笑嘻嘻的上前,走到小厮跟前,“妇人今日心情不好,老爷那边你去回下,就说夫人知道了!”
瑟瑟发抖的小厮,方才好险!差点就被砸到了的啊!
忙跟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小的知道了,小的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快下去换身衣服了走,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冲撞了夫人呢!”
小厮一开始还没听明白,而后忙磕着头,“是小的不小心冲撞了夫人,夫人大恩不责罚小的,小的谢谢夫人!”
而后在婆子那皮笑肉不笑的注视下退下去了!
等小厮出了门,妇人气呼呼的道,“阿金,你这是做什么!”
被称呼为阿金的正是这个出声的阻止的嬷嬷,她走到妇人跟前,“小姐,那是姑爷的人,小姐好歹给姑爷一点面子!”
“面子?我的面子都被他丢到地上踩了,还要我给他面子?”
“小姐,这么多年,姑爷已经做的够好了!时间能淡忘一切,小姐你再忍忍!”
苦口婆心,不过一句话,面前的妇人立马红了眼,“阿金,二十年了!二十年了……他的心就算是块石头,也该焐热了!可你看看……呜……”
看着三十出头的妇人,像一个小姑娘一样,趴在金嬷嬷的胸口,掩面哭泣!
妇人情绪激动,金嬷嬷忙让方才被吓的躲在一旁不敢出声的丫鬟们都出去,而后才拍了拍女子的后背,“小姐,再忍忍……百炼成金,姑爷再铁石心肠,等做了爷爷,有了孙子孙女,那些都会过去的!”
提到这里,妇人心中更是不忿,
“阿金,那个畜生为什么还没死!他怎么还不死!”
那个人死了,可她生的小畜生,跟她一个模样,勾着傅立仁……
让她这么多年,跟守活寡一样!
越想越觉得心里苦!
金嬷嬷忙劝道,“老夫人已经安排人了,小姐你就放心吧!他折腾不了多久了!”
“倒是小姐,今日是你的生辰,别哭!表少爷表小姐都等着给你祝寿呢!可千万别哭坏了妆……”
说到这个,妇人忙止住了眼泪,跑到铜镜跟前,金嬷嬷便上前帮着整理!
片刻过后,方才那抱着金嬷嬷哭泣的深闺妇人,又成了一个艳盖四方的豪门权妇。
柯诺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他走之后,傅立仁藏起来的牌位是谁!
他只是一个人找了棵高高的数,爬上枝头,心中见了傅立仁的异样还未散去。
那个被傅立仁打断的“沈”,是否就是拿对牌上的“沈”,柯诺也没有去想!他只是突然觉得,好累!
好想抱着林秀,可惜想到傅立仁的话,他却苦笑,他果然是个不吉利的,带给别人的只能是灾难!
心中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带着阿南远远的藏起来!
只是……不知为何,柯诺总觉得傅立仁和自己的关系,总不止是小时候的教养那么简单!
他看自己的眼神,和那日林家族长看他的那么类似,似乎从他身上,见到了另外一个人。
柯诺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他长的妖孽,夜色里的人都说他若是个女子,必然倾国倾城!而他那个未曾谋面的娘,也是个貌美的女子!
所以,他肖母?!
林家族长透过他,看到的是他的母亲!
而傅立仁透过他,那带着深情和痛苦的眼神,看的也必然是他的母亲!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这样的深情难忘,对一个女人的孩子,这样的照顾……
那么这个男人……
柯诺一愣,他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
“你……会是我爹吗?”
第169章 转折()
柯诺心中有了疑虑,便一时没有离开!
顺便核查下阿南的身份!对于阿南的身份,其实他也有些苗头,只是他刻意的不去管而已!
可一旦要去查,便没有人能拦住他!
包括傅立仁!当初能一走了之,柯诺对他也再没之前的信任,这次找他,也不过是想从他身上找到线索而已!
任风吹去那胡乱飘散的心思,柯诺再次在黑夜中消失不见。
傅立仁,医术世家傅家长子,现挂职太医院院士!
可如此,太医院的人几乎以傅立仁为首,任何疑难杂症,哪怕是简单的病症,都要找傅立仁。
傅立仁近年来性子越发的淡薄,很多人有求于他的便转而向傅夫人沈氏。
傅立仁从半月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本来他也没有想到要回房歇息,便主动的往书房过去。
只是等了他半宿的沈氏一直未落锁,好不容易等到傅立仁回来了,却听丫鬟报他往书房去!
当下便坐不住,让金嬷嬷伺候穿衣,也往书房奔过去!
金嬷嬷本想相劝,可这么多年,沈氏受的苦也够多了,而且今日已经劝了好几次,再劝也不一定奏效,便也依言伺候。
这半夜主母追老爷,追到书房这种事情,自然不适合很多人知道!
因此金嬷嬷便让守夜的丫鬟们先退下,而后才给沈氏穿上罩衣,虽是热天,好歹夜里有凉气,还给她系上了披风。
而后主仆二人这才出门往书房而去,金嬷嬷在一旁提着灯笼,可夜色太浓,小小的灯笼照着脚下方寸间的地面,一如多年前的夜晚。
沈氏是沈家嫡长女,翰林世家的小姐,与太医院掌史的大公子,真真是门当户对,男才女貌,一对璧人。
可这段婚事,当时还是大公子的傅立仁并不同意。
摄于傅父的雷霆手段,傅立仁在新婚之际,带着佳人离家出走!先不说这对于傅家如何,可对于沈家来说,这就是奇耻大辱。
当时的沈夫人气的病倒在床,傅老爷在新婚之际前去负荆请罪,沈老爷也是气呼呼的。
可当时作为沈小姐的沈妙云,却跟没事人似的,出来劝着大家,“傅家哥哥想必是被什么人的病情耽误了,哪里就是像伯父口中说的这样!”
“不必惊慌了,对外就说傅家哥哥病重,不能亲自迎亲罢了!”
当时不管如何,哪怕沈老爷也不愿意,傅老爷也觉得愧对沈家,可沈小姐自己非要嫁!
也是这样的一个深夜,为了说服沈夫人,沈妙云也是在金嬷嬷的陪同下,提着小灯笼,到了沈夫人的院子里,跟沈夫人说,“娘,我们沈家清清白白,从来没有被退的姑娘!这次哪怕不是我的错,可最终也会成为我的错!”
“如果那样,我还能找到什么人家?家里的弟弟妹妹们还如何说亲!不如我就嫁过去!傅家丢不起这个人,以后便会感激我,对我心怀愧疚!我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妙云,娘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嫁过去的!那傅家公子可是跟个青楼女子跑了的,娘怎么能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金嬷嬷一直记得当时沈妙云的表情,“委屈?不过一个男人而已!我并不在意他如何!我要的不过是傅家宗妇的身份罢了!”
……
就是这样一个倔强又执拗的女子,在夫君与人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