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小秀娘-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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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我膝下就狗子一个!”
说到这里,林来福还回首朝后面不知道在哪滚的一身泥巴的傻儿子看了眼,惹的众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真是痴儿一个,娘死了,爹这样,还乐呵呵的不知道哪里弄了点吃的,跟猪哼哼似的吃。
“可为了狗子,为了这个家,我们夫妻二人聚少离多,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月娘再有喜,可就被这个恶毒的吴氏殴打落胎!”
说着林来福恶狠狠的看了早已被人群丢到地上的吴氏一眼,若眼神能杀人,只怕这一眼吴氏就已经被林来福千刀万剐。
林来福看完一眼,心中怨愤,又极力的表现伤痛之感,
“月娘缠绵病榻,说对不起我,对不起狗子!不能给我们林家承继香火,不能照顾狗子!”
“我命苦,害的月娘跟着我也命苦,月娘撒手人寰,可我不能不替她讨回公道!”
“吴氏殴打月娘,在场的有多位可以作证的证人,福嫂子,李大姐……你们都在场,你们能否为我作证,还月娘一个公道!让这个让月娘死后都不得安宁的人受到惩罚!”
被林来福念到的人,一个二个都点了点头,都是当日在场的人,且她们被点名后,也都出来作证,当日她们在场,亲眼见到吴氏殴打月娘!
本来林秀突如其来的质问,已经让众人开始往吴氏倾斜,可林来福一番叫苦,这个三十好几的汉子,从小在林家村出生长大的人,在场的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他的家境,知道他的付出,如何能不同情。
“来福是个好人,他怎么可能杀他婆娘!”
“是啊!虽说他婆娘平日里妖妖娆娆的,可也没听说有什么大错啊!”
“就是就是,来福不容易,不容易啊!”
“瞧那孩子,哎!作孽啊!”
“不应该啊!肯不是,不然把自己弄成个老鳏夫,那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嗯嗯……”
……
随着林来福的控诉,人群风向又再变!
林秀脸色也一变再变,没想到林来福还是个坚强的,可她一番话也不过想混淆视听,想诈一诈林来福,如果他心智薄弱,搞不好就露陷,绷不住,说不真相了!
“是,我娘是跟月娘婶子大打出手,可原因是什么,来福叔你不知道吗?到底是谁的问题?更何况,月娘婶子过后还活的好好的,你凭什么诬陷我娘!”
“吴氏当场打的月娘血崩,月娘死于产后后遗症,苦了我的月娘啊!我那未曾出事的孩儿!”
无论林秀怎么说,林来福就是一幅夫妻情深的样子,林秀灵机一动,
“既然你们夫妻感情深厚,那为何月娘死了你不为她整理仪容,任她横尸,身后事都无人打理?”
对,就是这个!林秀从见到来福家的尸首开始,就一直有个说不出的东西绕在心头,此刻她脱口而出,来福家的衣衫不整不说,可头发散乱,完全就是横死的表现。
假如两人感情真的很深厚,林来福怎么可能不为来福家的整理仪容呢!一席白布盖下,布下的人如何,就真的不管了吗?但凡有点情义的人,都会趁着人将死,给她梳妆一番,换上新衣,让她去的体面干净吧!
更何况,来福家的可不是缠绵病榻而死的面相,脸色丰腴……
林秀越想,越觉得她方才的话太接近事实了,
“月娘,我对不起你啊!只顾着你死的不明不白,真凶还逍遥法外,一心要为你讨还公道……月娘,我对不起你啊!”
胡搅蛮缠,明明是女人常用的手法,为什么林来福用起来这么娴熟。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林来福是做什么的!林来福既然能挣银子,还能娶月娘,又吝啬的不带村里任何人出去挣钱,原因就在他的职业上。
他是一名龟公!
十几岁就入行,二十多岁的时候给月娘赎身娶了这个长相不错年纪渐大的花姐,可惜月娘被林来福每日吹嘘的过往林氏繁盛迷了眼,真以为林来福是个什么败落的大家子出身,还以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真相……
林来福识字,人聪明,好胜!很快就是花楼老鸨的主干,可这事挣银子,也不干净。
他见惯了多少老鸨惩治花姐的手段,自然知道如何对付那些花姐,也能在月娘红杏出墙之后,把她管的服服帖帖的,让她在林家村扎根。
可他低估了花姐的天性……
也造就了他悲催的人身,所谓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有时候说的也是这类男人吧!
不愿意娶村妇,千挑万选的花姐也是个水性杨花的,看到过过去林氏一族的繁盛,就妄想自己也出身高贵,可悲,可叹,可怜如此!
“你是对不起她!你敢指天发誓,你从没有从心里鄙视她,没有不近她的身,厌恶她给你戴绿帽?”
“哪里来的混账话,你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姑娘,满嘴的绿帽出墙,果然是娼妇养的,母女两一个德行!”
“你不要转移话题,你敢指天发誓?”
这场口水仗,已经演变成这两人谁的声音大了。
“我指天发誓?我为什么要发誓!我们夫妻和睦,要发誓证明给你看做什么?哼,倒是你们母女,共侍一夫,上梁不正下梁歪,才是大逆不道,要造天谴的!”
林秀气急,“你胡说什么!你诬陷我娘不说,现在还恶言中伤,你就是心虚,急着掩盖你杀妻的真相!”
林来福也是被林秀说的乱了方寸,顺手拿了这流言就来说,可有时候这些没来由的话,才最好混淆。
也是村人最乐于讨论的话题!
“什么?不会吧!她们母女……”
“你没听说吗?我可听说了,有板有眼的,说那贾老板还帮吴氏耕田,跟吴氏在屋子里呆了好久呢!”
“这吴氏比他还大呢,这也下得去口!”
“这有什么的!这不是吃了老娘,闺女嫩么!”
“天啦,怎么能做得出这样的事……”
……
众目睽睽之下,这个流言被林来福拿到面上来说,惹的众人讨论,看向吴氏和林秀的眼神都带着探究,更有甚者,说林秀果然是开了瓤,比之前水灵多了。
这种龌龊的话,听的林辰脸色发黑,花素虽然早知道这些话,可觉得不过是茶余饭后一些人说的闲话而已,不是是非中人,也难以理解。
可现在,这些话就这么冲入耳膜,花素突然觉得难听至极。
林老爷子更是气的脸色发黑,“不孝,不孝啊!”
林老爷子拿着拐杖杵地,身旁自有人劝慰,林秀连眼神都懒得给林老爷子丢一个了,这种不护着自家人,落井下石的阿爷,不要也罢!
虽然流言易破,可林来福现在的目的是达到了!
“怎么,不说话了?”
林来福冷笑一声,“族长,这母女二人,一个杀我妻儿,一个德行有亏,还请族长一起按族规处罚!”
“哼!德行有亏?大家睁大眼睛看看,到底是谁德行有亏?”
“说我们母女下流,你们那只眼睛看见了?麦子叔是帮着我们不假,可他没帮着村里其他人吗?”
“就因为我娘守寡,我爹死的早,活该我们门前是非多?”
“麦子叔大好的前程,要想娶一房好妻,多得是人前来说媒,会做出这样自甘堕落的事?”
“可你们摸摸你们的良心,到底哪里传出的流言,到底是谁中伤我们?你们就回针对我们,你们难道不会找当事人问问?”
“更何况,当初就是因为月娘故意以讹传讹,用这话激怒我娘,我娘才跟她大打出手!说到底,当初惹事的根源,就是这个谣言,就是月娘自己管不住的嘴!”
一阵寂静,随后不知道谁小声的说了一句,“你大伯娘亲口说的,能有假!”
林秀突然扭头,冲着声源地,“你说什么?”
又没了人声,可林秀听的清清楚楚,大伯娘?张氏?没想到,根源还是在林家人自己身上。
“谁说的谁传的,你们不会自己亲眼去看吗?”
林秀觉得头疼,这已经演变成自己一个人的辩解了!
“都住口!”
族长林付州,开口,“死者为大,林吴氏刚才已经认罪,林秀暂时看押!林吴氏按族规,施族法,沉塘!”
“不……你不能这样做!我不服气,就因为死者为尊,人死如灯灭,你就不管活下来的人吗?”
林秀见吴氏又被人重新抬起,也有人冲过来拦住林秀,花素人单力薄,也只能护住林秀不受伤,可挡不住人群的前行。
终于,林秀声嘶力竭,“你要二十年前的旧事重演吗?你要再做一回凶手,冤杀一人吗?”
第111章 番外:阿福和花娘()
林来福接到家里的信,心咯噔一下……
这个女人,不知好歹,他可以装聋作哑,但是她竟然……竟然寡廉鲜耻,一点尊严都不要了!
男人就这么重要吗?果然是水性杨花,死性不改!
林来福把手里的书信撕的粉碎,转身去找花娘请假,“花娘,我家里出了些事,需要我回去处理……”
“来福,你也算场子里的老人了,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多年,你值得吗?”
花楼的花娘早已过了花信之期,具体年岁无人知晓,可来福跟了她二十年,知道她已快到知天命的年纪。
这二十年,花娘对与来福来说,既是老板,也是如母如妻一般的存在!
花楼的龟公一般都是跟花姐一样从小养大,来福这样十几岁才入行的,却迅速成为骨干,自然是因为他有不同寻常之处。
没错,花娘与来福,一直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只是来福一直把这段关系理解成为一种作为属下应尽的职责,而不是爱慕而生的男女之情。
面对花娘的话,来福迟疑,“月娘毕竟为我林家承继香火,我……不能不管他!”
花娘脸色凝重,从来在外人面前看不清真面目的花娘,此刻不高兴三个大字明显的刻在脑门上。
“就当为了我,不行吗?”
林来福诧异,花娘,高高在上的花娘,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的世俗女子说的话!
不是花娘劝来福,既然看不上山野村妇,不如娶个花楼佳娘,胜过那些村妇许多,月娘还是花娘帮着来福挑选的人。
可什么时候开始,教导林来福不要太在意男女之情,不要过分注重女人忠诚的花娘,会说出为了我,这样的话!
“花娘,你说什么?”
似乎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是不敢置信,林来福再次开口相问。
花娘,虽快到知天命之年,可保养的好,又未曾生养,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与现在的林来福相比,倒也看不出大上许多。
花娘本是半躺在软塌上,现在起身,走到林来福跟前,伸出右手挑起林来福的下巴,“阿福,你当真不知我的心意?”
浑浊的双眼里透着清明,沧桑的话语里露着纯情,林来福盯着花娘极尽全力掩藏,却早已斑驳的脸。
伸手想抚平这一条条皱纹,回到二十年前,初见花娘的样子。
二十年前,林家村大变,本来被重点培养的林来福一夜之间成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而那个曾经的伯乐,早成了过街老鼠,人人避之不及。
林来福看着破败的家,本以为他努力的得到族长的看中,就能改变现状,可梦破了,往后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了。
大哥来实性子直,跟人打架争水源争不过,受了伤躺在家,田地也无人管,阿娘只知道骂和哭,林来福望天,最后趁着黑夜,背起行囊,远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带的干粮也吃完了,水也喝完了,草鞋也走破了,依旧没有看到什么城镇的迹象。
林来福长这么大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相邻十里地的李家村,从没走过这么远,不知道村子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那些都在族长描述的书卷里,可族长没了,什么都没了。
黑夜,林来福饿晕了,躺在路边,迷糊之际,见到一个漂亮的姐姐,林来福一直记得自己当时的傻样,“姐姐,你好漂亮!是天上的仙女吗?太好了,我见到仙女了!”
那女子掩嘴巧笑,看着林来福晕倒,然后让人把林来福抬上马车,带着林来福一路入了城。
林来福再次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到了天宫福地,锦被软床,满屋子的金贵东西,林来福连动都不敢动,那时候开门的是个小丫头,“你醒了,花娘叫你,你跟我来吧!”
“花娘是谁?你又是谁?这里是哪里?”
小丫头一脸不屑,“来了就知道了!”
林来福跟着他一路磕磕绊绊受尽嘲弄,走到了花娘的跟前。
那时候他才知道,花娘就是那个“仙女”,那个救他一命的漂亮女人!
那一年,林来福十三,瘦小的身子,让他看上去只有十来岁!
花娘原是一位花姐,只是她花信之期已过,无人问津,便收起花牌,从花姐成了一名花娘!
因无心思嫁人,用了终身积蓄,买下了这栋花楼,成了花楼的老板!
这次,便是花娘带着花楼的几个花姐去其他花楼比美,路上救了林来福!可能是因为林来福那一句“仙女”,花娘高兴极了,对林来福少有的好脸色。
并且把林来福留在了身边,做了亲信。
一开始林来福只是帮着花娘跑跑腿,传传信,花楼的生意一直都很好!花娘认为林来福是个福星,更加看重林来福。
那时候花娘总是唤林来福,“阿福!阿福呢?阿福,你过来!阿福,在吗?”
林来福喜欢花娘这么唤他,每次明明听到了,可也当做没听到,只想多听一遍花娘那软软的语调,那时候的林来福是最快活的。
事情不多,花娘手阔,家里人也能过上舒服的日子,花娘又是那样风光霁月的人。
一年后,花楼里来了一批人,像是了不起的权贵!这批权贵把花楼里的花娘挨个挑了一遍,都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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