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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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他家厨子是白皮猴子,我不知道您有没有这个忌讳……”
“没那么多臭讲究,走吧。”说罢,洛和平便随着田立诚走了回头路。又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就到了田站长说的水鱼馆——三川水鱼馆。
小店不大,但是装修得很别致,颇有赛尔星上的私房菜馆的味道。洛和平只去过一次私房菜馆,那还是在他被安保处的人拘禁前的两周里。
店老板非常热情,一口流利的赛尔话让洛和平倍感亲切。只是他很不理解,为什么饭店在这正是饭时的时间段里,生意居然如此冷清。点过菜,还没等洛和平道出自己心里的疑问,一声轰然巨响,打断了他盘桓在嘴边的话头。
店铺大门摧心裂命地轰响过后,紧跟着传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喧哗声,一群衣着古怪的半大孩子们随声鱼贯而入,一起涌进了饭店的大堂当中。为首的一人嘶叫着,那声音像铝匙刮玻璃一样难听:“店老板呢?给我滚出来!”
第三话:猛龙拳打地头蛇()
洛和平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好恶与审美已经悄然产生了变化。事实上,自他莫名其妙地成了青年意见领袖,再到成了异见者被星系安保处人员拘禁的这段日子里,他的观念就被无限制的刷新了。
在十七、八岁的年纪里,他也喜欢奇装异服,也曾喜欢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像只火鸡或者冠毛鹦鹉。在做流浪汉之前的日子里,也经常参与街头斗殴,也曾敲诈过街边小贩。
他已经记不清,是自己先置疑生命的意义,还是先做了流浪汉,总之,自打做了流浪汉之后,就将自己和那个街头小痞*子的生活割裂了开。而进了安保处的拘禁所后,他这是头一次再见到那些小痞*子们,只是不是在自己熟悉的赛尔街头,而是在宇宙的边远角落——704上。、
那些如小丑样的打扮,又是黑眼圈花脸,又是唇环耳钉,又是古怪的发型,而一张张脸上那枯焦的皮肤又掩盖不住他们是黄肤人的本质。看了这,洛和平一阵做呕。
再看着被十几个张牙舞爪的小青年围住的店老板,那脸色惨白,体如筛糠的神情,又是那么的熟悉,洛和平心中一股火起,就再也压不住了。直接起身,离开了饭桌,走到了餐馆的大堂中间。
事情的发展几乎完全如洛和平所料,没等他开口,痞*子小青年里就有人率先走出来招呼他了。这非常符合洛和平的认知:在小痞*子们抖威风的时候,任何靠近他们的行为都会被他们认为是在挑衅,是在撩拨他们的权威。
“告诉你,这没你的事,哪凉快哪呆着去。我们这收保护费呢!”一个把头发搞得像盆兰花样的小痞*子撇着嘴斜着眼,对洛和平挺了挺胸。
洛和平心下觉得好笑,暗自合计着:这都他妈老子玩腻的东西了,你们这帮小崽子还来我面前来装孙子。原本抬手就想打人的洛和平恶趣味油然而起,于是他决定调戏下这群毛孩子们。“嘿,小伙子们,你们影响我吃饭了。”
“你说啥?”兰花头一愣,他的同伴也一愣。他们显然没有意识到,洛和平会以这样的态度来对待他们。那一瞬间,他们眼前的洛和平仿佛成了宇宙中最珍稀的动物——绒驼。这群在704里野惯了的小痞*子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那就是,竟然有人敢拿他们来寻开心。等回过味来,以兰花头为首的毛孩子们开始恼羞成怒。
“你*他*妈活拧……”兰花头正拧开嘴骂人的时候,只觉得耳边像炸了一个雷样响,眼前一黑,随后便冒了金星,再就觉得一股腥气冲进了鼻子,堵得他一口气没上来。富有街边斗殴经验的兰花头下意识地想到,自己挨打了。此时的他,完全被震惊了,心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我挨打了,我挨打了,我竟然挨打了!这怎么可能,我怎么能挨打了呢?
紧跟着一股浓郁的屈辱感从脚底涌了上来,流进兰花头的心底。他甚至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而后,暴怒使他的勇气呈几何级数增加。他一跃而起,抡起了拳头,同时怒骂道:“我操你……”
可怜的是,他后面的话依然如同刚才的粗话一样,被外力所阻断了。这外力同刚才的也一样无分别:一阵眩晕伴随着一阵窒息感。紧接着,这种喘不出气的窒息感就迅速笼罩了他的全身。
兰花头只觉得自己像波涛汹涌的大海中一片孤舟,在汹涌的海浪里被抛上抛下,顷刻间便要有了被撕碎的感觉。他已经记不得自己要说些什么,或是在说些什么。在血泪模糊的双眼前,影影绰绰有那么个东西,他本能地像抓住救命稻草样抱了过去,就再不送手。他觉得,自己一旦送手,就会再次跌入那狂暴的海浪之中。
在场的兰花头的同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兰花头的粗口,竟然生生地被那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男人用拳头轻易地打断了。而后发生的景象,让他们一致地在心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怎么可以这么野蛮啊!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一拳过后,那颗像栽了盆兰花一样的头颅向侧后方剧烈地拗动着,另一拳之后则又向后猛烈地一仰。再后来,就看兰花头像个人型沙袋样被男人的拳头蹂躏着。那男人的拳头无情的,一记又一记地招呼到了兰花头的脸上,头上。只把兰花头的脑袋打得像拨浪鼓一样摇晃。
小痞*子们只看那兰花头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而后又抱住男人的大腿,哭嚎着求饶,拼命地喊着:爹,你是我爹啊,别打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在洛和平的印象里,他很久没有动手打过人了。其实这一次他本也没想动手打人。可是,站起来那一刹那,心中一个庞大的黑影就浮了上来,压也压不住。
原本洛和平一拳就可以将兰花头掀翻在地,可那心中的阴暗却令他鬼使神差地打出了一记半轻不重的拳头,干脆利落地阻断了兰花头的粗口。然后,就是一记接一记的拳头,穿花般绕开兰花头挥舞的双手,接二连三地直奔兰花头的头脸而去。洛和平咬着牙,边打边喝问道:“你骂啊,你接着骂啊!”
“爹啊,爷爷啊,我再也不敢了……”几记老拳下去,兰花头鬼哭狼嚎地抱住了洛和平的大腿。这令他哭笑不得,只能停下手。看着脚下涕泪横流的兰花头,洛和平心生厌恶,于是飞起一脚将抱住自己腿的兰花头甩到一旁,任他像狗一样爬在地上翻滚。
打翻这样的烂仔对于洛和平简直是太过轻松了,这种单方面的殴打,连热身都不够。洛和平颇感无趣,看着从地面上爬回人堆里的兰花头,洛和平掸了掸双手,冷声道:“就这个水平,还学人出来耍光棍敲竹杠?回去练两年吧。”
连滚带爬地回人群里的兰花头,只感觉脸前像开了个酱菜铺,嘴里的味道五味杂陈,眼前的人影一律是三到四个头,而且都在画着圈地旋转。他已经顾不得,自己在被对方殴打时,同伴们的袖手旁观,也顾不得再向店主人讨要保护费,匆匆抓住自己一个同伴的手臂,以维持自己的身体平衡,不再倒下去。之后,兰花头拖着一颗肿得猪一样的头,丢下一句算不上狠话的狠话:“你等着!”就匆匆携着同伴踉跄着离开。
回应他的,是洛和平阴冷的笑声:“我随时等着。”
回到桌边,洛和平抬起一根食指,斜指着门外向田立诚牢骚道:“这都是些什么东西!704怎么也有这些玩意!”田立诚叹了口气道:“还不是那些家乡过来的工人子弟。年纪轻轻的,不知上进……说起他们来,话就长了。我长话短说吧,这群毛孩子都是跟着来704支援建设的工人们过来的。很小的时候,就到了这边。父母辈的都忙着工作,赚钱,对他们疏于管教。而这边的教育条件和环境也差了点,这帮孩子成了没人管没人教的野孩子,久而久之的,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洛和平沉吟一下,问道:“他们这样子,就没人管了?这边没有治安局?”
“有。治安局怎么能没有。可治安局哪有足够的精力管他们?连那些贱民们都管不过来呢。过去这帮小子也没这么嚣张,虽说偷鸡摸狗的事常干,但还没到现在这样明目张胆地敲诈勒索。其实事情坏就坏在治安局上。这么说吧,这帮混蛋玩意到今天这地步,有一多半是治安局的纵容导致的。一是,这帮小子越混蛋,对于那些贱民的威慑就越大。他们把捉弄贱民当乐趣,所以,有他们在,惩治贱民的活计就不用治安局的人去忙了。另一半是,治安局的人,都是咱们第七星系的人。这背井离乡的,山不亲水亲的,加上不少治安局的人,都在矿里工作过。都是老工友的子女,抓到非法的事,至多也就吓唬一下,多数还是睁一眼闭一眼。时间久了,小崽子们都疲了,也就吓唬不住了。所以,就成了现在这局面。你今天这一出也挺好,起码让他们知道,不能太无法无天了。”田立诚说得语重心长。
“这也不是个事啊……怎么不对他们加强一下教育呢?”洛和平非常配合地进入了角色,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表示出了自己的担忧,却不想自己当年也是这般模样。
田立诚百转纠结,重重地叹了口气道:“说来容易,可哪有师资力量啊。说起704来……唉,狗屁倒灶事多了。算了,不提了,也不是咱能管的事。你呆一段时间就全知道了。”说完,田立诚又惊醒样地说,“哎,对了,咱的菜还没给上呢。老板……”边喊着老板,田立诚抬起头,半站起身,向通往厨房的路上眺望着。
洛和平觉得这一顿饭吃得很不痛快,倒不是菜品不好,而是好好的心情被这恶心事搅得乱七八糟。尤其是刚刚店主人那副像受惊的田鼠一样的举动,更让他觉得腻味。
店主人主动地把洛和平和田立诚点的菜打包好,劝说他们离开。洛和平明白店主人的意思,怕小混混们回来寻仇,再打起来,殃及他这条池鱼。天生不怕事大的洛和平说死不动地方,非要把饭吃完再走,逼得老板几乎跪地求饶。最终,财大气粗的田站长打了包票,如果有人寻仇,损失由他来补偿。店主人这才不情不愿的把打了包的菜品拆包,留了洛和平二人在店里就餐。
痞*子小青年到底没让店老板失望,也没让洛和平失望。洛和平和田立诚刚刚吃完饭,准备结帐离开时,他们又出现了。这群打扮得像动物园里的各种鸟类的家伙们,如一阵旋风样涌进了餐馆的大门。
“谁?是谁打了我的兄弟,给我站出来!”一个声嘶力竭的嚎叫,撕破了店内平和的空气,而后是针落在地下都能听得到声音的寂静,诡异的寂静。
渐渐的,一股火药气息在空气中徐徐升腾。
第四话:我牙哪去了?()
田立诚觉得很滑稽。虽然他总自谦,说自己是个小小的空间站站长。可他心里最清楚,自己,或者说自己的这个位置,对于整个704到底有多么重要。他,田立诚,是704当之无愧的交通之王,掌控着704连接整个宇宙的交通枢纽。用他内心最深处的潜台词说:你们这群小毛崽子,就连你们爹妈的上司都不敢和我叫板,你们算个什么球东西?哪怕704矿管所的高层领导,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地叫声田站长。就你们,也配在我面前吆五喝六?
看着眼前这群牛鬼蛇神般的小毛孩子,田立诚冷笑连连:“不给你们点颜色,你们真的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说着,田立诚抬手摸向领口边的通讯徽。结果却被洛和平拦了下来。
田立诚说:“我叫两个护卫科的小孩来料理他们。”
洛和平说:“我知道你要叫人。用不着,用不着小题大做的,看我的。”说完,洛和平背着手,走到小**们的面前,柔声缓缓说道:“人是我打的,有什么事,冲我来,和别人没关系。”
洛和平仔细地在人群里搜索着刚刚被自己胖揍过的兰花头,好半天也没发现兰花头在其中出没。直到有人主动站出来,迎到洛和平面前,洛和平才发现,已经把头缠得像木乃伊一样的兰花头,方才正瑟缩在站出来的人的背后窃窃私语。
洛和平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勇于站出来的年轻人:个子略比兰花头高一些,留了一个鸡冠一样的发型;身体也略比兰花头壮一些,脸上干净一些,没有乱七八糟的饰物,只是左颊上有淡淡的擦伤的疮疤,疮疤边,有着一个古怪的花纹,不知道是纹上的,还是画上的。只是脸上那副桀骜的表情,比起挨揍前的兰花头有过之而无不及。细弱的双臂上满是多色掺杂的花纹。下身是一条裤裆快到了膝盖的裤子,那裤子破了几个洞,已经脏得看不出底色。配合着他那裤子的,是一双满是油渍的胶底高腰鞋。
鸡冠发抱着肩,抬起下巴问洛和平:“就是你打了我的兄弟?”
洛和平微微挑了挑嘴角,没做回答,继续盯着鸡冠发看。谨慎的小**们看到洛和平的不回应,渐渐开始地骚动起来。他们产生了一个错觉,那就是:这个敢于痛打兰花头的家伙怕了,他怂了。紧跟着,勇气就像流行感冒一样,飞快地传染了每一个小**。他们开始敢于呐喊助威了,其中更有人鼓起勇气向洛和平挑衅起来,还有人主动地向洛和平介绍他们中那敢于出头的勇者:“告诉你,小子,这是我们强哥。会功夫的,功夫强哥。你小子还不赶紧跪地求饶,小心一会强哥打断你的腿。”
洛和平依然那付似笑非笑的神情,淡然不做回应。一时间,小**们气势大盛,澎湃的勇气顷刻间就呈几何级数增长。鸡冠强对眼前的局面非常满意。他扬指如戟,直指洛和平:“我再问一次,就是你打了我的兄弟?”
鸡冠强话音刚落,就发现自己指着人的手横着飞了出去,同时听到清脆的一声响,啪!然后立刻感觉到脸上一片火辣辣的发涨。
这是什么声音?这是肉对肉的声音!这是吃了耳光的声音!鸡冠强心里大声呼喊着。可……可这吃耳光的人,好象是……是我自己!这怎么可能?
先是错愕,而后这份错愕急剧地转化为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