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殇之山河破碎-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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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怎么办?外交部门的意见哪?”
影佐祯昭恨恨不已:“外交部门建议向英国政府提出抗议后,将其驱除出境。太便宜他了,依我的意思,还不如装聋作哑,等到两国断交宣战,把他抓起来,给他点颜色看看到了那个时候,我活剥了他的皮”
气头上影佐祯昭撂下狠话,这当然是办不到的事。李士群何尝不觉得胸口犹如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的窝囊,却还不能不耐着性子劝解:“安德森是职业外交官,做出这样与其身份不相符合的事情,前程和名誉就此断送了,这比杀了他更痛苦。将军,还是让外交部门让程序和惯例办吧,这样做在欧美等国面前也表现了南京政府的文明和克制,让那些抹黑大东亚共荣圈的谣言不攻自破。”
“唉,费了多大的劲,调兵遣将,才把毛人凤和周成斌等人围在了乌巢禅寺,只等瓮中捉鳖,一打尽,谁知道百密一疏,大事居然坏在这个英国佬手中。李桑,听说76号的卧底确认是段文涛了?”
李士群叹道:“是的,可惜此人凶悍无比,咬舌自尽了。安德森领事的无稽之谈暗合了段文涛酷刑后自杀前的供诉:情报是他趁平川新野不背,交给路过的一家军统联络站的,军统的通讯员又在路上转交给安德森的,这一点将军您怎么看?”
“那个时候毛人凤等人已经逃出了乌巢禅寺,安德森是如何得到情报的已经无关紧要了。段文涛一心寻机求死,估计也没有更多的精力编造另外一套假说辞。也就是说安德森此话未必是假,我思来想去,这只有这么一种可能。唉,也罢,挖出了这个卧底,总算是没有彻底白忙乎一场。唉,否则这么大的行动,只打死了军统的八名普通成员,没有一个够分量的,岂不让人笑掉了大牙?倪桑从重庆回来了?你把他带来了吗?”
“倪新此时正在会议室里等候将军传见。”
倪新来到影佐祯昭的办公室,影佐祯昭格外假以辞色,笑道:“倪桑,重庆之行,辛苦了。如果人人都像倪桑这样有勇有谋,大东亚共荣圈的建设何至于举步维艰?”
倪新正襟危坐,答道:“将军过奖了,属下愧不敢当,属下资质愚鲁,稍有所成,也是李主任栽培调教之功,也是将军手下众人尽忠效命,方奏肤功。李主任、将军,请恕属下无知妄言,有两件事……”
李士群奇道:“什么时候不让你说话了?有话说吧。”
倪新理路清晰的分析道:“作为一个职业外交官,在安德森领事心目中,大英帝国的利益是唯一比英伦贵族的个人荣誉更重要的存在。安德森说他和毛人凤是旧交,属下认为这完全是无稽之谈。退一步说即使毛人凤真是他的至爱亲朋,也不足于让他放弃职责、牺牲名誉。”
李士群点头道:“说的不错,继续说下去。”
“毛人凤冒险来苏北,重要的一个目的是会晤安德森领事,属下认为他们之间一定在策划一个大的行动,而这个行动是英国人有求于军统上海站,或者说军统上海站如果覆灭,这一行动将无从谈起。只有这么解释,安德森宁可酿成英日两国外交纠纷,自己个人被驱除出境,前途尽毁,也要冒险报信,才是合理的。”
影佐祯昭说道:“小野将军曾说过倪桑心细如发,此话果然不差。倪桑,你认为英国人到底有什么地方需要仰仗军统帮忙?”
倪新诚惶诚恐:“将军谬赞,属下是旁观者清,偶有所得而已。周成斌所辖的军统上海站能做的事情很多,但是和英国人相关的,无非就是两件事:提供英国人需要的重要情报,或者是帮助英国人转运物资、人员,而转运的物资、人员对我们同样很重要,公开转运,绝不可能。属下现在也没想明白会是哪一种情况。”
影佐祯昭一边思索一边说道:“日英两国虽然摩擦不断,到底没有断交宣战,正常的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有什么涉及到英国的重要情报是军统能得到,而英国人拿不到的?目前英国人离开上海,或者带走他们自己的东西,也不困难啊?更没听说有什么大人物在我们手里啊……能让安德森和毛人凤会晤协商的计划到底会是什么哪?”
李士群悠悠说道:“难道英国人是想借军统之力,转运走汇丰银行等金融机构的黄金储备?”
一句话点醒了影佐祯昭:“对,李主任的想法有道理。小野将军对大上海租界的黄金、美元等硬通货的储备做过全面排查,调查报告中的第一章就是关于英国人的。不过由于是直属大本营指挥的秘密行动,详情我并不清楚。李主任、倪桑,我会尽快调查。”
李士群说道:“将军得出结论后,如果有需要76号效力的,请尽管吩咐。倪处长,还有一件事哪?”
倪新答道:“此次围捕行动中,毛人凤和周成斌等人,被我们追的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毛人凤平生还没有如此狼狈过。吃了这么大的亏,如果我是毛人凤,回重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追查卧底。将军、李主任,属下和赵敬东率领潜伏在重庆的谍报的诸位同仁,炸毁了军统的制药厂,让戴笠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尽失,说句心里话,没有丁林杰的配合,行动不可能成功。所以属下恳请为长远计,设法保护丁林杰的安全。属下有一个李代桃僵之计:可否命令张胜宇潜逃上海,坐实他是我们的人,从而达到保护丁林杰的目的。”
影佐祯昭犹豫不决,对李士群说道:“能不能在保护丁林杰的同时,也保下张胜宇这颗钉子。他是军统局本部电讯处的,位置比之丁林杰,更加重要。”
李士群答道:“将军,倪新的话有道理:能接触到上海站和军统局本部联络密电的人,实在是太少,张胜宇暴露是迟早的事。”
倪新插话道:“还有一个原因:不敢欺瞒将军和李主任,属下计诱张胜宇,才得到了密电,说实话,对遥制此人没有任何把握。而丁林杰的老母爱子在我们手里,控制他的把握大得多。”
影佐祯昭听罢,点头赞道:“不居功,有大局观,倪桑,你是个人才。李主任,影佐很羡慕你有这样出色的部下。”
“将军错了,倪处长不仅仅是我的下属,包括李某在内,76号所有的人都是将军您的部属。”
影佐祯昭哈哈大笑:“李主任,失言了,部属这两个字,影佐当不起,我们互不统属,只能说是默契的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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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逃离重庆()
七月十二日上午十点,重庆。 还清了赌账的张胜宇并没有一点无债一身轻的感觉,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恐惧和自责中:那个自称叫石洪昌的上海人真的只是一个西药掮客吗?他不惜重金,千方百计的诱惑自己盗取局本部和上海站的联络密电,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自己监守自盗,会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恶劣后果?如果不幸言中,能接触到上海站和局本部之间来往密电的人,范围太小了很容易就会被抓出来,到了那个时候,死的会有多惨?他不敢想下去。
十多天的坐立不安,张胜宇几乎崩溃,他决定去医院探视郭烜,看有没有机会摸到一些实底。
重庆陆军医院化验室,郭烜住院已经有半个月了,这天,给郭烜复查后,主治医生孙大夫正和简秘商议下一步的治疗方案,一直在医院里照顾郭烜的刘林站在一边旁听。“郭主任头部有淤血,重庆没有做开颅手术的条件,只能用药慢慢调理。”
简秘问道:“康复的可能性有多大?哪家医院可以做开颅手术?”
“可能性不好说,不到百分之十,而且越拖下去情况会越严重,健忘、语言能力下降、智力受损、偏头疼、神经功能症等后遗症都还不要紧,如果淤血压迫到中枢神经,随时有可能突然昏厥,严重的就再也醒不过来了。除了欧美等国,中国只有上海的两家医院有做开颅手术的条件。对了,我开了一张后续治疗所需的药名单,重庆没有的我都标出来了,你们想想办法吧。”
简秘拿过单子一看,十来种药,只有两三种后面没有标注“缺货”这两个字。他叹了口气,说道:“谢谢您,我上报局本部,尽可能采购吧。”
孙大夫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如果能购买到这些药,拜托您最好多买一些,除了郭主任用的,其他人……还有消炎抗生素,能不能也……唉,重庆的西药供应,简直是……”
简秘笑道:“我明白,如果有可能,我一定不负所托。”
医生走后,刘林提议道:“简秘,我看与其设法购置这些药,也不知道是否能治好郭主任的病,还不如送郭主任去上海手术。郭主任曾是上海站的代理站长,和现任的周站长又是好友兄弟,上海站的成员大多都是他的旧部,只要计划周全,应该可以保护郭主任的安全。”
简秘哑然失笑:“刘林啊刘林,你就是长不大。唉,不错,上海站全力以赴,也许可以保护郭主任的安全,可是你明不明白:上海站是军统的上海站,不是周成斌周站长的私人组织。如果命令上海站设法联络医院并保护郭主任的安全,是需要戴老板批准的。”
刘林并不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何不妥,答道:“郭主任是军统的人才,又是因为参加康慈药厂的开业庆典才受的伤,也算是工伤吧?戴老板没有理由不批准啊。”
“唉,上海是日本人的天下,戴老板曾说过:有行动就会有危险,就会付出代价,我们不惧牺牲,但是绝不能做无谓的牺牲。为国效力,责无旁贷,可是为了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郭烜,命令周站长等人涉险,除非上海站近期恰好没有别的任务,才有一线可能。可是上海是日本人、汪伪汉奸和我们军统情报战的主战场之一,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刘林撇了撇嘴,在他看来,上海站即使有任务,其重要性也不应该排在给郭烜治病之前,正要继续游说,外面有人敲门。简秘开门一看,老熟人了:张胜宇是局本部电讯处特别密电组的,曾是郭烜担任教官的某期电讯短期提高班的学员,受过郭烜的点拨,算起来不仅是同仁,也有师生的名分。看见张胜宇拎着两瓶水果罐头、两瓶炼乳,招呼道:“老张,你来探视病人?”
“我是来探望郭主任的,护士告诉我你在这里,还说探视郭主任需要经过你的批准。”
简秘笑道“老张,你的心意我替郭主任致谢,不过郭主任情况不是很好,医生建议静养,所以暂时不能探视。”
张胜宇心中咯噔一下,七月三日,那个姓石的约见自己,算起来过了快十天了,目前郭烜的病情不允许探视,十天前姓石的说是探视郭烜的时候,郭烜建议他找的自己,这可能吗?他还不死心,追问道:“简秘,我和郭主任有师生之分,虽然算不上是及门弟子,总也不是外人吧?我可是听人说他七月二日,就来探视过,还和郭主任请教了一些技术上的问题,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不行了?”
简秘回答得很干脆:“这又是谁造的谣?七月二日?郭主任七月四日才算是彻底苏醒过来,暂时脱离了危险。老张,你别以讹传讹。”
完了,被石洪昌骗了张胜宇心中一寒,强自镇定的说道:“现在还不能探视?这都过去十多天了,有这么严重吗?”
简秘叹道:“刚才医生还建议做开颅手术,偏偏重庆又没有有条件做手术的医院,你说严重不严重?”
“那好吧,我先走了,方便的时候请代我问候郭主任。”
张胜宇越想越怕,只好又来找扬子立,不料青树坪分局的门卫说杨局长奉命外出公干,要两三天才能回来。万般无奈,张胜宇只好来找只有一面之缘的权菅祜。
中药铺内,权菅祜正在为顾客抓药,看见张胜宇,把手里的活交给伙计,说道:“我算着张先生也该来了,到里面聊吧。”
什么叫算着也该来了?妈的,这些人都是一伙的,给老子下套库房内,张胜宇恶狠狠的问道:“石洪昌哪?他千方百计骗取军统局本部和上海站联络的密电,到底想干什么?和军统作对?你们活腻了”
权菅祜笑笑,斟了一杯茶:“张先生消消气。石洪昌,那只是倪处长的一个化名,身为南京政府特工总部——也就是俗称的76号——的情报处长,完成了在重庆的任务,当然是回上海了。和军统作对,那是倪新倪处长和我们的工作。”
虽然早有准备,权菅祜的这几句话还是惊到了张胜宇,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大夏天的正午时分,他出了一身冷汗:“你们……你们活腻了,别拉上我陪绑76号的情报处长?他来重庆干什么?他要那几封密电,到底想干什么?”
权菅祜气定神闲的说道:“大家在一条船上,也没必要瞒你:倪处长来重庆,是为了炸毁军统的康慈制药厂。他要那几封密电,是为了破译密电从中得出毛人凤去苏北的具体行踪,好抓捕毛人凤和他的随员、扈从的军统上海站成员,比如周成斌、陈劲松等人。”
什么?毛人凤去了苏北?张胜宇几乎昏厥:“你们抓到了毛人凤?”
“我还不太清楚,想来毛人凤应该跑不了吧?有你提供的准确情报,他往哪跑?这三百美元花的太值了,买了毛人凤、周成斌等人的性命,这些人都是大日本皇军和南京政府的眼中钉啊。”权菅祜故意隐瞒了毛人凤已经安全逃离的消息。
张胜宇气的目瞪口呆:“你们……你们也太损了骗我说什么想摸清戴老板的底细,好多赚点钱……如果早知道,我宁可被停职、入狱,也绝不会……”
权菅祜冷笑道:“不这么说,你怎么可能配合?你现在才后悔,晚了。”
“我和你拼了”张胜宇冲上前去,一把拽住权菅祜的衣领:“你们不要我活,大家一起死吧”
一名伙计探头进来,权菅祜说道:“没你事,在外面守着。张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