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殇之山河破碎-第2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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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新郎酒兴正浓,正中下怀,纷纷过来凑热闹,很快,刘泽之走路开始打晃,醉眼迷离。徐建雪看了看表,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十点多了,泽之,你回房歇一会,看你,也不知道少喝一点……”
偏偏毛骏听到了这句话,起哄道:“新郎走了,我们还怎么待的下去?才十点多,还早得很哪,对啊,对我们这些孤家寡人是还早,对于人家急着入洞房成就好事的,可是心焦的很呐,新娘子下逐客令了”
徐建雪大窘,飞红了脸,不知所措,有了几分酒意的赵敬东推波助澜:“既然心急,那就当我们不存在,想干什么就干吧。”
一边说着,一边推了一把刘泽之,刘泽之立足不稳,倒在徐建雪身上,没有一点防备的徐建雪踉跄几步,被众人半推半拥倒在沙发上。赵敬东带头起哄:“开始了,需不需要我们闭眼?”
沙发上的刘泽之被众人挤得和徐建雪肌肤相亲,心中晕乎乎的,如在云雾之中。
倪新拦着众人,笑道:“时间确实不早了,我们一起再喝一杯,散了吧,这几天泽之和弟妹也辛苦了。”
赵敬东反驳道:“你又出面做好人?好啊,你不让我们在这里闹,我们闹到你家里去”
倪新笑道:“好啊,欢迎之至,不过我那里不是新房是旧房了,请吧。”
大家借着这个台阶,就势纷纷告辞。徐建雪打起精神送客,倪新笑道:“不好意思,弟妹,男人们就是这样没出息,喝点酒就……你可别介意。泽之喝多了,最好让他安安静静的躺着。”话一出口,倪新就觉不妥:此话分明有意提醒……这可是人家的新婚之夜,干卿底事,多此一举。
徐建雪却没有多想,客气道:“哪的话,怠慢了,诸位慢走。”
刘泽之迷迷糊糊的醒来,只觉头疼欲裂,口渴难耐,摸出手表一看:已是凌晨六点,他揉了揉太阳穴,隐约记得似乎呕吐过,看了看地面,却没有一点痕迹。起身向外走去,发现居然穿着睡衣,他一愣:谁为自己换的衣服?难道是……他转身坐回床上,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十六号的上午,陈劲松来到昆山面见周成斌,问道:“采购物的进展如何?东北来人五天后抵达上海,为了安全,他不能久留,我已经命令张弛亲自带人护送他去重庆。”
陈劲松摇头道:“很不顺利,清单上的东西很多都是被监控的军用物资,数量又大,我命令孙栋盛启用两个外围组织的十来名人员,化整为零,尽可能低调的悄悄采购,截至到今天,还不到一半。东北来的是何方神圣?如此兴师动众,还让张弛亲自护送?”
“你不认识,这个人叫杨文举,是以前被我暗杀的那个日本生化武器专家福田英夫的学生,沈阳站费了很大的功夫,策反了他。”想起曾和自己一同执行暗杀福田英夫行动的杨爽,周成斌心下黯然。
陈劲松很意外:“是被策反的?以前是汉奸?靠得住吗?再说重庆要这么一个人有什么用?前些日子我去苏北,见到了张弛,倪新搞的那个基层情报员制度,很让人头疼,那些情报员人数量太多,又都是在本乡本土活动,人头、地形都熟,才刚组建一个多月,第三纵队几次险些吃了大亏,长此以往,恐怕……这个时候,你派张弛送人,合适吗?”
周成斌教训道:“说过你多少次了?不要事先对一个人有成见。当过汉奸怎么了?不允许弃暗投明啊?美国对日本宣战后,日本的空军、海军全被牵制住了,急于抽调在华兵力,加大了对细菌战、生化战这些丧尽天良的技术的研究,据可靠情报:有可能在数月内进入实战阶段,我们不能不未雨绸缪。”
陈劲松点了点头,答道:“这个杨文举就是这方面的人才?那他的安全我们必须保证。周局长,采购的那些东西是不是也是为他准备的?”
“是啊,制作防毒面具、研制疫苗,一些原材料只能在上海采购。局本部筹办了一个培训班,为各个战区培训应对细菌战、生化战的教员,万事俱备,只等杨文举抵达重庆就可以开课了。”
陈劲松问道:“原来是这样,可是有些物资需要小野平一郎的工作处开具证明才能买到,能不能让八十六号想想办法?”
周成斌突然笑道:“劲松,你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
“三月十五号,什么日子?不知道。”
“昨天是刘泽之和徐建雪成婚的日子,他这两天不在上海,去杭州、常州度蜜月了。”
陈劲松笑道:“成婚?真的假的?我倒希望是真的,说起来也算是一段人间佳话。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对了,如何对付基层情报员,您有什么打算?”
周成斌叹道:“的确很棘手,这些人平日并无大恶,又都是中国人,总不能都杀吧?更不能等其中有人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再出手处理。在张弛护送杨文举去重庆的这段日子里,我去苏北,随第三纵队行动。”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即使你在,也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周成斌也觉得无计可施,只好说道:“这件事先放一放。杨文举被策反,日本人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是以来上海参加一个研讨会的名义,公开来的。本来的计划是到上海之后,我派人和他联系,之后他失踪,潜逃去重庆。劲松,我有一个计划:让他公开采购我们需要的物,然后连人带物,一同失踪,你看如何?”
陈劲松还是很担心:“这个办法不错,不过我还是担心此人是不是靠得住?”
“你派孙栋盛和他联系上之后,接触一下再决定。”
陈劲松又道:“这是当然,不过孙栋盛的判断能力……我不太放心,如果泽之能赶回来,以76号李士群秘的身份,和他接触,从另外一个角度做判断,把握会大的多。”
周成斌想了想答道:“以杨文举的身份和来上海的目的,76号有可能和他发生联系吗?”
陈劲松提醒道:“您刚才不是说因为福田英夫之死,杨文举和76号打过交道吗?来了上海,去看看故人,很正常啊。”
周成斌思忖片刻,答道:“算了,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对杨文举不了解,万一……八十六号受牵连暴露,代价太大。我有一个计划……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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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千里长堤()
三月二十一号中午十一点,火车缓缓进站,杨文举拎着着行李下了车,他参加的这个研讨会是由日本淞沪占领军司令部举办的,想起上次作为福田英夫的随员,来上海的经历,感慨万千:恩师福田英夫已不在人世,而自己也重新做出了选择,希望这一次,他的选择是对的。
走出车站,培训班的一名干事举着写有杨文举名字的牌子在站前钟楼处等候,杨文举迎上前去,自我介绍道:“我就是杨文举,这是我的证件,您是培训班来接站的吧?给您添麻烦了。”
那人笑道:“杨先生,您好,一路辛苦了,证件就不用看了,我见过您的照片,请上车吧,我先送您去司令部的招待所。”
途中,杨文举瞥见一家挂着“醉和春”招牌的酒楼一闪而过,几分钟后,汽车停了下来,那名干事替他拎下行李,送他进了房间,笑道:“我下午还要去码头接两名参加研讨会的长官,您在这里好好休息。”
杨文举致谢道:“谢谢你,下午我想去周围转转,可以吗?不瞒你说,一年多之前我来过一次上海,那一次出了点事,哪都没去成。”
“你随意,那我先走了。”
下午一点,杨文举来到醉和春酒家,找了个临窗的座位,要了一杯佛手露,两碟小菜。几分钟后,一名身穿深蓝色风衣的男子走了进来,那人掏出一个银质烟盒,啪的一声打开拿出一根烟点上,顺手把烟盒放在桌上,拿起酒水单看了起来。
杨文举也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摸了摸口袋,似是没有找到火机、火柴之类的东西,起身走过来笑道:“先生,借个火。”
那人拿起火机递过来:“请便。”
杨文举点着香烟,只见桌上放着的银质烟盒上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鹰眼是一颗殷红的红宝石。杨文举坐了下来,递回火机。
来人正是孙栋盛,借着接打火机的机会,杨文举左手中指上雕琢成展翅雄鹰的一枚白金戒指赫然映入眼帘。孙栋盛说道:“杨先生吧?我姓孙,是军统上海分局的特工,奉陈副局长之命来和你联系。”
杨文举坐了下来,说道:“孙先生,你好。”又提高声音对侍应生说道:“我的朋友来了,把我的酒菜给我端过来,再要一杯佛手露。”
孙栋盛说道:“自己人,我就开门见山了直说了:你要的东西只买到了一半,陈副局长的意思是让你以东北需要的名义,直接出面购置,而后通过火车货运寄往长春,途中我们会派人劫夺。”
杨文举犹豫道:“可是新京……长春我所在的关东军新技术研究所并没有让我买这些东西,而且他们也知道我并没有带这笔费用,如果查问起来,岂不暴露?”
孙栋盛答道:“我教给你一套说法……”
听完,杨文举仔细想了想,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放心吧。事不宜迟,我一会就开始行动。”
二人又商议了前往苏北的细节,孙栋盛不放心的叮嘱道:“那个叫倪新的,不是善茬,你可一定要小心,最好装作一副呆子的样子……”
杨文举打断了孙栋盛的话:“我本来就是个呆子,这是本色,不用再装了。你多虑了,我又不干什么,找他借钱买东西,他怎么会发现破绽?你先走吧,你走后我也要出发了。”杨文举对见过两面的倪新印象不错。
孙栋盛点了点头,起身先离开了酒家,过了一会杨文举也走出酒家,他并没有回招待所,雇了一辆三轮,向外滩驶去。
晚上六点,杨文举赶到了76号,对传达室的门卫问道:“我想求见倪秘,他在吗?”
门卫打量着眼前这个东北口音、戴着眼镜、穿着一件半旧西服、一脸呆子模样的男人,答道:“倪秘?没这个人。”
杨文举大吃一惊:“不可能啊,我一年前见过他的,叫……倪新,好像是吧?我们都被关这里,他调走了?”
门卫一愣:都被关在这里?这人是谁啊?答道:“你是不是找倪处长啊?”
“我不知道啊,你们这里有几个姓倪的?我找倪新,他当处长了?”
这时,下班铃声响起,门卫说道:“你往旁边站站,别挡着大门,一会也许倪处长就出来了。”
“哦,那我等着。”杨文举走到大门一侧的角落里,仔细打量着门口出入的人,半个小时后,未见倪新,又蹩过来问道:“你能不能替我打个电话找一下倪秘……倪处长?”
门卫正想打电话,忽见倪新走出了办公楼,答道:“那不是倪处长吗?”
杨文举抬头一看,大喜,就往里闯,荷枪实弹的四名卫兵刷的一下用上着刺刀的三八大盖挡住了他:“站住”
杨文举吓了一跳,脸色变得煞白,结结巴巴的说道:“别这样,我找人,找倪秘……倪处长。”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走过来的倪新。
卫兵依然举着枪,传达室的门卫赶紧走出来迎着倪新说道:“倪处长,这个人说找您。”
记性超强的倪新微微一愣,已经想起这个人是谁,当初因为当面顶撞影佐祯昭,被关了禁闭,杨文举等福田英夫的两名随员被软禁在隔壁房间,曾见过两面,聊过几句,他笑道:“杨先生?你怎么来了上海?”对卫兵摆摆手:“是找我的。”
见倪新认出了自己,杨文举松了一口气,说道:“我来参加研讨会的,淞沪皇军占领军司令部举办的,明天开班,我中午就到了,下午四处转了转。”
倪新笑道:“原来是这样。”
“倪秘……处长,我有点事想求您。”
“什么事?”
杨文举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去几家五金商店和化工厂转了转,有些东西满洲国没有,想买一些带回去,事先也没有准备,没带那么多的钱……哦,我不是想问您借钱,我已经给研究所发了电报,明天能收到回电,估计没问题,我也是为皇军办事,但是汇款实在是来不及了,您能不能先替我垫上?新京研究所的汇款就汇给您……我知道有点唐突,上海……我不认识别人,对了,化工厂说还不能随便买,需要什么证明,我想76号在上海,什么证明办不来?所以……”
倪新心道这笔钱的数目应该不小,这个杨文举就是个呆子,两面之缘,萍水相逢,就来找自己开口。对这样一门心思搞技术、不太通人情世故的人,倪新倒也并不反感,笑笑委婉的回绝:“回电还没有来吧?等来了再说也不迟,不过我也是靠薪水过日子的,并没有太多的积蓄,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如果缺口不多,我倒可以帮个小忙。至于证明吗,等你所在的关东军新京研究所同意购买了,你也筹到钱了,再说也不迟。”
杨文举大失所望,不死心的说道:“那也好,等回电来了再说吧。”
倪新笑道:“好,那就这样,我先走了,杨先生慢走。”
杨文举心道没想到倪新的反应全在孙栋盛的预料之中,难道这两个人以前就认识?如果不认识,那上海军统的人,能力也不亚于自己接触过的沈阳站的特工。
第二天上午八点,研讨会前,接站的那名干事来找杨文举:“杨先生,新京来的电报。”
杨文举接过来一看,果然长春关东军研究所回电同意他购置,并言道所需款项汇款太麻烦,由他先行设法解决,回去后报销。
八点半钟,研讨会准时开始,首先是影佐祯昭讲话,致辞,影佐祯昭例行表示了欢迎,重申了研讨会的意义,最后说道:“诸位都是细菌战、生化战的专家,我这个外行就不啰嗦了,现在正式开课。”
研讨会开始授课,影佐祯昭走出了会议室,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