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殇之山河破碎-第3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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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答道:“是我推测出来的,得到了周局长的确认,八十六号几乎死在属下枪下……”
“他要来重庆?身份暴露了吗?”
“没有,他来重庆是……”
也在加班的汪秘匆匆赶来,打断了张弛的话,毛人凤拿过一张信笺,写了几行字,命令道:“汪秘,你带人坐我的车,求见戴老板,把这封信和胶卷交给戴老板。”
汪秘答应着去了,毛人凤走到沙发边坐下,说道:“还没吃饭吧?来人,去找点吃的。张弛,过来坐下说。”
张弛详细述说了前后经过,毛人凤感叹道:“上海分局临危不乱,不仅反手一击,救出了你和唐吉田,而且还完成了在不让日本人察觉有异的情况下,得到《日军鄂西会战作战计划》的任务,我要为你们请功。”
张弛很诚恳的答道:“谢谢毛先生栽培,周局长领导有方,亲身犯险;八十六号心思缜密,沉着冷静;余浩辰、龚振宗为国捐躯,为他们请功是应该的,属下不敢居功。毛先生,76号特工头子倪新派遣八十六号来重庆发展卧底,属下建议不妨将计就计。”
毛人凤沉吟道:“为了保护八十六号的身份,的确需要这么做……我担心的是,张占被‘策反’后,总要为日本人提供情报吧?有分量的情报自然不能让日本人搞到手,假如提供的情报都是无关痛痒的,那个时候会不会弄巧成拙,反而累及八十六号暴露?”
“毛先生所虑不差,属下也有这方面的担心,毛先生,您看能不能设法让刘泽之开始行动前见您一面,当面汇报,毕竟最了解小野平一郎和倪新等人的是他,可是如何才能找到他……”
电话铃响起,汪秘打来电话:“毛先生,戴老板命您带着张弛即刻觐见。”
毛人凤一边起身着装,一边说道:“来人,备车。张弛,你和张占先谈谈——以我对八十六号的了解,他会主动设法来见我。”
二十日上午七点半,刘泽之赶了两个小时的路,来到重庆北涪偏岩古镇军统特训班,从位于一个小山丘的茶馆内,远远望去,操场上学员们正在出早操,听说自己的弟弟刘林就在这里担任电讯班中尉干事,也不知道这个臭小子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另一个弟弟刘无憨厚质朴的笑容再次浮现在眼前……
与此同时,军统局本部,毛人凤的专车开进停车场,凌晨二点回办公室加班,奉命连夜亲自冲印胶卷,制作影印版文件的汪秘迎上前来,拉开车门说道:“毛先生早,毛先生,属下这就去国防部找陈长官移交作战计划影印版。对了,陈劲松说有急事找您,请您去一趟北涪,属下转告他说你这几天太忙,估计抽不出时间,他说让我向您汇报:有故人来访,急着见你。这个陈劲松,出了名的爱自说自话,不拘小节……”
毛人凤当即命令道:“陪我去北涪。”
汪秘一愣,赶紧说道:“毛先生,您今天上午有两个会,一个是八点钟在财政部的,一个是十点在缉私总署的。”
军统一再打报告申请追加经费,好不容易财政部答应开会协商,换个人去……毛人凤只得驻足答道:“缉私总署的会你安排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替我出席,命人给陈劲松打电话,我十一点赶到他那里,张占,你不用陪我去了,汪秘,给张占照两张背景是宿舍楼的便装照,做出偷拍的效果,十点到财政部找我。”
培训班教务主任办公室内,陈劲松拄着拐杖,为刘泽之倒了一杯沱茶:“秘刚向我汇报:毛先生十一点赶过来。你尝尝,有点苦,可是便宜啊,我薪俸有限,你将就喝吧,喝惯了也挺好的。”
“我还以为毛先生抽不出时间见我。”
陈劲松答道:“怎么会?你以前是毛先生身边的人,现在又是军统在淞沪地区最重要的卧底。怎么样?我再给你续点水。”
“还好,劲松,你腿不方便,别忙了,为什么不装个假肢?这样多不方便。”
陈劲松笑笑,随即叹道:“你以为这是在大上海?重庆的假肢厂……技术实在是不敢恭维,我这样挺好的,你别替我担心,比起你们,我在后方……怎么了你?大老爷们,干什么?”
刘泽之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劲松,当时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示警了,让你,还有杨本华他们几个……”
“又来了,这怎么会是你的错?泽之,别怪我说你,你总是把不属于你的责任强加在自己身上,长此以往,精神高度紧张,万一……你的处境你自己还不明白?76号职业特工云集,容不得一点闪失。”
刘泽之强自平静了一下心态,说道:“劲松,在毛先生来之前,你能不能安排我见见阿林……我知道这不合规矩,那怕远远看一眼……”虽然刘林已知她的身份,不过他重返陪都的事是绝对机密。
陈劲松一口答应:“没问题。你这小子假公济私,等毛先生来了,我要打小报告。我说你怎么没去找也知道你身份的叶君远,偏要跑这么老远来找我,你还不知道吧?亏得你没去找叶君远,他一个礼拜前去昆明了,不在重庆。我去安排,你在窗口等着。”
“局本部和叶君远那里我怕撞上认识我的人,你这里都是外勤站点来参训的学员,安全一点。”
陈劲松笑道:“我和你开玩笑的,我去了。”
一直很担心陈劲松被截肢后一蹶不振,现在看来他的精神状态调整的不错,刘泽之略略放心。
陈劲松架着拐,走到大门口,从他的办公室可以清楚地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对警卫说道:“明天新开班的那个电讯班的学员什么时候来报到?”
警卫立正答道:“陈主任,我们警卫班接到的通知是下午一点。”
“你去把刘干事找来,我有话问他。”
“是,您到传达室坐会,我这就去找他。”警卫心道陈主任今天有点反常,有什么事不能把刘干事叫到办公室说?腿脚本来就不方便,偏要站在这里。
“不用,我在这里透口气。”
不大一会,刘林急匆匆赶来:“陈主任,您找我?”
陈劲松答道:“是的,明天开班的那个电讯班的住宿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下午一点在局本部集合后,有车送他们过来,后天开课。”
“教员都到位了吗?”陈劲松一边说着,一边似是随意的换了个位置。
刘林不由自主的也换了个位置,面对陈劲松回话:“除了以前的几名老教官,只新添了一名,明天和学员一起过来。”
“知道了,你去忙吧。”
办公室内,刘泽之目不转睛的望着门口,刘林似乎长高了一些,健壮了不少,记忆中的青涩不见了,自己的弟弟,终于长大了,他的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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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第、四百五十章 陪都交锋(上)()
十一点整,毛人凤带着张弛来到偏岩古镇军统特训班,陈劲松迎上前去说道:“毛先生,泽之在我办公室里休息,请吧。”
毛人凤推开门,半旧的双人沙发上,刘泽之蜷曲着熟睡,几年来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沉沉睡去,天地之大,前途茫茫,机缘巧合,他居然有机会回家稍憩,整个人这一刻彻底的放松下来。
毛人凤微微一愣,摆手制止了想要唤醒他的张弛,示意他和陈劲松去隔壁办公室等待,轻轻走过去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三月底的重庆乍暖还寒。一年半以前,常熟匆匆一晤,比起那个时候,刘泽之更见憔悴,即使在熟睡中,眉间也现出两道深深的“川字”纹,放在胸前的左手腕打着固定。
毛人凤无声的叹了口气,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信手拿起一张报纸翻阅着。
十几分钟后,已经变成本能的警戒让睡梦中的刘泽之感觉到了异常,他睁眼看去,毛人凤独自一人坐在一旁,他睡意全消,认出盖在身上的那件外套的衣料正在当初周成斌乔装成跑单帮的商人,潜回重庆时,自己托他带给毛人凤的,一阵暖意袭来,猛地坐起,起身道:“毛先生,属下失礼……”
毛人凤淡淡的问道:“手腕怎么受的伤?”
“周局长带队突袭76号车队,营救张弛和唐吉田,我在此之前给周局长打电话示警,为了洗清嫌疑,周局长向倪新开枪,我抱着倪新滚下路基的时候腕骨骨折。”
毛人凤亲自拿起内线电话叫张弛和陈劲松过来,而后问道:“这么说你已经洗清嫌疑了?”
“对倪新那个人而言,信任是相对的,怀疑是绝对的,虽然他派我潜入重庆,却扣押了徐建雪作为人质,而且不准我过问与重建的日本人在重庆的谍报的联络工作。”
张弛忍不住插话道:“刘先生,我的意思是,我早就想说一句对不起,当时我那一枪……还有你曾参与策划营救我,一直没有机会说一声谢谢,在根据地,我还故意虐待过你……”刘泽之离开重庆前,二人只有两面之缘,彼此的印象并不好,张弛也不擅长表达歉意。
刘泽之摆摆手打断了张弛的话:“没必要道歉,当时你并不知道我的身份。”
陈劲松说道:“毛先生,属下建议跟踪来接头联络的76号的人,为了保护泽之的身份不暴露,暂不抓捕,而后找个由头再说。”
张弛点头道:“陈主任,英雄所见略同,你和刘先生——我也叫你的名字吧——你和泽之想到一起去了。”
刘泽之笑笑答道:“过奖了。”
毛人凤说道:“张弛已经向我汇报了你的想法:设计诱惑张占,逼他诈降日本人,等你们返回上海后,找个借口让张占‘暴露’,就此破获日本人重建的在重庆的谍报。这个计划可行,我批准了。”
张弛主动请命:“毛先生,泽之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请您把配合他行动的任务交给我吧。”
“不妥,你在重庆露面不合适,会让日本人猜测你从上海来重庆的目的,鄂西会战是目前重庆政府最重要的军事行动,决不能让日本人怀疑作战计划已经泄露。我身边的张占等侍卫司机都归属汪秘指挥,泽之,汪秘也知道你的身份,我命令他负责行动。他一会也会赶过来,行动由他指挥,张弛你参与协助。需要的人手……劲松,从培训班的学员里挑选一些人,记住:这些人今后不得派往淞沪地区。”
陈劲松答应着:“是,请毛先生放心。”
刘泽之答道:“还是您考虑的周全。属下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请毛先生指正:张占自然是不能真的提供有价值的情报,可以一味虚以委蛇,也不是长久之计。属下有个想法:不如策划一场事件,张占不得不潜逃,当然之前可提供一些无关痛痒,却绝对真实的情报,取得日本人的信任,小野平一郎和倪新只有人为是真心投诚,对军统叛将一向重用。”
毛人凤夸了一句:“很好的想法,泽之,这几年干得不错,不愧我当年用心调教。乔文荣、龚振宗暴露后,南京上海日伪军警机关除了你,没有可以接触到核心机密的卧底。”转头对张弛说道:“我叫你来是因为随着战局的变化,戴老板决定加大淞沪地区的情报战的投入,还有对南京汪伪集团内部高官的策反,今天机会难得,你和泽之好好聊聊。”
张弛答道:“是,泽之,你能在这里停留多久?”
“下午一点左右。”
毛人凤又问道:“李士群之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泽之答道:“是影佐祯昭命令李士群的日籍秘平川新野下的手,在夜宵里下了剧毒阿米巴,事后嫁祸军统,军统叛将张胜宇做了替死鬼。日本人,对李士群越来越不满意,又怕他故伎重演再次叛主,周局长奉您的命令一直推波助澜。”
“影佐祯昭遇刺,和上海分局有关系吗?”毛人凤一直很奇怪,局本部并没有针对影佐祯昭的行动,影佐祯昭却突然受了重伤,返回本土治病,耽搁了半年之久,可见伤势还不轻。
“没有关系,是赵敬东,我曾对你提过的,为了给李士群讨还公道,不惜拼上性命,鱼死破,可惜虽杀了平川新野和高松原田,影佐祯昭却侥幸逃过一劫。唉,我真没想到,赵敬东会如此死忠李士群……如果我早想到,一定会想办法制止。”
刘泽之的语气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伤怀,毛人凤心中不悦,没等他开口训斥,刘泽之失神的似在自言自语:“李士群被毒死的那天晚上,我就在现场,也看出了异常,曾想过阻拦的……半年了,每每想着这件事,总觉得心中有愧……”
陈劲松赶紧拉了一下刘泽之,说道:“泽之,胡说什么……”
毛人凤脸一沉,严厉教训道:“什么?你再说一遍?阻拦?我没有听错吧?心中有愧?对谁有愧?”
刘泽之自知失言,解释道:“李士群对我……说实话,我跟他学了不少东西,虽是对手,可也是……这些年了,不知不觉的有了……他活着的时候我也有歉然,不过更多的是过招……他死后,唉,这种歉疚越来越……我知道不应该,可是……”
“个人情感与民族大义,孰轻孰重,这么浅显的道理,还用我说吗?”
陈劲松陪笑打圆场:“泽之的意思是……他不是什么也没敢做吗?人非草木……他在您面前,毫无隐瞒,说实话,属下做不到。泽之,毛先生对你,是爱护愈深,所以责备愈切。”
毛人凤依然板着脸斥责:“你少替他遮掩别以为将在外,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警告你:胆敢背叛组织,我亲自下令,命周成斌除掉你”
汪秘匆匆忙忙赶来了,见此场面,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毛人凤道:“这种话我不想再听见第二回,你好自为之”
刘泽之被训的不敢再置一词,陈劲松陪笑道:“毛先生,你在这里用饭吧,我去吩咐食堂……”
“不必了,我还有事要赶回重庆。”
张弛笑道:“毛先生,属下送您。”
也曾当过卧底的陈劲松劝道:“你的心情别人也许不理解,可我能体会,为了潜伏,不得不和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