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殇之山河破碎-第3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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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张占这么说,倪新也很奇怪:“按你所说田成的确没有必要来上海,即使因为某种特殊原因来了,也没有必要和张弛一起执行任务偷换金条的任务,这样的任务上海分局能做的人太多了……”
张占说道:“倪局长可能不知道,这个田成和咱们76号打过交道。”
“怎么可能?我以前没有和他照过面,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赵队长他们曾去重庆刺杀美国民间商务代表团,周成斌负责代表团的安保,一名狙击手被张弛击毙,周成斌命田成乔装成狙击手应付记者,误导赵敬东此人没死且投靠了军统。刘秘,这事你应该知情啊。”
侍立在旁的刘威平点了点头答道:“不错,确有其事。”
提起赵敬东,倪新心中酸涩,不露声色的答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出,乔装?又是叶君远的杰作吧?这应该只是因为田成的外貌、体型和那名狙击手有几分相像的缘故,不会是田成来上海的原因。”
张占顺口接话:“是啊,按说像田成这样的人,军统不应该派他到外勤站点,尤其是不应该派他来上海。”
“这话又从何说起?为什么说尤其不应该派他来上海?”
“田成是军统三年前从社会上招募的技术人员,这些人对军统的忠诚度并不高,他的社会关系还有一个硬伤:南京政府暂编第二十八师长潘干臣是他的亲舅舅。还曾被稽查处重点审查,他数次向我发过牢骚,什么株连那,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啊,被人怀疑干的没劲等等。”
倪新心中一动,命令刘威平:“你打电话给日军司令部:查一下潘干臣的二十八师驻扎在什么地方?他本人现在又在哪里?”
刘威平答应着出了刑讯室,倪新又仔细询问田成的情况。十来分钟后,刘威平回来报告:“和平救国军暂编二十八师的驻地在苏北高邮,潘干臣前天去了南京参加军事会议,预计本月五日返回驻地。”
倪新思忖着问道:“张占,你还记得途中遇到的张弛的那辆车挂的车牌号是多少吗?”
“我没敢靠前,怕引发误会,没注意车牌号。”
刑讯室的门被推开,见影佐祯昭带着于思文不请自来,倪新起身相迎,请他在主审的位置坐下,影佐祯昭说道:“于桑说他想起来那辆车的车牌第一个字母是‘宁’,诸位,近日和平救国军内部传言颇多,军心不稳。”
倪新答道:“将军的意思是张弛有可能带着金条和田成去南京策反潘干臣?潘师长官居中将师长,有这种可能吗?这个人我不了解,将军,76号能做些什么?请您指示。”
“倪桑,以我对张弛的了解,侥幸脱险后,他还会继续执行任务,南京如此之大……最简单的办法是盯紧潘干臣,如果能找到他私下勾结军统的证据,军衔再高,大日本帝国也不会放过他”
“将军说的是,请您给我提供一份潘干臣的资料,属下想亲自带队,由浅野君协助,赶往南京布控。”
“和平救国军团级以上军官的详细资料我那里都有,一会你和我一起回司令部。倪桑,辛苦了,小野将军也在南京出席此次为期五天的军事会议,你可以就近向他汇报。”
倪新答道:“是。张占,你和我一起去南京。”
张占面有难色,说道:“倪局长有命,属下本该遵命,不过周成斌和张弛太狡猾,万一又……属下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了。请将军和倪局长体恤属下的难处,允准属下不参与此次行动。您二位放心,属下就在禁闭室待着。”
从张占的话里推测出张弛等人下一步可能有的行动,而他又主动提出不参与行动,倪新的怀疑降低了,说道:“也好,张占,命你写一份《我所了解的军统》,田成这样的人和事很有价值,为什么没有写进去?从现在起,禁闭结束,利用我去南京执行任务这几天,暂时不要外出,在办公室里用心回忆,重写一份,回来交给我。”
张占似是放下了心,答道:“谢谢倪局长的信任,属下一定事无巨细都写出来。”
凌晨六点,倪新带着浅野一键,陪同影佐祯昭回到淞沪占领军司令部,早已接到电话的秘送来了倪新需要的资料。影佐祯昭说道:“把早点端上来,你们两个陪我一起吃吧。”
三人边吃边聊,影佐祯昭问道:“倪桑,因为张占的提醒,大部分金条失而复得,你觉得可以消除对张占的怀疑了吗?有没有可能是军统设下的计谋,为的就是让张占有机会骗取你我的信任?”
倪新答道:“不好说……按说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这笔钱不是小数目,对经费拮据的军统上海分局更是如此。”
“是啊,军统上海分局数次自筹经费,那个唐吉田不就是因为这个被我们设计炸死的吗?”
浅野一键插话道:“张占即使取得了将军和倪局长的信任,一个后勤科长,能有多大的作为?值得军统下这么大功夫吗?万一当时倪局长乘坐的汽车后面还有其他车辆,少将副局长张弛被生擒或者击毙的可能性很大。将军,属下有句话……”
“有话就说吧,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是,刘泽之这个奸细的所作所为确是骇人听闻,可也不能就此变成心病……属下是说如果您二位觉得张占怎么看都有疑点,不妨就做了他何必费这么多心力?”
影佐祯昭训道:“胡说按你的做法,哪还有金条的失而复得?哪还有我们事先侦知军统有可能有策反计划?”
浅野一键陪笑道:“是,将军说的对,属下失之急切了,那就放手使用。军统的叛将并不个个都是刘泽之,以前的田成羙队长、丁林杰,现在的盛丰栋,还有段文涛,应该也是被刘泽之栽赃的,这些人对大日本帝国还是忠心的,而且军统的成员个人素质都很高,刘泽之……作为职业特工,平心而论,我不如他,假如他不是我们的敌人,就好了。”
倪新笑道:“能让自视甚高的浅野君说出这句话,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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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 借力打力(下)()
二号下午三点,南京一家饭店后厨密室内,张弛见到了周成斌:“这个联络点只有乔文荣和你我知道,我把田成、林世荣、艾高文三人都安排在南京二号联络点了,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按您事先的计划,顺利进行中……”
听了张弛的汇报,周成斌点头道:“不把潘干臣调开,他手下的苏团长反正的难度太大了,唉,我一直在担心你和田成的安全,万一出现一点纰漏,你们就会有危险。张占身处魔窟,又一直没有取得倪新和日本人的信任,他比刘泽之的处境还要困难,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完成配合你我,借日本人的手除掉潘干臣的计划。”
张弛对张占很有信心:“毛先生调教出来的人,你就放心吧。”
周成斌又道:“田成和和潘干臣的谊属至亲,我很担心……人非草木。”
“我们只是想滞留潘干臣在南京,不会要了他的性命,田成以前是第三战区的,加入军统虽然只有三年多,可是很深明大义,不会以私害公的。”
“对了,我还一直没有机会问你:泽之的近况究竟如何?我只知道他留在了毛先生身边。他离开上海的时候,情绪很不好,整个人消沉颓废。”
张弛的脸色黯淡下去,叹道:“他回重庆后一直想离职去英国继续学业,在叶君远负责的工作室挂了个名。后来毛先生同意了。让他协助陈劲松破获小野平一郎重建的谍报后离职。不过刘林在此过程中不幸中枪,当场就……而且还是为了掩护刘泽之。泽之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没想到却就此振作起来了。我向毛先生提出派他来上海分局,被驳回了。”
周成斌难掩悲伤:“刘林,可惜了,嫉恶如仇、好学上进,唉,我倒是希望泽之能远走英伦,刘家三兄弟……算了,不说这些了。下一步的行动你是如何安排的?”
“和张占联系渠道一直不畅,我只知道他会尽量把倪新等人在今天诱到南京,我已经派艾高文去潘干臣落脚的汪伪集团国防部招待所,有消息后他会通过三号联络点和我们联系。”
为了开展策反工作,在张弛回到上海之前,周成斌命先期潜入的孙栋盛在南京新建了三个联络点。
同一时间,设在南京市警署的临时办公室里,倪新问道:“都布置好了吗?”
浅野一键答道:“布置好了,军事会议的议程还有两天,每天上午九点开始,下午五点散会,中间有一个小时的用餐时间。与会人员及其随员集中在国防部招待所住宿,晚上可以会客,也可以外出。上月三十号潘干臣入住时就告知招待所:五号上午八点前退房。那里很好监控,除非发生紧急状况,后门长期上锁,所有人员必须通过前门出入。于思文已经带人乔装成招待所警卫人员,接手了招待所的巡逻警卫工作,有权盘查任何来客。”
“我怀疑军统分局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去国防部招待所约见潘干臣,会面地点很有可能安排在外面。”
浅野一键答道:“那是最好,倪局长您有所不知这次会议的安保工作级别很高,与会人员外出必须乘坐警卫队调派的汽车,除了自己的随员之外,警卫队还会派出一名司机、一名侍卫陪同。经小野将军的斡旋,我已经派了八名特工暗中进入警卫队。”
倪新还是不放心,命令道:“还有两个小时就要散会了,浅野君,你乔装成警卫人员,带着跟随前来南京的电讯处的那两个人,在潘干臣的房间里安装监听设备,再要求招待所给我们留一间客房,你和于思文轮流值班监听。”
“是,我这就去办。”
“潘干臣官居陆军中将,不是我们有权处置的,发现异常后不得擅动,向我汇报,征得上峰许可后方可采取行动。”
“是。”
晚上六点半钟,一身招待所职员打扮、左右手各拎着两个暖水瓶的艾高文进了潘干臣下榻的一号小楼,楼门口警卫查验了证件后,说道:“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来了这么多大官,忙不过来,总务处把我们几个从食堂调过来帮几天忙。”
时值饭点,门口不停地有人出入,警卫示意他可以进去了,继续查验他人的出入证。
艾高文的身体似乎不太强壮,拎着四个暖水瓶都有些费力。
一号楼二楼,刚吃完晚饭的潘干臣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艾高文敲了敲门:“许军长,给您送水的。”
副官开了门,说道:“这里住的是潘师长,许军长在楼梯左边那两个套间。”
艾高文歉意的一笑,走了两步,又回身说道:“应该先给许军长送水,不过已经来了,就先给您吧,我再去水房拿。”
艾高文的声音压得很低,似是怕许军长的随从听见,那名副官不由得向他走近了两步,心道:姓许的说是个军长,就他手下那些废物的战斗力,哪能跟我们二十八师比?他不愿意多事,没说话,示意艾高文把四瓶水送进去。
送完水的艾高文拎着四个换回来的空暖水瓶离开了小楼。
七点半,会议期间负责招待所警卫的吴队长来找浅野一键:“浅野君,出了件很奇怪的事:一名杂役被击昏,扔在锅炉房后面堆煤的那间杂物间里,锅炉工取煤的时候发现的。你说谁会对一名杂役下手?”
浅野一键也很奇怪,说道:“带我去看看。”
汪伪南京政府的国防部大院内有三个单独的院落,却只有一处锅炉房,位于距离招待所三四百米之外的另外一个院子里,靠着国防部的围墙,并不在吴队长警戒范围之内,由于宿舍、食堂都在此院中,不停地有人出入打水。放煤的杂物间在水房后面,轻易不会有人来。
浅野一键问道:“那名杂役是干什么的?他去杂物间干什么?伤势严重吗?”
“他是给招待所各位长官送水、送餐的,归总务处管,来了有两三年了。他应该没必要去杂物间,他的伤势不算轻,可也不至于致命,我派人把他送到医务室了,要不我们去讯问一下?”
医务室外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只穿着一件带着几道煤黑污迹的洋布背心、头上包着纱布的男子,吴队长介绍道:“这就是那名杂役。这是浅野一键太君,有话问你。”
浅野一键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十一月份了,你就穿件背心?”
那名杂役起身毕恭毕敬的答道:“回太君的话:小姓赵,我本来穿着制服,等我被人唤醒的时候,制服就不见了。”
“谁把你打伤的?说说经过,越详细越好。”
“是,我去打水,有一个人从水房后面的杂物间走过来问我:那里的一篓苹果是不是你的?我就过去看,谁知一走进去,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被人叫醒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四个暖水瓶也不见了。”
“苹果?什么苹果?”浅野一键皱眉鄙夷的说道:“有没有一篓苹果放在杂物间,你自己不知道?贪小利的支那人你的出入证哪?”
“也不见了。”
“吴队长,先把他关起来”
吴队长命同来的一名警卫把连呼冤枉的、苦苦哀告饶过他的赵姓杂役押了下去。
浅野一键问道:“出入证上有没有照片?”
“提前安排的工作人员的出入证都是有照片的,招待所四栋小楼原本入住了十一名长官,今天上午又来了五名长官及其随员参会,总务处是昨天晚上才接到的通知,后来人手不够,又加派了五六名杂役,还有今天上午小野将军命令你们76号来八个人参与警卫工作,由于时间太紧,就临时决定让这些人使用只有钢印、没有照片的出入证。”
此话也是实情,浅野一键没再追究,问道:“姓赵的杂役具体是干什么的?”
“他的活计是给与会长官送水的,每天三次。”
“派个人接替他干活。我们去看看,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