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殇之山河破碎-第4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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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医生的分寸拿捏的很好,半个小时过去了,被抽掉一半剂量的止疼针的效果过去了,钻心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想到还要面对许松全那个敢当面顶撞刘泽之的活阎王,一定会受到更残酷的刑法,范大可动摇了,他嗫喏着问道:“你确定小野将军会中计吗?”
短短的一句话,门外偷听的许松全陡然一惊:搞定了他兴奋的搓了搓手,来回溜达几步,想和王庚聊几句感想,王庚却示意他噤声。
刘泽之依然风轻云淡:“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即可,你失去了音讯,此人此时一定像热锅上的蚂蚁,而后我想这么办……”
听完刘泽之的计划,范大可长叹一声:“罢,罢,遇到了你,这都是命没想到你为我想的这么周到,居然考虑到了我会不会被小野平一郎怀疑,我愿意招供,我的助手就是军医院门口那家纸烟店的老板老顾,顾泰宁,电台也在那里,如果没有转移的话……”说着说着,范大可突然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先是无声饮泣,渐渐变为嚎啕大哭。
刘泽之没有制止,耐心的等他发泄的差不多了,才有说道:“你回上海后,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再帮日本人做事了,实在躲不过,敷衍一下也就是了。等到国土光复之日,如果那一天你我还活着,还能有机会见面,我会为你作证:你曾为军统效过力。也许可以洗清你汉奸的罪名。”
范大可叹了口气,答道:“谢谢你,你的话我记住了。”
“来人——”孙栋盛带着两名警卫走进房间,刘泽之命令道:“把范大可带下去关起来,给他疗伤。”
孙栋盛答应着押着范大可走了,许松全探头探脑的蹩进来,搭讪道:“刘副局长,您辛苦了,那什么,我带人把这里收拾一下。我觉得应该……我是说您做主。”
刘泽之看了他一眼,笑道:“前言不搭后语,让其他人收拾吧,你跟我来。”
在军医院借给军统上海分局的一间办公室内,孙栋盛也赶来了。
许松全首先说道:“刘副局长,我向您道歉,是我态度不好,顶撞长官,请您处置,只要您让我参与抓捕行动。”
刘泽之笑道:“你误会了,没有你对范大可用刑,我磨破嘴皮子他也不会招供。李士群说过一句话:最好的伪装就是不伪装。为了把戏演足,事先无法言明,还请你见谅。”
“您要这么说,我无地自容了。刘副局长,对您,我是心服口服了。不过我还有一句话:应该立即抓捕纸烟店的老顾,然后和小野平一郎提出交换人质,免得我们的人多受罪。和范大可这样的奸细,您总不至于还讲信用吧?”
“对任何人都要讲信用,想当初我求倪新……不说这个了,更重要的原因是立即抓捕,范大可和老顾,两个人的分量不足以让小野平一郎就范。老孙,应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我明日复查,也许会做胃部切除手术。”
孙栋盛答道:“你放心养病,其他的事都有我那。”
“归属军统的那批药都安顿好了吗?”
“您放心,我分了四批藏起来了。”
刘泽之又道:“老许,你去找一趟院长,给我拿一盒二巯基丙醇,别记账了。”
许松全很奇怪:刘泽之要一盒解毒药干什么?却还是答道:“我这就去办,上次邱医生赠给了军医院十来盒西药,说是您给的,走一下帐就行了。”
这两天顾泰宁坐立不安:范大可好几天没有露面了,设法向军医院警卫队的人打听,说是范队长被派遣执行秘密任务。什么样的任务,临行前连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军医院突然来了大批的药,纷纷传言说是军统搞来的,具体内幕却有很多种说法。他决定再等一两天,范大可再不露面,就弃店逃亡。
可是未奉命令,逃回上海,怎么交代?
外面传来敲击门板的声音:“老顾,开门,给我拿两盒烟。”
顾泰宁的纸烟店说是每天晚上七点关门,因为他为人和蔼,做生意巴结,经常有人在关门后敲门购货。他听出来来人是范大可的副手,军医院警卫队副队长老黄的声音,平静了一下,答道:“来了。”
打开门板,黄队长递过几张法币说道:“两盒烟,再给我拿瓶老白干,赊的账也一并结了吧。”
顾泰宁付货收钱后,拿出一个卷边的白本子,划了一笔,说道:“急什么?我还怕你不给钱吗?对了,范队长还欠五盒烟钱,我怎么好几天没看见他了?”
“我替他结了吧,还差多少?”
“这可不敢,也就一个星期,时间又不长,好像信不过范队长似的,范队长回来了,我没法交代。”
“我们要换防了,老范再回来,不定是那天的事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钱够了,还多了点,给你两包火柴吧。换防?大家都混熟了,你们又要走了。”
黄队长接过火柴,点了一根烟,答道:“上命差遣身不由己,说什么在军医院的时间长了,会内外勾结,贩卖药。哼,也不知道是谁进的谗言?贩卖药?军医院穷的耗子都搬家了,就那么点药,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怎么贩卖?警卫队还有谁赊你的帐,你赶紧去要,几天后我们就走了。谁要是敢赖账,你来找我。”
“多谢黄队长。以前军医院是穷,可现在不一样,这两天听好几个人说购进了好多药。”
“连你也听说了?就是因为这事,军统帮了大忙,所以韩长官也要帮军统一个忙,我们开拔后就上战场了。范队长就是为这事去补充兵员了。”
顾泰宁陪笑道:“补充兵员?这么说您和范队长要升官了?”
黄队长发着牢骚:“唉,补充两个连,加上原来的人,整编出一个营,芝麻绿豆官,上了战场子弹可不长眼睛,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得,我走了。”
“黄队长慢走。”
关上门板,顾泰宁盘算着:扩编成一个营,这么说范大可没有出事?是因为走得急,才没有和自己联系,看来没必要急着逃走;也要帮军统一个忙?什么忙?警卫队一百多号人参与的行动,要打听应该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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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八章 再设迷局()
元月十四号凌晨五点,天色漆黑,冬日的阴霾里,刘泽之一个人走出了军医院的大门,在他身后,刚安排好对大门西侧一百余米外那家纸烟店监控的孙栋盛,恰好回到大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不放心的跟了出来。
一个小时后,东方泛出鱼肚白,步行了五六公里的刘泽之,来到一处僻静的小树林里,向里走了二三十米,是一座无主的孤坟。
刘泽之把那盒二巯基丙醇放在了坟前,寒风凛冽,他的声音落寞沧桑::“老林,我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还好吗?一盒药,要了你的性命,还搭上了陈铭的一条胳膊……”四周寂静无人,刘泽之放纵泪水肆意纵横:“我这条命,你用你的命换来的……我早就想来对你说声对不起,可我没脸见你……你一定恨死我了吧?可请你相信,如果当时的我能做主,我一定选择救你,我亏欠的人太多,来生来世,不,是永生永世都还不清……我好累,死亡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可我早就失去了自弃了断的权力……老林,听说你有两个没有成年的儿女,我想照顾他们,可他们远在成都,我力不从心……”
旋风袭来,在坟前打了个转,卷起一阵烟尘,刘泽之拭去泪水,自嘲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其实我也信不过自己,我曾承诺过要照顾阮波的女儿,可我现在都不知道这个孩子流落到了那里?我曾向阿无承诺要照顾阿林,阿林却为我而死……”
孙栋盛远远地看着,没有上前:那个男人的软弱愿意展现人前?孙栋盛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回到军医院,孙栋盛装作若无其实的样子迎上前来:“走吧,一起去吃饭。”
“我一会要做胃镜,不能进食。”
“那我现在向您汇报:今天凌晨四点我亲自在纸烟店窗口外安装了的窃听器,从昨天起咱们那辆箱式货车就停在纸烟店北边十米外的那个空地处,接收器就安装在车厢里,里面二十四小时布有监听人员。黄队长那里我带着王副官交代好了,他已经开始行动了。按照您的命令,我推迟到十六号去一中队。对了,崔峰和廖康和从吴旅长那里回来了。”
周成斌成功策反南京汪伪集团原七十九团起事反正,被韩德勤改编为司令部直属第二混成旅。崔峰担当特使,面见小野平一郎和倪新后,按照约定,被送到了与日战区交接的混成旅驻地。廖康和参与整编后,二人一起回到司令部驻地。
“命崔峰协助你执行此次任务,策反完成后,按照局本部之前的安排,廖康和会撤回重庆,你转告他再耽搁几天,等风声过去了,顺便带队把药押运回去。”
九点整,顾泰宁的纸烟店开门后,警卫队不当值的官兵三三两两的光顾,有的结算赊欠的旧账,有的购买香烟火柴、洗漱用。顾泰宁留心探问,都说是开拔在即。进一步聊到具体时间,却又都表示还不知情。
中午,军统下辖的第三纵队直属中队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了军医院,下午两点,孙栋盛带着最后一批下属走了。
顾泰宁的纸烟店因为开在医院门口,还代售些粳米、面包、奶粉等病人吃用的货物。下午五点王庚带着崔峰来买烟:“拿一盒小大英,呦,这里还有奶粉?给我拿四袋。”
顾泰宁没见过崔峰,一边拿烟一边答道:“只剩两袋了,要不你先拿着?三天后就又进货了,到时候您再来看看?”
王庚说道:“崔组长,先拿两袋吧,到时候不够我再来买。”
“哪能让你花钱?刘副局长的胃被切除了一半,半个月内只能进食流食,能进食了,也要少吃多餐,保养着才行。医院食堂的饭菜,唉,太差了,也不能总麻烦人家开小灶。三天后?我今天晚上就要走了——”崔峰点出几张法币塞给王庚:“你拿着,除了奶粉,再买点白糖、粳米。”
王庚推辞道:“这可不行,我还有点钱,够买两袋奶粉的。”
“两袋哪够啊?让你拿你就拿着这一次,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留着钱干什么?”
王庚只得接过钱,安慰道:“瞧您说的,您随警卫队行动,能出什么事?”
崔峰叹了口气,说道:“拿着奶粉,走吧。”
王庚拿起奶粉,二人走出纸烟店,王庚的声音原来越远,渐不可闻:“根据地光复了就好了,总是寄人篱……”
顾泰宁暗自盘算:王庚是军统的,姓崔的好像是他的上峰。刘泽之他见过,是上海分局的副局长,他做了手术?应该是,前些日子范大可投毒,此人中毒最重,捡回一条命后没有在医院休养,却外出了,应该是为第三战区搞药去了,军统为什么如此卖力?难道是韩德勤答应协助他们光复根据地?
军统根据地沦陷,转移到这里之后,曾听范大可说过:什么胜利?军统有生力量毫发无伤,随时可以光复。
孙栋盛带着军统的绝大多数人走了,应该也为的是这件事。那个姓崔的随警卫队行动,难道韩德勤派去协助军统光复行动的就是扩编为一个整编营的原医院警卫队?可惜的是范大可不在,搞不清具体的行动时间。
范大可带队协助军统光复根据地,太好了,他肯定会设法破坏,有一个身为营长的内线,军统光复根据地的设想定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惜的是范大可手边没有电台,如果自己能搞清楚军统发起进攻的具体时间,岂不是大功一件?
顾泰宁拿起账本,交代了雇来帮忙的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力笨几句,进了医院向警卫队驻地走去。
警卫队驻地颇为忙碌,许松全的部队有些已经来了,原警卫队却还没有腾出宿舍,纷乱无章。顾泰宁一边找人结算旧账,一边留心探问,好几个人都说明日凌晨一点就要开拔。至于开拔后有什么行动,士兵们是真不知道,几名军官又都缄口不言。顾泰宁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帐也结的差不多了,怕停留太久,引人怀疑,只得夹着账本向外走去。
警卫营宿舍靠近后门有两间杂物房,顾泰宁路过,突然听到范大可的声音:“给我找医生,再给我打一针止疼针。”
顾泰宁一愣:范大可怎么在这里?他退后两步,闪身躲在一棵树下,装作翻看账本,侧耳倾听。
“吵什么吵?你以为还是我们的队长啊?该死的奸细还想要止疼针?有药也不给你用”
另外一名士兵的声音响起:“就是,没想到你居然是日本人的汉奸要让别的兄弟知道了,能活撕了你”
“小点声军统的长官不是吩咐了吗?行动在即,让其他人知道了会动摇军心。再说他还没有招供,现在还不能死。”
“其实不说,好多兄弟也在怀疑。”
“他们怀疑是怀疑,可我们不能说。范大可,你说你何苦来着?宁可被竹签子钉手指,也不肯招,你死心塌地为日本人效力,有什么好处?”
顾泰宁心虚不安的听着,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老顾,你怎么在这里?”
顾泰宁吓的一哆嗦,赶紧掩饰:“黄队长,我来结账,有笔账好像算错了,我正在看。”
“这里你不能停留,快走吧。”
“我这不是想去后门找两个正在上岗的兄弟吗。”
范大可似是听到了动静,故意提高声音说道:“军统对我使用酷刑,以为我会屈服?做梦还痴心妄想和皇军硬拼,再度建立匪区……”
黄队长脸一沉,厉声说道“还不快走?”
顾泰宁不敢再停留,诺诺连声的走了。
回到纸烟店,隆冬季节,顾泰宁汗湿重衣:原来范大可被捕了好悬那,好在他还没有供出自己可他能坚持多久?现在是刘泽之不得不做了胃切除手术,孙栋盛等人匆忙赶赴前线,才没有继续审讯吧?可不会耽误太久的,不是又来了个姓崔的吗?怎么办?不能坐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