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殇之山河破碎-第4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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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五十,杨文举和往常一样,坐着三轮车来上夜班,研究所大门口,杨文举刚下三轮,一辆急驶的汽车似是刹车不住,擦着他开了过去
杨文举立足不稳,踉跄几步,重重的摔在地上惯性带着他向前蹭了一米,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挣扎时衣服又被挂在电线杆的钢丝拉绳上,衬衣被撕了一个大口子,人再一次摔倒,狼狈不堪。
汽车又冲出去二十余米,才停了下来,司机和一名乘客神色慌张的下车跑过来查看。
研究所的门卫和卫兵也被惊动,四名卫兵不敢擅离岗位,两名门卫都跑了出来,一个上前搀扶杨文举,另外一个怒道:“眼瞎了?你们会不会开车?杨先生,您怎么样?”
扮作司机的赵枫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位先生会突然下车,心一慌,把油门当成刹车了……我看看,先生,你没事吧?”
杨文举被搀扶着起身,两个小时前刚下过一场不小的雷阵雨,杨文举摔倒的地方恰好有一个水洼,脸上、胳膊上多处擦伤,头发上、衣服上全是泥点。他用手痛苦的揉着腰,勉强提气对门卫说道:“我的公文包——哎呦,腰扭了。”一名门卫赶紧去捡被甩出去五六米远的公文包。
见杨文举脸色潮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赵枫吓坏了,说道:“您的脸色……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送您去医院吧。”
又有两三名上夜班的同事过来查看。杨文举摆摆手:“我血压高,吓得,等我缓一缓。我的药哪?口袋破了,谁帮我找一下。”
门卫捡回公文包,冲着赵枫和武顺斥责道:“你们自己看包里的文件都被撞出来了杨先生,这是您的药吗?”
药瓶破裂,里面的药大都不知去向,门卫捡回来的几片药上也沾上污泥。
扮作乘客的武顺也连连赔不是:“都是我们的错,这位先生,您看是去医院,还是……”掏出了一沓满洲元。
几名同事纷纷帮腔:“赔钱?有钱了不起啊?再说杨先生也不缺钱啊。”
“就是就是,太不像话了老杨,你怎么样?”
武顺辩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一点心意,要不还是去医院吧——”转头骂司机:“看看你惹的祸干什么吃的?回去你就给我滚蛋”
赵枫被骂的面红耳赤,局促不安的搓着手,不敢开口。
杨文举活动活动腰,皱眉道:“应该没大事,算了,别骂他了。医院?还是不去了,一会还要开会。”
武顺长出了一口气,陪笑道:“先生您真是大好人,钱你还是拿着,否则我心里过不去。”
赵枫嗫喏着帮腔:“从我薪水里扣,先生,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杨文举性情温和,同事们都知道,当事人不欲深究,旁观的何必不依不饶?又帮着数落教训了几句,半推半就的替杨文举收下了赔款,武顺、赵枫态度谦卑的陪笑听着。
杨文举说道:“以后小心点,多悬那,走吧走吧。咱们也回去吧,该开会了,哎呦,我这腰啊,我先回办公室换身衣服。”
晚上六点三十五分,脸上、手上擦着红药水的杨文举来到相原信义办公室的外间,参加会议的六七个人都比他先到。杨文举说道:“对不起,出了场小车祸,来晚了。”
相原信义答道:“我听说了,杨桑,你脸色不太好,用不用回去休息?”
“不用,都是擦伤,就是吓了一跳。”
“那就开会吧。”
例行的碰头会时间不长,一般也就是半个来小时。散会后杨文举说道:“相原君,您的高血压药还有吗?”
“有,你等一下。”
相原信义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药瓶递给杨文举,跟进里间的杨文举打开药瓶,倒出四片药,转身去外间找自己的水杯,服药后,把药交还给相原信义。
相原信义说道:“你不多拿几片?”
“不用了,剩下的也就够你一天半的用量,我宿舍还有两瓶。相原君,用不用我给您拿一瓶?”
“不必,这两天偏头疼又犯了,一直想去医院检查,总也抽不出时间,明天一定要去一趟。”
“您就是太累了,工作虽然重要,可身体也不能不保重。您忙吧,我告辞了。”
三号上午六点,下了夜班的杨文举和往常一样回了宿舍。同宿舍的两名同事刚刚起身,一见杨文举,都下了一跳:“你这是怎么回事?”
“别提了,昨天出车祸了。刚出事的时候倒没什么,过了一夜,浑身都疼,我回来躺会,实在不行就去趟医院。”
“受伤后都是这样的,别大意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们先走了,有事给单位打电话。”
上午八点,杨文举换了个公文包,走出宿舍,上了一辆三轮,毒药八小时后才会发作,相原信义服用降压药一天三次,每次四片,据他平日观察午夜十一二点会服用一次,也就是说相原信义最早毒发是在这个时候。
半个小时后,来到一家医院的后门,那里有很多以陪床的家属为主顾的出租屋,在其中的一间里见到了张弛和武顺。杨文举汇报了经过,张弛说道:“下午四五点钟你给研究所打个电话,记住:用旁边的医院的电话,要求和相原信义通话,如果他还没有毒发,你就以身体撑不住了,还在医院留院观察为名,请一天假,别让他看出破绽,放弃服药。如果他死了——赵枫一直潜伏在研究所附近,如果相原信义毒发,他也应该可以看到些蛛丝马迹——武顺,核实消息后,你马上按照原定计划陪同杨先生返回上海,见到周局长,把我和刘副局长的意思转达给他。请他上报局本部,并派人送杨先生去重庆。”
杨文举答道:“其实我没必要撤退的,相原信义死了,也不能肯定是我干的。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想多为军统做点事。”
张弛一口回绝:“老杨,你的心情我理解,可你别忘了,相原信义死了,一定会进行尸检,能接触到他服用的药的人有几个?再联想到那场突发的车祸,你不会有侥幸的机会。别忘了,尊夫人和令郎还在重庆等你团聚。再说大后方也有的是你的用武之地。”
杨文举只得点头答应:“老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二世为人的机会。”
“这话不对,除掉相原信义,你就是国家的功臣。这里人员混杂,很安全,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下午两点,幼稚园后门的出租房内,张弛见到了刘泽之和葛佳鹏,刘泽之递给他二三十页的影印件,说道:“赵枫他们得手了,你看看吧,我没发现一个可以策反的技术人员,更别说向葛佳鹏说的那样有挑选的余地了。”
张弛耐心看完,认可刘泽之的判断:“你说得对,最起码从档案上看没有合适的目标。”
葛佳鹏挠挠头说道:“是啊,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全是无用功,可也不能一个人一个人的去详细调查,再说即使调查,也未必会有收获,该怎么办哪?”
刘泽之答道:“也不全是无用功,好歹档案上有这些工程师、技术工人的家庭情况,请沈阳站挨个调查吧,在此期间,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张弛叹道:“也只能如此了,晚上我约见邓站长时,交给他。”
刘泽之又道:“何时才能知道相原信义的死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迟下午五六点钟吧。泽之,武顺护送杨文举走后,你身边不能没人,我调给……”
刘泽之打断了张弛的话:“不用,我和佳鹏说好了,从现在起,我们两个和赵枫待在一起,方便工作。你放心,赵枫是陈劲松的得意门生,不会出危险的。老张,如果相原信义被顺利除掉,我觉得应该和邓站长言明一切,以免将来误会。”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老邓那个人一根筋,我是和他说不清,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刘泽之一口回绝:“我看你才是一根筋我不去,我晚上要去见武顺,有几句话让他带给周局长……”突然,他住口不言,拿起影印件看起来。
张弛奇道:“怎么话说到一半不说了?得,我就一个人去,不敢劳烦您刘副局长的大驾。”
刘泽之摆手不让他说下去,片刻后才道:“我有办法让‘偷梁换柱’计划需要的造币厂的技术人员为我们效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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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 满洲**另辟蹊径()
张弛大喜过望,却不敢置信,葛佳鹏道:“刘副局长,我发现您比我还会说大话——”见张弛面现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怎么可能?”
刘泽之不以为忤的笑笑答道:“佳鹏,你曾说过想进去现场看看满洲元的印制过程,对不对?”
葛佳鹏答道:“是啊,必须仔细观摩,这个过程也许需要一两天,所以无法办到。 :”
“佳鹏,那你说说‘偷梁换柱’计划最大的漏洞是什么?”
“我们在上海曾和周局长探讨过这个问题,印制中储劵的印钞纸、设备在上海被炸毁,即将替代印制的新京造币厂的技术人员同时失踪,不可能不引发敌人的怀疑。日本人会修改纸钞的防伪措施,虽然会给他们造成很大的损失,而我们伪造的中储劵也可以在有新的防卫措施的中储劵流通前使用,可这段时间不会很长。所以周局长说他会尽量设法让上海分局的行动看起来像是一场意外,不过做到这一点太难了。”
张弛也道:“我也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泽之,你是不是有办法解决?”
“是的,我们有一个误区,或者说是盲点……”
门口传来两长三短的敲门声,打断了刘泽之的话,葛佳鹏开门一看是赵枫回来了。赵枫汇报道:“三位长官,一个半小时前,也就是两点五十,研究所办公楼里抬出一个人,好多人慌慌张张的,两辆汽车驶出大门,属下跟了上去,汽车就近去了新京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医院好像提前接到了通知,好几名医生护士在大门口迎候。如果我所料不差,应该是相原信义中毒了。我回来的路上按照您的吩咐去了武顺、杨文举那里,告诉了他们这个消息。杨文举说他还是按照张组长交代的,五点过一点再给研究所打电话。对了,他还说有事要见刘副局长,请您去一趟。”
相原信义的消息来的比预计之中的快,刘泽之起身说道:“我这就去一趟,不能耽误杨文举、武顺动身去上海。老张,你先去见邓站长,晚上你去武顺他们现在落脚的地方找我。”
刘泽之的话只说了一半,葛佳鹏心痒难耐,说道:“让赵枫在这里留守,我和你一起去吧。”
刘泽之、葛佳鹏来到医院后门武顺租下的房间里,武顺迎上前来说到:“杨文举打电话去了,我也不知道他找您什么事,问他,他教训我说:作为一个特工,不该问不问,不该说的不说。您说我也是老特工了,他才干了几天……”
刘泽之正色道:“他说的不对吗?”
“没说不对。”
“既然是对的,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听着。”无论杨文举是在上海还是在重庆,了解他底细的人不可能对他没有看法,从现在起,刘泽之就决定要尽力护着他。
武顺不敢顶撞长官,陪笑道:“您说得对,我去给您沏茶。”
十几分钟后,杨文举回来了:“刘副局长,您来了?您放心,没有人跟踪。”
“杨先生越来越像一个老特工了,您找我有事?先说说刚才给研究所打电话的情况吧。”
“您就叫我老杨吧,我想起一件事要向您汇报:您不是问过我新京造币厂有熟人吗?”一边说着一边拉过来一张凳子坐下。
刘泽之一喜,静待杨文举说下去。
“按照您的吩咐,我用医院的总机接转外线给研究所去了电话,要求和相原信义通话,他的秘也不在办公室,是中方主任接听的,口气很焦虑,简单说了几句就答应我请假的申请,我平常和他关系还不错,他居然都没有问问我的伤势。也没有回答相原信义的去向问题。”
“通话时间有多长?”
“两三分钟,我是想多问几句,可是他没有心情多谈。”
刘泽之暗道应该没出问题,否则一定会尽可能拖延通话时间,通过电话确定杨文举的位置。他不放心的又追问了一句:“这个主任有没有问你在哪家医院?”
杨文举回想了一下,很肯定的答道:“没有。我说腰疼的厉害,可能是肌肉拉伤了,肋骨也可能骨裂,没等我说完,他草草安慰了我两句什么好好休息,有事再给他去电话云云,就挂断了。”
刘泽之点了点头,问道:“说说新京造币厂的事吧,你是不是想起在那里有熟人了?”
“现在没有,以前我表弟是那里的技术员,两年前被开除了。他那个专业也不好找工作,还是我想办法把他安排在银行里做了个录事。舍弟离开造币厂的时间久了,恐怕帮不上忙。”
“他的专业是什么?说的准确一点。”
“是印刷和造纸,隔行如隔山,我也不是很清楚。”
刘泽之大喜:“这就够了,我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人,你知道他为什么被开除的?”
“在满洲国,发表反日言论是犯法的,他说话不注意,我那个弟媳妇又……家丑,不说也罢,发牢骚被举报了。”家丑?葛佳鹏心中一动。
“我能不能见见他?”
“可以,我把他约来。”
“这么办:你和武顺推迟几天出发去上海,可你不能再露面了,这个联络点也必须马上放弃,我担心相原信义中毒,最初的慌乱过后,马上会开始调查,你很快就会进入视线。你把令表弟的地址给我。再写封信,不要多说,只说你受伤了,请他跟着来人来看你。武顺,你不是还安排了一个备用的落脚点吗?现在就转移过去。老杨,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假证件,应对万一会有的驻地户籍警的盘查。今天晚上我会带着令表弟去找你。”
杨文举写完信,和武顺走了。
葛佳鹏问道:“什么时候去找杨文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