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旗飘扬-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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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娘这才回过头去,和她见礼。两人的年纪其实差不多,个头也仿佛,性格更是合拍,称得上是一见如故,所以很快就混在一起,亲热地到后堂去了。没了女人打扰,两个男人这才开始转入正题。
和岳云说话不用动其他心思,所以岳丘详细地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自己想到的利弊也合盘托出。当然,等见到岳飞之后,同样的话他还会再说一遍。
岳丘这种诚实的做法很受岳云待见,不过他不是做主的人,所以只答应会及时转告。
谈完正事,岳丘随口打听另一个熟人李瑜的近况,没想到岳云摇头叹气:“好妄言而无实务。”
除了挑毛病屁事不会?岳丘估计这其实就是岳飞对李瑜的评价,不由得心中大惊,这哥们怎么会变成精英大V了呢。
即便对于同一件事情,当事人双方都会各执一词。李瑜的说法就和岳云截然不同,他先吊书袋:“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然后喟然叹道:“吾自秉承圣人之道,遇过则谏,何错之有?”
这个,那个,你是个中二呆子,不过岳飞是个很有度量的人,你们应该还没闹翻吧?
李瑜说这倒没有,两个人非常和谐,只不过自己屡屡直言相谏,而老板虽然态度很好,却往往不太采纳他谋国之策,让他没什么实现自我价值的成就感,所以很郁闷。
和谐吗?岳丘却不大相信。从岳云的语气来看,岳飞是相忍为国,而兄弟你这个职场菜鸟看不出来而已。
所以岳丘决定问个清楚。
“遇过则谏,比如呢?”
“比如说都统对各军不能一视同仁,同为神武后军,待遇却千差万别。”,李瑜叹息着道:“常听我家大人说,当年守东京的时候,将爱兵如子,兵敬将如父,上下齐心这才击退了金贼……”
岳丘听着李瑜的絮叨,不禁目瞪口呆,兄弟你这思想比白左还圣母啊,不行,我要掰正你的世界观!
正想着法呢,却听李瑜的语气转向兴奋:“幸好在江山社稷的大事上面,都统还是听从了我的意见。”
这哥们的语气里洋溢着得意,可岳丘却满心觉得不靠谱:“愿闻其详。”
原来他成功地说服岳飞上书皇帝,劝赵构考虑立嗣的事情。
我特么的擦擦擦啊!
大宋的坊间一直有传言,说官家的某个器官有问题,所以生不出孩子来。至于这毛病是怎么来的,那就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神话版本,说当年官家被金兵追到江边,无路可逃,只好求江边的泥马背他过江,而泥马向官家要的报酬就是龙根;等泥马得了龙根之后,晴天里降下万条霹雳,这泥马就变作龙马守南天门去了;有老中医版本,说苗刘之变的时候叛贼提着刀进宫,而皇帝正在金灿灿的龙床上跟皇后忙活那啥呢,被明晃晃的刀子一吓就萎了,从此不能人道;还有强行碰瓷版本,说徽钦二帝在北方饱受磨难,发下誓愿说若是不能恢复中原,就情愿断子绝孙,所以赵构在消灭金贼迎回二圣之前,是甭想生孩子了。
……
124 天子无家事()
不管官家是不是真有问题,这事也不能正儿八经地上书讨论啊。
若是假的还好,皇帝哈哈一下骂句糊涂蛋也就算了,如果是真的,这不就是明摆着打皇帝的脸嘛!
往小了说,这属于揭人阴私,有失修养,不利用维护人际关系;往大了说,这是插手皇帝立嗣大计。古今中外无数血淋淋的事实告诉岳丘,卷入太子之争的人大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聪明人躲还来不及,岳飞同学你聪明一世,怎么还上赶着往里凑呢?!
他决定要好好劝劝岳飞。
至于李瑜同学么,需要学习的是职场基本规范:当你向领导提出问题点的时候,同时要提出至少两个解决方案。
“什么意思?”,李瑜明显关心错了重点:“为何要两个方案?”
因为领导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如果只有一个解决方案的话,领导失去了选择权,就会出现你做决定的假象,这是****。
可是这兄弟还是在摇头:“吾辈当以直言为己任。”
那么解决方案呢?
“有司何为?”
尼玛,岳丘差点想抽他。其实这是整个宋朝文人的通病,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重点在于一个‘治’字,发布命令有我,干活找有关部门,也就是‘有司’。
“令尊守东京,诸事亲力亲为,方创下不世伟业。”,没办法,岳丘只好用他老爸的事例来劝李瑜:“李兄功不成名不就,遽欲高卧而得令名乎?”
李瑜闻言勃然变色,甩开袖子就走,还没走到门口呢,又折返了回来,向岳丘深深一揖:“瑜方知忠言逆耳良药苦口,多谢岳兄!”
你听进去就好,不枉我一番口舌,岳丘开心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见到岳飞之后,岳丘先不管别的,开口就问道:“窃闻都统欲上书言立嗣事?”
岳飞诧异地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正是。”
“万万不可!”,岳丘急急劝道。
“却是为何?”,岳飞更奇怪了。
为什么?你这叫做没事找事,就算是好心也会被皇帝当做驴肝肺,最后惹一身膻,会倒霉的!不过想归这么想,但是岳丘了解岳飞的品性,知道从利害关系的角度来劝岳飞肯定没用,于是先切入话题再说:“此乃皇帝家事,外臣不该置喙。”
岳飞完全不同意他的观点:“天子无家事。”
我晕啊,这话由士大夫阶级的文臣说出来一点毛病也没有,可你是个武将啊哥哥。虽然最近风向变了,文武同席了,但是宋朝这几百年来的文武之分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啊哥哥。文臣说了也许没事,武将出头会被拍回去的,当时不拍也会秋后算账。
“官家春秋正盛,谈立嗣为时尚早。”
这下岳飞打了个哈哈,硬生生地带走了话题:“云儿有言,远山带了件奇物于我?”
岳丘很是郁闷,不过他知道既然岳飞已经不想多谈了,再苦劝下去只会破坏气氛……这情节倒和岳飞劝赵构立嗣有些相似呢:满心里都是为着对方的好,可是对方非但不领情,还把你给拉黑了。
唉,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好气噢!
“确是件奇物。”,岳丘取出那块岩盐来:“属下未曾想到,此物竟然会生在在清江县内!”
虽说岳飞是个见多识广的人物,但在听了来龙去脉之后,也不禁啧啧称奇。
“就在那高家卖于你的荒山之中发现了盐矿?”,他摇头感叹:“都说远山有个神仙师傅,如今我可信了。”
双方都知道他在开玩笑,于是一笑置之。
岳飞翻来覆去地看,又发出了感慨:“吾于川地见过井盐,于浙地见过海盐,此物倒颇似西夏之盐,然江西与西夏之地貌天差地远。”,说着不停摇头:“造物之奇,无奇不有。”
接下来的谈话就非常融洽了,岳丘这次来求助的大大小小几件事情。一是合伙卖盐,二是帮忙和高家打官司,三是用盐钱买武器装备,第四件事是听到井盐临时想起来的,请岳飞帮忙从川地请几位钻井寻盐的师傅。
岳飞十分仗义,全都答应下来。
这年头食盐属于官卖物质,老百姓制盐贩卖是犯法的,私盐贩子和武装盗贼的性质差不多,属于拎着脑袋赚钱;如果岳丘单独做这个生意,估计麻烦很快也会找上门来;但是岳飞来做的话,那就完全没有任何风险了。
食盐的官方指导价在六十文每斤附近浮动,但是这个价格对于岳丘的买卖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因为他的主要竞争对手是私盐,价格大约为二十文左右每斤。所以他和岳飞商定了条款,由岳飞在九江安排售卖事宜,而他负责送货到九江,到货价十文一斤。
虽然岳飞绝对忠诚于皇帝和朝廷,但并不意味着他是个严格遵守法律或者条例的人。原因很简单:穷!
穷,是南宋军队的通病。
无论古今中外,军队都是最为耗钱的吞金怪兽,不管投多少银子都填不满的无底洞。没有哪一个将领不想给装备升级,没有哪一个士兵不想多拿犒赏,没有哪一支部队不想后勤无忧。越是精锐的部队,花钱越多。
然而,在丢了半壁江山之后,朝廷的财政就变得捉襟见肘起来。雪上加霜的是,出项里还要加上金国岁贡,入项里却要减去农民起义带来的损失,所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虽然钱袋子很是干瘪,但是朝廷却一直坚持基本原则:那就是做军队粮饷的唯一来源。
这是赵家人总结了前朝藩镇之祸的教训之后,得出的正确经验。
如果一只军队在后勤上能够做到自给自足,那么小就是个军阀,大就是个新皇帝了,所以这种事情坚决要防微杜渐,从根子上杜绝苗头。
因此,为了把军队牢牢控制在朝廷手中,赵构宁愿自己吃糠也要支撑岳家军的后勤,直到几年后实在挺不下去了,才同意他们就地军垦。这期间当然免不了有断档的时候,以至于岳飞不得不拿出私人的钱财来,维持军队的正常运转。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
125 匪情()
岳飞也是穷怕了,现在有了项生财之道,当然要大开方便之门。
既然盐是从高家的地里面挖出来的,这块地当然不能再姓高,所以顺理成章的,岳飞接过了打官司的活计。
他也跟岳丘交了底,这种糊涂官司,一般来说就是各打五十大板,最后维持现状,所以不用担心也不用着急,官司慢慢打着,盐快快挖着就对了。
至于买兵器和盔甲,岳飞更是大方,直接先交了一批货,让岳丘以后拿盐来抵就行。
钻井师傅更简单,岳飞在川军那里还是有几分面子的,也只是写一封信的事情而已。当然这其实是权势的力量,要是换做岳丘来操作的话,写一百封信也没用。
正事谈完,再闲聊几句,按理岳丘就该告辞了,他就从兜里掏出地契来,放到了桌上。岳飞一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顿时沉下脸来斥道:“远山……”
奈何岳丘混赖,拱拱手然后就转身跑了。岳飞见过他洒脱的朋友形象、儒雅的文士形象、英武的武将形象,倒是第一次见识他无赖的送礼形象,一时间呆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岳云代父送客,路上一直笑嘻嘻的。岳丘也知道自己今天节操尽碎,于是索性抛下包袱,走着路就把立嗣这件事的利弊给岳云剖析了一遍,希望他能够转告岳飞,最好是能够说服岳飞。
“远山世叔。”,没想到岳云也跟他老子一样,板起了脸来:“尝闻世叔君前奏对,作诗云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小侄愚昧,不知此句何意?”
你妹啊!现在的问题是苟不利国家你造吗?
郁闷地回到驿站,刚推开门,就听到一声娇叱:“看剑!”
看到老婆心情自然好了很多,他把舞刀弄枪的小九娘拉进怀里使劲搓揉:“还是我的亲亲娇娇好。”
美人儿哪里想到夫君竟然会在大白天里做这种无礼的事情,很是挣扎了一番,奈何力不如人,然后又发现这男人好像只是抱抱亲亲而已,并没有其他打算,这才安静下来。顺势撒娇道:“相公,奴奴也要像安娘那样,组建一支娘子军。”
自从和岳安娘结交,并且见识过她那只小小的女兵部队之后,这丫头就疯魔了。被压抑了十几年的假小子性格冒出头来,仗着岳丘宠爱,只想撒欢折腾。
“行,娇娇说什么就是什么。”
对于这一点,岳丘倒是真心赞同。能够娶到小九娘这样的女神级老婆,他自是心满意足;但结婚之后他才发现,这年头的风俗就是把老婆关在家里当花瓶,那就和他的三观起冲突了,毕竟前世里他认识的女性就没有不上班的。所以小九娘这些离经叛道的想法,得到了强力支持。
“真的啊?”,美人儿见他答应的这么爽快,自己反倒犹豫了:“可是四婶……”
“四叔去临安了,四婶呆在南昌。”,岳丘豪气地一挥手:“所以你说了算,不用怕!”
小九娘一想也是,她在清江县可不正是天高皇帝远么,顿时喜滋滋地盘算开来:“梅兰竹菊都她们全做统制,我便是个都统……”
造反了,这丫头竟然想骑在我头上!岳丘立即祭起家法,狠狠镇压下去。
回去的路上便在和老婆畅想娘子军之中渡过,而到了军营之后,岳丘就收拾情怀,再次投入公事。
李大脚周小七两人已经先一步回转,岳丘处理完急务,就召集全体军官,一起听两人描述过山风这帮土匪的状况。
和所有的匪窝一样,黑熊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有一条道路通往过山风的山寨,途中处处艰难,最险恶的地形有两处:一处唤作鹞子翻身,是条架在两峰之间的石梁,石梁长约五丈宽不到一丈,端得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另一处叫做一线天,百多来步石阶仅容两人并行,顶上只需三五个人把守,遇到进攻的时候滚下圆木山石,就万无一失。
过了这两关之后就是通途,山寨本身的防护只有栅栏,所处的地势也十分平坦,土匪们还开垦出了田地,种粮种菜。
匪徒大约莫千把人,兵器混杂,盔甲几乎没有,乌合之众而已。但是凭借着险要的地势,这么多年来只有他们打人的份,从来没有被人揍过。所以过山风也非常嚣张,对周李二人态度蛮横,说金兵和杨么的大军很快就要打过来了,黑熊山将联合九村十八寨举旗响应,胡扯一番后提出要求,让忠护右军或者清江县交钱买平安,否则他将‘提兵自取’。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李山怒道。
“大家议议,怎么才能拿下黑熊山,让过山风那厮跪着叫爷爷。”,岳丘笑着看向在座的军官们。
召开这次会议的目的,当然是想复制后世的参谋制度,虽然现在设置参谋这个职务的条件还不成熟,当岳丘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