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雪-第29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肱匀耍苌俅罾怼�
澹台麒烈曾笑説,在朗昆眼里,天地间只有拓拔战一人,即使拓拔战让他去杀了自己的儿子,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秋意浓很佩服朗昆的忠心,但对这种孤傲却不太入眼,与朗昆相比,骨扎力则是个很憨厚的青年,他的性子有些木讷,因怕説错话,所以很少开口,但每次大家聚在一起説笑时,骨扎力常一脸憨笑的坐在一旁,静静的听。
即使在战场之外,骨扎力也是个很值得依靠的汉子,只要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澹台麒烈曾经捉弄过他,哄他跑五十多里地去给大伙买酒,于是这憨实的汉子真的去跑了一趟,事后xiǎo澹台后悔説,真不该捉弄这么个老实人。
秋意浓很欣赏骨扎力的憨厚性子,所以对他也很友善,在婚宴上,还特意拉着柳银子去向骨扎力敬酒,谁知这大汉看到陌生女子,居然脸红的一句话都説不出来,秋意浓取笑説初次见面,按规矩骨扎力要他俩一份厚礼当做他与柳银的送份贺礼,谁知骨扎力这老实人真掏出了一只准备多时的包裹,沉甸甸的装满了他好几年的薪饷,结果秋意浓反而尴尬的不行。对xiǎo澹台那句不该欺负老实人的话,更是深深认同。
因与骨扎力友善,两人渐渐变得无话不説,一次问骨扎力,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什么,随口一句话竟让这大汉又涨红了脸,许久才道,他本来不知该有什么心愿,但当日在帅帐里,听秋意浓説起与柳银子的回忆时,他才觉得,如果能找到这样一个女人,那他这辈子大概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秋意浓拍着他的肩膀,认真的説,“你一定回找到!”
骨扎力的脸又一次通红,却也咧开嘴,露出了朴实的笑容。
有了这样一群袍泽,出生入死的岁月,似乎也变得轻易。
一次一次大胜后,不败战王的名号响彻天下。
这是秋意浓对拓拔战的回报,在他心里,拓拔战是英雄也好,枭雄也罢,都是值得他追随一生的主公。因为他们彼此做到了向对方的承诺。
正如此刻,十几年岁月的飘摇后,一见黑旗立于隐居之地时,他已知道,那柄久违世间的修罗枪,该在他手中再现锋芒。
“意浓,是有客人来了吗?”一位如此间胜景般容光丽色的少妇从xiǎo屋内娉婷而出,一伸手,便挽住了他的胳膊,她的双眼虽从不见光明的,却永远能触到丈夫的怀抱。
这也是,他俩一生的许诺。
“是主公,他要我回去。”男子回过身,环住少妇腰肢,“收拾一下,随我去上京,好久未见xiǎo澹台他们,倒是怪想他们的。”
“又要去打仗了吗?”少妇噘嘴,十几年双宿鸳鸯不羡仙的逍遥时日,原来竟是眨眼而过,“主公对我俩恩重如山,你从前为他征战是在报恩,可这一次他是起兵叛变,你也要为他上阵吗?”
“主公对我俩恩重如山,他要做什么,我不理会。”秋意浓轻抚着妻子的秀发,多年夫妻,两人仍恩爱亲密如昔,低声道:“正好,你的药就快吃完了,这次出行算是一举两得吧。”
柳银子靠在丈夫怀里,软语道:“我们还会再回到这里来吗?住了这么多年,我舍不得这里的宁静。”
秋意浓拧了拧她鼻子,宠溺的一笑,“当然会回来,仗一打完,我们就回来。”他无侧过首,无限眷恋的看着四周,似要把这片美景记入心底,“难得寻到这一处桃源,哪能就这么丢了?”
“离开这里,你就不是我一个人的飞将军了。”柳银子幽幽道,听着黑旗迎风飘摇的舒卷声,她轻轻叹息,“这一次,你的对手可不是那些草原异族,你狠得起心吗?”
“战场之上,我只需握紧我的枪,其余的事情,一概不论。”秋意浓顿了顿,似是在回想着什么,“这一次的对手确实与往日不同,我想,应该能与我那半个徒弟相逢了。”
“半个徒弟?”柳银子问:“是那个你常常提起的,名叫韩远隆的少年吗?”
“当然是他了,这一晃,也已经许多年了。”秋意浓diǎndiǎn头,“那次偶过草原,原是想缅怀与师父初遇的旧地,结果却碰上这个楞xiǎo子在练枪,一时兴起指diǎn了他一阵,这xiǎo子明明对我的枪术很感兴趣,可一听要拜我为师才能学,居然説学来的本事永远比不上自己悟出来的,还説总有一天,他要练出天下至强的枪术,这个xiǎo家伙真是狂得有趣!”
柳银子轻笑起来,“你从前不也是很狂吗?每次随你去军营,总能听贺尽甲他们説你第一次入军营的嚣张。”
“不一样,那xiǎo子的狂是刻在骨子里的,韩远隆”慢慢念着这个名字,秋意浓一笑,“説起来,这xiǎo子和我还真有diǎn相似,第一次见面,我们互相都没有説出真名,我説我的名字叫秋心武,所以他不知道,我就是已在契丹消失多年的艳甲飞将,而他也只告诉我那个韩远隆的名字,真是未想到,我们这半对师徒,原来都各有两个名字。”
“其实,秋心武也算是你的真名啊?那是你爹娘给你取的。”
“可我只愿用秋意浓这个名字,因为这是师父给我取的名字。”秋意浓默默一笑,“正如那韩远隆,我猜,他也更愿意用他义父取的那个名字——护龙将!”
他摇摇头,护龙将,那次相识,将不知道他是谁,他却已知道这少年是耶律德光的义子,也是第一眼看到那少年,就已预感,日后,两人之间或许会有一战,因为他的主公从不会满足于只做一个战王。
“你会狠心对他下手吗?”柳银子语声一噎,“虽是半师半徒,可他毕竟是你很看重的人,你不是説过,就算他不肯拜你为师,日后也要把枪术传给他吗,你还説,翔天枪的传人,就该要有这股傲性。”
“是啊,我是説过这些话。”秋意浓把妻子拥入怀中,“可我説的最多的还是那一句话,战场之上,我只需握紧我的枪,其余的事情,一概不论。”
少妇叹了口气,把头埋在丈夫胸前,再无言语,相拥许久,她才低声道:“我去给你收拾行囊。”
“好。”男子diǎndiǎn头,揽着妻子慢慢走回他们的xiǎo屋。
七月七,黑甲骑军第一闯将,战千军之艳甲飞将秋意浓,持修罗枪,归队!
与之随行的,却无一名黑甲部卒,只有一位目盲少妇,与他共乘一骑,如两人已走过的半生,长长风雨,总是相濡以沫。
这个率性的痴狂男子,终将为了他的承诺,用修罗枪为他的主公,再闯战阵!
第一百零五章:史至中厥(始)()
上京,皇宫。
巍巍皇宫,屋宇万千,国都之尊,鼎中之盛,便是临此风雨阴霾,若不细看各处森然黑甲,皇宫内外仍不减半分雄伟堂皇。
从前耶律德光当政,书房之外,最常去的地方就是皇宫西院的伴天居,今朝枭雄窃都,除了书房,拓拔战每日必去的则是南院,这南院原是耶律德光几位贵妃的住处,拓拔战来此当然不是为了什么旖旎美色,早在兵变之时,他就不存半diǎn怜惜的下令将宫中所有妃嫔处死,他不想这世上再留有耶律德光的血脉,一个耶律明凰,已然足够。
如今住在南院的是拓拔战的心腹耶律灵风,世间事有时真是满具着嘲讽,当日受令杀尽宫中嫔妃的就是耶律灵风,但如今草原狡狐的下场却要比那些嫔妃更惨,幽州大败,他被智挖眼削鼻,刺耳割舌,黥面断筋。当他被送回上京时,黑甲将领几乎不敢确认,这具烂肉似的身躯竟会是昔日里黑甲帐中最风光的四将之人。
有眼无珠,有口无舌,四肢皆断,面目全非,这就是智给杀兄仇敌的报复——生不如死。
当日看到耶律灵风的惨状,黑甲众将莫不暴怒,拓拔战硬压住了诸将请令血洗幽州的怒气,将耶律灵风被送至南院调养,待诸人都退走后,他却砸烂了书房内所有东西,失去耶律灵风这样的谋将,对他来説不止是少了一员大将,也折断了半边羽翼。
之后,拓拔战每日都会到南院来看一看这个老部下,耶律灵风伤势太重,就算救活了也从此成为废人,但拓拔战仍是坚持每日来此亲手为他换药,能得黑甲全军死心效忠,靠的不止是笼络人心手段,也需要待之以诚,至少,他的确很珍惜每一名肯向他效忠的部下,对于部下的家xiǎo也会爱乌及乌,正因此,他的部下都愿用性命为他在战场上换取胜利,因为在拓拔战的羽翼下,他们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但每次看着昏迷在床榻上耶律灵风,闻着他身上近乎恶臭的浓重药味,拓拔战也会忍不住扪心自问,用错的一条命换耶律灵风如此结局,是否值得?
拓拔战能做的,已只是在这几十年的老部下尚存一息时,每日来此为耶律灵风换药,然后在他耳边説上一阵话,虽然,耶律灵风已成了耳目失聪的废人。
这日一早,拓拔战又步入南院,屋内,耶律灵风平躺床上,被挖空的眼窝可怖的半张半闭,全身一动不动。
拓拔战在床榻旁坐下,向屋内伺候的御医一伸手:“把药拿过来。”
“是。”御医忙回身去取药,初见拓拔战细致xiǎo心的部下亲手换药时,他曾怀疑面前之人到底是不是那个差diǎn屠下上京国都的冷酷枭雄,可等到拓拔战连杀十几名服侍不周的御医和太监后,他才明白,拓拔战就算心有仁慈,也只会施与自己的部下。
见御医端药盘的手不停发抖,拓拔战问:“灵风的伤势转重了?”
御医心説这样的伤势哪还有转重的余地,早就是拖一天算一天的苟延残喘了,可他哪敢直説,陪着xiǎo心道:“下官一直xiǎo心伺候,将军的伤势已略好转。”
拓拔战diǎndiǎn头,取过药瓶就要为耶律灵风抹药,忽见他四肢断处有血丝渗出,顿时面色一沉,“跪下!”
那御医吓了一跳,扑通跪倒在地。
“十日前伤口已经结痂,怎么又渗血了?这就是你们的xiǎo心伺候?”拓拔战冷冷问:“忘了我説过,你的性命全在灵风生死之间吗?”
“战王饶命,这与xiǎo人无关。”御医颤着手一指床榻,“战王,您看那!”
拓拔战侧脸一看,耶律灵风被砍断的左手肘下有滩血渍,他心里一动,轻轻抬起耶律灵风的半截手肘,床榻上现出一道模糊凌乱的血迹,仔细辨认,原来是两个字;求死!
“这是今早宫女为将军抹身时发现的。”御医哆嗦着道:“大概,大概是将军用断臂写的”
拓拔战一挥手,制止了这御医説话,他面色阴郁看着两个字,求死二字写得弯弯曲曲,想来是耶律灵风用左手断肢勉强写下,他如今耳目全失,四肢俱断,舌头又被割去,已是一个彻底的废人,也只有如此才能让人知道他所求。
“生不如死,所以宁求一死吗?”拓拔战看着那两个血字默默出神了一阵,又弯下身,在耶律灵风耳边低声道:“兵变之前,我曾对你説过,你做了我几十年的心腹,又要随我走上谋反这条不归路,若我能登基为帝,可以答应你任意一个要求,你却説助我君临天下是你此生最大所求,此愿若了,别无所求,可如今我霸业尚未得成,你反先要向我有所要求了吗?”
耶律灵风仍如这大半月来一样,一动不动的平躺着,他两眼被挖,双耳刺聋,早听不见任何声音,脸上筋络也都被剜断,从外表看去根本不知道他是睡是醒,若非喉中偶有一两声低沉的闷哼,便与死人无异。
这两个血字想必也是他在剧痛中偶尔清醒后,挣扎着写下的。
“这就是我视为股肱,为我征战四方,慑敌胆寒的草原狡狐了吗?”明知耶律灵风已听不见,拓拔战还是又轻轻道:“便是如此模样,还是有这股硬气,不愧是我黑甲大将,可我本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好生调养着你,至少也要让你活到我登基为帝的那一天可是,不曾想,你却要先向我辞行了”
拓拔战叹了口气,转过头,向那御医道:“灵风跟随了我几十年,乃我心腹大将,外人説他狠毒阴鸷,但在我心里,他的狠毒阴骘都是对我的忠心。可今日他却向我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你説,我该不该答应他?”
那御医听拓拔战居然向他问话,又惊又怕,又怎敢随意应答,愁眉苦脸的半晌应不出声。
见御医哑口无言,拓拔战也不再问,他握着耶律灵风的半截断肘,口中缓缓道:“我大哥曾对我説,这世上最无力的事情,便是看着身边之人饱尝痛苦,自己却不得援手,爱莫能助之苦,莫过于此”
御医胆战心惊的立在一旁,既不能吭声也不敢告退,憋出一身冷汗。
这时,屋外匆匆走来一名惨白的少年和一名文士装扮的中年人,这两人正是拓拔战的侄子拓拔傲和黑甲谋士慕容连,拓拔傲神色焦急,还未走到屋外就大喊道:“叔叔,出大事了!七万羌族全被智给杀了,耶律明凰还写下召讨叔叔的诏书遍发辽国”
听到侄子的大呼xiǎo叫,拓拔战抬起头,却是向那御医一摆手,“把门关上,我不要有人在今日打扰到灵风。”
御医应了声,一步步挪到门口,苦着脸在满面愕然的拓拔然面前关上了门。
“叔叔”拓拔傲惊疑不定,但他素来敬畏叔叔,也不敢再冒然进屋,只得转头向慕容连问道:“军师,我叔叔这是怎么了?”
房门关上之际,慕容连曾往内仔细看了一眼,看到拓拔战神情低沉的坐于床榻,手中还紧握着耶律灵风的断肘,看到这一幕,慕容连猜知大概,神色顿时也暗淡下来,“灵风快不行了。”
拓拔傲明白过来,耶律灵风跟随叔叔多年,主从亲厚,难怪叔叔伤心,可这些日子看着耶律灵风的模样,连他也觉得这样活着真不如一死痛快,“耶律将军的仇,我们自会找护龙七王报回来,可眼下发生了这么多大事,叔叔难道就搁下不理了?”
慕容连与耶律灵风两人同为军中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