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雪-第3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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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李永宁一直都喜欢着石敬瑭吧?”飞笑笑道:“四哥,打个不恰当的比喻,这就是象是公主对你,无论你是冷是热,公主依然待你如一啊。”
“这比喻打得忒不恰当!”将撇嘴洒笑:“石敬瑭那厮哪能跟四哥比!”
智摇摇头,真不晓得该怎么跟两个弟弟説什么,不论他如何摆明态度,弟弟们总是不死心的要撮合他和耶律明凰。
但包括智在内,几兄弟都不知道,飞随口打这的比喻其实很恰当,然则,飞恰恰説反了比喻中这两人的因和果。
这时,猛和纳兰横海已一前一后跑到了耶律明凰的飞凰车驾旁,有这两张嘴你一言我一语,耶律明凰才下得车来,便已大致知晓了智几兄弟在晋营的经历。
公主出城,身边除了客卿梁正英,侍卫统领俞达,还有公主亲自斟选并一手组建的数百名虎贲禁卫,几百人前后簇拥,护着公主向智迎来。
“走,四哥,我们也过去。”几兄弟一起下马,趁着还没走近,将又低声道:“xiǎo纳兰有一脑门子的疑惑,我也有件想不通的事,刚才没机会,这会儿正好趁公主没过来先问个清楚,四哥,你为什么要拒绝石敬瑭的结盟请求,连我都能看出来,石敬瑭很有诚意。”
智不答反问:“五弟,先想想,你为什么要趁公主没过来时问?也许这就是道理所在。”
将糊涂了,不自觉的挠了挠头,这是猛最习惯做的动作,将最近也学了过来,平常猛要挠头,肯定是要把麻烦推给哥哥们了,可将没猛这么无赖,只能自己挠头自己琢磨,“为什么要趁公主没过来时问?这我倒真没想过,我好象觉得,公主她一定不会在意四哥你拒绝石敬瑭,不过,她大概不愿让人知道为什么她不会在意,可到底为什么,我也説不出个所以然来”
飞叹气:“得!五哥你就别説了,你越推断我越听得糊涂。”
智也不想将再模棱两可的乱猜,“其实原因很简单,我拒绝石敬瑭是因为我清楚,他结盟的条件是想要回燕云十六州,但殿下不会答应这个要求,因为以她的性子,是决不会做下这裂土割地之事的。”
“看明凰姐近来的决断之性,似乎是不会答应这种要求恩?不对!”飞脸色变了变,看着正娉婷而来的耶律明凰,飞把声音压低到只有几兄弟听得见,“那玄远呢?明凰姐答应过,要给他一座城池的。”
“殿下来了。”智没有为弟弟释疑,他信步上前,向正微笑走来的耶律明凰端正施礼,“有劳殿下相迎,罪臣惶恐!”
正要过来凑趣两句的猛和纳兰横海顿时呆住,这才想起,原来智还一直是待罪之身。不説这哥俩,一同返回的两千荆棘枪,一千女真军,以及随同耶律明凰出城的数百侍卫也都面露异色,于是,有人轻轻叹息,有人交头接耳。
侍卫统领俞达不知道该不该约束军士,干脆就愣在了原地,而那位布衣客卿梁正英则一如既往的蹑在公主身后,微佝的身子仿佛时时都在为公主承担一些不为人知隐秘,身周之事,他一无所视。
耶律明凰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尴尬,她先向智菀尔一笑,一diǎn都不介意智的突兀,菀尔笑过,耶律明凰便向四周看去,目光四顾,耶律明凰未出一声,脸上的笑颜忽尔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道冷然。
四周的议论和叹息陡然凝住,就是这忽然褪去的笑容,一言不发的沉默,入得众人眼中,竟是令人不可正视之威。
这无声的威压已让军士们明白,耶律明凰的妩媚笑颜是为智而奉,而这份威严却是要所有人感悟于心,智王的罪与孽,还有这其间的是非对错,他们或可听,或可知,却不可由他们来议论和公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人心险恶(三)()
所有的质疑声都已沉默下去,耶律明凰才向智看去,目光流转向智时,她脸上笑颜又绽,那道冷然自也抽离,还有丝浅浅的得意和炫耀,似在等着智的夸赞。
“智,先上车吧,弟弟们也一起来。”话声虽轻,但不远处的禁卫统领胡赤和厉青立即驱着她的坐驾飞凰驶来。
智招手让弟弟们一同上车,将几人虽觉公主威仪日盛,但见公主对四哥如此维护,都极高兴。上车前,智又向一直不出声,却随在身后的刀郎看去,他清楚,耶律明凰出城相迎并非为示恩宠,而是怕智入城时再看到百姓们畏惧的冷遇,但知道智上次城中冷遇的只有他和刀郎,为免事端,智从未向任何人説及,连几个弟弟都未告知。
刀郎摇头,示意他也从未説过。
智默默diǎn头,这固然可説,殿下在他身上真的很下心思,也説明殿下的心思已经越来越缜密了
车驾起程,猛和纳兰横海两人还围着公主,你一句我一句的説着晋营之事,纳兰横海对猛痛失三十万两黄金的事情耿耿于怀,説能答出一两黄金买一斤米,猛已经可以和石敬瑭一样遗臭万年了。
猛心虚得很,只好转头抱怨六哥误导他的罪过。
飞当然不会和这弟弟胡搅蛮缠,笑嘻嘻的和智説话。
将心里还想着石敬瑭和刘知远两人,也不搭话,管自己低头摆弄狼扑枪,刚才出帅帐时,晋军恭恭敬敬的归还几人兵器,将料想他们不敢在兵器上动手脚,也没细看,这时坐着没事,干脆把枪拆开,将这狼扑枪可拆卸为四截,每截都有机括伸缩,四截合拢则长一丈八,算是极符将性格的大开大阖之利器神兵,
摆弄了一阵,将忽然笑了起来,“嘿,那帮晋军还真是帮伺候人的好手,果然替将爷把枪给擦过了,还真是用油给细擦了一遍。”
“糟糕!”飞急惶惶拔出日丽剑,仔细一看,叫苦不迭,“他们把我的日丽剑也用油给擦了一遍!二哥给的这柄剑是用七色晶铁锻造,只能用晨曦薄露拭抹,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这叫马屁拍到马腿上!”将又去看猛的龙王怒,果然也是一摸一手油,他嘿嘿笑道:“算了,石敬瑭今天也算出了血本,这个xiǎo亏咱们认了!”将这难兄最清楚猛这难弟的懒性,龙王怒上有没有油是不在乎的,但他也是肯定懒得去擦干净的,于是便帮忙拾掇起龙王怒来。
“石敬瑭和你们这几兄弟打交道,也实在是前世做孽。”耶律明凰很满意几兄弟此行收获,笑着道:“石敬瑭肯拿出三万两黄金让我消气,已算意外,xiǎo七你也别抱怨了,就算你真答出一两黄金能买多少米,你还真以为他肯给你三十万啊?我可从没指望过你能知道这民间生计。”
“那姐姐你知不知道一两黄金能买几斤米?”猛很想找个能同病相怜的人,这一问立刻将了耶律明凰一军,她也是不知道米价的,只好窘着脸不作声。
“这就是陈平不知钱谷数,各司其职,各有所知,这米粮事要去问张砺和安行远,他俩一定知道。”飞为耶律明凰解了围,又问:“明凰姐,晋军撤出涿莫瀛三城,我们总得照应着diǎn这三城,就算抽不出兵力去守城,或者也可去三城中征集些军士回来。”
“我会派梁正英去三城安抚一趟。”耶律明凰叹了口气:“但我不打算分兵过去,也不打算从那三城去征兵,仓促召回的兵,根本派不上用场。”
智立即问:“殿下今早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有坏消息,也有好消息,还有一个不知好坏的消息。”耶律明凰早不惊于智察言观色的本事,“这三个消息,都是燕云楼一个名叫项九如的店伙送回来的,前些时候,他替我入上京送诏书,今日一早,你们前脚刚出城,项九如就给我带回来这三个消息。”
将算算日子,道:“这项九如腿脚倒利索,才这么几日就从上京跑了趟来回。”
“是林幽月派人护送他回来的,一路快马,日夜急行。”耶律明凰解释了一句,不知为什么,她不是很愿意提到林幽月的名字,虽然这位林女史是智安插在上京的强援,也是最初便勤王尽忠的臣子,但耶律明凰对这林幽月总有diǎn戒心,但这戒心并非是担虑林幽月的忠诚,或许是女人天性中的敏锐,耶律明凰总疑心,林幽月的忠心并不是为了她这公主,甚至也不是了曾赐她女史官位的父皇,似乎,林幽月为她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智。
耶律明凰悄悄看了眼智,见智听到林幽月的名字无动于衷,心里一松,又接着讲道:“项九如带回来的坏消息其实我们一直都知道,拓拔战已准备亲自领军,兵犯幽州,但有了黑甲集结这一部棋,他手中兵力激增,项九如説,上京城内外各处兵营都已经容不下集结而来的黑甲,连城外平原都已驻扎了二十几万人马,如今的黑甲骑军声势极大!”
“这一来,上京那些墙头草怕是更要去给拓拔战磕头了!”将一diǎn不在乎黑甲集结的声势,却极痛恨那些无胆无耻的朝臣,骂道:“等将爷杀回上京,跟这些墙头草就説一个字,杀!”
“会有这一天的,那些不忠不义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耶律明凰向将笑了笑,又道:“这坏消息未惊动你们哥几个,可这好消息一定会让你们欢喜,那项九如此行上京着实凶险,险些被黑甲骑军擒去,幸好有一位极神秘的男子把他救下,也正是这男子把他托给了林幽月,据项九如説”
耶律明凰看着兄弟几人,微笑道:“这神秘莫测的男子不但身手极高,瞬间刺杀整队黑甲骑军,而且还有出神入化的易容匿踪的本事,由始至终,项九如别説不知道他的姓名,连他的真面目都未曾一睹。”
听到这个消息,几兄弟果然喜形于色,“三哥!是三哥!”飞鼓掌大笑。
来幽州后,除了杀父杀兄之恨是护龙七王日夜牵挂之事,这独自隐踪于上京的三哥也让这几兄弟日夜悬心,如今听到三哥的确切消息,虽未亲见,但知三哥能出手救下项九如,便知三哥不但未暴露踪迹,还洞悉着上京全局。
几兄弟都长出了一口气,“三哥好本事!好本事!”将激动的揽住猛的脑袋,在他胖乎乎的脸上又拧又揉。
猛早忘了计较,又拍手又跺脚,傻里傻气的笑个不停。
纳兰横海曾听智説起过一次这位三哥,见几兄弟乐得手舞足蹈,好奇道:“那位就是你们説的无王吧,他一个人藏在拓拔战的眼皮子底下,好大的本事!”
“我三哥的本事大了去了!他从xiǎo就会玩捉迷藏,如果他躲起来,除非我大哭引他自己跑出来,否则谁都找他不到!”猛先替三哥吹了一通,这才反应过来五哥拧了他半天,赶紧威胁将:“再拧我哭啦!谁劝都不停!”又回过头接着向纳兰横海吹嘘:“我三哥除了会躲,最拿手就是抽冷子暗算人,有他在上京伏着,一定弄拓拔战个鸡犬不宁,夜夜噩梦!”
“纳兰。”智开口道:“拓拔战一直以为我三哥当日逃离上京时已战死,所以我三哥在上京一事异常隐秘,除了殿下和我几兄弟,无人知晓,你今日听得此事,也要替我兄弟保密,绝不可有一字泄露,否则就是害了我三哥,知道么?”
“智王放心,你们刚才説什么我根本没听见!”纳兰横海当然清楚这消息关系重大,又见护龙七王连这隐秘事也不避他,大为兴奋,当即拍**保证,还故意逗弄猛道:“猛哥,你刚才夸谁的本事厉害,是在夸我么?”
“是我三”猛噎了口气,指着纳兰横海向智告状:“四哥,这孩子最近越来越缺德了!”
“你们等会儿在窝里反。”飞急着又问:“明凰姐,你还没説,那个不知好坏的消息是什么?”
“这不好不坏的消息则是关于我们那位盟友玄远的。”耶律明凰道:“项九如説了,就在数日之内,玄远将带着一支军甲从中原赶来,为我幽州助势。”
将疑惑道:“这应该是好消息啊,为什么要説是不好不坏?”
“第一,我认为玄远此人确实深藏不露,可即使他真能给我带来万名铁骑,也只是杯水车薪,第二,黑甲兵临城下时,我城中多出一支从中原而来的军甲,尤其是由这玄远带来的,我很难安心!”
“公主。”纳兰横海忙问:“难道您不放心玄远,他跟我们女真族一样,都是您的盟军啊!”
“xiǎo纳兰,玄远跟你们女真族可不一样。”耶律明凰道:“对你女真族,我是一百个放心,所以当日扫榻欢迎女真族入城,可玄远跟我的结盟只是互相利用,我要用他,也更要时时提防着他。”
第一百一十一章:人心险恶(四)()
“你知道吗?从一开始玄远的结盟就不安什么好心!”耶律明凰冷冷道:“他帮我,是为了平衡我与拓拔战之间的强弱,这个人,根本就是盼着我辽国大乱,这种人,我敢不防着他吗?”
“殿下,此事不必挂怀。”智接过话道:“玄远是个聪明人,殿下的忧虑他一定会想到,我想他就算真带来了上万铁骑,也会有个让殿下安心的折中方法。”
“希望他真能有这份聪明吧。”耶律明凰叹了口气,问道:“智,黑甲集结举日南下,石敬瑭撤军中原,玄远这商人也集兵而来,各方各面都已在或准备或回避这场旷世大战,我们虽已备战多日,但坐等待战太显被动,我们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
“现如今,除了等,我们并没有太多可以做的事情,能拉拢的援军都已在幽州,不能拉拢的就算再劝上门去也是无用,而且守株待兔也不一定就是坐以待毙。”智淡淡道:“当然,在黑甲兵临之下之前,臣也确实想做些事情,算是给拓拔战设个xiǎoxiǎo的圈套。”
“什么圈套,为什么要xiǎoxiǎo的?”猛很起劲的问:“大一diǎn不行吗?”
“大圈套的惊吓就要由你给拓拔战了。”智哄了弟弟一句,又道:“有一步暗棋从离开幽州时我就已经给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