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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部分

战国雪-第402部分

小说: 战国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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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英灵不灭(十四)() 
稚气未脱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喝响,“冲啊!忠源!冲啊!”猛把手放在嘴边,大喊:“我们并肩子一起冲,把这帮杂碎全部打回他们的老窝去!”

    猛真的不知道,轩辕如夜为什么不肯让他去救出忠源,只让他隔得老远的站着,一遍遍的大喊,但猛看到,那个已被三名战千军逼入死角的忠源,在听到自己的喊声后,身躯一震,急转回头向他看来,一看到猛的一身甲胄,忠源脸上现出极不可思议的惊讶来。他看到,一样的甲胄,一样的血脉,而这一声声大喊入耳,轻易就唤起了他的回忆。

    就这一回头,三名战千军岂会错过这绝佳的机会,赤风长刀搂头直斩,巫廛鹰爪锁肋,冷火寒阴杀勾刃封喉,三般奇门兵器一齐攻向忠源要害。

    “xiǎo心啊!”猛急叫,心里好不后悔,自己这一喊令忠源在此危急之时分心,抄起龙王怒就要跑过去帮手,轩辕如夜按住了猛的肩甲,“没事的,猛王,我这老友,一向遇强更强。”

    “他是你老兄弟啊!你怎么能不管他?”猛急着想挣脱,不知怎的,他心里有股怪异的念头,这个正在力拼三名战千军的忠源,还有身后这支已不过十余骑的汉军,似乎,已和自己相识许久,正是这样的认知,使猛无法见死不救,他用力想甩开轩辕如夜按在肩甲的手臂,但轩辕如夜的手臂如有千斤之力,牢牢按住他的肩甲,猛急吼吼回头,想骂上两句,看到的却是轩辕如夜一脸平和的望着战局,似乎相信,他的老友一定能凭一人之力破开合围。

    猛停下了挣脱的动作,抬头去看轩辕如夜,他不是很懂得什么大义大善,大是大非之前,他也一向只认为哥哥们説的才是道理,但他再是懵懂,至少能懂,这位中原老将此时的平和正是视死如归的镇定。

    那是——和大哥在伴天居内挺身杀向千军万马时,一样的从容。

    “您还是这样,从不肯坐视自己的袍泽陷身于危,却又从不肯理会,自己的安危么?”轩辕如夜低下头,向猛微笑凝视,悠悠的目光中朦胧意远。

    猛呆呆的看着轩辕如夜,这句应是对他所説的低语,品出的竟是别样意味,猛好象有diǎn明白,这些中原人并不是与他似曾相识,而是在他血脉中的一部分,与这些人早已相识。

    “这是我爷爷的战甲,是吗?”猛指着身上的甲胄,仰起脑袋,xiǎo声的问。

    “你的爷爷”轩辕如夜嘴唇微动,目光向幽州城楼一晃,淡淡改口道:“猛王,如果你不愿坐视不理,那就请你向我这老友多喊几声。”轩辕如夜悄悄把白骨枪旗挺立于猛身后,“相信我,你的大喊,就是对我这老友最好的激励!”

    “忠源,冲啊!”猛只得转过头,口中一遍遍的大喊,却有一种牵动,在他心里刮出刺痛。

    一遍遍稚气的喊声中,以一敌三的战局形式急转而变,但见忠源还是保持着回头的姿势,牢牢盯着猛的一身甲胄,手中如刀棍相结,浑圆沉厚,锋刃连排,以天圆地方之势所铸的战玺已快速搅动起来。

    “忠源,冲啊!”

    被这熟悉的大喊而唤起的,是回忆中的遇强更强的斗志。

    相隔久远的岁月,从未曾模糊,那段铭记于心的回忆。

    忠源从不曾忘记,与唐明宗的第一次相识。

    那时,他这阵前刺客无名无姓,只是一个被一群以烧杀劫掠为生的马贼收留的xiǎo马贼,因为不记得自己的过去,又是被马贼收养,所以在懂事以后,他也一直认为自己就该是个马贼,从不识太平滋味,只知道跟着被喊为老大的那个老马贼,老马贼给他一口饭吃,又给了他一把刀,他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老马贼出门做买卖的马前卒,因为他的年纪xiǎo,每次劫掠归来,老马贼总多分他些口粮,有时,还会往他的碗里扔几块肉干。

    所以在他心里,这世上唯一的好人和亲人就是那老马贼,而终日打打杀杀中最大的乐趣,就是劫掠到一支商队。

    有一次,马贼们抢了一名告老回乡的官员的马车,可那辆破马车里除了一摞摞的书卷和几包旧衣裳,居然只有十几吊铜钱,据説,这位官员是当时屈指可数的清官,可马贼们哪理会得什么清官贪官,在他们眼里,富得流油的贪官才是最好的肥羊,所以马贼们当场发怒,二话不説就把这官员和他的家眷乱刀砍死,忠源蹲在一旁冷眼而观,唯一触动他的只是那名官员临死前的怒喊,世无太平,民何以生!

    还有,就是不及劝阻的老马贼长长的叹息,説过往劫掠商贩,虽伤阴德,亦是求活于乱世的无奈,但这一次,他们惹下了大祸,必有后患无穷,马贼们都不以为然,这官员一家都被灭门,何来后患之説?

    老马贼不再费口舌多説什么,但在当夜,老马贼塞给忠源几锭碎银,让他远走他方,忠源没有接银子,也不肯离开,因为他不知道,离开了这群马贼,他还能去往何方,举目乱世,也只有跟着这些以烧杀劫掠为生的伙伴,才能吃得一口饱饭,又哪管得,自己的行径是给早已遍地疮痍的中原乱世,再添一道不平。

    老马贼看着他,连连摇头,只説了一句,宁愿当日没有收留你。

    那一夜,马贼们扫兴而归,骂骂咧咧入睡时,他们都没想到,老马贼口中的报应果然来临。

    第二日清晨,一支不过十几人的义军突然出现,就是那一日,忠源遇见了唐明宗,那时,唐明宗也还只是个名叫李嗣源的少年,与猛一般的年纪,一样的稚气十足,肩上扛着这根黑沉沉的奇形刀棍,大呼xiǎo叫着冲进了马贼们的巢穴。

    那时,世间尚无铁军横冲,忠源也从不知,世间还有这样一支以守护中原为己任的江山卫的存在。

    但每一次回首往事,忠源都认定,那一次的相逢是他此生最大的幸事,虽然,那是场在兵戈中相逢的经历。

第一百二十四章:英灵不灭(十五)() 
刚看到这支义军冲进来时,马贼们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才不过十几人,还都是些十几二十出头的毛头xiǎo伙子,就敢来冲两百多号马贼的据diǎn,跑最前头那个胖xiǎo子嘴里咋呼着要替天行道,可跑进来时还被块石头结结实实的绊了一跤,马贼们都当是看笑话,可等到一动手,马贼们顿时陷入了惊恐,就是这个冒失的胖xiǎo子,把根黑色刀棍从左到右这么一抡,立刻就有七八个人倒飞了回来,而且这胖xiǎo子还是个人越多越兴奋的脾气,抡开刀棍横冲直撞,专往人堆里跑,他那根刀棍也是件从所未见的凶物,被抡着一下就象被一通乱刀同时狠剁,伤口凄厉可怖,非死即亡。

    有几名马贼看出这胖xiǎo子是个顾前不顾后的莽性,想从背后偷袭他,可他不管跑到哪里,身后总跟着一名神色阴冷的少年,这少年手横长枪,枪术又快又狠,凡想接近那胖xiǎo子的马贼,都躲不过长枪贯喉,连杀几十人后,这阴冷少年的长枪如在血中浸过,枪锋处幽幽泛紫。

    老马贼一看不对劲,忙喊忠源快逃,可这支义军的十几名少年全是厉害角色,年纪不大,动起手来都象是久经战阵的老将,十几人四面八方一站,堵住了马贼们所有退路,接着就是一场毫不容情的剿杀,才一顿饭的工夫,两百多名马贼就被杀了大半,剩下的马贼不敢再打,有几个心思转得快的突然反戈,把老马贼砍倒在地,然后哭喊着跪倒求降,説昨日杀官之事都是被老马贼胁迫,请义军大人们放他们一条生路。

    忠源又惊又怒,冲上去就要和那些马贼拼命,却被那胖xiǎo子拎起来扔到了一边,然后,那名阴冷少年只説了一句除恶务尽,就挺起长枪把所有马贼全部刺死,只留下了忠源一人。

    忠源没有跑,他倒提着刀,挡在重伤的老马贼身前,默默的等着这群少年过来取他性命,伤老马贼的是自家伙伴,説起来这群义军还算替他报了仇,所以他不想跟这些义军动手,他不肯逃,也不是不怕死,因为他心里真正害怕的,还是在这乱世中无处容身的孤独。

    大概是看他年纪还xiǎo吧,那些义军都未向他动手,连那神色阴冷的少年也只扫了他一眼,就抱着长枪坐到了一边,就那胖xiǎo子很会来事,乐呵呵的走到忠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阵,便开始唠叨起来,一会儿説你这xiǎo马贼胆子不xiǎo,死到临头还敢笔直站着,一会儿又説看你年纪不大,倒讲义气,挡在同伴身前不肯逃,就冲这diǎn,我今天放过你。

    好一通废话,听得忠源头昏脑涨,不等他开口,这胖xiǎo子已经拍着他的肩膀道,“看你默不开口,肯定是有了痛改前非的心思,哥哥我就给你个幡然醒悟的机会,以后跟着我混!保管你每天都活得相当精彩!”説完,胖xiǎo子又拍拍**,得意洋洋的説,我叫李嗣源,记住我的名字,我名头很大的,我们这支义军也是当世最有名的仁义之师,外面谁要敢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保管比门神还能镇得住人。

    忠源彻底傻了眼,想半天才问了一句,我为什么要跟着你?

    “跟我一样,去做个专门打坏人的大英雄啊!”李嗣源笑嘻嘻的回答。

    忠源还不知道李嗣源这名字到底能在外面震住多少人,但他这时先就被这自命的英雄给震住了,他看着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一开口就要当人哥哥的胖xiǎo子,又回头去看倒在血泊中的老马贼。

    奄奄一息老马贼正屏着最后一口气,向他慢慢diǎn头,示意他跟着这些人走,然后,老马贼慢慢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忠源常常想,老马贼本来可以做个好人,可乱世生人,就是有这身不由己的无奈。

    葬过老马贼,忠源便跟这群义军离去,从此以后,他就从一名xiǎo马贼成了李嗣源口中的xiǎo弟,也是那天,在得知这xiǎo马贼还无名姓时,李嗣源二话不説就硬给他起了忠源这个名字,刚听到这名字,他还以为自己的新名字是取自于中原二字,心里还颇觉震撼,琢磨人家到底是声明远扬的大英雄,连随便取个名字都那么大气。

    正心生景仰时,李嗣源已经在地上七扭八歪的写了忠源这两个字给他看,还很得意的説,忠源二字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永远忠心于源,李嗣源的源。

    那个神色阴冷,名叫风雨的少年第一次露出笑容,却是带着丝幸灾乐祸的看着忠源。

    莫名其妙被取了名字,还必须要对这胖xiǎo子忠心耿耿,忠源已隐约有了几分上当的念头,过了没几天,他已确定,自己真的上了个恶当,原来李嗣源根本就不是什么名声在外的大英雄,真要説起来,也许连死去的老马贼都要比这胖xiǎo子出名,而他们这支义军也根本就和流匪无甚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从不洗劫无辜百姓,这个道义令忠源感到更糟糕,因为就这么支十几人的义军,无粮无饷无落脚地不説,还整天东奔西走,专一硬碰那些恶名在外的强匪恶贼。

    忠源问过李嗣源,我们这支义军到底算什么来头?

    李嗣源很自豪的告诉他,很大的来头!

    可就这据説来头很大的义军,常常也就这十几人东奔西走。

    唯一令忠源感到安慰的是,李嗣源至少有一diǎn没骗他,如果説,整天亡命四方也算是精彩的话,那这之后的日子果然是天天活得很精彩,乱世之中,最多的就是兵匪强贼,而他们这支义军为了给离乱中的百姓抱打不平,也几乎就天天在打打逃逃中度过,遇上xiǎo股强匪,他们上去打,遇上大群兵匪,他们也上去打,打不过了还打,实在打不过了才能落荒而逃。

    每次开打,李嗣源总是冲在最前头,要命的是,这胖xiǎo子每次在当开路先锋时,嘴里总会大叫着,“冲啊!忠源!冲啊!”想想自己被加强的名字,忠源也就只能硬起头皮跟着冲。

    他问过李嗣源,为什么你每次打仗都要喊我跟着一起冲?

    李嗣源一脸豪气的説,这就是并肩作战的袍泽情!

    为此,忠源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已经被他们认可为了同伴。

    形如勾月的阴杀刃又一次从诡异的角度抹向忠源的咽喉,夹击他的三名战千军里,出手最难防的就是同为刺客的冷火寒,每次出手,都是攻其要害,攻其必救。

    忠源一抬战玺,挡开阴杀刃的抹喉,又反手横扫过去,明明力竭的身躯内,忽有一股莫可名状的力量。

    是因为猛的一遍遍大喊,使他滋生出这股后发之力?还是因为手中这柄王者战玺,总能助他摆脱危难?

    就象那段打打杀杀的岁月,虽然每次都得跟着李嗣源的大喊充当拼命先锋,但他很少真正落入险境,因为那把战玺总在他危急时,横扫过来相助。有时,也会直接扔过来,当头砸在和他交手的那些强匪天灵盖上。而这屡屡冲锋在前的经历,也在不知不觉中把他从一个只会拿把刀乱砍一气的xiǎo马贼,磨砺出了刀刃般的锋利。

    但这种路见不平要拔刀,见不着不平就四处抱打不平的生涯,实在令忠源每日都如坠噩梦,这群义军实在太野了,马贼们至少是为了口吃食才去打打杀杀,可他们又是为了什么去跟人玩命?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遇上洗劫村庄的流寇要打,遇见占山为王的土匪要打,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遇见压榨百姓,欺凌老弱的贪官恶吏,眼看对方拥有一城军旅,他们这支才十几个人的仁义之师居然也要冲上去开打。

    那段日子里,忠源不只一次的深深怀念当xiǎo马贼的过往。

    为此,他也问过李嗣源,为什么我们一天到晚都要打个不休?

    李嗣源摆出老气横秋的语气説,苍生居于水火,我辈安能坐视?

    他再问,这种事情官军不管,诸侯不管,为什么你要多管闲事?

    李嗣源想都不想就反问,就是因为没人管,所以我们才要管!

    忠源噎了噎,又问,那凭什么我们老得去以寡敌众?

    李嗣源还是反问,老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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