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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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瑈u图犯我契丹时,你严令麾下亲军按兵不动足有两月,任敌军阵前叫阵辱骂仍不为所动,直到朕下令平叛,一道圣旨传喻你军前,你立刻身先士卒,直扑敌巢,九ri里奔袭两千余里,将三处叛乱一举剿灭。事后人人都盛赞朕用兵如神,君威浩荡,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有贤弟你在成全朕的名声,还特意抑住自己的威名,不让锋芒**显人前,你的苦心与忠心朕一直都知道。”耶律德光忽似自嘲似无奈的一笑:“难道真是如古人所谓的伴君如伴虎一般,连贤弟这般世之英杰也不敢与朕交心?”
拓拔战猛一抬首,离座跪拜,深深叩首:“君恩深重,君威浩荡,臣弟纵粉身亦不能报皇上眷顾信任之情!”
耶律德光望着这倚为臂膀的结义兄弟,胸中也是一阵动情,轻轻扶起拓拔战,“怎吗?在朕面前还是这般放不开,难道贤弟忘了我们当年的结义之言了?纵使天下无人可倚,唯兄弟不离啊!”
见拓拔战眼中掠过一阵恍惚,他又是一笑道:“莫非你以为朕不记得当年的结义之情,兄弟之誓?朕绝不会忘的,任谁有了你这位知己兄弟都是不会忘的,何况是朕啊!”
拓拔战望着这位贵为天子,却依然亲比手足的兄长,也是由心一笑。
耶律德光笑着轻拍其肩:“其实朕这次找你入宫是另有要事要先告知你,此事举国上下所知之人极少,但朕定要预先知会你,让你心中有底。朕决心推出新政┉”他神sè一肃道:“此次阿古只行谋逆之举,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契丹国国纲不振,法纪不明!契丹开国至今只有数十载,朝纪一直松散,律制礼法又多是沿用部落旧制,大多臣民至今仍难改游牧之习,部落而居,朝中兵权涣散,王公贵胄权高势重,家仆上千,所以如阿古只之流一旦狼狈为jiān后轻易就能聚结起大批党羽,长此以往,除去一个阿古只,一定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阿古只,所以朕这次正好借机改弦更张,推出新政,重整朝纲,这也是为奠定我契丹万世基业所必行之事!”
拓拔战点头道:“皇上所见极是,契丹立国ri短,朝纲不整,文恬武嬉,开国易护国难,确是要由皇上力挽乾坤,定鼎国基,臣弟定会追随吾皇圣意,任凭皇上差遣!”拓拔战语气虽是强自淡定,但他心中却是一震,耶律德光自继位后一直都是南征北讨,开拓疆土,霸气逼人,这次决意推出新政,更是要由一位马上皇帝变为治国明君,这种力挽狂澜的气势使他从心底掀起一阵颤栗的激荡和共鸣。
耶律德光微笑赞许道:“不愧是朕的兄弟,果然知己。”
拓拔战犹豫着又道:“皇上行事历来谋定而后动,无论是阵前杀敌或是治理天下都是人所难及,不过,此次阿古只谋逆之举来势汹汹,且筹谋已久,不知皇上会派谁去对付他!”
耶律德光微笑不答,眼角却露出一抹难抑的得意之sè,似是故意卖个关子要让拓拔战去猜一般。
拓拔战微微一怔,耶律德光与他结义这许多年来,脸上极少有此神情,楞了片刻后问道:“莫非皇上是要派您多年前暗中收养的那护龙七王去?”
耶律德光轻轻一拍书案:“不错!这阿古只正是要由朕的爱子护龙七王去对付!贤弟的消息果然灵通,朕一直把这七个宝贝爱子藏得严严实实的,想不到还是瞒不了你!”
拓拔战笑道:“夜明珠藏于泥垢也终能闪耀生辉,何况是经皇上亲自挑选**的七位少年,有了这些少年才俊,当能助皇上定鼎不世霸业。”
耶律德光捋髯大笑:“说得好!这七个孩子确是朕生平一大乐事,足慰朕怀,待此次事毕,朕一定要将他们哥几个领来拜见你这位叔父。”他的神情突然变得极为得意,就像是小孩有了心爱的宝贝后急着要让别人欣赏一样。
拓拔战心中一笑,感叹般道:“臣早已ri薄西山,两鬓星霜,见到这几位贤侄后只怕自又羡又妒,自古英雄出少年,皇上的江山也确该让这些年轻人来捍卫开拓了!”
“贤弟,你太谦逊了,谁不知你战王可是契丹的一尊神啊!”耶律德光与这结拜兄弟相坐而语,也不由心生感慨:“人不服老不行啊!朕如今常自怀念当年与贤弟并辔骑骋,共逐漠北,叱咤沙场的岁月,可惜这天下风云观之不尽,你我少年时常笑古今帝皇虽多,竟少一统天地之人,如今才知,其实这豪情人人皆有,但人力有尽时,说不得,有一ri我俩也要被人这般取笑。”
两人相视一笑,对当年的峥嵘岁月都不自禁心生缅怀,少年时的风发意气,沙场豪情,却是经不住岁月磨砺。
拓拔战又问道:“皇上,其实臣弟倒是很想知道这护龙七王会用何妙计去对付那阿古只,毕竟阿古只他麾下的七万军士虽是叛军,却也都是契丹子弟兵,无非是受阿古只节制才盲目听从,除了少数阿古只的心腹叛逆罪不容诛外,大多将士还是有罪无孽,不该一并剿灭,至于那些墙头草,杀一儆百即可,无须斩草除根,这与臣弟以往挥军讨敌可是颇有不同。”
耶律德光一点头:“贤弟所言极是,朕也曾为此担忧过,不过,既然朕已让护龙七王去干这事了,朕也就偷个懒,不去理会了!朕相信,此事交给他们去办,一定会给朕一个极满意的结果,至于他们会怎么干这事儿,朕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因为┉朕也不知道!咱们哪,就等着看好戏吧!”
拓拔战又是一楞,随即也是哈哈一笑,心中暗想:“皇上对这护龙七王果然是恩宠备至,信任有加。”
沉思着,拓拔战又道:“有一件事臣弟还需告知皇上,臣弟从阿古只府中出来时,曾故意告知他今ri皇上要召见臣弟,可他却似早已知晓一般,由此可见,在皇上的深宫之中,必然有他的爪牙潜伏,还请皇上早做提防。”
“这个朕早已知晓,阿古只也算有点能耐,能将心腹安排入朕的深宫,朕已暗中察探过,宫中一定有他的人,至于此人是谁?这就要贤弟替朕找出来了。”耶律德光有些诡异的一笑,看着拓拔战。
第三章 护龙七王(中节)()
拓拔战双眼一亮,“皇上英明!那被阿古只收买的人此刻一定急着守在宫中,等着臣弟离开御书房后向臣弟察言观sè,探听虚实,然后再告知阿古只。”
耶律德光道:“不错,贤弟走出这御书房后,除了总管呼延年外,其他假意向你嘘寒问暖,故示熟络,又借机离宫的人一定就是阿古只的党羽,这根肉中钉是一定要拔去的。”耶律德光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这种不义小人不劳贤弟动手,朕自会给他找个好归宿,贤弟只要想法知会呼延年即可。”
“是!”拓拔战一点头,他心里清楚,不管这个内应是谁,一定都见不到今晚的月亮了。
耶律德光又嘱咐道:“贤弟,若朕没有低估阿古只,那他也一定在你的身边安插了心腹,朕知道你定然早有察觉,不过也要小心为上!”虽然耶律德光知道以拓拔战之能绝不会被人暗算,但还是忍不住提醒几句。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拓拔战方才躬身告退。
走出御书房,拓拔战向一直躬身肃立的宫中总管呼延年点头一笑,慢步出宫,他此刻心中倒还是颇有几分好奇,很想知道阿古只在这深宫之中收买的人会是谁,会相信阿古只能谋逆成功,只怕不是愚蠢到有眼无珠就是贪财好利之极的的人吧!他心里正思索着,忽见一旁假山后转出一个满面阿谀笑容的人来,一见拓拔战即弯腰行礼道:“小人何根,见过战王大人。”
拓拔战心中好笑,上下打量着来人,只见此人四十余岁,头发微秃,身穿太监服饰,正一脸谄媚的望着自己。拓拔战暗骂此人够笨,居然会自报姓名,还真是生怕阎王爷找错了人。
拓拔战忍住笑意,淡淡道:“这位公公有礼了,恕我眼拙,不知何公公怎会认得我,往ri里可不曾与何公公见过面啊!”
那何根公鸭般的嗓子一阵低笑:“小人只是这宫里一名执事太监,战王大人乃是契丹顶尖的大贵人,自是不会认得小人了,不像战王您这般出众之人就算放在万人堆里也能被人一眼就认出来!”他谄媚的一笑又道:“大人真不愧是皇上的结义兄弟,契丹的三军统帅,往ri里皇上随便见什么臣子,都不见能聊这许久,看来皇上对战王您可真是器重啊!”
拓拔战心中一笑,错不了,就是这个人!想不到阿古只竟会找个太监做内应。他心里一点都不想与这满脸jiān笑,满嘴怪味的太监多说废话,当即干脆的道:“是啊,皇上与我多ri不见,自然是闲聊了许多家常。”看了眼当头红ri,不等何根说话,拓拔战又接着道:“与皇上说了这许久的话,忘了时辰,现在快近午时,我也该找地方用膳了,好好将息一ri,明ri可是皇上十ri一朝,面君议政的ri子,容不得半点疏忽,若何公公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行告辞了。”说完他转身就走,何根正yu开口,拓拔战又转过了头,似乎有些尴尬的说道:“糟糕,我怎么竟然会忘了这件事。”
何根正自摸不着头脑,只见拓拔战也满脸笑意的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说道:“几ri前我在城中集市闲逛买物时银包被个小贼偷去,多亏呼延总管帮我付钱解围,方才见到呼延总管时竟忘了还他,不知何公公此刻能否帮我一个小忙,替我将此金子还给呼延总管,我此刻腹中饥饿,实在懒得再走回头路了。”说到这里,拓拔战心中又暗骂自己愚笨,竟然想了这么一个借口,契丹国里再不开眼的小贼也不敢来偷他的钱,就算他身上忘了带钱,身边也自会有随从护卫替他付钱,绝不会让宫里的呼延总管来帮他付钱,何况以他战王的身份,在这皇宫里若真是饿了,尽可叫御厨房给他端上满满一桌山珍海味,何需出宫。
不过,看来面前这位何太监更笨,不但一点都未察觉,还急颠颠的上前道:“这等小事小人当得效劳,唉!想不到上京城里竟有如此大胆的贼子,竟敢打战王您的主意。”
拓拔战忙道:“此事还有劳何公公代为隐瞒,切勿告知旁人,否则我定会颜面扫尽。”何根脸上立刻现出一副义薄云天的神**道:“战王放心,小人绝不会将此事说与任何人知道,一会儿小人也定会叮嘱呼延总管,让他也代为守密!”
“还是何公公想得周到,那就有劳了,公公贤德,我定会记于心中!”拓拔战微笑施礼,转身而去。
那何根**里早乐开了花,想不到这举手之劳竟能换得堂堂战王的一礼,何况一会他将战王的行踪禀报给北亲王阿古只后,定然还会重重有赏,想到这儿,他急忙乐颠颠的跑去找那总管呼延年。
皇宫深处,内宫西角,有一处极为幽静隐密名为伴天居的院落,内宫中的侍卫,太监,宫女们都知道,皇上下过严令,此地任何人不得接近,违者重罚,所以宫里的人平时都不敢接近此地,而这院落里似乎也别有一番小天地,偶尔还会有一阵隐隐约约的笑声传出,而耶律德光也常常会一个人独自入内,在这伴天居里小憩半ri,每次皇上从这里出来后,脸上也常会带着笑意,虽然宫中之人都对此地究竟所居何人而感到好奇,但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不敢议论,直到半个月前,皇上突然多了一位义子去北营奉旨查探军务后,聪明的人才隐隐约约的知道,这里住的,大概就是那几位被皇上爱如己出的义子,当然,知道归知道,仍是没有人敢多作议论。
此刻,智与飞,猛,三人正沿着一条僻静的小径缓缓步入伴天居,小径旁长满了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若有人从附近走过,根本不会察觉到在树后有这么一条小径,这当然也是出自护龙七王第二子错的手笔。
智三人刚步入伴天居院内,就有一二十余岁的少年疾步从一间房舍中冲出,大声道:“四哥,你们怎么才回来?我可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你们若再不回来,我就率着十二龙骑直奔北亲王府,先割了阿古只的狗头再来见你们。”
说话的少年一身软甲劲装,身形高大魁梧,古铜sè的脸庞显露着彪悍神情,鹰隼般的双眼锋芒逼人,五官轮廓就如同刀削斧劈般分明,随着他的说话声,原本看去宁静雅致的院落内竟仿似陡然多了一道肃杀之sè,这少年正是护龙七王中的第五子将,一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杀气的男子。
飞摇头苦笑:“我早知五哥等不及,难道我们七人里有个小七还不够热闹吗?”猛上前就在将的肩头重重一捶:“五哥,你那么急怎么不先来找我,那我俩不就刚好能直接杀进阿古只的狗窝吗!”
“你还说得出口,老大就是怕你会玩这一手才压着不让我出伴天居一步!”将一把揽住猛的肩膀,笑道:“小七,半月不见你又长壮实了不少,再这么下去你这一身膘可会比我都厚了!”智看见这对活宝也是连连摇头,随即就被将一把拉住:“四哥快进屋!大哥他们都在里面呢!”
第三章 护龙七王(下节)()
宽大的厅堂内有两人面对而坐,安逸无语,与屋外的热闹大相径庭,其中一位靠窗而坐的年轻男子身前还放着一张古琴,修长有力的十指正不停的抚动琴弦,可他的十指虽然在古琴上不住的拨,弹,点,勾,但却没有发出一声琴音,原来每当他的十指将要碰触到琴弦上时都轻柔的一收,可见这十根手指的灵动自如。这男子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懒散笑意,一头长发随意披散至肩,正是这懒散笑意,飘散黑发,却使他整个人看去都带了种奇异的洒然之态。
坐在他一侧的是位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身穿一袭天青蓝sè的长衫,神sè悠然,左手还端着一盏香茗,静静的品着茶香,俊伟的面庞上透着一股稳重冷静之sè,丝毫不为屋外的喧闹所动,炯炯双目中自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他正是护龙七王中的长兄。
看见智进来,忠轻轻说了句,“别想得太多了。”又用更轻的声音说了句,“尽心,尽力,尽忠,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