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混球-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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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虎走了过来,问:“大人,在想什么?”
卢象升从思绪中挣脱,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么短时间之内死了这么多人,心里有点堵其实我们用不着杀这么多人的,只要杀伤他们一千几百人,他们就该垮了”
戚虎叹了一口气,说:“大人,战场之上可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那些流寇作困兽之斗,何其凶狠,如果我们不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的抵抗粉碎,血流成河的将是我们!而且大名道也渐渐繁荣起来了,肯定会引来各方的觊觎,不用几千颗人头立威,大名道势必虎去狼来,永无宁日。说白了,我就是要用这几千流寇的血给觊觎大名道财富的流寇定下规矩,让他们知道,逾越者死!”
事实上,戚虎也不想杀这么多人,但是战斗异常激烈,求生心切的流寇异常凶狠,而一心保卫家园的天雄军下手也毫不留情,使得战况惨烈之极,等到天雄军停手的时候,已经血流成河了。幸运的是,天雄军没有杀红眼,闯入流寇大营之后并没有对那些老弱妇孺痛下杀手,只是将他们堵在里面,然后清除负隅顽抗的死硬份子而已。看到天雄军愿意接受投降,流寇纷纷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求饶,至于投降之后会不会被杀掉,顾不上了,先投降再说,他们已经丧失了跟这些可怕的红衣武士对抗的勇气了。各营寨纷纷挂起了白旗,负隅顽抗的流寇也从工事里走出来,放下了武器,这场惨烈无比的战役,到此结束了。
当然,所谓的惨烈,是针对流寇来说的。统计一下伤亡,卢象升再次被吓了一大跳:天雄军阵亡、重伤、轻伤三百四十八人,流寇死伤三千五百余人,而且死的比伤的还多!
交换比高达一比十!
至于俘虏就更多了,流寇崩溃得实在太快了,以至于都还没来得及逃窜,战役就已经结束了,四五万流寇,只逃出去了一千多,骠骑营已经展开追杀了,在他们的追杀之下,那些流寇最终能有几个人活下来,只有天才知道。流寇一路抢掠,所得牲畜和金银珠宝不在少数,天雄军总共缴获战马七百余匹,骡马六百多匹,驴子上千头,还有白银六十万两。如此丰厚的收获让天雄军将领们喜上眉稍,尤其是那七百多匹战马,更是让他们眼馋。这些战马大多是山丹马和河曲马,属于挽乘兼用型,耐粗饲,抗病能力强,是很不错的战马品种。虽说这些战马都被流寇用得太狠了,掉膘严重,更累得半死,但是天雄军并不嫌弃,带回去好生饲养个一年半载,不又是一群生龙活虎的战马了嘛!至于那六十万两白银,更是意外之喜,谁不知道他们大人现在很缺钱啊?有了这笔意外之财,他那紧皱的眉头总该舒一舒了吧?
“大人,这些俘虏怎么处理?”天雄军悍将雷时声跑了过来,指着那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的俘虏问。
卢象升没有马上回答,目光从俘虏的脸上掠过。这股流寇人数多达数万,能上阵打仗的青壮也有一万多,被放倒了三千多,还有六千多,他们被集中到一块空地上,神情恐惧。妇女、老人和孩子更是瑟瑟发抖,每当有天雄军士兵从附近走过的时候,人群中总要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叫声。这些流寇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一个个都瘦骨嶙峋的,面容枯犒,眼窝深深的陷了下去,艰苦的生活几乎将他们的活力压榨干净了,留下的只是一副瘦弱的躯壳而已。对于现在的明军而言,要以寡击众击败比自己多出几倍的流寇其实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安置俘虏。几万流寇里,能上阵打仗的也就那么几千人万把人,剩下的都是流寇的家属或者被他们裹挟的流民,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一盘散沙,而流寇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一看到势头不妙,马上带着为数不多的亲信开溜,扔下成千上万的老弱妇孺给官兵。这样一来,难题就摆到了官兵面前:如果他们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那么多俘虏可是要吃饭的,一天两顿饭,一座山都能啃塌,而他们的军粮供应本来就够紧张了,哪里腾得出余粮来养这么多吃闲饭的人?那么,将他们驱散怎么样?同样行不通,这些流民没了饭吃,马上就会作乱!
至于杀良冒功除了左良玉左小受,还真没几个人敢一次性杀掉成千上万的老弱妇孺,御史言官的奏折会把他们给活埋了的!杀也不是放也不是,更养不起,任谁接到这么个烫手山芋也会头疼万分。雷时声见卢象升半晌也没有说话,以为他在为难,便说:“大人,不如我们给他们一点干粮盘缠,让他们自行回家算了?”
卢象升苦笑:“他们还能回去吗?冬天马上就要到了,就算他们有干粮有盘缠,又能挣扎多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给他们吃一顿饱饭,然后带他们回大名府,编入军籍,给他们一碗安生饭吃吧。”
雷时声很是担忧:“大人,这么多人可是要穿衣吃饭的!我们养得起这么多俘虏吗!?”
卢象升说:“我们还有不少存粮,大家勒勒裤腰带,一人省一口,也够他们吃一天了。都是大明的子民,如果忍心让他们在荒野之中冻饿而死?能帮的,还是尽量帮一帮吧,再说,我们也需要更多人口帮忙开荒种地。”
雷时声面有忧色,说:“怕就怕消息传开,流民闻风而来,把大名道生生吃垮!”
卢象升说:“顾不了那么长远了,见一步走一步吧。马上做饭给他们吃,顺便处理尸体首级就不要了,给他们留具全尸吧。”
雷时声叹了一口气,说:“大人真是菩萨心肠,但愿这些流寇能够理解大人的一片苦心,不要辜负了大人的好意。”转头带人去清理战场,把伤得不是很重的流寇抬出来救治,伤得太重的则补一刀,让他们早点解脱。很多被铅弹打断了手脚或者被马蹄踏破了肠肚的流寇在血泊中痛苦地蠕动着,看到天雄军走近,嘶声呼唤,不求救治,只求速死,那凄厉的惨叫声和血淋淋的伤口让负责补刀的天雄军胃里翻江倒海,胜利的喜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歼敌再多又能怎么样?死的还不是自己的同胞!这样的胜利,很难让人高兴得起来。
最后一名垂死的流寇也解脱了,天雄军指挥一些年轻力壮的流寇砍来柴,将尸体堆在上面,然后点燃,进行火葬。死的人太多了,一时半刻他们找不到地方掩埋,又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只能火葬。在火葬之前,尽量让流寇过来辩认,然后在火葬结束之后把骨灰包成一包,交给死者的亲属,让他们自己找地方安葬。
安葬一包骨灰,总比处理一具尸体要容易一些。
这一人性化的举动让吓得灵魂出窍的流寇忽然意识到,这支嗜血的军队并不是那么可怕,只要不是他们的敌人,他们是不会朝自己亮出刀的。恐惧一点点的消散,当得知他们将被带到大名府,加入军籍,和这些士兵一起领一份稳定的粮饷之后,流寇们终于回过神来了,所有被恐惧驱散的感知重新回到他们的身体,于是,在火堆旁,恸哭撕心裂肺的响了起来,有妇女冲天雄军哭喊:“你们怎么不早说啊,你们早点说了,这仗也许就不用打了,我的男人就不用死了!”
天雄军只能苦笑
五十七 浓雾青光()
大凌河城。
形势越来越不妙了。
后金的包衣奴才在皮鞭的驱赶下没日没夜的猛挖,没几天就挖出了三道长壕,把大凌河城给围了起来。关宁军几度出战,试图冲出一道口子,都让后金给打了回来,突围不成,反倒损失不小。当然,关宁军也不是一味的要挨打,他们也将计就计诈败,引后金来追击,后金果然上当,一路猛追,大有一举将城门夺下的势头。然而当他们越过长壕之后,关宁军火枪火炮齐发,将他们炸死炸伤一大片。皇太极得知之后勃然大怒,严令不得追击败退入城的关宁军。此后后金每次追击都是浅尝辄止,一追到长壕就回头,根本就不给关宁军任何机会。吃过好几次亏之后的关宁军也不敢再尝试独力突围了,双方在城里城外比起了耐心。
祖大寿登上城楼冲皇太极喊:“你就围吧,城里的粮食足够我们吃两年,看你们能围到什么时候!”
皇太极说:“那我就围你三年!”
城里的粮食当然不可能够吃两年,关宁军虽然阔,但还没有阔到这个地步,大半个月倒还凑合。对于守城颇有心得的祖大寿同志早早就作了周密的安排,实行严格的配给制度,把粮食集中起来优先供应家丁、战兵,至于商贾、役夫、班军,饿不死就行了,没必要吃那么饱。这套做法虽说有点不地道,役夫、商贾们叫苦不迭,但还是很有效的,守军的战斗力得到了保证,也省下了不少粮食。但他很快又碰上了一个大麻烦:
没柴了!
祖大寿同志只顾着储备粮草,却忘记了要储备干柴,大凌河城里的柴草并不多,由于被团团包围,没法出城打柴,烧掉一把少一把,很快就烧得差不多了。关宁军极其蛋疼,没有柴,有粮食也没用啊,总不能让他们干咽面粉干嚼大米吧?好在城外还有一些干柴可以砍,关宁军瞅准机会就出击,杀出城去砍几把柴回来。后金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发现了关宁军的罩门,把离城门较近的柴草一扫而空,留下离得比较远的,引关宁军过来砍。当关宁军以为还可以像以前那样在自家的自留地里快乐的砍柴的时候,树丛里已经满是等着他们的大汉了为了这廉价的柴草,关宁军跟后金几乎无日不战,死伤相当惨重。祖大寿见势不妙,严令关宁军不得再出城砍柴,拿麾下精兵的命去换几把柴这么亏本的买卖,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做下去了。
关宁军不敢再出城砍柴,只好发挥想象力和掘地三尺的精神,把整个大凌河城翻了个底朝天,能烧的东西都搜刮出来烧了煮饭,就连以前大城河城被毁时残留的木料也让他们找了出来,发挥一份余热。再后来,连这点东西都烧光了,只好把马鞍给拆了当柴烧,大家饥一餐饱一顿的苦盼着援军,他们坚信,锦州和山海关里的关宁军一定会来支援他们的!
他们的老上司孙承宗没有让他们失望,在八月十六日就派出了第一批援军。只是这批援军让他们失望了,只有两千来人,畏畏缩缩的开出营垒之后,迟疑不前,在路上磨磨蹭蹭。面对离开了坚固的营垒主动出击的关宁军,满洲八旗的正蓝旗精锐毫不留情,等到这支援军远离松山、杏山营垒之后伏兵齐出,铁骑如风锐箭如雨,明军人仰马翻,一个照面便溃败下来,狼狈的朝着锦州逃窜,后金一路狂追,仗着马快轻而易举的咬住明军不停地撕咬,在他们的冲击之下,明军根本就没有办法组织起像样的抵抗,被他们割草似的一丛丛地割倒,最终这两千来人几乎全军覆没,侥幸逃回锦州的十不足一。
第一次增援以失败告终,而且败得很惨。
这次失败在孙承宗的意料之中,本来就是一次试探,要是能够成功,那才叫有鬼了。只是明军败得太快了,这次试探也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什么都没有试探出来就败得不可收拾了,这让他很不满意。
皇太极同样不满意。在他看来,莽古尔泰操之过急了,用力过猛,很可能已经引起来明军的警觉,暴露了他的战略意图,下一波援军可能就不大好打了。不过莽古尔泰是出了名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让他冲锋陷阵斩将夺旗是没问题的,让他独当一面指挥一支大军征战攻伐也没问题,但是指望他能够理解透彻自己的战略意图并且贯彻执行,跟各旗配合好,那真的是比登天还难。
八月二十六日,关宁军再次来援。这一次,关宁军是下了血本了,出动骑兵六千余人,由山海关总兵宋伟、辽东总兵吴襄亲自率领,副将刘泽清、祖大乐、裴国珍、参将祖宽、夏成德、吕品奇、马科、游击李辅明、靳国臣、祖大弼、张韬、张可范、韩栋梁等四十余名将领随同出援,算得上了精兵强将倾巢出动了。明军用实际行动告诉皇太极:他们是非常严肃、认真的,这大凌河城,他们是救定了!
老天爷似乎也有心帮明军一把,自他们出城之后便降下大雾。这场大雾让后金那野狼一般的哨骑失去了以往的灵敏凶悍,没能像以前那样明军一出锦州便扑上来厮杀,给明军制造麻烦。明军一路疾行,很快就推进了十五里,在鸡鸣驿扎下营盘。此时雾更加大了,能见度仅几尺而已,明军和后金都成了瞎了,谁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哪里。至辰时三刻,四野仍是白雾茫茫,难以视物,明军不免有些心慌,满洲八骑的赫赫凶名给予他们太大的心理压力,一次次惨败令他们对后金怕到了骨子里,稍有风吹草动便以为是后金杀过来了,可谓风声鹤吠。
吴襄很不喜欢这种鬼天气,这种鬼天气对善于偷袭的后金来说实在太有利了————其实同样有利于关宁军发动偷袭,但是这位总兵大人的脑子里似乎压根就没有“主动出击”这四个字,当然不会想到这一点。他派遣副将刘泽清过来询问宋伟:“雾太大了,大军调动困难,是先在这里驻扎,还是先回锦州,等雾散了再出援?”
宋伟回答:“现在雾这么大,什么都看不清楚,若此时轻动,恐为建奴所乘,不如静待雾散再作打算!”
吴襄得到回复后,不吱声了。明军和后金都按兵不动,大家在浓雾里比赛着斗鸡眼。
跟宋伟和吴襄对峙的是正蓝旗和镶红旗,大雾同样让后金难以视物,莽古尔泰和阿济格都不敢轻举妄动。皇太极生怕莽古尔泰还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的带人一头扎过去,平白折损精锐,派使者过来传达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莽古尔泰不耐烦的说:“知道了!”挥挥手让使者滚蛋,转身对众将领说:“都听好了,没有本贝勒的命令,擅自出战者,虽胜亦斩!”
众将轰然应:“喳!”
莽古尔泰灌了一碗烈酒,望着那白茫茫的大雾,喃喃说:“爹他鸟,这雾还真是见鬼了,说不散就不散!要是半天都不散,我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