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8年的天变-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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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一天来的几惊几炸之下，众人的神经也算是大条了，于是一个个都痛哭流涕地愿意皈依自然道，连那几个被解救出来的大田老乡与海商们也不例外，因为他们心中虽然还是不愿意远赴海外，但是让王洛宾等人领着他们到凶案现场逛了一圈之后就再不敢提要返乡的事情。
统一了思想的人行动起来就快了许多，因为宋美玲还识得字，又是之前蒋家现存地位最高的人，所以黄石就委派了她去管理了那四十几个仆妇丫环，这支娘子军被分为了四支队伍，也分别临时委任了四个管事管理。
而家丁长随这边的四十来个人则被完全拆散成六个队，就这样黄石原来的两个班变成了六个班，他除了把杜彦德、吴南海提成班长外，又提了展无涯、马千瞩上来，其他的副班长也都从原先的老人中提了一批上来。
宋美玲回首望望自己生活了五年多蒋家庄，那里的一草一木也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再见到，不禁有些悲从心起，“夫人。”正在给他牵驴的小红递给了她一方绢帕，她接过来在眼角拭了拭。
“夫人，其实这么去，也不是什么坏事啊。”小红平素里心思就比较机灵，再加上她又是外省人逃荒后被人卖到本地的，因为会说官话，人又白净高挑，所以在被蒋家买了去之后，就被指给三夫人也就是宋美玲作为贴身丫环。
宋美玲待小红还是比较好的，不象二爷的其他夫人那样刁蛮，她们对待下人可非常的刻薄，但是蒋家的丫环是从来没有嫁人的，有的年纪大了都已经三四十岁还没有婚配。
而小红又因为长着一双大脚，所以没有办法爬上蒋二老爷的大床，在宋美玲向二老爷提出要把小红放出寻个家仆庄客为妻时，被二老爷给驳回了，她的那相夫教子的一点希望就破灭了，每当她想着自己之后孑然一身，孤苦伶仃的度日她就头皮发麻。
所以在蒋家庄被攻破后，小红就学着三夫人摸了几把锅灰在脸上，躲到了小院的后花园的小树丛中，但是没有想到不久之后就被那些光头大汉找到，后来才知道原来那天在天上飞的那头“金雕”有着火眼金晴的能力，能用一种什么叫红外线成像的道法看到树从中隐藏的人或动物。
小红那时透过树从的间隙看到那四个人一边拿着一个黑盒子在讲着话，一边就冲着她们这边直奔而来，到了树从前面就向她们喊话，让她们自己出来，否则就要用火烧了，她和三夫人这才战战兢兢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那四个人看见到她和三夫人都是一脸黑灰都哈哈大笑起来，但是除了用那个黑色软棒驱赶她们去前院外，倒是对她们两个秋毫无犯，甚至有一个人因为走得太近蹭了一下三夫人，惹得三夫人尖声惊叫后，那人还被那个领头的光浆给训斥了一番。
这些人边走边说话，一个个都显得身强体壮的，脚步轻捷，步步生风，言谈举止中都不卑不亢，即没有相像中那些山贼海寇的残暴不仁，也没有庄中家丁庄客的粗鄙猥琐，心中不免就放心许多。
但当三夫人被两个光头按照那个领头的“长官老爷”命令给拖走后，小红她还为三夫人暗暗的祈求菩萨，希望三夫人她不要那些人给糟蹋了，可是没有多久三夫人就回来了，除了脸上有泪痕与红肿外，身上的衣衫倒还整齐，显然那些光头只是向她问了话。
不久之后，就听说蒋大老爷与蒋二老爷他们的藏身之所被找到了，看样子应该是三夫人说了什么，但是与其他暗暗鄙视三夫人的仆妇丫环不同，小红认为三夫人并没有错，完全没有必要为蒋家老爷们陪葬啊，况且这几年中她也见过好几个曾经得宠的小妾被二老爷他们给杖毙了。
所以在小红见识到黄石的“仙术”后，她就更为自己的前途着想，她乘着小解的机会，偷偷的拉了一个小光头，和他说，她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和仙师禀报，但是要秘密的禀见才行。
“你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们自会和长官说。”
小红却闭嘴不言，她得等到了黄石跟前才能说，于是那个光头见她如此坚持，只得去报告了黄石。
黄石也很奇怪，就唤小红过去见他，特地地避开了蒋家的众人，小红在一个房间中见到了黄石，当即就跪在地上叩首，“小红见过仙长。”
“说吧，你有什么事情，要特地来见我？”黄石把她给扶了起来，这十七八岁的少女确实身轻体柔，身上也有些很好闻的淡淡香气，最难得是起身后露出的一双大脚。
小红见黄石这个仙长年纪看似很轻，但长得五官端正，浓眉大眼，鼻若悬胆，眼似星眸，身体伟岸但却是一身的书卷气，与她说话时也温声细语，心中就有了几分的爱慕心思。
一旦有了异样心思，小红她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便急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黄石，心中怦怦跳着，小半会儿才吱吱唔唔的把要说的事情给说清楚，原来花园的草丛中有三夫人丢得几个包袱，里面都是三夫人平日里得赏的金银珠宝。
黄石听了之后方才想起，他刚才的确忘记了让人去搜索后花园了，只记得让他们三进院子里找了半天，于是便让人去后面再找，而眼前这个双颊带霞的高挑少女却不禁让人眼前一亮。
于是黄石便从光门中取出了一个玻璃水晶小水心项链，将它挂在了小红白皙的脖梗上，温柔的说道，“你做的很好，你以后可愿意为我特别效力吗！”
第132章 回航（）
“红儿，你在傻笑什么？”
“没，没有，夫人，我给你锤锤背吧……”说完小红小心的把宋美玲扳了个半侧，而她自己也侧着身子给宋美玲轻轻地锤起背来。
“你这个丫头今天是怎么了！”宋美玲本有些悲伤的情绪被小红这么一闹也冲淡了许多。
小红在背后暗吐了一下舌头，低着头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表情，那个水晶小水坠虽然在胸前是冰凉的感觉，但是心里却有着一丝的甜蜜，她想起仙师那划过自己脖梗的手指，身子不由的战栗起来，她不安地扭扭身子。
“夫人，您说，仙师说那个东洛岛，是在什么地方啊？”
“我也不知道啊。”宋美玲觉得跪坐的不舒服，这小脚都坐麻了，她挪了挪膝盖，下面虽然是垫了一些衣物包裹，但是这船又晃着厉害，想来这个岛并不是太远，不然船上的蒋家众人哪里会受得了。
现在已经是夕阳西下，估摸时间大约也是酉时中了，船已经开行了快有一个时辰，天转眼就要渐渐的暗下来，那晚上行船的难处宋美玲也多少也知道一些，因为她曾经有听蒋二老爷说古时说过。
在这外洋的深海，抛锚到不了海底，是不可能停船的，夜间也必须继续行船，一般是可以根据星象或是司南判断航向。但是她现在从这舱前小窗望出去，月亮已经从海上的东边升起，只是这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所以才显得淡淡的，但是人说月朗星稀，那晚上的星星就不易被看见。
看不见星星就无法定位，也不知道黄仙师有没有其他的宝贝能让他在夜里行船，而他拿出来的这艘海船实在太差了，虽然船舱里好象熏了些香料，但是这四十多号的蒋家女眷都挤在这里，这舱里的气味真是不好。
宋美玲感到有些气闷也有些头晕，便想从怀里掏出那个白纸包得“广澳梅”来含上一颗，这“广澳梅”是上船前仙师给每个人发的，说是能有效地防止晕船。
当时宋美玲学着黄石那样用一个大勺子从那个大水晶桶里舀出了五六颗，然后从黄石放在一边的那叠白纸中抽出了一张包了起来，那方纸亮的白的让宋美玲都有些心疼。
把那梅子含入口中，顿时就感觉一股酸酸甜甜滋味迷漫开来，就连那咸味也都是恰到好处，怪不得红儿刚才那一颗接着一颗的都给吃完了，不过也怪大田那乡下地方就是有钱也买不来多少的好东西，想到这儿，宋美玲把那包话梅向后递去。
“红儿，别锤了，你先休息一下，来吃颗梅子。”
“夫人，我不累……”
两个人正在说话时，听得外面有开心的叫嚷声，象是要到东洛岛了，果然还没有一会儿，就见有颗脑袋探了进来，“诸位，东洛岛很快就要到了……”
他这边还没有说完，那边舱里就有一个仆妇也许是心急了，就想站起来，结果也是跪得久了腿脚麻了，被那个船轻轻一晃就跌了个狗啃屎，差点把那门牙磕掉。
两旁的其他人连忙把她扶了起来，看着她鼻青脸肿的样子都笑了起来，连那门口的光头小哥都笑了，“诸位，虽说已经看到了岛，可这船还得转上一圈才能上岛呢。”
宋美玲认得这是黄仙师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名叫吴南海的，便问道，“吴小哥，这还有多久才能上岸啊？”她不知道这个岛多大，这转一圈得多久，所以就问了一句。
“哦，我看看。”吴南海伸出左手，用右手把那手腕上的袖子往后一撸，露出了一个手表，“大约……大约要……15分钟吧。”吴南海对手表的刻时还真是不熟悉。
因为这个手表是在这次攻下蒋家庄后，黄石为了表彰他们的功绩，给他们每个参与行动的老队员颁发的，虽然表不大，不象当初邱伯风与郭铭鑫的怀表那么大气，但是胜在精巧实用，可以直接带在手上显得更加方便。
最后连邱伯风与郭铭鑫见了都喜欢的不得了，求着黄长官把他们原来的怀表给换了这种手表，而那两只怀表就被长官收回去后转赠给了陈掌柜与苏二了，可把他们那两人欢喜的满脸褶子。
但是也有一个人却是差点哭起来，就是那个胖子文德嗣，听说是犯了一个错误，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是黄长官为了惩罚他，说是把那个手表给他的时间往后挪，等他接受处罚后才能拿得，这样可就把文德嗣急得抓耳挠腮。
宋美玲见吴南海看着他手腕上的那个叫“手表”的手镯，知道这是看时间的，因为她和几个女管事去见黄仙师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给那些人分配这个“手表”，见那些人脸上都是一脸的欣喜，知道应该是仙家的好宝贝。
记得黄仙师在给他们分好了那些“手表”后，就给她们五个人讲了一些话，其实无非也就是要好好的听他的话，按他的指示作事，不得阴奉阳违，过一段时间如果她们考察合格，就让她们转正，并且也会给他们分得刚才的那个“手表”。
宋美玲虽说比起那手下的四人机智聪慧，见多识广，但是黄仙师话里的很多词汇她也是听不明白，就象现在她听到吴南海说到的这个“15分钟”一样，不过这不妨碍她，“奴家，多谢吴小哥了。”
“宋……姑娘，不用……谢。”吴南海还是头一次与一个丰姿卓约的妇人说话，顿时感觉到有些赫然，连忙头一扭就转身出了船舱。
……
舱里的妇人见吴南海已经走了，又听说那个岛就要到了，立刻就伸腰的伸腰，展腿的展腿，莺莺燕燕的一片吵杂之声，这声音传到外面，正站在船帮上的王洛宾搓了搓手，“这帮娘们……”他本来是想和旁边的展无涯说些荤话。
但是展无涯却没有接茬，用手肘碰了碰王洛宾，王洛宾刚想开口询问，却见展无涯用眼光示意自己，“奥”王洛宾看到原来是黄长官正站在船头呢，和陈掌柜、苏先生他们在聊天，于是就直接闭上了嘴，他可不想象文德嗣一样被人笑话。
“仙师，这东洛岛似乎也不大啊。”陈有新搭了个远望，看着越来越近的小岛，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个小岛的周长也就是五六里的样子，能作为黄仙师立基之地吗。
“是，现在看是有些小了。”黄石心里叹了口气，他也没有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当初选择这个小岛是因为它离福清沿海比较近，岛子小不容易被人光注，而且又有一个背风的小港湾，作为一个小基地很方便。
但是没有想到苏民有原先对蒋家的人员估计不足，差了四倍还不止，现在就是死了一些人后，这男男女女的总数也有近百人，再加上那些从蒋家庄里救出的三十号人，再加上自己原来手下的二十人，都已经达到一百五十八人。
其他的困难都好克服，等着一步步的完善都没有问题，但是淡水的水源却是一个瓶颈，吃喝是没有问题，但是众人的洗漱却是一个大问题。
“陈掌柜，这只是我们的一个踏板，一个小基地，用来培训我们的人，等机会成熟了，我们立刻就辗转去台湾。”黄石心想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多想也无益。
“台湾？”
“对，它现在不叫台湾，这是我给它取的名字，其实很早前史书就有记载了，比如《尚书》中的‘岛夷’、《汉书》中的“东鱼是”、《三国志》中的‘夷洲’、《隋书》中的‘琉球’等，都是指那个地方。”
“哦，仙师，琉球我是知道，不过那岛虽大，但却是有主之地，国主尚氏已经向大明朝贡，做为藩属，只怕谋之不易。”
黄石听到这儿，明白陈有新可能是误会了，“陈掌柜，你说的是大琉球，而我说的是小琉球，它离澎湖东南200多里的地方，那儿不仅是块无主之地，还是块宝地呢。”
小琉球陈有新确实没有听过，但是澎湖却是知道，盖因中国人早期重视澎湖远过于台湾岛，在宋朝时澎湖就隶属晋江县版图，开始驻军了，到了元朝，在上面设置了澎湖巡检司，而在明朝，澎湖岛上的驻军则是时有时无。
陈有新出航渤泥时倒是会经常经过那里，偶尔也在岛上寻人家加水添材的，只是现在那个地方，听说也盘横了一窝海寇，不然倒是比那个不知道地方的“台湾”要近上许多。
黄石却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在澎湖岛上搞什么建设，一来因那岛虽然地势平坦，但是却无河川山岳，而且土壤层浅薄，还均为红棕土壤，肥力不足，水源也缺乏，加上海风强劲，不利于农作物生长，在后世也仅能种植甘薯、花生、西瓜、哈密瓜、丝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