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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部分

将军血:狼烟再起-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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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想老者竟然见过此人!

    张恕大喜过望,又将信将疑,不由得连珠追问:“老丈最近可曾见过他?他往常往来何处?”

    老者像是思忖片刻,言道:“十余日前倒见过他,只说往单于王庭贩马。”

    如此凑巧?单于王庭?却在何处?张恕大喜过望,打量着老者,料他不会虚言。

    老者看了张恕和婷儿一眼,言道:“单于王庭离此甚远!你找那胡四海何事?”

    张恕便编造些说辞,什么杀了恶人,遭仇家追踪报复,便来找胡四海避难,昔日曾与他朋友相交云云。

    这些话不全是捕风捉影,说得甚是自然流畅,老者点点头:“老朽正好无所事事,你二人若能每日以上等烤肉敬我,或许老朽可带你二人前往。”

    有这等好事?

    张恕心下狐疑,不知这老者是否做耍,看他并无玩笑之意,也罢,姑妄信之!他终究是汉人,没有缘由害我。看他穷困潦倒甚是可怜,或许终日在城中流浪也未可知,或许俺烤的兔肉味道不错呢,哈。

    “如此有劳老丈!小子谢过!”,张恕止住胡思乱想,又是恭敬一礼。

    张恕心中暗忖,定要到单于王庭一走,能找到胡大哥固然好,即便不能如意,也正好留意东胡山川地理、风物人文、兵民武备,方才不虚此行。

    与老者攀谈这许久,还不知老者名姓,问之,老者自称吴明,这名字好记,听起来倒像“无名”。又问何时动身,老者曰悉听尊便,说完又盯着婷儿看个没够。看得婷儿柳眉倒竖,十分不悦,老者似有觉察,这才垂下双目,。

    这老汉!就这点不好!

    张恕忽而动问:“老丈可有家眷在此?”,问完又觉不妥,徒伤人心!看他流落异国,苟活性命,甚是可怜,哪像个有家眷的样子。

    老者眼中似有些雾气,凝眉瞪目,语气生硬:“皆已不在人世了!”

    张恕和婷儿同时心中一沉,也不知这老者历经何等苦难,受过多少煎熬!人间惨剧,不忍多想!对他的些许失礼,也就释怀。

    此时,忽听脚步声响,沉重而迅捷,几个胡人进来,皆是一身戎装,直奔神像身后,几步已至面前,倒像是轻车熟路,但愿只是前来“串门”,不是前来拿人!张恕不知吉凶,忙拉婷儿闪在一旁。

    当先胡人气宇出众,装束也出众,似乎是个军将,对张恕和婷儿只扫了一眼,然后便不屑一顾,只对老者叽里呱啦说起话来。老者点点头,叽里呱啦也说了几句,然后挥挥手,胡人转身去了。张恕和婷儿面面相觑,不知所谓,一脸茫然。

    看老者面色如常,也就放下心来,想必并非恶事。张恕终是好奇,多嘴问起究竟。老者难得地一笑:胡人吩咐老朽好好看庙。

    这有什么好笑的,张恕知他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追问。

    “走!去单于王庭!”,老者倒是个急性子,雷厉风行。

    张恕自然求之不得。婷儿却略带揶揄道:“你不好好看庙,不怕胡人打你个皮开肉绽?”

    老者哈哈一笑:女娃娃调皮!腔调倒像含饴弄孙的老爷爷,令人心中一暖。

    出得门来,张恕倒想起一事,老者步行甚是不便,就将坐骑让与老者乘骑,又问城中可有买马处。老者微微颔首,这小子倒是粗知礼仪,笑道:不用,老朽有马。说着走过去解下廊柱上拴着的马匹,还从背囊中拿出一顶胡地冠,戴在头上,飞身上马,又像换了个人,说不出的精神!

    张恕好不诧异,这悲惨落魄老者,坐骑却如此出众,一看便是大宛名种!自己坐骑本是良驹,登时相形见绌,十足的驽马!一时疑问丛生,这老者真真假假,到底是什么人物?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且行且观之吧!

    老者带着张恕二人在城中穿梭,竟出奇地顺遂,再无胡人盘问滋扰。三人出了北门,奔东北向而行,张恕初时还担心老者年迈,特意缓辔徐行,哪知老者骑术绝佳,仰望天高云淡,俯察绿草如锦,竟然纵马狂奔,一骑绝尘,哦,应是一骑无尘,偌大草原并无一丝露土之处。

    张恕和婷儿打马跟随,奈何马慢,哪里追得他上。狂奔良久,老者拉住坐骑,默默地凝视远方,良久良久,忽然仰天长啸,惊天动地,是欣喜草原壮丽?还是倾泻胸中块垒?张恕追上来,发现老者眼中淌下泪来,长流不已。

    无尽的悲伤!令人好不心酸!婷儿也跟着扑簌簌落下泪来。

    张恕心下黯然,顿生怜悯,有心劝导老者一番,又知一切言辞都苍白无力,刻在心底的沉痛,无法靠言辞安慰!

    默然良久,张恕动容道:“俺和婷儿福薄,自幼没见过祖父,如老丈不弃,您就是俺们的爷爷!”

    老者满脸泪痕,也顾不上擦一把,忽而仰天大笑起来,令人震怖,几疑发狂!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更是双泪长流:“苍天毕竟待老朽不薄!风烛残年却有了孙辈!你叫婷儿?”

    “是,爷爷!”,婷儿泪眼模糊。

    老者端详着婷儿,若有所思,好像怎么也看不够,这次婷儿没有发怒,问道:“爷爷,您为何老是看着婷儿?”

    是也!他都没工夫看我!张恕好不纳闷。

    老者仿佛梦中惊醒,叹道:“爷爷想起”,话儿说了一半,戛然而止。婷儿追问,想起什么?老者摇摇头,笑了笑,再不接话茬,转问张恕:“小子,你叫什么?”

    “爷爷,孙儿叫张恕。”,张恕恭敬回禀。

    “好!好!你要善待婷儿!”,老者莫名来了一句,抬头望着天际白云,久久地,目光悠远而深沉。

    张恕点点头,这个是自然!

    三人继续前行,时而东向,时而北行,一路上时见牛羊毡帐,牧民们淳朴而热情,张恕没少吃人家的羊肉,喝人家的美酒。婷儿看一切都稀奇,帮着牧民大妈挤奶,却溅了满满一脸,笑得人家一家人前仰后合,虽然听不懂言语,却能感受到纯真的欢乐!老者笑眯眯地看着这两个白捡的孙辈,一脸刀砍斧劈般的坚毅和沧桑也舒展柔和了许多。

    没有人烟的地方,只能靠射猎补给,老者看张恕箭术精良,神乎其技,似乎有些技痒,笑道:“孙子,给爷爷试试!”

    老夫聊发少年狂,老者终于笑了!

    张恕心中一暖,递上了硬弓。

第三百六十章 无名下将() 
怜悯异乡为异客。

    尊声爷爷暖人心。

    婷儿笑道:“爷爷,恕哥哥的弓硬,您可别崩着自己!”

    “哼,丫头,瞧不起爷爷!”,老者接过张恕的硬弓和箭囊,嗖嗖嗖连射三箭,民间说书的常讲:弓开满月,箭似流星,那是一点儿不假!

    一只金雕坠地,一只野羊扑地、一头野狼倒毙。野狼似乎心有不甘,呲着獠牙,死死地盯住那只野羊,功亏一篑,无限遗憾。

    张恕和婷儿都看呆了,甚至忘了喝彩!婷儿一双美目满是好奇:“爷爷,您,您到底是干什么的?”

    老者淡然一笑,顾左右而言他。

    “婷儿原以为养由基是恕哥哥那样的,今日一见是爷爷这样的才对!”,婷儿一张小嘴蜜甜,却是发自肺腑赞叹,并非溜须拍马。

    老者似乎十分受用,笑道:“爷爷当过兵。”

    如此惊世骇俗的箭术,岂是轻描淡写一句当过兵所能解释!张恕摇摇头,叹道:“爷爷定是有名上将!”

    “无名下将,何足挂齿!”,老者神情一黯,不再言语。

    张恕心细如发,知道又勾起他伤心之事,赶忙笑道:“爷爷,罢了您教我射箭!”,说着跑过去,不理金雕,左手野羊,右手野狼,拎了回来。洗剥干净,施展烤肉绝技,这下子足够饱食数餐!羊皮和狼皮也不糟践,绑在马臀上暴晒,以备后用。

    老者吃得甚是满足,不时啧啧称奇,不赞张恕,却对婷儿道:“丫头,待这小子好点儿,别处吃不到这上等烤肉!”

    爷爷,您就图一口吃食?

    笑得婷儿杨柳扶风,花枝乱颤,险些笑岔了气儿。

    张恕也笑:“爷爷,您想吃俺随时给您烤!”

    老者抹抹油嘴:“能吃一顿足矣,今日焉知明日事。”,张恕暗叹一声,他老人家说着说着便有萧索悲意

    这一走又走了约莫两千余里,真是一段美妙的日子,山川形胜,碧草无敌,三人其乐融融,欢笑洒落一路,张恕初时对老者只是心生怜悯,此时却真的有了爷孙之情。老者从未如此开心过,又是指点张恕骑术,又说张恕射箭姿势欠佳,又批婷儿霸蛮无礼,老是欺负他的孙儿。引来婷儿无数白眼,哼!哼!哼!爷爷就是偏心!

    张恕心中叹服,虚心受教,自己的骑术、箭术也算上乘,但在绝顶高人眼中,自然颇有不足,在这些方面,老者便是绝顶高人!有时乘着老者高兴,张恕便请教些拳棒,老者随口而说,颇有见地!

    一日,或许是烤肉吃得尽兴,老者费了半天功夫,找来长长一根树枝,飞马演示击刺之术,老者应是擅使大枪,只是枪法煞是难看!

    从未见过如此难看的枪术!不过并无半点花架,全是杀敌之术,招招毙敌死命!张恕看得心惊肉跳!倘若不幸与他疆场对敌,死矣!

    张恕忽然想起大将军,马正山数十年功力,枪法堪称万人之敌!随口想问:爷爷以为马正山枪法如何?忽然惊觉,自己不过是一“避仇逃难”之人,自然不该识得国家上将,于是改个说法:“爷爷枪法无敌!天下枪术名家,其余尚有可称者乎?”

    老者摇摇头:“余者何足道哉!”,此言何等狂傲!说得十分自然,并无分毫傲气。

    “不过,马槐小将枪术尚可。”,老者又补了一句。

    马槐小将,马槐老将军?那是大将军之父,世代公侯,功高柱国,张恕见识过他试探王俊,那枪术可见端倪,万人之敌!在老者眼里,却只是“尚可”!而且还是“马槐小将?”

    老者的记忆还停留在数十年前,却忘了时光无声无息流失,彼此皆是须发皓白,耄耋之年!

    咦?张恕忽然一惊,老者竟然熟识马槐!他是。若非朝廷上将,怎能识得马侯爷?听老者口吻气吞万里、睥睨天下,岂是一介小卒所能有的!即便是偏裨之将,也无此气度!

    可一堂堂朝廷上将,又怎会现身此处?张恕一颗心砰砰直跳,本想问他:陈延汤大将军如何?也忘了问。

    老者似乎意识到什么,重归沉默,不再言语。

    张恕不便追问,急着打破这沉寂的气氛,又胡乱请教些武艺,老者这回全无兴致,伸手向远处一指:“这个时节,单于王庭就在那里。”

    这个时节?其它时节莫非迁徙它处?

    张恕一脸懵懂,也不知单于王庭比帝京如何?

    前方有个土岭,顶上有个石塔,碎石砌就,布幡斜挂,随风招展。此种石塔,这一路来也甚是常见,听老者讲,牧民多倚之指路。

    张恕纵马上岭,眼前豁然开朗,远处密密匝匝,星星点点,像是大雨新霁,满地白菇。张恕知道,那都是毡帐,多如夏夜繁星,正不知几千几万。牛吼马嘶之声隐隐相闻,偌大草原平添无穷生机。

    这就是单于王庭!

    老者不再言语,打马漫步而下,张恕和婷儿紧随其后,不紧不慢走了很久,毡帐就在眼前,胡人各自忙着生计,近得可以看清毡帽胡须。张恕暗暗摇头,此地一无城池,二无军兵,却是单于王庭?倘使一将领兵突袭,任你什么大单于,岂不成了篓中活鱼!

    正疑惑间,左右两队胡兵猝然杀出,一队迎头拦住去路,一队包抄截断归路。呀,这哪里是毫不设防,分明是外松内紧、暗藏玄机。看来东胡单于强于咸鱼多矣!

    叽里呱啦一阵胡语。反正一句也听不懂,猜想应是问话吧。

    老者掏出一块腰牌一晃,叽里呱啦回应了几句。

    胡兵似乎十分恭敬,马上左右散开,让开一条大道。张恕更是疑惑,这老者一看庙的,有这么大威风!想来也是,他老人家看的是范夫人庙,呼斯猲大单于的奶娘,自是非同寻常张恕只能胡乱解释,自圆其说。

    张恕和婷儿紧随老者,渐入帐篷深处,如入迷魂阵中,分不清东南西北,毡帐虽然有大有小,全是一个模样儿!每走数百步,就会突然冒出一队胡兵,前来盘查,也不知藏在何处,张恕瞬间醒悟,胡人兵民一家,军帐民帐相杂,外观并无二致,又有什么奇怪!不过这层层设防,杂而不乱,可谓外表粗野,暗藏锦绣!

    与先前一样,胡兵照例放行,恭敬之至。正不知经过多少关卡,眼前一片草场,赏心悦目,也十分平坦,只有几座大帐点缀其间,中间一座大帐尤其雄伟,帐顶狼旗翻影,帐前插着一支长槊,直刺青天,霸气十足。帐门毡帘低垂,几个胡兵分站左右。

    老者道:“孙子,你和婷儿先在此候着,我先进去看看胡四海在否。”

    一句话说得张恕满腹狐疑!

    胡大哥住这儿?大帐如此气派,还有胡兵站岗!他一贩马的如此神气?哦,定是他常来常往,和胡人混得脸儿熟

第三百六十一章 单于王庭() 
庙工马贩实可怪。

    单于王庭任我行。

    老者撩开门帘直入大帐,胡兵也不拦着,显然他也熟门熟路。

    张恕笑道:“婷儿,待会儿俺胡大哥请你吃上等羊肉!”

    “哼,就知道吃!”,婷儿白他一眼。

    张恕嘴上说笑,心中却隐隐有些忧虑,不明所以,全凭直觉。

    正在此时,远处几匹马驰来,眨眼已到近前,几个胡人跃下马来,大步直奔大帐,看身板极其雄壮,一人经过张恕身边,忽然回过头来,说了句什么,表情非常诧异。

    张恕不甚在意,反正听不懂胡语,也爱说啥说啥。

    “张恕兄弟!”,那人忽然大喊一声,汉话半生不熟,倒吓人一跳。

    胡人怎会识得俺?张恕一时呆住,仔细一瞧,大喊一声:“古力格大哥!”

    婷儿好奇地看着张恕,好像对他还要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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