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血:狼烟再起-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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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得吓个半死。
罗洪押着崔县令,跟在身后,见他汗水涔涔,十分明显,心中好不诧异——这厮搞什么名堂?心虚还是害怕?
张恕抬腿一脚,正踢在床脚,那床咔嚓一声,塌了半边。互听两声尖叫,凄厉得耍采先词且荒幸慌乃踅晃眩⒍叮械慕枳糯盎附囊凰课⒐猓患邝聍褚惶醮蠛赫玖⒋睬埃腥缵じ泄伲砗蠡拐咀帕礁龉聿睿诤鹾蹩床磺迕婺俊�
床上女人稍稍缓过神来,被子掀条缝儿偷眼一瞧,差点儿吓得魂飞魄散,赶忙重新蒙住脑袋,大气儿都不敢出。再看那“金公子”,似乎比女人还要惶恐,哆嗦得快散了架儿,他屁滚尿流滚下床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郭,郭大哥饶命”
张恕憋粗了嗓音哼了一声。
“金公子”磕头如捣蒜,惶恐无状:“郭,郭大哥,兄弟我再也不敢了!”
崔县令想必无比惶惑,不知为何,手还有些发抖。
罗洪也觉蹊跷,忽然想起一人,差点儿捧腹而笑,他心念一转,瓮声瓮气含糊问道:“上次犯的事竟然忘了吗!”
“金公子”哆嗦道:“是小六子么?没,没”,似乎更加惶恐,磕头道:“郭大哥,这次,这女人是县令送的,不,不是良家妇女。”
忽然,一个枕头砸在这厮头上,床上那女人嘤嘤哭出声来,哭得似乎无比伤心。罗洪愈发诧异,崔县令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张恕又粗嗓哼了一声,无比阴冷。“金公子”吓得倒爬了两步,磕头哀求道:“兄弟尚无子嗣,请郭大哥垂怜,千万保留!”
张、罗二人不解何意。突然,崔县令甩开罗洪,像条疯牛怒冲上前,将“金公子”一脚踹翻,他捶胸顿足,大骂不休:“尔究竟何方渣人,胆敢冒充丞相之子!”
“金公子”似乎认出了崔县令,冷笑道:“尔自将女儿送我,关我何事!”
床上那女哭声更盛,真假难辨,崔县令捶胸顿足,愤恨不已。无论如何,这“金公子”鲜廉寡耻,着实可恨!不过这狗官趋炎附势,也是自作自受。
张恕和罗洪押着“金公子”走出门来,门外已天光放亮。“金公子”情绪稍定,抬头一看,勃然变色,怒吼道:“你是何人,竟敢冒充郭大地!”
这“金公子”正是匪徒蒉四儿!当初就是这厮带人洗劫张铁锅家,深受郭大地责罚。
张恕嘿嘿笑道:“我何曾说我是郭大地?”
蒉四儿枯脸紧绷,愤恨不平。罗洪哈哈笑道:“骗子也有上当的时候,这可算照猫画虎,还治其身乎?”
张恕有所不知,这蒉四儿害伤二十余名兄弟,郭大地终难释怀。正巧这厮淫辱民妇,郭大地便要格毙当地。
不想这厮素有心机,人缘倒好,颇有匪徒替他求情。郭大地难拂众意,便饶他性命,不过也不能不稍加惩戒,于是行了一半腐刑,乱棍逐出山去。
这厮找了个隐秘所在,一边擦药养伤,一边思考人生。郭大地这个天杀的,就不该和他一块儿混,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那还有个甚么混头,而且现今差点连命也混没了!
孙子膑脚,兵法修列,左丘失明,厥有国语,这些他都没听说过,圣贤发奋固然能惊世骇俗,混子发狠也是能吓人一跳地!他痛定思痛,痛了不能白痛,郭大地!你等着!早晚叫你跪着老子面前不过,打又打不过他,真是恼火
那就不能单打独斗!
人!多多益善!不过如何聚人?还是毫无头绪,无德无才无财,可叹别无长物!也别说,信口雌黄,编个瞎话什么的,那倒是天赋异禀、信手拈来。他苦思冥想,终于豁然“开悟”,兴奋莫名,恍恍惚腾云驾雾,俨然一尊大神。他要另辟蹊径,一番“大业”就此发轫,如野火般燃烧起来,令人瞠目结舌
这尊大神喜出望外,施施然东巡,不过旧时脾性不改,一路招摇撞骗,竟然瞒过了堂堂县令,令人啼笑皆非,到底是县令利令智昏,还是骗子神通广大?
日头高挂,大堂之上,衙役班列两厢,崔县令表情懊丧,武元高坐客座。崔县令真是个能吏,办事利落,既然“金公子”是假,即广派衙役,将“武大人”寻回,连连赔罪,唯恐“武大人”些许不满,背后“参他一本”。
武元谱摆得更大,肚子腆得恁大,要不是南墙顶着,简直能破门而出。他瞅也不瞅县令一眼,只是端详着张、罗二人,笑意难忍,几番欲喷——呵,两张黑脸黑如锅底,黑灰都忘了去洗一洗。
蒉四儿坐在堂下,看来挨了不少板子。不过竟似满不在乎,他嘴角含笑,一脸不恭,娓娓道来,供认不讳,言语间颇有得色。
崔县令惊堂木一拍,喝道:“你这厮竟然南北西东,连骗数县,该当何罪!”
蒉四儿一笑道:“尔等狗官,有眼无珠,奴颜婢膝巴结上官,却能怪谁?!”
崔县令怒喝:“签字画押,押入大牢!”
蒉四儿哼着小调下堂而去,骗子的心思倒叫人费解
武元三人辞行,崔县令低声赔笑道:“武大人,下官有一小女,年方二九,可得奉箕帚乎?”
张、罗二人十分不屑,这厮又要将女儿送与武元,不知是不是蒉四儿床上那位。
武元有心笑纳,却又面露难色,掩不住万分遗憾:“承蒙崔大人雅意,无奈贱内悍妒,不才整不过她,恐非令嫒之福。”,张、罗暗笑,家有悍妇,这二位倒是同病相怜,看来崔县令缘浅,只好将女儿再送他人了。
离了此县,三人继续东行。这武元倒长记性,不再滋扰各县。这日来到一条河边,那河宽约数十丈,名唤胡苏古河,河水荡漾,柔滑如缎。三人买舟东下,河上木船往来,桨声欸乃,两岸杨柳成行,偶然露出几处茅舍,美景如画。
东行数日,前面有一渡口,名唤逍遥津,三人弃舟登岸。南岸一片柳林,高坡上一座亭台,苍然有古意。武元兴致倒高,打马向前,亭上一张横匾,上书几个篆字:“扶苏亭”。
武元满面春风:“春来三五友人,携酒至此,看杨柳扶苏,大河东流,可谓一乐!”
张恕笑道:“武先生,金丞相左右,皆是文人雅士么?”
那是自然!还是兄弟你有眼光。
哼,倘王俊在此,定骂穷酸!罗洪一笑,讽道:“文不文,酸酒能饮一大盆,雅不雅,抛开银著下手抓!”
张恕难忍一笑,罗洪这厮逗趣,说的正是武元饕餮吃相。
武元把眼一瞪,正欲反唇相讥,忽闻扶苏亭上有人问道:“来者可是武先生么?”
第二十五章 马大将军()
朔方城前。
一将来迎。
周三通大骂一声:狗日的裘戎,敢绑老子!
他大嘴一裂,心中高兴,来者乃是生死故友——朔方副将裘戎!两人跳下马来,互殴一拳,对骂一句:“你狗日的,想死老子!”,算是见礼完毕。
赵破虏看着不爽,周三通这厮和裘将军有旧,交情还不浅!本来也没指望他受军法处置,那不过是虚张声势。都是厮杀汉子,这点儿破事儿算个毬,马大将军能臭骂这厮一通,他在旁边看看笑话足矣,不过,看这情势,没准儿这厮也和大将军有旧呢,老子苦刑注定是白挨他娘的这厮手劲儿真大
裘戎瞥见赵破虏蔫不啦叽,像霜打的茄子,所带人马更是惨不忍睹,立时便猜个八九不离十。裘戎骂道:“赵破虏,你惹周三通这狗日的干嘛!”
赵破虏脸上红了又白。
周三通大吼一声:“来人,把兔崽子们都放了!”
赵破虏手下如蒙大赦,一个个早已面无人色。
周三通哈哈一笑,整队入城。裘戎和周三通并驾齐驱,一路上说不完的军旅旧事,笑声响彻云霄,回荡于天地之间。
“二十年前那场恶战,真他娘的痛快!”,周三通骂骂咧咧。
裘戎也不含糊:“都他娘二十年了,想想就手痒,那时候你鳖羔子才十九!”
“你兔崽子也不过他娘的二十出头!马大将军还不到三十!”,周三通豪气干云。
“对了,马大将军可好?上次他回朝廷路过雁门,也是五年之前了老子想和他喝酒!”,提起马大将军,周三通话虽粗鄙,语意恭敬。
王俊、刘龙正不知这马大将军是何等人物,能让周三通这样的强人佩服。
裘戎笑道:“好着呢,雄风不减当年!你鳖羔子不守军法,当年可没少挨马大将军军棍!”
“老子愿意!你兔崽子喝酒误事,马大将军差点儿剁下你脑袋当尿壶,你他娘的忘了!”,二人互揭老底,哈哈大笑。
此等人物,厚重少文,性格粗豪,为人直爽,言谈举止十分痛快。王俊、刘龙早就引为同类,心中无比敞亮。
入城之后,裘戎领周三通直入帅府,早有手下人过来,安顿五千新卒到营房安歇。
天色向晚,朔风渐起,碧空如洗,云朵高远。军营之中旌旗招展,呼啦啦作响,偶尔马鸣萧萧,暮鼓沉沉。营房朴陋,更有刀枪阵列,弩车成行,井然有序,无处不透着雄浑、粗粝、刚硬之气。
王俊、刘龙吐纳此等气息,兴奋莫名,这荒蛮之地竟有如此迷人的气质。自然又惹来无数白眼儿——他娘的这就是两个傻子!
二人正自陶醉,有传令兵高声断喝:“明日辰时,校场列队,迟误者斩!”
烽火边城原非儿戏之地!一阵强风袭面,犹如刀割,颇有冰冷肃杀之意。
次日一早,校场之上,点将台前,五千新兵神速列成方阵,队伍严整。经过周三通精心调理,乌合之众俨然训练有素、脱胎换骨,正等着主将检阅。
旭日东升,晨风清冷,马蹄叩击着石板,声声清脆,二百余骑快马向校场驰来。马上之人戎装齐整;盔明甲亮,极威风,极煞气。
当先八员将官,来至点将台前,飞身下马,阔步登台。余下二百余名骑兵,在台下拱卫,俱是彪悍虎贲。
那点将台高约一丈,夯土筑成,台面阔大,气势不凡。最先一人,大步向前,在帅位坐定。他五十出头,中上身材,初看并不出众,顾盼之间却睥睨千里,不怒自威。
雄风盖世,迥异常人!
莫非这便是什么马大将军?王俊、刘龙心中嘀咕,莫名有些兴奋。
随后七人如众星捧月,在那将身后站定,军容十分严整,似是对他极为敬畏。王俊和刘龙看得真切,七人之中,裘戎和周三通赫然在列。
一阵朔风袭来,教场之上旗幡招展,扑啦啦作响,气氛似钢铁般凝重,仿佛一口大钟罩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裘戎上前一步,朗声道:“请武定侯、大将军马公正山训话!”
言毕恭恭敬敬退后,倒教王俊、刘龙不大习惯,此将昨日与周三通戏谑怒骂,全没一句正经话,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帅位上那人站起身来,环扫校场一眼,目光还算温和,但似乎桀骜带刺,每个新卒都被他目光蛰了一下,心中不争气地一跳。
所料果然不错,此公正是帝国柱石——大将军马正山,威震朔漠,天下皆知。王俊心中砰砰乱跳,这就是大将哩!自来遥不可及,如今近在眼前!
是气概不凡,不过,也是两条腿的人哩。刘龙忽然想起,小时候蹲在墙根底下,晒着暖暖的太阳,听村里的老汉闲扯。说什么帝王将相不是凡人,皆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刘龙自来调皮捣蛋,冒了一句:爷爷扯淡哩!你们看我是什么星星变的?
老汉们看着这小屁孩儿,又气又笑:你啊颜色不对!
刘龙眨巴着小眼儿:什么颜色不对?
老汉们都笑,一个本家爷爷道:苍龙是青的,白虎是白的,玄武是黑的,朱雀是红的。你啊,黄瀌瀌的,天上没有这一号!
另一个老头儿摇摇头,一本正经道:不然,不然!有的有的,我看这小子是个瓢星下凡!
胡说哩,天上哪有个瓢星!其他老汉都笑。
有哩有哩,你看这小子嘴大得跟个瓢似的,岂不是个瓢星下凡!老汉们笑得前仰后合。
哼,不跟你们玩儿了!刘龙嘟着个嘴,气呼呼走了。
“尔等为恶乡里,爹娘操心,乡亲厌恶,连狗也嫌弃!”,马正山一语出口,校场上鸦雀无声。
堂堂大将军,怎么上来就骂人?
“七尺男儿,为人如斯,脸面何在!”,马正山语气不善,好似重锤擂鼓,震得人心慌。
不意此公说出这等话来!王俊心中腾地火起,刘龙也极为不爽,刚刚油然而生的几分景仰,顿时一泻千里、荡然无存。
“不过在本帅眼里,尔等可都是宝贝!”,马正山话锋一转,似有褒奖之意。
这话还听着凑合!不会是反话吧?
“所以本帅上书朝廷,给尔等换个伸展筋骨的好地方!”,马正山面有得色,语调不高,偏偏余音回荡,震耳发聩。
新卒都想,原来我等至此,皆拜此公所赐!真他娘的倒霉!
王俊更是听作戏言,感觉十分刺耳。
“天下福地,莫过朔方,草原朔漠天宽地阔,皆为用武之地!”
哼,这是吹嘘他这地方不错。
“尔等是好勇斗狠的恶汉,还是欺软怕硬的怂包,亮亮本事,一试便知!”,马正山言语铿锵,反正是没好话——恶汉、怂包都不是好东西。
听此公言语,王俊大失所望,再也忍耐不住,断喝一声:“马大将军,既然你军中专收地痞恶棍,在下羞于为伍,自请告退!”
一语惊动三军。
谁这么大胆子!在大将军面前,敢如此说话!
刘龙频使眼色制止,王俊全然不理,真替他着急,这小子不要命了!一众新卒又是佩服,又都替他捏了把汗。不管咋样,敢搓姓马的龙鳞,真是解气,这小子好样的!
周三通低声禀道:“这兔崽子是俺新提的百夫长,一箭射落大雁,手段颇为不赖!”
马正山点点头,突然从点将台上飞身而下,裹挟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