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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部分

将军血:狼烟再起-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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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是我!丹妮娅!”,女子抓住了禾木狸身上的绑绳。

    那一年禾木狸带兵巡边,他正血气方刚,又为人机变,竟换上敌军装扮,深入东胡国境,和东胡军捉起迷藏。他就地取食,掳掠了不少牛羊,直到遇到了一位少女。

    少女的毡帐远近无双。

    少女的美丽动人心魄。

    少女的眼神清澈似水。

    禾木狸呆若木鸡。时而正念清纯,淙淙如泉,女神镌刻进心里;时而邪念炽热,熊熊似火,掳回去为所欲为!

    少女一笑,明眸贝齿,禾木狸险些晕厥。

    “哥哥!你从哪里来?”

    禾木狸没听清她的话,脸一红:我叫禾木狸。

    少女笑声悦耳,银铃一般。这个奇怪的将军,眉宇间一股英气,就是有点儿傻!

    “你,能不能嫁给我?”,禾木狸的话直接得吓人,话一出口,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少女也傻了,一脸红霞,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这个年轻人,久久无语,竟然点了点头。

    “我叫丹妮娅。我爹是斛律陀酋长,你派人来提亲!”,少女目光纯净而热烈。她竟然很喜欢这个傻傻的年轻人,虽然对他还一无所知。

    到敌国来提亲?

    开什么玩笑!

    禾木狸的心沉了下去,邪念又炽,掳回去再说!可一看到那美丽的双眸,邪念顿消,正念又起。

    “我,我是西胡的将军。”,禾木狸用兵狡诈,却在丹妮娅面前一败涂地,竟然说起了实话。

    这回轮到丹妮娅呆若木鸡,她一时彷徨无计。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马蹄之声,震得大地发颤,一彪人马疾驰而来。他们寻访被劫掠的牧民,一路追踪而来。

    丹妮娅手搭凉棚一望,惊叫一声:我爹!

    她父亲斛律陀,正是领军主将。探得敌军动向,竟然奔向自己的部落!他更是心急如焚,率军急追不舍。

    “你快走!”,丹妮娅急道。

    禾木狸动了痴念:“你和我一起走!”

    斛律陀已经发现了禾木狸,就站在自家毡帐前,和宝贝女儿面对面站着!他身后站着数不清的军士,已举起了弯刀!斛律陀大惊失色,挥军直杀过来。

    “快走!”,丹妮娅跨上一匹红马,向远处飞驰。

    禾木狸率军紧随其后。斛律陀更惊,女儿和自己背道而驰!西胡贼子,竟敢挟持我的女儿!他不会想到,女儿背叛了他,因为爱意。

    丹妮娅指给禾木狸一条生路,避开了东胡各路军马,也避开了她父亲的追兵。但她没有随禾木狸而去,她不能第二次背叛父亲

    之后,胆大妄为的禾木狸,竟然再次深入东胡国境,只为丹妮娅!那美丽的毡帐已踪影不见,那美丽的姑娘铭刻在了刀上!

第三百八十九章 暗思归计() 
美人铭刻刀上。

    旧梦深藏心底。

    本以为此生已成永诀!

    可丹妮娅重新站在他面前,时光飞逝,物是人非

    “你,你还好吗?”,禾木狸变得像当年一样傻,艰难地吐出一句废话。

    丹妮娅点点头:好,好。我就住在这城中,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这次阵亡了,就在城前。

    禾木狸心头一震,久久地无言。

    忽然,他泪流满面,对呼斯猲深施一礼:禾木狸愿降!

    呼斯猲大喜:迎接后贤王!

    后贤王?与左右贤王同秩!东胡头一回有了四位贤王,前后左右,亘古未有。

    乌鲁奚等将见巴图诺、禾木狸两位贤王都归降了,也就纷纷投降。呼斯猲来者不拒,尽皆封赏。

    军士们最后推进一人,众人目光唰地汇聚到他身上,鸦雀无声——木谷里!昔日堂堂左贤王,却落得这般下场。

    木谷里面无表情,身板挺得笔直,目光越过众人头顶,仿佛凝聚在远处某个不存在的地方。

    呼斯猲勃然大怒,猛拍大腿,遽然站起。将军衙署中响起了奇怪的声音,那是呼斯猲钢牙咬得嘎嘣嘎嘣作响

    木谷里哼了一声,头昂得更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自从被擒,木谷里就不曾想过善终,这些日子他吃得饱,睡得香,倒把狱卒看得目瞪口呆——世上竟有这般心大之人

    咬牙切齿声音渐消,呼斯猲缓缓落座。他扫视木谷里一眼,随即垂下眼帘,再也不看他,挥挥手:松绑!你走吧!呼斯猲无颜再见你!

    满堂文武无一不惊!

    木谷里更是一愣,这话说得颠倒!你呼斯猲并未负我,是木谷里没脸见你才是。

    卢骨比过来,给他割断绑绳,叹道:你走吧!

    “哼哼,虚伪的呼斯猲!真放我走?”,木谷里站着不动。

    呼斯猲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卢骨比面带责备道:木谷里!你叛逃之后,你父母妻子安然无恙,大单于仍宽待如常!

    “当真?”,木谷里大为意外。

    眼前似乎飘过童年时光——呼斯猲是他的玩伴,虽说他是大单于长子,却不受父亲待见,倒是木谷里诸人看顾他多些。呼斯猲此人坚韧雄断,年龄最小,鬼点子却最多,木谷里等诸王子倒围着他转。到后来诸子夺嫡,木谷里诸人坚定地站在呼斯猲一边

    木谷里从未奢望,强悍果敢的呼斯猲,会对他有什么仁慈之心!

    可今日听卢骨比之言

    卢骨比道:你走吧,回单于王庭!回去团聚,家眷们该从北海回来了。

    说完不再看他,低眉垂目,不住地摇头。

    木谷里凄然一笑,回单于王庭,做一个安闲的牧人突然,他一把抽出卢骨比腰间短刀,猛往颈间一抹。

    满堂皆惊!

    卢骨比赶忙去夺刀,却哪里来得及!木谷里偌大身躯砰然后倒,登时血喷满地,气绝身亡。

    啊!呼斯猲惊呼一声,猛然站起,又颓然坐下,有气无力地吩咐:厚,厚葬!以贤王礼!

    这个曾给予他坚强支持的儿时伙伴,这个让他恨不能生食其肉的叛将,终究还是有些血性!呼斯猲心中恨意全消,倒生出些怜悯

    大军在城中休整,牧民重又出城放牧,真是一段最适意的日子。就是秃鹫时不时在远处的天空翱翔,清扫着战场的某个角落,让人顿生一阵寒意,慨叹生命无常。

    数十军士皆作商旅打扮,从衙署中出来,出南门而去。衙署内只有呼斯猲和卢骨比二人,卢骨比道:大单于,这已是第三十三拨了!

    呼斯猲点点头,笑道:自次王的酒应该够喝了吧?

    卢骨比也是一笑:大单于思谋长远,自此南朝治乱皆在掌握之中!

    “知我者左贤王也!”,呼斯猲哈哈大笑,什么事都瞒不过这位左贤王!为自次王买酒是假,刺探情报才是真。

    卢骨比谏道:我知大单于志不在小,只是此事或需从长计议。

    呼斯猲赞道:左贤王所言极是!我胡族尚需数年休养生息!

    不过,这几年也不能闲着呼斯猲令人传米里赤、扎尔贺前来,吩咐道:扎尔贺,你保米里赤出使西戎一趟

    也是扎尔贺此人行事不密,临行前非要请张恕饮酒。说哥哥我出趟远门,好长时间不能和你喝酒,今日就喝个痛快!两人喝得尽兴,张恕笑道:扎尔贺大哥,莫非你要去攻打秃月国?右贤王曷尔沐兵多将广,何劳你出马!

    扎尔贺便说起出使西戎之事,张恕调笑道:恕我直言,扎尔贺大哥上阵抡刀不错,这耍嘴皮的事儿你还是算了吧!扎尔贺笑道:你还别不信!米里赤给我保驾!

    张恕大笑,心中顿时明了,扎尔贺故意颠倒着说!张恕不再细问,只是劝扎尔贺饮酒,扎尔贺来者不拒,喝得舌头都大了。

    罢宴而归,张恕却起了心思,现今呼斯猲一统胡族,派米里赤出使西戎,莫非有什么深意?当初西戎、南越使臣同来朔方,起因也是东胡背后捣鬼这个大单于哥哥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形势变迁恐于天朝不利,还须早日报知马大将军,张恕暗思归计。

    张恕私下里和婷儿一说,婷儿雀跃不已,巴不得即刻动身。她早就思乡情切,也厌倦了胡服,吃够了羊肉,看够了绿草白云。只是她藏在心里不说,恕哥哥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婷儿喜滋滋抱住情郎,戏谑道:恕哥哥舍得你的燕宁王?

    张恕一把把她抱起,转了一圈,笑道:爱妃舍得,本王便舍得!婷儿扭住他鼻子,骂道:什么“爱妃”,好难听!张恕赶忙讨饶,瓮声瓮气道:娘子饶命!本王知错了!

    婷儿莞尔一笑,松开了手,忽而叹道:婷儿还有一桩心事。

    张恕点点头,说道:我正要同你商量此事,外公大人能一起走才好!

    凌霄将军!

    婷儿心中大悦,恕哥哥真是心有灵犀,婷儿的心事全在他心里!不过此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凌霄贵为东胡自次王,哪能说走就走!婷儿面上露出些忧色。

    张恕安慰道:婷儿勿忧!我们这就去找他老人家。

    这些日子他们经常去陪伴凌霄,给他一丝亲人的慰藉,故意说些笑话,讲些武艺,评点些人物,老者倒也不烦他们聒噪,面上时或露出难得的微笑。

    两人牵着手奔范夫人祠而来,在外人看来,这位凌霄将军的确有些古怪,没事儿就饮得大醉,跑到神像后席地酣睡。不过张恕能猜出他的心思,也许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梦到故土田园,梦到那不复存在的家人。

    可是凌霄将军并不在那里。

第三百九十章 陈大将军() 
国事风平浪静。

    单于又起机谋。

    张恕只疑呼斯猲志不在小,又想起“细作”本分,便和婷儿暗思归计,心里总放不下凌霄将军

    烂醉如泥旧地,不见外公身影。

    张恕和婷儿面面相觑,见大殿后门开着,索性就先逛逛。

    殿后是个园子,十分阔大,只是甚是荒蛮,和中原园林意趣迥异,亭台池阁一应皆无,更别说精雕细刻。一条石径也甚是粗犷,高下不平,弯弯曲曲,不知伸向何处。石径两旁,野草疯长,高可没人,不似凡人居,倒像狐仙第。

    张恕拉着婷儿转身要走,婷儿却一副小女子情态,拉着张恕的手摇来摇去,非要到园子里看看。张恕笑道:一个破园子荒芜得耍惺裁春每矗〔还⑽粗崔郑簿鸵雷潘佬∨尤銎鸾坷矗炔豢衫碛鳎帜岩缘钟�

    曲径通幽处,沿着石径漫步,前方有个池塘,内有游鱼,有个土堆,紧挨池塘,长满荒草,看似池塘挖出的土,随意堆在这里。池塘倒是活水,有小渠通向墙外。池塘对面,有个地基,方方正正,条石铺就。旁边草丛中,堆积着些石柱、石鼓、砖瓦等物,倒像是要修什么殿堂,刚开了个头儿,远未完工。

    忽听有人说话,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张恕拉着婷儿赶忙隐身土堆之后,只见两人不知从哪里出来,走到地基之上,各搬了个石鼓坐下。其中一人身材魁梧,须发皓然,像个耄耋仙翁;另外一人身材同样伟岸,须发花白,正是凌霄将军。

    凌将军性情古怪,还是莫要偷听他说话才好。张恕拉着婷儿要走,两位老者同时转过头来,向土堆方向瞥了一眼,张恕赶忙屏气俯身,不敢再动弹分毫。

    “陈侯,你还要杀我吗?”,凌霄发问,声音低沉,有些悲凉。

    这老头儿是来杀外公的?

    婷儿大惊失色,就要飞身相救。张恕赶忙拉住她,示意她稍安勿躁。凌霄将军武艺盖世,没人能轻易杀得了他,何况这耄耋老翁,气血已衰。忽然,张恕心中一惊,凌霄刚才好似叫了声“陈侯”,这白发老者姓陈名侯,还是

    白发老者叹了口气:“想不到老夫能苟活至今,竟然全赖凌将军之力!”

    “唉!凌将军于老夫有大恩,于国有大功,却毁满天下,举国骂名!”,白发老者长叹不已,不忍提及凌将军祸及满门。

    凌将军惨笑道:“那都是过往之事”

    白发老者叹道:“当年老夫侥幸还朝面君,思及部下伤亡几尽,本已万念俱灰!皇上怜我劳苦,当庭论功行赏,却有文士装憨卖直,面劾老夫为将无谋,说什么孤军孤城孤悬国外,非但徒费国帑,而且全军覆没,非但有辱国威,而且斯文扫地!”

    “好一个斯文扫地!”,凌将军恨意难消,猛一跺脚,条石碎裂有声。

    白发老者淡然一笑:“也是老夫性情孤傲,颇不得人。当时,多有尖酸刻薄之徒随声附议。冯不疑那个老狐狸也默不作声,倒有一个五品言官刚直不阿,替老夫叫屈”

    “皇上议而不决,让老夫回府将息。老夫心中不平,连夜修下辞王本章,不辞而别!老夫部下四将也各奔东西,鸟兽而散,千秋功业,不过黄粱一梦”

    皇上又怎样,老子不伺候!

    白发老者真是个性情中人!

    凌霄道:“陈侯果决!只是你这一走,皇上小儿岂不迁怒令公子?他可是世袭侯爵。”

    张恕心中怦怦直跳,这白发老者是个侯爷,陈侯爷!莫非是那个威震天下的陈延汤大将军?他还活着?

    白发老者道:“他连夜散尽家财,打发了丫鬟仆役,带着儿孙离了京城,从此远遁江湖,隐姓埋名凌将军若有机缘,可寻扬州冷氏,必得小子们款待。”

    张恕又是大惊,扬州冷氏?冷,陈侯爷此心已冷!俺那冷腾云哥哥,可算是扬州冷氏!不知有没有什么渊源

    凌霄长叹一声,没有言语,想是十分忧闷。往事不堪回首,国事,唉,故国月明中,有国难回,俺算是哪一国?

    白发老者话题忽转:“适才老夫那一式万人敌,你不算完全破得!不如老夫传于你罢了。”

    万人敌?破阵拳法?

    那可是雷霆万钧!

    更疑老者乃是陈延汤大将军,李宏图曾讲过破阵拳来历

    听这话,老者和凌霄已有一场大战,怎地却寂寂无声,未听到半点动静!张恕既惊诧,又狐疑,又豁然而解

    凌霄叹道:“凌霄老矣,学来何用!不如不如你传于那小子如何?”,说着凌霄伸手往张恕藏身处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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