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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部分

将军血:狼烟再起-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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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重修凌烟阁,阁中悬挂功臣画像。头两位乃是两位公爵——定国公赵豫、护国公佟简。这两位遁入江湖,不知所踪,行此虚赏费不了几两银子,却示人厚德知恩、永不忘本

    且说王俊驻军朔方,整日里见马休、易灵枢卿卿我我,也没个腻!不由得思念起妻儿,有心差人往山中迎接,又怕暴露李宏图踪迹,虽说皇上大度,放走了李宏图,可他毕竟曾是皇上的死对头!

    这一日正在忧闷,军士来报,有一商贾求见。

    商贾?

    王俊一头雾水,他和不曾结交过什么商贾,叫他进来再说!

    那商人进来,身后还领着二人。

    王俊顿时心潮澎湃,慌忙降阶相迎。这商人络腮胡须,并不认识,身后却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妻儿!王俊左手拥住李葑,右手抱起雄儿,喜得合不拢嘴,一时无辞。

    那商人略拱拱手,转身要走。王俊话迟,急呼道:莫走!

    李葑却一把拉住商人胳膊,低声到:二哥,一家人刚见面,怎地即走!

    王俊一惊,这商人是李宏图?看络腮胡须像个胡人,看眼神再熟悉不过,正是李宏图!王俊赶忙放下雄儿,亲自相留。

    李宏图只好暂住,家宴之上,虽是至亲,气氛稍显尴尬。王俊、张恕违背将令,二十万大军尽为魏王所用,虽然时过境迁,总令人心中耿耿。

    往事不好提起,王俊更没什么话讲,只是问李宏图今欲何往。李宏图倒不隐晦,说沿丝路西行,天下之大,虽华夷有别,哪里没有个安身之处

    话语中稍带凄凉

    王俊默然良久,叹道:皇上既往不咎,当是一言九鼎,二哥何必远走他国,蹈此艰险!一家人见个面也难

    李宏图一笑:喝酒!

    李葑抹了把眼泪:夫君莫再劝了,二哥离开中土,皇上也该放心些

    王俊又是一阵沉默,直言道:二哥,莫非你雄心不死,要跟胡人借兵吗?

    李宏图目光一黯,摇了摇头:愚兄也累了,再说即便能借兵南侵,且不说留下骂名千载,便是你我兄弟之间,又要刀兵相见

    王俊知他说的是真话,有些羞惭:二哥,小弟多虑了,自罚一杯!

    啊,二哥,张恕哥哥何在?

    张恕和李宏图一行离开青州。魏王果不食言,并未派兵追赶,当然他不知道,此乃姜博古切谏之功此时李宏图安然无恙,是时候离开了!张恕拜别李清峰一家,打马奔家乡而行。

    跑出几百步,拉住坐骑,回望一眼,屠广孝殿后,李清峰一家越走越远,心中不免一叹,从此天各一方,天涯路远,后会无期!

    人海茫茫,人们因何而聚,又因何而散

    远远地望见村口的大树,似乎更加茂盛,不管人间沧桑剧变,无心也无忧地茂盛着。张恕近乡情怯,心中怦怦打起鼓来,他拉住坐骑,解开衣衫领口,让凉风灌进去,平复一下心境,夹杂着不安和希冀。

    父母兄嫂侄男侄女可都安好?

    还有韩嫣,已经快乐起来了吧?

    婷儿俺的心肝,你可安好?还有那未曾谋面的孩儿,是男娃还是女娃?当爹喽!张恕忐忑又激动,心中又发起热来。急忙催动坐骑,绿树掩映之中,旧时宅院就在眼前!

    张恕扯了扯颌下胡须,有点儿疼,嘿,粘得还挺结实。他心细细密,魏王虽然宽宏大量,但帝王之心毕竟难测,这一路行来,他还是乔装改扮,看这黑须茂盛,分明是个中年莽汉。

    既然胡须一时扯不下来,干脆留着,看婷儿能认出你家夫君否?哈!

    快马加鞭,已到门前,大门大敞四开,黑漆颇显斑驳,显是经风历雨。张恕飞身下马,牵马走进院中,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满院蒿葛,野草丛生,显是久无人居,说不尽的荒凉。忽而窸窣一响,一只红狐一闪而逝,惊得马儿人立而起,唏溜溜暴叫。张恕骂了一句:丢不丢人!战场归来,被一只狐狸吓破了胆

    院中粮囤尚在,旁边楔着一块木牌,上面字迹依稀可辨:囤中粮食,饥民自取。掀开粮囤,里面空空如也,已被取尽。

    呀,父亲张铁锅一贯仁厚,想必是一家人走得匆忙,粮食也不曾带,干脆敞开大门,或许饥民用的着

    张恕鼻子有点儿发酸,推开正房木门,房门照例没有上锁,八仙桌,太师椅,梨木箱,床头柜,旧物仍在,不见人迹。张恕心境复杂,走遍每一个房间,甚至厨房也没落下。

    灶下尚有黑灰残迹,掀开锅盖,铁锅倒刷得干干净净。张恕叹了口气,饥民倒也仁义,家中物事无一破坏,临走连锅都已洗过。也难怪,父亲以仁义待人,人以仁义相报,人心复杂也简单!

    只是,一家人却到何处去也?

    刘龙家离得不远,先去他家问问。未到门前已然惊呆,嚯,旧宅破院化作高门大户,青砖碧瓦,斗拱飞檐,门前石鼓瑞兽,鎏金牌匾高悬:平北侯刘将军第。

    上前叩门,等了半晌,才有仆人出来,上下打量一番张恕,问道:恁从哪厢来?请我们将军办事?

第四百八十五章 打马东山reENs。() 
功名化云烟,蒿葛满故园。

    仁厚风犹在,不见爷娘面。

    本想到刘龙家打个问讯,倒被仆人当成求助之人。也难怪,刘龙这厮飞黄腾达,想必求他办事儿的不少。

    张恕一笑,起了促狭之心,一本正经道:俺是梅琳姑娘娘家人,快让你家主人出来迎接!

    仆人面色一沉,一脸讥讽:哦?您老是她什么人啊?

    张恕一捋胡须:本人梅范,是她舅舅。

    仆人勃然大怒,臭骂道:放你的狗屁!梅范?没饭?你是来混饭吧!俺家诰命夫人从来没有娘家人!

    张恕哈哈一笑,道声抱歉:走错门了!仆人骂骂咧咧,嘭地关上了大门。张恕摇摇头,日后倘见到刘龙,得好好奚落这厮一番,这简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还,连老娘舅都不认,哈。

    又来到王俊旧宅,也是旧貌换新颜,只是牌匾不同:归义侯王将军第。张恕眉头一皱,王俊厚重少文,堪为大将,魏王毕竟识才,不过这“归义侯”名号不甚厚道,这不是明说人家是投降过来的么,哼!

    张恕这回连门也没敲,咱可不找王将军办事儿,哈。

    想起几位家嫂,娘家也在这罗家集,不知尚有人在否,想必知道些消息。连走几家,皆是人去宅空,只有庞家还在,乃是三嫂娘家。张恕赶忙阔步而入,倒把人家吓了一跳,看这陌生大汉一身风尘,一脸胡子,这是作甚,千万别是打劫吧?

    费了半天劲,才解释清楚,庞家人刚忙热情地让进屋去,哎呀,原来是亲家公的老六回来了!咋弄成这个样子!说起张铁锅一家下落,倒让张恕放下心来。

    原来闹极乐妖邪那阵子,张铁锅一家人耿直,还真瞧不上那些装神弄鬼的玩意儿,和他们颇有冲突,要不是乡党相劝,替张家“顶礼”了无数遍“无上圣师”,还真要出大的麻烦!

    到后来,来了一伙大汉,将张铁锅一家接走了。

    接走了?

    是啊,说是入山避难。

    这窝火的日子实在憋屈,张铁锅也就答应下来,依着他那脾气,好事儿从不肯自家独享,一定要相邀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同行。大家都信服张铁锅,大都跟着他离开了罗家集,只有庞家不肯走。

    三嫂那老爹固执得很,人都说故土难离,他这辈子已经流浪过一回,说什么也不肯再次离家!老人家振振有词:官府换了一茬又一茬,谁当皇上,也不能杀光老百姓不是?谁给他们纳粮交税啊。

    张铁锅无奈,只得由他。庞老汉说着说着落下泪来,真后悔没跟你爹走,可被那帮极乐妖邪害惨了!再后来兵荒马乱,悍匪横行,老百姓成了韭菜,被割了一茬又一茬,苦也!后悔也是无用,早该听亲家公的话才是!

    张恕唏嘘不已,问道:我爹他们去了何处?来接他的又是些什么人?

    庞老汉摇摇头:不知去了哪里,领头的吗,倒也记得,个头有你娃这么高,却比你娃壮实得多,长得如此这般模样

    果然不出所料!张恕点点头,心中感动。

    郭大地!

    郭大哥真是个赤心汉子!已经把张铁锅视为至亲长辈,张家一家就是他的亲人!

    张恕给庞老汉留下些银子,打马奔向东山秘境。这一回有些发懵,原来的机关暗号皆已不见,莫非换了“山门”?正在踟蹰无计,忽听绞车扎扎作响,悬崖上垂下个硕大吊篮来。张恕看着新鲜,先把坐骑赶入吊篮,拴好围栏,示意起吊。

    头顶上却传来人声,声音雄浑低沉,让他一起进到吊篮内。张恕看着悬乎,万一绳索崩断,那可全玩儿完了!不过看吊篮四角的绳索十分粗大,或许运气不会如此糟糕吧。

    绞车飞转,不一会儿连人带马提上山崖。张恕胡乱琢磨,这得多少条大汉齐心协力,才能转动这巨型绞车!可是眼前只有三人。

    张恕一见这三人,登时欢喜得手舞足蹈。

    故人重逢,喜不自胜!

    程子英,呃,也就是林之英,还有李安、冷腾云俱在!林之英是大哥,李安是安叔,冷腾云是兄长,这倒好,哥和叔是同门兄弟,兄长却是大哥的徒弟,这辈分乱得,乱七八糟!

    离绞车不远,有三间木屋,乃是巨木榫卯相接,木屋前一盘残局,黑虎白龙激战正酣,难解难分,胜负难料。林之英、李安不和张恕客气,招呼他自己到木屋找些吃的,然后自行进山,他们得先杀完这盘棋再说。冷腾云也不跟他客套,着迷地观战,难得他观棋不语,虽然有时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亲自落子。

    张恕更不跟他们客气,把木屋中鹿肉吃个精光,然后打着饱嗝下山去。故地重游,心境又是不同,这东山秘境,超然世外,真是个极妙所在!

    高山云作伴,沃野牛犁田,行者多悟道,居处有神仙,不知官和吏,山民乐陶然!

    初到此处,少年心事,多少梦幻,此时归来,宠辱不惊,阅尽群山。什么江北江南,什么西域中原,什么金戈铁马,什么公侯王权,都似过眼云烟,平淡而悠远!张恕只觉得回到了真正的家,归心似箭。

    张恕本是心花怒放,快马加鞭,经过林婉莹之墓,想起郭大哥和林姑娘旧事,不由得心中一紧,也不知郭大哥心境如何了?下得马来,漫步而行,好像生怕惊动了幸福而悲壮的林姑娘。

    坟前有人。

    唉!郭大哥还是未能走出哀伤!

    诶?坟前有两个人!

    一个看那黑塔般身板,便知是郭大地,另一个窈窕淑女,竟然是韩嫣!

    韩嫣提着个藤篮,先取出一碗药汤,让郭大地服下,又取出诸般山果美馔,摆着林婉莹墓前,看来是在祭奠林姑娘。

    张恕心思细密,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心中一阵狂喜,替郭大哥高兴,也替韩嫣幸福!不过他还是克制了一下,切莫要会错了意,白欢喜一场有心上前见礼,又怕搅扰了他们。嘿!忒也多虑了,一个是大哥,一个是小妹,早已视若家人,怕些个甚么!

    这道理甚通!

    张恕马上说服了自己,快步走到二人面前:大哥,我回来了!

    可把郭大地高兴坏了,拦腰将张恕抱起,转了几个大圈,猛往地上一戳。张恕暗笑,幸亏是你兄弟我皮实,换个文弱书生,非被你捏碎了肋骨,戳断了脚杆!

    哥,你回来了!

    韩嫣满脸飞红,见张恕突然出现,又是高兴,又有些腼腆。张恕看看郭大地,郭大地爽朗一笑:来,兄弟,快来见过你家嫂嫂!

第四百八十六章 天作之合() 
阅尽群山归来。

    还是东山最妙。

    嫂嫂?

    听郭大地一语,张恕差点儿掉了下巴,只望他二人情投意合,助郭大哥早日走出阴霾,谁想果然天遂人愿,二人已结秦晋之好!

    好!好!好!实在是太好!张恕心中狂喜,一躬到地:小弟见过嫂夫人!

    韩嫣白了郭大地一眼,窘道:张恕哥哥,你听他胡说!

    郭大地大笑:自家兄弟,这有什么可隐瞒的!

    就是啊,张恕求之不得!

    郭大地将一个手编花环放在林婉莹墓前,回过身来一脸神圣:兄弟,韩嫣初到山中,便给大哥我开了个药方,你可知其中玄奥?

    张恕一脸懵懂,这能有什么玄奥,莫非韩嫣开出了兽药?哈

    韩嫣白了郭大地一眼,红着脸嗔道:胡说些甚么!

    郭大地爱怜地看着她,哈哈一笑:好,不说,不说

    张恕一瞥林婉莹的墓碑,墓碑上几个大字,显是新刷的油漆:爱妻林婉莹之墓,愚夫郭大地立。既替郭大地心酸,又替他高兴他终于走出过去的阴霾,不再折磨自己!林姑娘泉下有知,一定特别高兴

    那时光,每一年,每一日,看着至爱之人折磨自己,不知她会多么的心碎

    山中才一日,世上已千年,兄弟二人略述别来境况,顿有隔世之感呀,一晃这好几年过去了呢!

    郭大地安居深山,山外的线报传来消息,天下大乱,四方扰攘,生民涂炭!他马上想起义父张铁锅一家,便亲自带人将他们接入山中。又派人到处寻访张恕下落,可惜并无所获,谁也不曾想他还成了大军主将。

    我兄弟机灵着哩,但愿他吉人自有天相!郭大地无奈,只好自我安慰莹儿已去,他本已生无可恋,也无心出山招兵买马、扫荡妖邪,蒉四儿“阔了”之后,倒是到处找他报仇,只是遍寻他不见,心也就慢了下来。或许蒉四儿应该感谢莹儿,否则将他大卸八块的,或许就不是覃孤竹了

    郭大地倒也没闲着,派出了不少兄弟,分赴各州,占据了不少山头儿,拉起了不少杆子,零敲碎打,扫灭邪宗,不可计数。有时候,也有山头被人夺去,比如那次,孙秀派人急报,所有个山头被一黄脸小子霸了去,那厮黄脸膛,大嘴叉,嘚不嘚说个没完,兄弟们不但敌不住他,也说不过他,求郭大哥出山云云。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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