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血:狼烟再起-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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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财迷,性命要紧!”,祝英雄骂了一声,照着马屁股就是一脚,那骏马吃疼,驮着庄如意向南狂奔。
磨蹭的功夫,胡骑已从三面包围上来。前方是一片山丘,坡度不急不缓,坡顶密布灌木树丛,阻住去路。
无路可逃,鱼死网破。
王俊急忙率众冲上半山坡,拨转马头,居高临下,掣弓持箭,静待敌军。
一阵疾风吹来,寒意袭人。草原上百草泛浪,残花摇曳,天空不见一片浮云,瓦蓝得让人心醉。王俊深吸一口大气,仿佛灵魂也通透起来,玉宇澄清,乘风归去,心中没有恐惧,竟泛起一丝欢喜,十分地不合时宜。
梁粟道:“不如我率五十骑,从侧翼冲击敌军。”
王俊微笑道:“此计虽好,奈何我等人数太少,只宜集中兵力,突前死战!”
梁粟点头,王俊说的不错,只怕即便集中全力冲锋,也如一叶落长河,扁舟入汪洋,想想就心生寒意。
百步之外,卢骨比和浑邪王不约而同带住了坐骑。浑邪王叽里咕噜道:“万箭齐发,把这些汉人射成刺猬!”
卢骨比道:“不可,恐伤了乌古王爷。”
浑邪王骂道:“可恶!只是我军仰攻不利。”
卢骨比大笑:“王爷请看,此乃瓮中捉鳖之势,些许南蛮,何足道哉!”,招呼两个头领,各率数百胡骑,一左一右包抄,试探着攻击。
王俊待敌骑逼近,嗖地一箭射出,一名头领应弦落马。
部下士气大振,乱箭齐发,胡人纷纷落马,攻势稍挫。不过胡人十分顽强,整理队伍,重又冲上。
王俊不理敌军包抄,右臂一探,一把提过乌古王爷,挡在鞍前,左手长刀一举,直指浑邪王中军。祝英雄、梁粟翼护左右,庄如意率军紧随其后,只听马蹄声碎,疾风嘶鸣,如山洪滚滚,奔泄而下。
没见过这样冲锋的!拿人当挡箭牌,还是我们的王爷!
碍于乌古王爷,胡骑不敢放箭。卢骨比大吼一声:“准备迎敌!”,胡兵各举弯刀,严阵以待。
冲到阵前,王俊一声暴喝,奋力一提一纵,将乌古向敌阵扔去。
这乌古王爷颇有些份量,一掷之下势大力沉,几个胡兵被撞于马下,乌古去势稍减,又向两个胡兵压去。
胡兵大骇,这烫手的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那可是自家的好兄弟!卢骨比呼喝部下救人。乘胡阵稍乱,王俊擒贼擒王,挺刀直取卢骨比。卢骨比牛眼一瞪,弯刀一闪,直劈王俊面门,竟似拼命的打法。
小南蛮不自量力,欺我太甚!
王俊不暇思索,长刀一翻,似半式“开天地”,撞开他弯刀,身体侧转,如半式“肘顶山”,直击卢骨比前胸。
卢骨比一惊之下,慌忙来了个“犀牛望月”,仰卧马背之上。王俊拳转如风,一式“翻身锤”,卢骨比本能地伸掌一撑,可惜没撑住,鼻梁一酸,酸得厉害,却是被自己掌背砸中。多亏挡了一挡,否则鼻子没了,那可是没法看了。
这几式一气呵成,全然随机应变,无暇思索,与隐者所授并不全像,但拳意森然有破阵之意。王俊并不自知,他的武艺已在实战中更上层楼。
卢骨比鼻子酸痛难忍,面上鲜血崩流,眼前金花乱窜,后脑隐隐阵痛——撞在马背之上!直气得他哇哇乱叫——这南蛮十分无赖,这刀里加拳算怎么回事儿,有本事跟老子对砍三百刀!
王俊可没工夫理会他这些,正待一刀杀却,忽觉周身风动,杀机四起,不由得心下一惊。
胡军见卢骨比危殆,无不大惊,那可是国相!精兵猛将蜂拥来救,霎时冲散汉军部众,将王俊困在垓心。舞起弯刀,各显神通,搂头便劈,当胸就刺,横削臂膀,斜砍大腿,上杀人,下剁马,不大卸八块誓不罢休。
王俊直如汪洋中一叶小舟,非但倾覆已是必然,连船板也要被撕个稀碎。
第三十六章 神仙中人()
我自倒悬,斯人不见!
只因当初多看她几眼
张恕一瞥,不见姜婷儿人影,知道骂也无用,索性闭目养神,吐纳调息。此时天色将午,日光暴烈,外加这等姿势,滋味可谓独特。
忽然想起罗洪,这懒小子此时也不知到了何处,平时但凡多用些功,你哥我也不至于孤立无援,落得这般下场。
过了良久,似闻“扑哧”一笑,张恕睁眼一瞥,见姜婷儿左手拎着一只宰杀干净的黄羊,右手拎着一捆干柴,兴致盎然,飘飘而来。
张恕此时才觉腹中辘辘,印盏溃骸把就罚】旆盼蚁吕矗救松湛疽拔兜谋臼拢墒翘煜乱痪 薄�
姜婷儿将黄羊和干柴扔在地上,笑道:“吹牛吧?那你说点儿好话吧!”
张恕哼了一声:“好话没有,坏话倒有一箩筐,你不放我下来,我要开骂了!”
“哼!那你就绑着吧!”,姜婷儿得意洋洋,慢条斯理地架火烤羊。
不多时,香气四溢,姜婷儿瞥了张恕一眼,故意赞道:“呀,真香啊!”。张恕腹中鼓响,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姜婷儿瞧见,笑意更浓。
“喂!我和令尊大人可是忘年之交,再不松绑,小心我参你一本!”,张恕有些色厉内荏。
“哈,娘亲都管不了我,何况俺爹!”,姜婷儿一脸调皮,满不在乎。看来在她们家,姜博古枉自风流倜傥,说话未必算数。
姜婷儿撕下一块羊腿,递到张恕嘴边:“吃吧!”
张恕气道:“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志士不饮盗泉之水!”
“哼!不识好歹,不吃拉倒,我自己吃!”,姜婷儿说着就要将羊腿拿开。
逞强之言刚出口,张恕便已后悔。这丫头任性好强,得,好男不和女斗,跟这丫头还讲什么气节!想到此,一个鳄鱼摆头咬住羊腿,撕下一块羊肉,鲸吞虎咽。
姜婷儿秀眉一扬,捧腹而笑:“羞也不羞!张大老爷,你这‘廉者’尚不曾做得片刻吧?”
张恕咽下一口羊肉,厚颜笑道:“失节事小,饿死事大啊!”
这叫什么话!这厮该打姜婷儿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咯咯而笑,又将羊腿递到他嘴边,张恕三下五除二,一只羊腿下肚,腹中熨帖多了。
“还想吃吗?”,姜婷儿歪着头,笑吟吟问道。
张恕本想说:这个自然。却故意憋住,看她又说出什么话来。
“想吃的话,那就‘本县’来问,你来答!”,姜婷婷摆个架势,拿腔捏调,模仿起张恕来。只是脸绷了没有片刻,便扑哧一笑,乐不可支。
简直气人!
见张恕不吭声,姜婷儿挤眉弄眼笑道:“那你不想知道‘天判官’何许人也?”
此言正中心坎,张恕眉头一展,来了兴致:“那你快说!”
姜婷儿哼道:“无礼!你若说‘倒要请教’,本姑娘也许会说!”。
这小丫头自己娇蛮霸道,倒怪别人无礼!哼,简直消遣你家青天大老爷。
张恕本想服个软,让她说下去,但一见她那副模样,颐指气使,又斗起了少年心气,当下板起面孔,不再理她。
要说便说,不说便罢!
见张恕一脸不屑,姜婷儿笑吟吟道:“哑巴啦?”,张恕依然不理。姜婷儿眼睛一眨,从火堆里拿起一根燃烧了一半的干柴,吹了吹火,向张恕衣衫凑来。
张恕一惊,骂道:“疯丫头,你要作甚!”
“哈,没哑巴啊?烤乳猪的滋味应该也不错吧?”,姜婷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哼,小丫头竟敢戏弄于我!张恕苦思对策,忽然虚张声势道:“哈哈,我的救兵来了!”,心中却是泄气,罗洪这厮不知正在何处?
姜婷儿四下一望,山坡下一人一袭白衣,步履轻盈,向山上走来,不多时已到面前。
张恕一时呆住,刚才只不过胡说八道,不意这荒山野岭,真有人来!显然,并不是罗洪那厮。
来者是个美貌妇人,生得国色天香,清丽不可方物,张恕暗自讶异,此地莫非神仙山么?何故接连有如此人物!若说姜婷儿惊为天人,此人足倾天下。
姜婷儿无限欢喜,雀跃着扑到那妇人怀中,叫了声:“娘!”
妇人笑着摸了摸她秀发,脸色一沉,嗔怪道:“你干的好事!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的个娘,原来是她娘!
这妇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几岁年纪,自己倒愿意称呼她一声姐姐,不想却是姜婷儿的母亲!也许只有这般神仙中人,才能有姜婷儿那般宁馨儿。
忽然银光一闪,绳索齐开,张恕全无防备,跌落尘埃,姿势甚不雅观。姜婷儿见状又咯咯笑了起来。
“多谢伯母!”,张恕知是姜母相助,爬起身来,深施一礼。
妇人微微一笑,赔礼道:“小女生性顽劣,多有得罪了!”
张恕赶忙道:“不妨事,不妨事。”
妇人端详了张恕片刻,微笑道:“多谢你让着小女,你师父姓秦,姓赵?姓韩,还是姓卫?”
张恕心中一惊,这妇人实在不是寻常人物,恐怕她早已在暗处洞察一切,看来不仅知道自己的拳法,还知道自己的师承。
“我师父姓”,隐者无名,张恕实在不知桑榆山中那伟岸老者名姓。
“我也不知道”
此言一出,张恕自知有违常理,不知怎的,似乎唯恐这神仙般人物误会,忙又辩解似地补了一句:“我真不知道”
那妇人笑笑,不再说话,拉着姜婷儿,下后山去了。张恕本有一肚子话要问,只能憋了回去。姜婷儿回眸一笑:“把我的绳儿藏好,罢了我来取。”
张恕恶狠狠瞪她一眼,小丫头欺人太甚!怎不自己拿走
转瞬间,母女俩身影已远,空中传来只言片语,似乎那妇人正在询问什么
张恕心中满是疑问,环顾山岗,空无一人,适才的一切仿佛梦境一般。他活动了一下手足,这才觉得绳绑之处颇为酸痛。枯坐在山石上,发了半天呆,忽见一人一瘸一拐,从后山而来。
来者正是罗洪。
张恕暗自纳闷儿,这厮怎么跑到后山去了,看来这追踪野味的功夫退步不少,还把脚给崴了。
忽然瞥见地上的绳儿,张恕腾地站起,赶忙将之藏在怀中。
“臭丫头,哪天被我逮住,饶不了你”,罗洪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嘟嘟囔囔。
张恕骂道:“你小子跑哪儿去了!害得我”
欲言又止,不大体面。
“脚怎么回事?”,张恕转移话题。
罗洪骂道:“没事儿,我在后山,遇到了姜家那臭丫头,正在溪边宰杀野羊,我好言相问你的下落,不意她面色一沉,让我赶紧下山。我自然不答应,谁想她竟莫名其妙动起手来”
“这臭丫头!莫非你吃了她的亏?”,张恕问道。
罗洪一笑:“哪能?她一个女娃,哪是咱的对手不意咱得胜之后,一时高兴,便崴了右脚”。
张恕心中暗笑,嘴上却不点破。这罗洪牛皮哄哄,定然吃了大亏,说不定逃得够远,否则,如何耽搁这许久,此时才到山顶。
罗洪关心道:“你也遇到那臭丫头了吧?她若动粗,凭咱兄弟的武艺,必然也能大获全胜。”
张恕笑道:“那是自然,走,我们下山!”,迈动双腿,踝间勒痕隐隐作痛起来。
时光如梭,又过了数日,张恕、罗洪二人困坐县衙,闲极无聊,于郝总管被杀之事也是全无头绪,不免有些焦躁。
罗洪道:“这个鸟县衙也没啥意思,不如回家探望一番二老。”
张恕眼中精光一闪,激起思乡之情,转而摇摇头,虽说这个破县令来得轻易,但玩忽职守,总觉不妥。片刻思忖,张恕道:“不如我等先写封书信回家,稍待些时日,辞去这县官,再做道理。”
罗洪点头。二人挥舞狼毫,各报平安,细问安宁,将书信封了,交给一个叫马六的衙役去办。
日月转腾,又过了月余,衙役刚报有人来访,一精干书生已阔步而入,纶巾儒袍,像模像样,却是武元。
张恕一笑,起身相迎,寒暄一二,招呼衙役备酒伺候。武元笑道:“不用了,酒菜都已备下”。
他对着外面喊了一嗓子,六个仆人鱼贯而入,各自肩挑精美食盒。
罗洪笑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招呼赶紧酒菜摆上,好一番大快朵颐——这厮的酒食,不吃白不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武元沉吟片刻,似有话讲。
张恕正等他说明来意。
武元从怀中掏出一本纤薄册子,递给张恕,笑道:“张恕小哥,你知道金丞相在本县有些薄田,这不秋收已毕,皇粮国税不敢大意,郝总管新亡,唉!不才就造了这个册子,以备小哥查验,免得误了国事,哈”
张恕料想无非是些田亩收成,顺手递给罗洪。笑道:“武兄忒精细了,些许小事何须操心,喝酒,喝酒!”
良久,大家都微醺醺有些酒意,武元这才告辞而去。
张恕叫罗洪取过武元那册子,里面却非田亩收成数目,倒像个花名册,列出相府在本县人丁名目,以及人均缴纳谷物数目云云。
张恕眉头一皱,这武元是让自己按人丁征粮?想起姜博古所谓“按律征粮”,不按人丁按田亩,怪不得得罪了相府。
罗洪冷笑道:“本县大半田产归他金丞相所有,不按田亩按人丁,那可是占了天大便宜!”
“不错!”,张恕踱了两步,眉头微蹙,思量着对策。
“这金丞相派你出任本县,看来一举两得,别有用意啊——老谋深算!”,罗洪在一旁嘀咕。
张恕眉头一皱,罗洪此言怕是有些道理,金丞相此举一来答谢救命之恩,二来么,搬掉那讨厌的姜博古,对他只有好处
这却如何应对?张恕目光相询。
罗洪道:“这个破县令,着实无味,不如弃官而走吧?”
忽然,门吱呀一响,一个白衫女子翩然而入。张恕眼睛一眯,又是一瞪:“你来作甚!”
来者正是姜婷儿。
姜婷儿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