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血:狼烟再起-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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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众如苏醒的暗灵,又蠢蠢欲动起来。
姜婷儿灵机一动,一声娇叱:“‘天判官’在此,谁敢妄动!”
也会装神弄鬼!
张恕一怔,旋即一笑,随口说道:“判官神人,太平道,判官一出,天下太平!王道妖人,妄称上人,‘天判官’为民除害,尔等还不闪开!”
呸呸,邪道咒语,真是牙碜!
“你说你是‘天判官’,我还是‘通天’呢!”,那李姓老者一脸懵懂,又不知从哪里冒出头来。
姜婷儿摘下一块玉佩,举在手中,夜灯昏暗,玉佩色调诡异,泛着碧幽幽的光芒。
“‘天判官’信物在此!大胆狂徒,疑心犯上,该当何罪!”,姜婷儿高举玉佩,作义正词严状,凛然不可犯。
身旁那瘦高汉子看着她,目光奇特。
“‘天判官’有什么信物吗?”
“不知道。”
“你见过‘天判官’吗?”
“没有。”
李姓老者眉头紧锁,满腹狐疑,“上人”已是高不可攀,“天判官”更是没见过。信众稍微恢复了神志,嘀嘀咕咕,嘟嘟囔囔,嗡嗡作响,像是纷乱的蜂群。
姜婷儿诡计得逞,笑意一闪即逝,旋即正色道:“诸位道友,上人寿人,彭祖道,岁月不侵,刀剑不伤,乃是积年累月修来,如何不堪一击,被人杀却?”
“也是啊!你看,你看,那王上人也流血了呢”,人群中又是一阵喧扰。
姜婷儿待人声平息,趁热打铁:“王道妖人假冒‘上人’,已遭天谴!‘光明至正无上圣师’天目如炬,正在看着你们,诸位道友切莫执迷不悟!”
“我心归‘光明至正无上圣师’,我身随‘光明至正无上圣师’,我口念‘光明至正无上圣师’”,姜婷儿口中边念念有词。
大姐,你有大神的潜质!张恕心中暗笑。
姜婷儿一边念诵,一边向墙边走去,张恕二人紧紧相随。
念诵之声大作,信徒们嗡嗡不休,仿佛茅厕里的苍蝇。姜婷儿所到之处,已闪出一条路径。三人腾身而起,一齐飞出院外。
院内信众惊羡万分,对着背影不住叩拜——飞檐走壁,来去如风,此非常人也,是“天判官”无疑!三人脚一落地,立刻撒腿飞奔,看看离那村落已远,这才停住脚步,相视大笑。
“婷儿,你哪来的‘天判官’信物?”,张恕笑道。
姜婷儿神色得意:“蒙他们的,傻瓜!”。
“这个俺自然知道。”,张恕讪笑一声。想那些迷魂之人,所行悖乱,与行尸走肉何异?看装束皆是寻常百姓,想起家中父兄,皆是勤于稼穑、厚道本分,哪会如此专务玄虚!
实在难以索解,真替他们难过!
忽然,那瘦高汉子飞越一条沟渠,隐没在树林之中。似乎冲姜婷儿拱了拱手,对张恕连搭理的兴趣也无。
白面书生!
真是个怪人!
适才张恕躲在树上,闻声辨人,早就认出那瘦高汉子——酒楼之上那白面书生。
“此人到底是谁?”,张恕一皱眉。
“说来话长!”,姜婷儿轻叹一声。
“长话短说!”,张恕微微一笑。
忽闻衣袂窸窣,黑暗中几声清响,姜婷儿惊叫一声,手腕被人拿住,拉起便走。张恕大惊失色,一式“骤起萍末”,直取那人,乃是拼命的架势。这才看清,来者一身白衣,身法轻灵高妙,不慌不忙,反身一掌,直击张恕面门。张恕一式“上步追魂”,迎头痛击,那人却虚晃一掌,拉着姜婷儿已在数丈之外。
胜似闲庭信步!
张恕大怒,一式“霸王绝命”,就要斗个你死我活。忽然,前边树上枝摇叶晃,一个黑影倏忽而下,向白衣人搂头直击,倒把张恕吓了一跳。
白衣人并不慌忙,伸手一靠一拨一缠一拉,轻描淡写将攻势化去。更惊人的是攻守之间,身形不曾稍停,拉着姜婷儿隐没在树丛之后。树上客似是微微一诧,并不追赶,转身消失在树林之中。
变起仓促,不及细思,张恕心无旁骛,玩儿命追赶,只是暗夜无边,哪里还有姜婷儿踪迹!
张恕方寸大乱,惊魂不定,勉强收拢一下心神,向胡苏古河疾奔。来至河边,见渔船仍在,一盏孤灯吊在船头,忙飞身上船,呼叫婷儿。
无人应答,舱中走出一位艄公,却非先前那位渔翁。
张恕一愣:“你是何人?先前那艘渔船何在?”
那艄公道:“小人段二,受人所托,送公子回县。先前渔船?却不曾望见。”
张恕满腹狐疑,念头飞转,追问他受何人所托。那段二只说是一老者,其他一概不知,问他老者情状,又语焉不详。张恕情急之下,一把捉住他手腕,怒道:“你不说,却要吃些苦头!”
那段二疼得哭爹喊娘,只是不知。张恕见他不过寻常村汉,不似奸诈之徒,知道逼也无用,忙松手道:“你去吧,我不坐你船!”
段二揉着手腕,咧着嘴巴,有些哭腔:“这如何使得,我都收了人家船钱。”
张恕心下一软,这倒是个老实人,他思忖片刻,温言道:“如此,你不必送我回县,直须沿河东行。”
“雇主只说送公子回县”,段二不知变通。
张恕心中焦躁,打断道:“你这人如此啰嗦!”
段二见他面色不善,怕再吃苦头,只得依他,连夜起锚东行。
如此,几日之间,过往船只,停船相问,所经市镇,多方打听。仍不知姜婷儿及渔船下落,话少的只说不知,话多的却道:“绝美女子么,不曾见过,渔船么,这河上渔船甚多,谁曾理会得!”
总归一无所得!张恕十分郁闷,真想把那话唠暴打一顿。唉嗨,关人家何事!仔细想来,全无头绪,白面书生行事蹊跷,白衣人和树上客也是莫名其妙,但愿姜婷儿无事儿便好!
这日天将正午,日头正足,前方水面阔大,已不见河岸,段二道:“公子,前面即将入海,听长辈说海中风浪甚大,小人胆儿小,不敢前往。”
张恕笑道:“如今天气正好,你且稍微前行,若风浪大时,即刻便回。”
又行了半晌,只见前方水草丰茂,百鸟飞翔,乃是一片三角洲,面积不小,想是河水冲刷而成。张恕年轻好奇,顽心又起,疾呼段二靠岸。行至近前,岸边遍布杂草烂泥,哪里是个登陆的所在。只好让段二沿岸而行。
满目荒芜,毫无人迹。
一刻钟后,前方出现一条小河,河道狭窄,两岸杂草、芦苇高可没人,密不透风,苇草末端向小河伸展,倒影映入水中,安静得恕�
“快,驶入小河!”,张恕少年心性,一时倒把姜婷儿抛在脑后。
段二有些害怕:公子咱回吧,别有大鱼怪兽什么的,咱俩都不够一盘菜。
瞎说!切莫扫兴!张恕把脸一虎,一个劲儿催促段二划船。
段二万般无奈,一边儿划船,一边儿默默祷告:河神海神过路神,吃鸡吃狗别吃人
渔船沿小河深入,不时惊起几只大鸟,尖叫着直冲云霄。张恕兴致更浓,四下观景,眼睛倒似不够用,忽听段二道:“公子你看,前面河道分叉,一左一右,却往哪里行?”
张恕左右瞧瞧,忽然右边两丈开外,一只白天鹅振翅而起,扑棱棱吓人一大跳。
“就往右边!”,张恕忙道。
“公子,这样瞎蒙乱撞,会迷路的!”,段二十分发愁。唉,何处是个头啊?今天着实背运,碰到这么个愣头青!
别怕,有我呢!张恕一笑,忽而眼神一亮:你看那是什么
第四十五章 宝刀村酒()
荒蛮之地。
能有什么?
段二垂头丧气。
划至近前,只见芦苇丛中一个硕大的鸟巢,离地五尺,底部枝杈纵横,编织巧妙,上层铺设杂草,好一个逍遥窝、羽士第。
张恕啧啧称奇,鸟类也有如此智慧。
就这?
真是孩子气!
如此,每逢岔路,张恕随心所欲,全凭兴致选择方向,不时惊起一群野鸭,几只鸥鹭。
段二实在无奈,也就豁出去了,忘记了害怕,他舔舔嘴唇道:“这许多鸟儿,若是抓回去红烧,那该有多好。”
饕餮之徒!张恕大笑,又一群野鸭惊飞,飞跃船头,慌不择路。他倏地“骤起萍末”,卷起一股旋风,差点儿把船弄翻,凌空双手齐出,抓住两只野鸭,稳稳飘落船头。
“给,别跑了!”
段二惊魂稍定,两眼放光:“诶,公子你真神了!”,赶忙放开船桨,三两步跑过来,左右扯两把野草,抓过野鸭,牢牢捆住,扔在船尾。他欢喜非常,蹭过身来,一脸崇拜道:“公子,你好本事,不如再多抓几只吧。”
贪得无厌!不虚此行吧?张恕哈哈一笑。
继续前行,不想河道渐行渐窄,两岸杂草向河面舒展,已凑成一处,倒似花洞一般。渔船无法通行,若想登岸,却也不能。
段二道:“公子,进不去了,咱们回吧。”
张恕心有不甘,在船上转了两圈,忽然看到桅杆,乃碗口粗细一根竹竿,笑道:“此物借我一用。”
不等段二答应,已倒拔出来,横着扔入水中。
段二心疼不已,嘴里嚷嚷:“公子这是何意?”
张恕笑道:“再借一物。”
说着取下支窗的一支竹竿,握在手中,纵身一跃,跳到桅杆之上。桅杆在水中翻滚,张恕移动脚步,勉强稳住身姿。
“你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说着以大桅杆为船,以小竹竿为桨,向小河深处划去。
段二直看得目瞪口呆,似这等手段,闻所未闻。
“公子快回啊!”,段二又害怕起来。
只听张恕答应一声,转眼便不见了踪迹。
他兴头正足,忽觉眼前一暗,杂草遮天蔽日,阳光从缝隙中洒落下来,影荫斑驳,一只动物哧溜钻入水底,似是河狸。弯弯曲曲划行数十丈,河道愈发狭窄,仅容一身,勉强挨过一丛芦苇,小河终于到头。
欲待上岸,四处长草密布,河滩泥泞,无所凭籍。张恕用竹竿拨打杂草,忽然触到一件硬物。忙近前观瞧,却是两根木头并排钉在一起,隐没在杂草泥泞之中。
此处竟有人迹?张恕大奇。
这不就是小路么!
忙拨开杂草,跃到木头之上,弯弯曲曲拨草前行,地势渐高。数千步后两根木头变成三根,又行数百步,小路变成四根木头铺就,越走越宽。张恕大喜,三步并作两步,健步如飞。
忽然豁然开朗,眼前一汪碧水,方圆数十丈,清风徐来,微波荡漾,草木摇曳。水中每隔数丈便有几根木柱,露出水面数尺。对岸却无杂草,一处临水小榭,原木不修,茅茨不剪,质朴无华却雅致可爱。
莫非有高士在此隐居吗?
张恕施礼朗声道:“晚生造次来访,搅扰前辈清修,还请恕罪。”
半晌无人回应。
也罢,高士不拘小节,我且进去瞧瞧。张恕找到个理由,自我安慰一番,连着几式“骤起萍末”,踩着水中木桩,跃到小榭之上。榭中别无他物,只有一把摇椅,简单古朴,想是高士休闲所在,张恕一转身半躺在摇椅之上,凭水临风,晃晃悠悠,一时好不惬意。
起身穿过小榭,一座小山,虽不甚高,山顶林木秀丽,一块巨石,更是横空出世,自有几分气势,一座原木天梯,斜插巨石之后,陡峭险峻。
张恕心想,河口三角洲乃冲击而成,杂草居多,鲜有树木,更少巨石,于此荒芜之所,堆山造景,谈何容易,不知是何等人物有此雅兴。
拾级而上,忽见一个大大的“恨”字,刻在巨石侧面,颇为突兀。张恕不知何意,不免皱起眉头。
小径一拐,绕过巨石,颇有峰回路转之意。几十步外,一座木质楼阁掩映在树木花草之间,高仅二层,吊脚飞檐,气势不俗。信步向前,见有木梯直通二楼,楼上房门大开,张恕又施礼问讯,仍无人应答。
心想主人不在,不便造次,便绕楼而过。前方下坡,树丛之中,露出凉亭一角,凉亭之外,却是个池塘,似比先前的更大。张恕沿小径而下,九曲八弯,来到近前,只见亭中一位灰袍老者,高约七尺五寸,头发花白,面向池塘,负手而立,静如山岳。
虽然看不见他面目,此非俗人也!张恕赶忙见礼:“晚生误闯仙府,还请前辈恕罪!”
老者并不回头,答道:“你去吧。”,声音清雅而雄浑,不喜不愠。
张恕素喜结交隐逸高贤,见老者气度不凡,更是不舍。忽然想起桑榆山中无名隐者,心中便有几分亲近,有心拜会,沉吟片刻道:“晚生告退,只是有一事不解——前辈气度恢弘,缘何巨石上刻一‘恨’字?”
“呃休拍马屁,你去吧!”,老者仍不回头,依然不喜不愠。
张恕偷扮个鬼脸,思想如何再找个话题,忽听有人喧哗:“嗨,这地方他娘的不错啊,挺他娘的会享福啊!”
树丛中转出三个壮汉,一高两矮,一般的圆胖脸膛,膀阔腰圆,言语粗鄙,只是口音听着别扭,不知是何处方言。
“嗨,老头儿,你们爷们儿住这儿啊,你儿子挺年轻唉!”,高个子壮汉声音高亢,所言颇不着调。
他娘的乱派辈分!张恕正待发作,老者悠然道:“滚!”,声音仍然不喜不愠。
“嘿,老头儿,骂人嗨,老子就不滚!”,高个子壮汉口中骂骂咧咧,脚下竟然不慢,直欲上前推搡老者。
竖子无礼!
张恕自然一式“开天地”,向那壮汉撞去,壮汉连退三步,不意张恕如此力气,骂道:“小子,劲儿还挺大嗨!”
壮汉重整旗鼓,直取张恕。只见他步伐矫健,拳重风疾,竟也身手不凡。
张恕不敢怠慢,一式“鹰扑熊挺”,架住壮汉攻势。壮汉一把抓住张恕衣襟,转身一靠,乃是摔跤手法。张恕顺势“倒拔祁连”反摔壮汉,壮汉趔趄之中猛然扭身,提起铁锤般拳头,当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