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血:狼烟再起-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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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径入监舍。稍一垫步,猛虎扑食,“冷月锯”寒光一闪,直刺咽喉,比猛兽獠牙锋锐多矣。
呀!刘雄仁正追黑衣人,阻拦不及,一声惊呼。老猴儿这一搅和,黑衣人踪影皆无。
千钧一发,命悬一线!
张恕猛一低头,避过刀锋,左手一靠,拧腰插步,右手穿梭而出,一式“倒拔祁连”,将袁子昂死死卡住,进退不得。
袁子昂横刀乱划,张恕左腕一抖,寸劲击出,袁子昂弯刀脱手。张恕顺手抄起,只一拨一挑,袁子昂腰带断裂,刀鞘飞起,恰恰套住刀身,“冷月锯”物归原主。
这几下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屋外群豪俱各心惊。张恕心中不免得意,适才假作气喘吁吁,体力未复,只不过是诱敌之计。哼,你家小爷擅长打猎,你这猿猴与野猪何异哉!
袁子昂满面羞惭,万念俱灰。
张恕一笑,顽心又起,我且吓他一吓。噌地一声拔出“冷月锯”,学着大哥张仁杀猪的样子,在袁子昂脸上蹭了两蹭。刀身冰冷,透人筋骨,袁子昂惊怒交集,圆睁双目,气噎胸怀。
张恕切齿道:“你这老儿,屡次三番谋害于我,今番落在我手里,叫尔死得无比难看”
说着,将“冷月锯”高高举起,对准袁子昂咽喉。袁子昂牙关一咬,闭目等死:有信贤弟!愚兄来也!
刘雄仁等人刚走进屋来,无不大惊,赶忙阻拦。张恕挤眉弄眼,滑稽一笑,群豪会意,静立一旁。
袁子昂等了半天,不见刀锋落下,这等死的滋味儿,比死了还难受!他睁眼怒骂:“小子,给老子来个痛快!”
张恕晃动着“冷月锯”,狞笑道:“俺久不杀猪,不想手段生疏,倒忘却了杀猪的次序!”
“好像先捅一刀猪屁股,再割掉猪鼻子,然后在猪腿上开个口子,吹气刮毛,然后咽喉划一刀,胸口剜一刀,裆下割一刀”
群豪暗笑:这小子顽劣!
袁子昂大怒:“消遣老子”,不想怒极攻心,身子一挺,竟昏死过去。
这下子玩儿砸了!老儿气性恁大!
不会真气死了吧?
张恕收起宝刀,赶忙拍胸捋背。群豪正看得有趣,见情况不妙,忙围拢过来,帮忙曲腿弯腰。半晌,袁子昂口中呻吟,悠悠醒转。
老猴儿切莫生气,气能伤身哩!
张恕扶起袁子昂,一揖到地,歉然道:“小子玩笑失当,请袁老前辈恕罪!”
谁他娘的跟你玩笑!袁子昂一声猿吼,怒气难消。
刘雄仁脸色一沉,叱道:“袁兄,尔不识大体,屡失大义!张兄弟宽宏大量,饶你一命,今后不可再来寻仇!”
袁子昂哼道:“未可知也!”
刘雄仁大怒,喝道:“袁子昂!尔不知天高地厚,又是行刺,又是放火,我众兄弟羞于与尔为伍,你出山去吧!”
这,这就驱逐出山了?
袁子昂冷笑一声,转身离去。啊,火是他放的?群豪均觉袁子昂过分,都劝刘雄仁息怒,多年的兄弟情谊,要么饶他这一回
刘雄仁吸口气,摇头苦笑。伸手在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与张恕,温言道:“张兄弟,我怕别人粗心,今完璧归赵。”
那算命先生孙秀在一旁眼巴巴看着,眼馋得要命。
张恕接过锦囊,正是羊皮卷,深感刘雄仁厚意,忙礼谢道:“刘兄盛德高义,小弟铭记肺腑!”
刘雄仁摆摆手,微笑道:“张兄弟便留在山中,你我众兄弟早晚相聚,岂不逍遥快意?”
张恕抱拳一礼:“多谢刘兄厚意,奈何小弟家中有事儿,且容日后相聚。”
刘雄仁见他推辞,脸色一沉,喝道:“如此说来,你却离不得此地!”
此人缘何突然翻脸,张恕心下一惊,愕然问道:“刘兄此是何意?”
刘雄仁森然大笑:“小老弟,你已知我山中底细,若向官府告密,则众兄弟休矣!”
“如今除了和我等同流合污,别无它途!”,孙秀也来帮腔,他倒坦诚,自认为“污”。
张恕不理孙秀,直视刘雄仁,正色道:“刘兄以张恕为何如人也!”
“某虽年幼,粗知礼义,众位兄长既以恩义待我,我岂肯为此不肖之事!”
哼,分明是藐视于我!张恕有些生气。
“休要多言,而今只有入伙一途,否则插翅难飞!”,刘雄仁吼声如雷。
张恕怒气更盛,冷笑道:“俺要是不同意呢?”
刘雄仁别不答话,大喝一声:“弟兄们,亮家伙,杀了他!”
前面非要救他,转眼却又杀他?
头领前后判若两人,群豪一时不知所措,又不好违令,只得各亮家伙,向张恕身上招呼。
张恕大怒,早拔得“冷月锯”在手,一式“混沌手”使出,只见满屋刀影,恍如无数萤火虫儿同时破囊而出,四散乱飞,飘忽不定。
群豪吓得退开数步,瞥一眼刘头领,并没有退让之意,只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分进合击。张恕终是不欲杀伤人命,加之屋内空间狭小,不便施展,一时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刘雄仁独在一旁观战,不动声色。
忽见一个黑影,掠门而入,手中宝剑舞成一团银光,直杀群豪背后。
又是黑衣人!
刘某恭候多时矣!
刘雄仁哈哈大笑,早掣剑在手,敌住来人,不忘招呼群豪,莫再跟张恕动手。张恕心中疑惑,刘雄仁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自己不过是他的诱饵?
那黑衣人自知中计,并不恋战,飞燕穿堂,掠出门外。刘雄仁猛禽扶摇,斜飞而出,和黑衣人斗在一处。群豪舍了张恕,都来助战。
胜负已分,黑衣人且战且退,混战之中惊鸿一瞥,一双眸子明净清澈,灵动如泉。张恕飞身出屋,正巧与他对视一眼,心中登时咯噔一下,三番两次前来救我?
此人是谁?
前番酣斗袁子昂,此次又救我危难,似乎是友非敌,看他剑法奇巧超凡,自己从不曾结识此等高人!又想起官道之上,飞石击碎葛藤者,也是羽士仙踪,神龙不见首尾
叹世间迷局,谁人拨弄?看星河倒挂,天机难解!
第六十章 世外绝地()
预备香饵钓金鳌。
香饵便是监中人。
黑衣人中了刘雄仁诱敌之计,不过他败而不乱,已将群豪引出数丈之外。真是天赐良机,张恕正可乘隙脱身。
只是大丈夫立世,有所不为也!
此人以寡击众,危在顷刻,张恕放心不下,岂肯独自逃走。
刘雄仁抖擞精神,越战越勇,剑法似拙实巧,气势浑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此人果有惊人艺业,远胜“八臂猿猴”!
黑衣人敌住刘雄仁一人,已是有些勉强,应对群豪更是捉襟见肘。可谓步步惊魂、险象环生,刀光剑影追着他跑,仿佛捅了马蜂窝一般。
危桥欲坠,只是不坠。
劲草将摧,就是不摧。
黑衣人几番深陷死地,几番逃出生天。多亏他身法高妙,折冲无凭,进退如风,行处多出意料,。
张恕急欲出手相助,见他一时奇招百出,反杀得群豪手忙脚乱,不由得有些出神,索性呆立檐下观战,呀,这攻得好,啊,那守得妙!
黑衣人十分焦躁,大喝一声:“呆子!还不快走!”
那声音不男不女,不是一般的难听,张恕难过地咧咧嘴,一身鸡皮疙瘩!不过,此人显是一番美意,他自己存亡未卜,竟然还对俺如此关切!
就凭这一点,定要护他周全!
忽然,刘雄仁长剑如虹,突入黑衣人剑光之内,群豪乘隙刀剑并举,落井下石,黑衣人命在顷刻!
生死关头,一阵惊呼!
群雄跳出圈外,刀剑断了一地,武艺稍逊者已然带伤。刘雄仁伫立两丈之外,手中只剩剑柄,疲舸舴€叮忱Щ螅Щ笾痢�
张恕兄弟!
这身法,这招式,实在匪夷所思,闻所未闻!幸而张恕只为解危,不为杀人,故而手下留情,否则“霸王绝命”之下,焉有生理!
黑衣人绝处逢生,又喜又惊又后怕,一时呆立当地,恍如隔世。群豪恼羞成怒,挥舞半截兵刃,恶狠狠围了上来。
“呆子!快走!”,张恕见他发愣,急得大喝一声。
哼,你这厮倒是睚眦必报,竟以呆子回骂!黑衣人电目一闪,充耳不闻,举起长剑,准备迎敌。
忽听人声喧嚷,四个壮汉走进院来,人未至声先闻:他娘的,大晚上的,又是着火,又是拼斗,闹腾什么呢?
“贺老四,你们巡夜呢,全是误会!”
“哼哼,误会个屁”,贺老四说话牙碜。
刘雄仁默然,面色有些不快。
见敌援来到,张恕又喝令黑衣人快走,那人只是不动,吼道:一起走!嗓音吱嘎,声如裂帛。
这声音!你还是闭嘴的好!
张恕和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飞逃。贺老四等人轻移脚步,各占方位,拦住去路,看似轻描淡写,其实大有学问。
这些人正是劲敌,武艺绝然不低。
忽听刘雄仁哈哈一笑:“你四个夜猫子也来凑趣,直须帮我拿住这夜行人!”
哈哈,少废话,通通拿下!贺老四吆三喝四,大大咧咧,倒像是讥笑刘雄仁手段稀松。
刘雄仁微微冷笑,不再言语。
放了黑衣人!某家束手就擒!张恕暗忖,刘雄仁先前救他姓命,料想无甚恶意
贺老四呵呵怪笑:倒是个讲义气的!不过没门!
强敌环伺,万般无奈,张恕举起了冷月锯。快走!张恕一推黑衣人,甚是粗鲁。
刘雄仁苦笑道:“张恕兄弟,你休要胡乱参和!愚兄只为捉拿此人,适才所谓杀你乃是戏言尔!”
张恕诈道:此人乃是小弟的朋友,你放他出山
刘雄仁一笑,摇摇头:非也!你不认识他!
这人目光倒是毒辣!
“小兄弟,山中秘境,从无外人知晓,这黑衣人必须捉住问个明白”,刘雄仁倒有耐性,解释了一番。
贺老四笑道:费那口舌作甚,拿下了!
多说无益,张恕示意黑衣人,并力外冲。贺老四等人配合默契,铁壁合围,不好对付。群豪守住外圈儿,插不上手,干脆闲看热闹。
刘雄仁闪在一旁,高声疾呼:“诸位且慢动手诸位听我一言!”
杀气正浓,无人理他。
哼,你刘雄仁也是条汉子,何时变得像个娘们儿!贺老四骂了一声,手脚却不闲着,像一头硕大棕熊,“熊掌”固然难敌,出脚也是不慢。张恕二人缠斗多时,始终难以脱身。
刘雄仁似乎有些无奈,他站立良久,纵身加入战团,先把他们擒住再说。三十六路擒拿手,如怪蟒出山,刚柔并济,指东打西,招招不离关节,若被他拿住,定然筋断骨折。
这他娘的就对了吗!费什么话!
贺老四哈哈一乐,频施重手,霸道凶蛮,双拳好似大锤,乱砸一气,说是开碑裂石一点儿也不虚。
形势顿时危殆。
张恕并无惧色,奋力冲突,几次已然冲出,却不见黑衣人相随,只得飞身回救。虽然此人素昧平生,不知来历,但他相助自己,断不能让他吃半点儿亏。
群豪以众敌寡,却久战不下,未免脸面无光,攻势更加凌厉。正巧贺老四、刘雄仁一齐袭来,张恕一式“双阳鼎”鬼精神怪,阴阳变幻,虚实难辨。贺、刘二强手识得高低,一时进退失据,各奔东西。身后数位武艺稍逊者,倒了大霉,竟被击飞一丈开外。
张恕心中一喜,经大将军冢前老者指点,此式果然大不相同!
不过恋战无益,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见贺老四、刘雄仁又逼过来,张恕挺身拦住,示意黑衣人速去。谁料这厮也是个倔强货,让他先走偏偏不听!
情急之中,张恕忽生一计,掏出怀中锦囊,一把塞给黑衣人,喝道:“快走,将此物交给临津县姜婷儿!”
只是羊皮卷一出手,便已然后悔,此举颇负程子英相知之雅,况且毕竟不知黑衣人底细。
那人闻言一怔,目光晶亮,他收起锦囊,仍是不走。张恕大急,破口大骂:“你个废物,连累老子丧命于此!”
口中咒骂,手中不停,“破阵”拳意猛兽出柙,蛟龙出渊,登时打出一片天地。群豪东倒西歪,连连倒退。贺老四见此拳看似质朴,实则高妙,忍不住叫好:好小子!有能耐!
黑衣人撅噘嘴,瞪了张恕一眼,这厮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过毕竟醒悟,张恕武艺不俗,自己在此,只怕当真连累于他,便趁着张恕得势,飞身翻过围墙。
刘雄仁早瞧在眼里,飞身上墙,随后便追。
张恕虚晃一刀,吓退几位豪客,一式“骤起萍末”,直扑刘雄仁。眼看不及,急舒猿臂,一把抓住他脚踝,扯下墙来。
顺势一式“落翎飞”,倒翻一个筋斗,已立身墙上。那日姜母施展“落翎飞”,姿仪优雅,随心所欲,全无成法,甚合张恕心性,他欣赏之余,仔细揣摩,此时情急使出,倒也有模有样,颇显功底。
举目下望,黑衣人已踪影不见,张恕稍放宽心,又恐群豪追赶,便不径去,居高临下,虎视眈眈,气势汹汹。
群豪见张恕身法奇巧,不由得彩声四起,全忘了敌我之分。小子!你给老子下来!贺老四正待飞身上墙,刘雄仁一把拉住,一脸哭笑不得,他竟向张恕拱手赔起礼来。
贺老四骂道:刘雄仁你个怂货!这是唱的哪一出!
去你的贺老四!张恕兄弟是自己人!刘雄仁咧嘴强笑,细说根芽。
“适才在监室中,微微听见屋外似有落叶飘落,知是有人窃听,再一凝神,便知那夜行人去而复返。”
刘雄仁这厮端的有些本事!张恕心中有几分佩服。
“那人先曾在后衙放火,引人耳目,却只身夜探大牢,酣斗袁子昂,若非张恕兄弟的至交好友,便是深仇宿敌!”
仇敌?和袁子昂一样,必欲亲手杀之而后快?想必不是,适才并肩战斗之时,他为何不对我张恕暗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