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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部分

明宦-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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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如何调动中都凤阳的守军一事,只要等到朱由校的批复下来,想来一切便都会迎刃而解。

    济州府,巨野县。

    巨野之地,古称钜野,初因大野泽而得名。

    传隋唐之前,大野泽南北三百余里,东西亦百余里,即便是如今的梁山泊,也不过只是其一角而已。

    如今经历千年,沧海桑田,曾经的大野泽大半已经没了踪迹,倒是生出一片宜居沃土。

    兴许也是因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大唐乱国之黄巢,大宋四大寇之宋江,都是出生在这大野泽附近。

    如今的四月间,虽说早已过了春耕忙碌的时候,可是闲不得的庄稼人,仍都三五成群的下到田间,拔扯着刚刚长到半指长的杂草,免得让它们抢了庄稼的肥。

    庄稼人的日子,原本还是过得的。每年田里的收成,除了缴纳主家的田租和朝廷的赋税之外,再留下自用的口粮,都还有盈余。

    换上些麻棉,让老婆织成布匹,每年给家里换两身衣裳。再养几只猪羊,几只鸡鸭,逢年过节也能开开荤。

    可是自从前年以来,官府衙门里征收的赋税,却已是一年胜过一年。据会读书写字的先生说,是因为辽东在打战。

    可是辽东打战,关我们这地界什么事呢?许多庄稼人想不明白。甚至连辽东在哪都不知道,到底是在东面还是北面呢?

    只期望今年能够风调雨顺,田地里能多收个三五斗,让家里多吃几顿饱饭,其他的也不必多去想了。

    说到风调雨顺,好像这个月还还有去供祭过佛祖呢,只是在家里烧香,或者去老掌柜那里跟着念经,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能不能求得佛祖保佑。

    可若是今年再加赋税想到这里,庄稼人也不禁站起身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远处,有一行人马正在向这里奔来。那些胯下的马,庄稼人也能看得出来,要比庄上那两匹既用来耕田又用来拉车的驽马要强上许多。

    羡慕的看了几眼之后,庄稼人收回了目光重新俯下了身。

    虽然已经不去看,可是庄稼人却能感觉到马队正在朝自己这边跑来,马背上的人似乎还在喊着些什么。

    “明王出世啦今年不纳税”

    “什么?不纳税?”,前半句没有听清楚,但是后半句却是听的真切,庄稼人惊讶的抬起了头。

    “都回庄里去听法旨,明王出世拉,百姓从此不纳税不纳粮”,马背上的人,继续在大声喊着。

    真的不用纳税?庄稼人惊喜的站直了身。

    “都回庄里去,回庄里去。”,马上的人再喊了几句之后,又朝着另一片田跑了过去。

    走,回去听听那什么法旨。庄稼人原本已经有些冰凉的心,猛然火热起来,丢下手里的伙计,甩开步子,飞一般的朝庄里奔回。

    “什么?北京城里的皇帝死了?可不是还有太子做皇帝么?”

    “京城遭了瘟疫?贵人们也都染上了?都死绝啦?”

    “京城里头死绝了,可州府县城里的大人们肯让我们不交税?”

    “这是法旨,是神谕,神灵降世了!”“神谕是什么东西?”

    庄子中间的空地上,已经聚满了人,一个个正在七嘴八舌的不知说些什么东西。

    “我的儿啊”,又是一阵哭腔,从场边传来:“你要找活,去哪里不好,为什么偏偏要去京城里啊”

    正在一片闹哄哄中,忽然间,一阵整齐的呐喊声,远远的从村口边传了过来。

    “黄天将死,苍天将立。”“明王出世,弥勒降生”

    泰昌元年的鲁南平原上,一个又一个的村庄里,一群高喊着口号的人像疯了一般冲了出来,冲向下一个村庄。一阵喧闹之后,然后又有更多的人冲了出来。

    大明泰昌元年,四月二十,中都凤阳。

    “太阳出山乐悠悠,鸟儿叫连天,拿起锄来上南山白云似柳絮”

    守备太监府中,几名歌妓虽是看似身着农装,可是若仔细看,衣裳却都是精细裁剪过的,不但留出了玉藕般的玉臂,就连酥胸也是半露,更兼约束的紧,跳跃之间勾勒出了丰腴的腰臀,犹如波浪一般颤抖着。

    兴许是因为心宽体胖,相比起当初离京之时,崔文升已经是圆润了不少,一边赏看眼前的歌舞,一边倾酒入喉。

    

第288章 四面环敌() 
半酣之间,把身子转向一边的游击将军黄虞,又指着面前笑道:“俗,真俗,不过咱家喜欢的,就是这个俗。”

    “兴许咱家当初就不该留在京城,早知道如此快活,早该请命到这里来,哈哈哈。”

    “若是公公喜欢,这些歌妓也就都留在这里好了。”,陪坐在一边的黄虞,虽然也略饮了几杯,不过除了面色有些稍红以外,并无太大反应。

    眼下听见崔文升转身和自己说话,当下也是眉开眼笑,身子几乎趴在了案上。

    “好,好,好。”,崔文升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也挤成了一堆。

    “干爹,干爹。”,门外有人在喊。

    “喊什么喊,直接进来便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扰了兴致,崔文升的脸上现出一丝不快,不过皱了皱眉头之后,又忍了下去。

    “干爹,干爹,有京城来的公文。”,从门外奔进来的小太监,跪倒在地上,几乎是匍匐着爬到崔文升的身前:“是兵部衙门和五军都督府的。”

    “拿来看看。“,崔文升好奇的向前伸出手去,小太监连忙略直起身递上。

    “哦,呵呵呵。”,尽量睁大了醉眼,崔文升把公文拿在手上略看了几眼之后,却是忽得笑出了身来。

    “黄将军,你看看如何。”,崔文升一边笑着,一边把公文朝着黄虞递了过去。

    “这”,黄虞也接在手里,仔细的看了一遍之后,再转向崔文升的眼神,居然有些为难。

    “邪教作乱,阻断运河,这可是大事啊。”,崔文升轻轻的敲着面前的案桌。

    “但凭公公决断。”,黄虞欠了欠身,将公文送还到崔文升面前。

    “你的心思,我又如何不知道。”,崔文升再看一眼黄虞,仍是呵呵笑道:“你既能做到这凤阳游击,虽然有朝廷和公公们的赏识,可治军之道,多少还是通的。”

    “只是这领军作战,和操练士卒却是不同,若是胜了还好,可若是败了呵呵,你这富贵荣华,也就到头了。”

    “就算是咱家,没准多少也会受到些牵连。”

    “嘿嘿嘿”,黄虞尴尬的笑了几声,似乎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的才好。

    “不过”,崔文升见黄虞不说话,便自个拉出一个长音:“只不过是些邪教妖徒罢了,他山东那许多总督啊,将军啊什么的,朝廷可不能白养活他们。”

    “是是是。”,黄虞顿时像是捞到根救命稻草一般,不住的点着脑袋。

    “咱们这里镇压的,可是皇陵祖地,紧要的地方。”,崔文升晃了几下脑袋之后,忽然停住了口,只是向着黄虞问道:“该如何说的?”

    “贼寇既欲意图南下,我等定然扼守要冲,誓死护卫祖陵。”,黄虞连忙接过了话来。

    “对,就这么说。”,崔文升把目光转过到面前的小太监身上:“你可听清楚了?”

    “儿子听清楚了,儿子马上就按干爹的吩咐,给京城回报。”,小太监磕了一个头,弯着腰退出了屋门。

    “不成气候的东西,这等事情还要来问过咱家。”,崔文升哼了两声,刚要继续吃酒,却忽然又听见门外有人在叫。

    “干爹,干爹,有您老的信笺。”

    “哦?”,崔文升打了一个酒嗝,重新抬起了脑袋:“拿进来看看。”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小火者奔了进来,依然是半匍匐着,把手中的信笺递到了崔文升的手中。

    “嘶原来如此。”,待崔文升把手中的信纸看完,顿时不禁轻吟一声,坐直了身。

    “你快去外头看看,有没有圣旨过来。”,低下了头,崔文升竟略有些急切的向着小火者喝道。

    “啊?”,小火者抬了抬头,有些愕然。可是转瞬之后,却又醒悟过来似的,应了一声,连忙奔出去了。

    “公公?”,黄虞也被崔文升的举动闹了一个糊涂,侧了侧身,试探着喊了一声。

    “这些先都撤了,都撤了。”,崔文升挥着手,示意歌妓下去,再吩咐左右把酒宴也撤去。

    “公公,属下可要告退?”,黄虞见崔文升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适才又提到圣旨,于是连忙欠身问道。

    “不。”,崔文升果然的摇了摇头:“稍候我再把高指挥请来,你们也好商议一二。”

    “敢问公公,究竟何事,可否先行告知一二?”,黄虞心里咯噔响了一下。

    “既然有他在,那么这一趟,你们不去怕是不行了。”,崔文升笑眯眯的看着黄虞。

    “公公说的可是山东境内的事儿?”,黄虞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不错。”,崔文升点了点头,并不隐瞒。

    黄虞张了张口,似乎想问些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你定是想问,这究竟是何人来的书信。”,黄虞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崔文升倒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黄虞没有回话,只是在脸上挤出一丝笑来。

    “若是其他人,兴许我还得考量一二。”,崔文升也不再看黄虞,而像是自顾自的说道:“可是此人,我却是欠他一份人情。”

    “况且你们去听他调度,当是可保无险,若是时运好,兴许还能挣得一份功劳回来。”

    转过头去,见黄虞还在愣愣的看着自己,于是笑道:“你莫要看我,他致信于我,只不过是卖咱家一个颜面。他既参与其中,稍后必有圣旨传来。”

    “敢问公公,可否告知此人姓名?”,黄虞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呵呵呵。”,崔文升连笑几声,把信纸拿在手上,只留出一个姓名,举到黄虞眼前。

    “唐旭”,黄虞连忙凑近了些,把眼睛贴近到信纸前,小声的念了出来。

    “这唐旭”,黄虞低头沉吟片刻之后猛然抬头:“公公说的可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唐大人?”

    “正是此人。”,崔文升缓缓站起身来:“若是其他人,我便是应下来,只怕也是心里没底。”

    “可若是他。”,崔文升又转过身看着黄虞笑道:“兴许也是你该得这份富贵。”

    “哎,哎,呵呵。”,黄虞应着身,在脸上挤出几丝不自然的笑来。

    话刚说完,远远的便看见一名小火者从大门外奔来,不等奔到跟前,崔文升微微一笑,再整了整衣冠,伸手一指黄虞:

    “当是圣旨到了,走吧,你随着咱家一起接旨去罢。”

    济宁府,河道总督衙门。

    “这雨前的龙井茶,还是月初时随漕运来的,如今想要多得,怕是不易。”,山东巡抚赵彦一边摇头苦笑,一边亲自挽起手边的茶壶,为唐旭斟满茶盏。

    山东巡抚赵彦,是在昨日间的四月二十一到的济宁。如今齐鲁大地盗贼纷起,作为山东一地的主官,赵彦原本是应该在济南府坐镇。可是前日里却传来了郓城县失陷的消息,于是间,作为巡抚的赵彦,也再也无法在济南安坐,连夜催起车马,也赶来济宁督军。

    可惜的是,虽然名为督军,可是在济宁四周的军营和卫所转了一圈之后,再等回到济宁城中,赵彦却始终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茶水倾泻之间,甚至连手腕微微抖动了一下,在杯沿上留下了几道水迹尚不自知。

    唐旭虽看在眼里,却也不说,借着伸手接过茶盏,用衣袖轻轻拂过。再举到面前略饮一口,果然是唇齿留香。

    “赵大人的这杯雨前龙井和陈大人的那杯上品普洱相比。”,唐旭呵呵笑着放下茶杯,看着赵彦笑道:“也不知到底哪一杯更难喝得进口?”

    “唐大人不好茗茶?”,赵彦似乎确实有些心不在焉,当下居然微微一愣,可是转瞬之间却又回过神来,在脸上展出几分笑意:“其他人赵某尚且不知,可若是唐少保,想来受之不难。”

    “惭愧。”,唐旭笑而摆手:“都只是为朝廷效力罢了。”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两人一起转头去看,却见是陈道亨从门外走了进来。

    “两位大人。”,陈道亨的脚步虽不算匆忙,可等走进门来,脸色却也不好看:“京城来的援军,怕是到不了济宁府。”

    “可是哪里又出了匪乱?”,未等唐旭出声,赵彦已经是先站起了身。

    “是景州。”,陈道亨点了点头,把手上的公文拿给唐旭和赵彦看:“兵部已重拨了调令,着京城来的援军先往景州去了。”

    “哦,是景州。”,赵彦这才像是松了口气似的,缓缓坐回了身。

    自从滕县之后,这些时日里,几乎日日间都有大大小小的匪乱讯报传来,作为山东巡抚的赵彦,已然是风声鹤唳。

    而景州一地,虽然也是地处运河要冲,可好在却是在北直隶境内,而不是在山东。所以如今虽是援兵难至,可多少也胜过在境内再生出一大伙贼寇来的好。

    “我山东的兵事,唐大人如今已是看过了。”,再把面孔转回到唐旭这边,赵彦的声音明显有些低沉:“若是往年间,我山东也有些精兵强将,可如今辽东局势吃紧,已是大半陷在了彼处。”

    唐旭点了点头,自己之前已经随赵彦和陈道亨巡视过济宁府周围的卫所,所见所闻大略也和赵彦所说的相同。

    大明朝腹地的两京一十三省中,离辽东最近的就是山东和北直隶。可北直隶毕竟是京戍重地,又邻近九边,所以援辽的兵卒中,反倒是以齐鲁兵为最多。

    再加上自从万历四十七年之后,山东民间的赋税也陡然比往年增了许多,如此一来,弘封教能在此地发展出如此多的教徒,想来也绝非是偶然成势。

    只不过,如今京城来的援兵被阻断在景州,山东本地的兵员又显不足,如此一来,一时间能指望上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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