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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明宦-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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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的自己,无论是从历史书上,还是从朝廷的邸报上,看到的永远都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字,而这一次,却是一群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会就此长眠在那片土地上。

    “唐大人,我们这回去辽东,会遇见鞑子吗?”沉寂了半晌,又有人开了口。

    唐旭张了张口,一时间却仍是说不出话来。。

    “应该会遇上吧。”停了半刻,唐旭终于还是开了口。虽然此去辽东,一路上这二十人都算得上是自己的同乡兄弟,但是自己实在不想欺骗他们。

    没有其他理由,只因为他们是军人。

    唐旭的话,顿时在人群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唐旭连喊几声“噤声”,方才平息了下来。

    “唐大人,听说北面的鞑子能空手搏熊,可是真的?”又有一个人,爬到了唐旭的身边。营帐里虽然熄了灯看不清相貌,可是听声音,却像是同住在花市街上的郑家的老大。话音里的意思,竟像是有些怕了。

    “瞎扯。”唐旭嗤之以鼻,“当年金兀术号称神勇,不也被韩王爷和岳王爷打得抬不起头来。难道岳王爷手下的兵,也都能空手搏熊不成?”

    具体的事情,唐旭没办法和他们详细解释,但是好在如今这个年头的人,大多都听过评书,唐旭起码还能从说书先生的段子里找出一些东西来抚慰他们。

第43章 无妄之灾() 
唐旭拿评书里的故事来当例子,果然引得四周一片轻声哄笑,营房里紧张的气氛顿时也是缓解了不少。

    “听大人这般说,那鞑子也没有三头六臂。”这回说话的,仍是郑家那小子,“我郑瓢儿在花市街上,倒从来还没有服过谁。”

    唐旭这一般年纪当中,郑家这小子长的最是壮硕。郑瓢儿这个名字虽然听起来浑,其实却是大名。当年他娘生他的时候,他爹正拿着一个葫芦瓢在厨房里烧热水。听说是个儿子,当下就喜不自禁的奔出门去报喜去了。

    街坊们见他一路喊着“生了”,手里还拿着个瓢四处挥舞,便打趣说生了个“瓢儿”,郑老爹听了却觉得这个名字很不错,就当真给儿子取了个名字就叫“郑瓢儿”。

    只不过,这一回郑瓢儿刚把话说出,突然想起唐旭也是住在花市街上的,于是连忙缩了缩脖子,停住了口。

    过了片刻,见唐旭丝毫没有计较的意思,方才是重新凑了回来,像是讨好一般的说着自己刚才听来的轶事。

    “大人可曾听说过,上个月就在这巩华城里,刚跑散了一支军?”

    “哦,你从哪里听来的?”唐旭眉头微皱,转过脸去问道。

    “大人早间去焦将军帐里的时候,属下们听几个大同卫里来的弟兄说的,也不知道他们是哪里打听来的消息。”郑瓢儿见唐旭果然像是有兴趣的模样,立刻一五一十的回道。

    “坊间传言罢了,岂可轻信。”唐旭不屑的笑了一声,挥了挥手,吩咐安寝,“明日还要早起赶路,早些歇息吧。”

    虽然白天赶了一天的路,到了巩华城之后也没有得到休息,但是躺在铺开的席褥上,唐旭却感觉睡意全无。

    自己刚才虽是对郑瓢儿说的消息不置可否,但是唐旭却也是知道,郑瓢儿说的其实才是实情。

    上个月在巩华城里跑散的,正是榆林镇游击将军袁大有帐下的一千援辽军士。因为事情就发生在京师脚下的昌平,所以邸报上也有,早已是瞒无可瞒。

    但是唐旭也知道,逃兵这档子事,真的是会互相传染的。所谓军心不稳,约莫也就是这个意思。

    “果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唐旭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寻思着焦垣虽然让自己兼了行军书办,可好歹自己手下就只有这二十个人,都还算是知根知底,想来应该不至于会出什么大的差错。渐渐的终于耐不住瞌睡,也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等到天刚亮,就听焦垣传下军令,吩咐拔营。唐旭先约束好手下的二十个人,见并未有什么差池,方才肯去随着焦垣同行。

    因为昨天兵部又传来了堪文,宣府的怀来卫里,尚有百人也要同行,所以一行人并不急着往东,而是折返朝北先向怀来而去。

    看得出,这一路上焦垣也是极为小心。约莫每行二三十里,便要停下军来,整点人数。中途又在延庆州城里歇了一晚,第二日将晚时,方才赶到怀来县城。

    唐旭等人是第一次行军,尚且觉得有些新鲜。可大同卫里随着焦垣而来的六百军士,这段路已经曾经走过一遍,如今又行了一个往返,多少有些怨言。焦垣寻了几个刺头出来,罚了半月的饷银,方才是弹压了下去。

    如今的万历年间,交通条件自然是不可能和四百年后去比。离家超过五十里,便就算是出远门了,更别说这三天里,唐旭等人已经走出了两三百里。

    所以虽然一个小小的怀来县城,其中的繁华远远不如京城,但是既然没来过,多少都有些好奇。由郑瓢儿领头的几个军士,便央着唐旭放去城里的集市转转。

    唐旭原本不乐意,可是又想着整日死盯着也不是办法。这一路去辽东,至少还要大半个月的时间,盯得了一时也盯不了一世。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如今离京城不远,想要想法子补救反倒是还来得及,于是准了。

    稍待片刻,县里的守备张承宪备下了酒宴,派人来请。

    “这方子亨未免有些托大。”焦垣无论如何也是个四品的游击将军,虽然对前来邀请自己的只是守备张承宪,而不是县令方子亨有些不满,但是毕竟文武殊途,也不好多计较。唤上唐旭等几个,一同前去赴宴。

    一顿酒约莫吃了近一个时辰,等唐旭和焦垣等人出来时,天色已是大黑。

    再等回到营盘里后点校兵员,却发现少了三四个,仔细一想,都是跟着郑瓢儿去集市上的,顿时不由心里一沉。

    好在又想到这回仍在驻在城里,天黑以后怀来县城已是闭了城门,即便是走了人,也出不了城。心里稍微安定了些,正要亲自领人去寻,却听见营门外一阵喧哗传来,连忙奔出去看。

    “唐镇抚来的正好。”焦垣领着几个亲兵,正截住了有一二十人在那训斥,见唐旭来了,抬起手来朝前一指,“这些兵卒逾时归营,其中就有几个是你兴武卫里的。”

    唐旭放眼一个个看过去,果然看见郑瓢儿几个果然也都在,虽是心里有些不悦,但是多少也松了口气。

    “逾时归营,按照军规该如何处置?”焦垣向着站在身边的行军都事杜洪问道。

    “按军规,当是罚饷银一月,杖二十。”杜洪略想一下开口回道。

    “大人,属下们只是奉命出门采买,不认得路,故而回来迟了。”听说真的要吃军棍,眼前一干人等方才是慌了神。郑瓢儿口中虽然也是喊着,可是眼睛却巴巴的望着唐旭,指望他能出来求个情。

    唐大人听在耳里,不禁眉头大皱。怀来虽然也称作城,可却只是个县城,城里的集市不过巴掌大,岂会有迷路的说法。即便是想要撒谎开脱,也得找个像样的理由才是。

    况且适才因为此事,唐大人已经吃了一吓,打心里并不愿意帮着求这个情。可是转念一想,毕竟郑瓢儿等人都是以自己为首,又是多年的街坊,总归有些抹不开面子。

    “大人,依属下看,这些兵卒虽是犯了军规,可是此去辽东路途遥远,若是吃了军棍,未免拖累。”唐旭略想了一下,开口说道:“不如先只各打十脊杖,余下的暂且记上,日后若再有违禁,一并责罚。”

    求情归求情,可既然确实犯了错,多少还是要让他们长点记性。

    “这样也好。”焦垣也想了片刻,方才是点了点头。

    当下吩咐左右的亲兵,将违禁的十余兵卒都扒下衣裳,各打了十脊杖,让扶回去了。

    “我昨日里才刚说过,这军中不比平日在卫所,须得小心从事才是。”把郑瓢儿几个扶回营房里之后,唐旭让拿来伤药,亲手给几人一一敷上。

    “你们若是回来再迟些,我也免不得要去寻找。再有下回,凭谁也保不了你们。”

    郑瓢儿趴在地铺上面,不敢回头去看唐旭,只是口中连称“不敢”。

    都安顿好之后,唐旭眼前也是一阵阵倦意袭来,刚躺下了身,就沉沉睡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忽然间,像是听到营帐外有人在大喊,唐旭猛得从梦中惊醒。

    一个翻身从榻上坐起,唐旭略有些紧张的朝四周看去,只看了几眼,心里顿时便不禁一惊。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右手边的榻上,竟然只剩下了空空的一幅席褥。

    又是一阵呱噪的叫嚷声,从门外传来,让唐旭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瓢儿,瓢儿”唐旭清楚的记得,之前睡在这张铺上的,正是郑瓢儿。

    门外的叫嚷声,越来越大,营房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被从睡梦中惊醒。

    “谁看见郑瓢儿了?”一阵冷汗,从唐旭的额头上渗出。

    见众人都是摇头,唐旭再也按捺不住,起身穿好了衣裳,朝门外奔去。

    怀来只不过是一个县城,城里的军民并不算多。眼下也已是深夜,这个时候门外却有这么大的动静,多少让人有些不安。

    只是刚刚来得及奔到门边,忽的几声大喊响起,紧接着,外头像是“轰”的一声炸开了锅,整座军营都跟着沸腾起来。

    哗变?唐旭脚下一滞,一丝不祥的感觉猛得涌上心头。

    推开了门去看,眼前的整座营房,已经是乱成了一团,到处都可以看见四处奔跑的军士。

    一丛火光从不远处腾起,唐旭认得出,正是焦垣的大帐所在的方向。

    屋里的士兵,都被惊起,纷纷涌到门边,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都回里面去坐着。”虽然不见了郑瓢儿,可是唐旭仍还算是冷静,知道当务之急,是约束好剩下的十九个人,“我等的家小,都在京城里面,万万不可造次。”

    唐旭口气虽严,可是心里却是没底,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想要乘乱逃遁,只怕自己也是无力阻止。

    不过好在,剩下的人看起来很吃唐旭这一套,唐旭话音刚落,便一起折身坐了回去。

    “你们在屋里呆着,我去焦大人帐里看看。”唐旭知道,既然是起了哗变,那就不同于有士兵逃遁。

    如果只是有士兵逃遁,自己手下不过少了一个郑瓢儿,还不需要担太大的责。但是看眼前的情形,十有八九是起了哗变。事情闹大了,自己这个行军书办便多少免不了要被牵连上。况且如今郑瓢儿既没了人影,也不知道他是否参与,若是也在其中,那么自己所要受到的牵连便又更重了几分,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一起无妄之灾。

第44章 怀来军变() 
唐旭所住的营房,离焦垣的大帐不过百十步,可是唐旭一路走来,却感觉似乎比走了上百里还要遥远。

    身边不断有手执兵刃的士兵奔过,让唐旭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好在这些人虽然看见了唐旭,却也并没有过来多加为难,总算是让唐旭稍微松了口气。

    怀来只是个县城,城里的屋舍并不多,焦垣一军这回在这里停驻,借的是县学的学塾,焦垣得大帐则是设在后院的斋房里面。

    等唐旭赶到的时候,原本就并不算大的后院里面,竟然已经是涌入了二三百号人。

    眼前已是一片火光通天,伴随着喧沸的人声,一阵阵“噼噼啪啪”的梁柱烧断的声音从正在燃烧着的后斋房里传了出来。

    不好,只怕这屋要塌,唐旭只朝前看了几眼,便心知不妙。

    只是尚未来得及喊出声来,只听见“轰”的一声,屋顶的最后一根梁柱已经被烧断,整个后斋房的屋顶也紧跟着突然坍塌下来,溅起的火星四处飞散,有几个站得靠前的军士躲闪不及,被击中后倒在地上。

    叫喊声,呻吟声,兵器碰撞发出的声响,本来就已经混乱不堪的局面,顿时变得愈发失控起来。

    一时间,唐旭的心也几乎沉到了谷底。大明朝虽然没有女真军制里那么严苛的连坐,可若是军中哗变,导致主官身死,此事无论如何都绝不会善了。自己如今是军中的行军书办,只怕多少也会受到些牵连,即便是真的与自己无关,仍未必不会被京城里的某些有心人拿来加以利用。

    “唐大人。”混乱之中,唐旭听到有人在喊,转头过去,看见奔过来的是行军都事杜洪。

    “唐大人,焦将军可在里头?”杜洪的额头上,渗着豆大的汗珠,也不知道是被火光烤的,还是吓出的冷汗。

    “唐某也刚及赶到。”杜洪想问唐旭,可是唐旭也不知情。如果不是杜洪先看见了自己,恐怕倒还想问问他。

    “老贼从后门走了。”,两人正在彷徨,却听四周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都闹哄哄拥在后院里的军士,顿时都一起动了起来,纷纷朝着后门追去。

    “快快拦住他们。”杜洪听见喊声,知道焦垣未死,心里顿时一喜,眼见哗变的乱军又要去追,立刻又是一惊,心里不假多想,已是喊出声来。

    院里的乱军,只有一小半已经追出了后门,余下的听见杜洪的喊声,立刻都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了唐旭和杜洪的身上。

    “你你们”之前情急之下,杜洪虽是喊出了声,可是很快也便反应过来,如今身边只有自己和唐旭两个人,想要拦住乱军,让谁去拦?

    “你们你们想想造造反不成?”,只用了一句话便成功的拉住了仇恨的杜洪,见回过身来的乱军把自己四面围住,虽然还没有动手,可是上百道目光落在身上,已经像是刀子一样,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细细的割了一遍,口中的话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我们大同卫里的事,唐大人也想要管?”乱军的人群中之中,挤出几个人来,其中有两个唐旭认出是昨天晚上一起挨了脊杖的。

    眼里虽然看的是唐旭和杜洪两人,可口中的话,却只是对唐旭一个人说的,看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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