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者无敌-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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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又一声利刃刺入肉体的响亮声音,女主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发泄完兽欲的日本兵在遍地的血泊里心满意得地巡视着这个被他们彻底毁灭了的中国家庭,其中两个日本兵走到了后屋门前。孟翔听着日本兵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像个卑微的老鼠般瑟瑟颤抖。老赵悄悄地抓起他的步枪,准备拼命。两个日本兵走近后屋门口,看了看这个堆满稻草的房间,突然发出惊喜而快乐的笑声。
“哟西!#¥%&*。。。”两个日本兵像发现宝贝般愉快地吹着口哨,将睡在牛棚里的那头耕牛强行拖拉起来牵走,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沉浸在满载而归的喜悦里的日本兵并没有发现旁边稻草堆里的两个活人。
日本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老赵终于松开了捂在孟翔嘴巴上的手,同时轻轻松了一口气。但孟翔已经没有力气叫喊或者哭泣了,他像个浑浑噩噩的死人般趴在稻草上,脑子一片空白。寂静的夜幕里响起了从远处传来的哭喊声和惨叫声,伴随着零星的枪响。闯入这个村子的日本兵挨家挨户地洗劫着每户人家,大肆发泄兽性以表达他们作为胜利者的优越感。孟翔近乎麻木地听着外面的腥风血雨。他感到鼻腔突然一阵温热,热血缓缓地从他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当清晨的惨白曦光照进房间的时候,外面的一切重新归于了宁静。老赵把孟翔拉了起来,用很关切的目光看着他:“孟老弟,你没事吧?”
孟翔茫然地看着他,又看看他的手。一个深深的牙印赫然在目,整个手被咬得皮开肉绽。
老赵用一种深邃的眼神看着他:“孟老弟,你是不是认为我很没用?”
孟翔摇摇头。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有思想了,整个人就剩下一具躯壳。
老赵淡淡地笑了笑,笑意间充满了悲哀和深深的痛苦:“孟老弟,你以为我愿意装孙子?你以为我不想救他们?但我们冲出去后,除了送死外没有任何意义。这户人家还是会被杀光,只是血泊里多了我们的两具尸体。老弟啊,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我们不怕死,但也不能白白去死啊。你也许觉得我贪生怕死,但是在上海战场,在南京战场,我已经被日复一日的死亡场面给锻炼得麻木了。我刚才也想冲出去和那几个畜生拼了,可是,我很清楚那是没用的。想要报仇,自己就要先活着,否则,我们只能等着别人来给我们报仇了。”
孟翔脑子昏昏沉沉地走出后屋,两腿灌满铅般步履蹒跚地挪动着,在刺鼻的血腥味中走到了这户人家的前屋。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幕令他再度泪如雨下的场面:男主人倒在了门口,胸口被刺刀刺穿,女主人则一丝不挂地躺在血泊里,衣服被撕得粉碎,两眼圆睁,浑身伤痕累累,遍布青紫淤痕,两个孩子都脑浆迸溅地倒在地上,是被日本兵倒提着两腿活活摔死的。孟翔以前也不是没有看过关于侵华日寇在中国犯下罪行的图片和影像资料,但这种直接呈现在眼前的赤裸裸的血腥场面,在视觉和心理上冲击力都远远超过了那些电子数据。孟翔捂住脸,缓缓地跪下来,抽泣了几下后他终于放声痛哭了起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没用。
“大哥!大姐!我对不起你们呀!”孟翔涕泪交零地哭喊道,“我没用!没敢出来救你们。。。”前所未有的愧疚感让他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发疯般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孟翔此时几乎是肝肠寸断、心如刀绞。这么善良的一家人,转眼间就惨死在了自己面前,他们热情而诚恳地招待自己,而自己在他们遇难的时候却什么都做不了,还要像个缩头乌龟般地在旁边目睹着日本兵残杀和凌辱自己同胞的过程。这种血淋淋的经历带来的巨大心理冲击力以及巨大的悲痛和屈辱,让孟翔几乎万念俱灰。孟翔放声痛哭着,突然又惨笑了起来,他想起了自己在后世的经历。在后世的网络上,成千上万的“愤青”一天到晚嚷嚷着如何如何完虐日本,如何如何报复日本人。孟翔此时彻底觉得那种“意淫”是何等的可笑,彻底觉得那些整天唾沫横飞叫喊着要血洗日本的“愤青”是何等的可怜和可悲,就像此时的自己一样可怜和可悲。
孟翔此时几乎是又哭又笑,他以前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彻底被粉碎了。
老赵走过来,很诚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孟老弟啊,我很理解你的心里的痛苦,要怪,只能怪我们的国家不够强大呀!孟老弟啊,听兄弟一句劝,别自责了,以后再为他们报仇吧。这个村子已经被鬼子发现了,是非之地,我们不能在这里就留,快走吧。”
孟翔停住哭泣和惨笑,整个人僵硬地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目光愣愣地看着血泊里那四具已经冰冷了的尸体。
老赵有点担心地道:“孟老弟,你没事吧?”
“老赵,你说得对。”孟翔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他抬起头,目光中的痛苦和悲愤陡然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而冰冷的寒光,“我们要为他们报仇,要为每一个惨死在日军手上的同胞报仇,并且要十倍百倍地偿还给日本人。”
老赵被孟翔眼里的森然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这个文弱书生的眼神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阴鸷而冰冷,但现在自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刻:“那就好,我们赶紧走吧!寻找国军部队归建,在战场上争取多杀几个小鬼子。”
孟翔摇摇头:“我们不能让这家人就这么暴尸在地上,必须把他们安葬。老赵,他们毕竟对我们有恩情呀。我们既然救不了他们,难道不能让他们入土吗?”
老赵虽然觉得孟翔有点太书生气了,但也觉得他说的也对,便点点头:“好吧,我去屋里找工具。”
当孟翔和老赵怀着虔诚而愧疚的心把这户人家四具尸体搬出屋子的时候,才发现整个村子都已经尸横遍野了,全村居民一夜之间都被日军残杀殆尽,所有的财物和家畜也都被日本兵洗劫一空,地上血迹斑斑,除了青壮男丁的尸体外,老人、小孩、妇女的尸体也比比皆是,年轻女子们基本都赤身裸体,显然遭到了日本兵的强暴凌辱,整个村子惨不忍睹。孟翔知道,这只是日军在中华大地上犯下的无数罪行的九牛一毛而已。在院子里,孟翔和老赵冒着再度被日军发现的危险,挖了一个大坑,恭恭敬敬地把四具尸体逐一安放进去。当捧着那两个小孩的尸体时,孟翔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因为这两个被日军活活摔死的小孩子的遗容实在是太令人摧心裂肺了。掩埋了这一家四口后,孟翔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地磕了三个头:“大哥、大姐,我对不起你们,我没有挺身而出。但我向你们发誓,我一定为你们报仇,让你们瞑目。”
站在旁边的老赵惊愕地发现,孟翔充满泪水的眼睛里分明闪烁着两团烈火。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老赵明显感觉到自己身边的这个年轻人在和刚刚遇到时几乎是判若两人了,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外表气质,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路上,孟翔不再像以前那样走不了多远就气喘吁吁走不动了,脸上那种恐惧胆怯的神情也都消失不见了,整个人像一台冷冰冰的机器。老赵不知道,孟翔内心的思想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如果说几天前的孟翔是个惶惶不安的文弱书生,那么他现在的内心则变得异常冷峻。同胞的鲜血彻底惊醒了孟翔,引燃了他内心的烈火。孟翔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不能逃避或畏惧,自己之前不知路在哪里,但现在已经知道了,那就是为苦难的祖国尽一份力,为那善良的一家人以及所有惨死在日寇手中的同胞报仇雪恨。孟翔一开始的茫然、无助、惶恐等情绪在遭到这场巨大的刺激后彻底烟消云散、一扫而空,如何杀敌报国是他眼下心里的唯一想法。如果说孟翔原本还有少许的逃避心理,那么在经过这场血的洗礼后,他的思想已经得到彻底的升华。用孟翔后来的话说,也许就是那次事,彻底激发了他作为一名中华儿女的血性。
孟翔打定参军报国的念头后,心里又产生了第二个分歧:是参加国民政府的国军还是参加共产党先辈们的八路军和新四军呢?扪心而问,孟翔还是很愿意加入那些开国元勋们的部队里为国而战的,但是八路军和新四军目前的活动地区都太遥远了,自己根本没办法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跑到山西或江南,再加上自己也离不开身边这个指路人。想要说服老赵这个出身于中央军嫡系部队的老兵和自己一起去投奔中共的军队,那肯定是很不切实际。想来想去,孟翔觉得自己多虑了,不管是国军还是共军,都是中国的抗日武装,投奔哪个都一样,这个选择自然是采取就近原则了。无论如何,能够在战场上和日寇展开厮杀,自己都已经做到了无愧于身为中华儿女的职责,其他都是次要的。再说了,自己能不能活到八年后还是个问题,想太多反而是庸人自扰。
第四节国难时代(4)()
在老赵的帮助下,孟翔已经不再是一个放不下那点自尊心的后世大学生了。跟着富有经验的老赵,孟翔日夜兼程地一路向西,逃离已经被日军控制了苏南地区,然后准备一路向北,前往苏北和皖北。一路上,两人风餐露宿,靠着在沿途百姓遗弃村庄里找到的青菜萝卜充饥。尽管根本吃不惯这么粗糙的食物,但孟翔仍然很努力地咽下去。因为他一旦有了放弃的念头,眼前立刻浮出了那户人家的惨状,仇恨便让他浑身迅速充满了动力。沿途的见闻更加让孟翔对日本人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一路上的村庄乡镇要么十室九空,要么一片萧索,或一片凄凉,恐怖气氛使得原本富庶程度冠于全国的苏南地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中,国人同胞们那一张张凄切悲苦的脸庞更加使得孟翔愈发迫不及待地想要为自己千疮百孔的祖国做出点贡献。大概走了十天时间,两人逐渐远离了南京,慢慢进入安徽境内。
“苏北?那是第五战区的地方,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的手上都是地方杂牌军,我们去哪里干什么?”老赵对孟翔的选择感到很奇怪,“我们应该去第三战区,投奔顾长官和中央军。”老赵虽然是个耿直的爱国老兵,但出身中央军的他对地方军还是有点轻蔑和排斥的。比如他在说话时,称呼第五战区司令李宗仁上将便直呼其名,称呼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便尊称为顾长官。众所周知,李上将虽然是爱国将领,但确实是地方军阀的领袖;而那位顾上将则是国民政府的第二巨头、现任军政部长何上将的心腹部下(国民政府在抗战期间没有国防部,军政部相当于国防部。国民政府的最高军事机构是军委会,其次便是军政部)。
“国军和日军的下一次重大战役将会爆发在鲁南苏北,我们想要早点上战场杀敌,自然要去第五战区。第三战区已经基本没什么战事了。”孟翔一边目不斜视地前进着一边回答道。
“真的?”老赵有点惊奇,“你怎么知道的?”
“山东的那位韩复榘主席基本一枪不放便抛弃了黄河天险,致使华北日军轻而易举地横跨黄河并迅速占领了大半个山东,而华东的日军也一路侵占了淞沪和南京,两路日军在华东地区进行南北会师的战略意图已经是非常明显了,再加上苏北的徐州是个非常重要的战略要地,是中国南北和东西两条大铁路的交汇点,因此华北日军和华东日军南北夹击徐州更加是必定的事情。接下来的大战,肯定爆发在第五战区的徐州。”孟翔依靠着脑中那点历史知识很轻松地回答出了这个问题。当然了,一些细节他也是记不住的,徐州是津浦铁路线和陇海铁路线的交汇点,但这两个铁路的名字并不好记,因此孟翔说不出来,只能笼统含糊地概括。
“哎呀!”老赵用佩服的眼神看着孟翔,“孟老弟,真看不出来,你这个海归学子还真是个了不起的军事人才啊!鬼子的下一步动向你都能判断得出来?”
孟翔笑了笑。抗战初期,在淞沪会战、太原会战、南京保卫战之后,便是产生了台儿庄大捷的徐州会战,这是基本的历史常识。他想了想,好奇地问道:“老赵,你全名究竟叫啥?”
老赵停住脚步,脸上浮出一丝很特别的庄肃之色:“我全名叫赵海军。”
孟翔笑了:“海军?那你怎么不去当海军呢?”
老赵也笑了:“我确实是立志当海军的,应该说,我家祖孙三代都立志当海军。我的祖父就是当年北洋舰队‘致远’号铁甲舰的一名水兵,甲午海战中,致远舰管带邓世昌落水后,向邓世昌抛去救生圈的就是我的祖父。但邓世昌拒绝接受那个救生圈,和他的太阳犬一起沉没在了黄海。后来,亚洲第一的北洋舰队全军覆没,大清水师基本也解散了,我的祖父便退役返乡,临死前嘴上还反复念叨着‘海军强国、海军强国’,这也是我父亲给我取名‘海军’的原因。我的父亲后来参加了北洋政府程璧光的北洋海军。国民革命军北伐时,北洋海军多艘军舰都发生了叛乱,效忠北洋政府的官兵和准备投奔南方的官兵互相在军舰上展开激战。在争夺海圻号巡洋舰控制权的战斗中,我的父亲阵亡在了江苏连云港。北伐战争后,北洋海军也寿终正寝了。我只好报名国民革命军的海军,但没有考上,便参加了陆军。”
孟翔用尊敬的眼神看着赵海军:“老赵,真没想到,你的家族三代为国尽忠啊。”
赵海军哈哈笑道:“过奖了,没办法啊,我们国家连连战乱,像我们这样靠参军打仗吃饭的家族比比皆是。唉,这样的战乱也不知道啥时候才是个头哟。”他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郁。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一处看上去颇为热闹的城镇。赵海军环顾了一下,喜道:“孟老弟,我们来到当涂县了。”
“当涂县?”孟翔对这个地名感到很陌生,“我们是在安徽省境内吗?”他后来才知道,当涂县就是后世的马鞍山市。
“是啊,我们进入安徽省了,看来我们已经彻底逃离鬼子的控制区了。”赵海军兴奋地看着四周,“不知道这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