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心计-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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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妃果然耐不住寂寞,二月中的时候写了些诗来歌颂萧琰,萧琰看过之后恍然想起这么个人,临步华音殿用晚膳。
我听闻后轻轻一笑,晚膳过后便要安歇,萧琰也没说今晚去瞧谁,十有*就要歇在华音殿了。然而根据于氏所说,那花粉过了这么久味道散发的也越来越淡,若是萧琰留宿一夜,只怕瑾妃就要复宠。
“娘娘,我们该怎么办?”柔嘉问我。
我笑笑,说:“你找个眼生的小公公去一趟华音殿,就说惊鸿殿的豫妃娘娘有两个月的身孕,请皇上过去看看呢。”
柔嘉惊疑不定:“娘娘说什么?”
我漫不经心抚了抚前天豫妃送我的手帕,道:“豫妃有身孕了。”
柔嘉“呀”了一声,倒退两步,嗓音止不住的发抖:“豫妃娘娘不是没有生育的可能了么,怎么,怎么会怀孩子。”
是啊,当年都说豫妃小产再没可能有孕,但是没人知道到底是谁说的。豫妃因此而伤心颓废,失宠将近一年。如此攻心的招数,除了过世的温恪贵妃,还有谁能想得出来。
那年我收买温恪贵妃身边的御医,偶然得知这件事。到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温恪贵妃行事是如何高明。她看透豫妃心智软弱,容易自伤,所以以这样手段对付她。而我经历过萧琰的半载冷落,已不对皇恩盛宠过度依赖,她对付我便不会拿萧琰做刀。
豫妃发现了身孕,怕是御医误诊或是有人故意下套,所以告诉了我。我再让伺候我的御医诊断一番,确定无误之后叫她先不要声张。她也是很聪明的女子,曾对我笑道:“臣妾一切都顺从娘娘安排,什么时候是最佳时机告诉皇上,娘娘自己拿捏。”
我笑了:“难道你不怕本宫暗暗害你,让你都孩子悄无声息离开么?”
她道:“臣妾若是怕,就不会来找娘娘确诊了。”她顿顿,“臣妾失去过孩子,这个孩子便是臣妾性命,万望娘娘珍惜。”
我自会珍视如宝,有了豫妃肚中的孩子,我才能轻易将萧琰从瑾妃身边拉走。接下来几个月,大约瑾妃已经无计可施。
然而我做梦也想不到的是,瑾妃郭伯媛跳出了我的手掌心,置之死地却后生,顺便一举收拾了曾经羞辱她的郑良媛。
第104章 泄密()
豫妃有孕后萧琰百般体贴,更是冲淡了瑾妃微薄的恩宠。夏天瑾妃闲来无事,便做了一些小孩儿的肚兜鞋袜送去惊鸿殿。起先豫妃还见见她客气一番,后来干脆闭门不见,一味躲在殿里偷凉。
那天午后天气正热时,地方供上来几把竹骨团扇,画的都是石榴多子的图案。我看着喜庆,便携了柔嘉柔仪给豫妃送去。虽然天气热,但前后都有人拿冰解暑,又有人在头顶打伞,所以一路也不很热。
快走到惊鸿殿时,太液池中的凉意已经丝丝透入,沁的人也凉爽起来。池中菏莲羞放,玉质亭亭。夏日的暖风一熏,吹的莲茎微摇,不胜娇羞。一从从鱼儿在水内穿梭游荡,有金鳞,有额头红,还有墨龙睛。最难的是一条黑色的凤尾龙睛,那宛若凤凰尾羽的尾巴在水中一展,煞是好看。
走到惊鸿殿门口,互见瑾妃站在烈日下。她见了我,稍有不自在便低头行礼,口中说着:“给娘娘请安。”
我点头示意,唤她起来,问到:“这么热的天,你出门怎么也不大把伞,晒伤了可怎么好?”
她无所谓一笑,道:“臣妾是来给谢姐姐送东西的,谢姐姐还在午睡,臣妾也不方便进去打扰,便在这儿站一会儿,等姐姐醒了再说。”
我“唔”了一声,道:“有孕之人皆贪睡,何况天气这么热,没事谁愿意动弹。”
她点头称是,又看看我问:“娘娘这时候来是做什么的?”
我指了指柔仪手中端着的填漆盘子,道:“下面供上来几把竹骨团扇,本宫用了用觉得扇出的风劲足而凉爽,便拿来给豫妃使用。你瞧瞧喜欢么,本宫也赠你一把吧。”
她连连推辞,说用不着。又将她做的几件小衣鞋袜交给我,托我转交给豫妃,便告辞了。她甫离去,惊鸿殿便立即出来两三个小公公迎我进殿。我踏入豫妃的内室,见她慵懒的歪在一张美人榻上,极是舒服。
“妹妹这屋子里真凉快,可比门口的瑾妃享福多了。”我笑着打趣道。
她欲行礼,却被我按住,笑道:“她可是又来了么?”
我点点头,将瑾妃托我带进来的几件衣服递给珍杏,道:“这大中午的她站在日头底下晒,看着怪可怜见的。这种话穿出去不好,你何不让她进来坐坐。”
豫妃没说话,倒是珍杏有些不屑,嘴一撅说到:“可别提那个瑾妃娘娘了,以前她来我们娘娘都是客客气气请进来用茶,谁知她一进来就不走了,一直等到皇上来才罢休。我们娘娘也不好直接赶她出去,她就插在娘娘和皇上之间,三个人相处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珍杏,”豫妃一凝眉,道,“不许多话,去给皇后娘娘和几位姑娘拿酸梅汤解解暑气。”
珍杏答应下去,我笑道:“她许久不见皇上,便想出这么个招数来,也难怪你烦。”
豫妃只是一笑,颇有些自嘲之意。她说:“被冷落的日子谁没尝过,怎么独她受不了。臣妾跟她原没话说,总是陪她干聊也烦心。”
我道:“你既不喜欢,就说困了要去休息,难道她还能赖在这里不走?”
“她还真能,”豫妃无奈一笑,道:“臣妾说要睡会儿,她便问臣妾有什么想吃的,要亲自下小厨房做些点心等臣妾醒了用。娘娘知道,臣妾这会儿怀孕,旁人做的东西是万万不敢吃的,又不愿劳烦她,每次都要费好一番口舌。臣妾想干脆别让她进门,一旦请进来就不是那么容易送走了。”
我抿嘴一笑:“那也罢了,都是她自找的。只是佳嫔从来没得罪你,昨儿她来怎么也吃了你的闭门羹了?”
佳嫔昨日下午来惊鸿殿串门,但是豫妃正在休息就没见她。本也是寻常事,谁还能时时醒着等着别人来自己宫中。然而佳嫔脾气却大,在惊鸿殿门口撒了好一会儿泼才离开。宫中一时之间传遍,皆当作笑话看。
豫妃听我提起佳嫔,更是烦闷地摇摇头。她说:“佳嫔那个脾气还不如瑾妃可爱,同她说话累得慌,索性一起不见。再说她没得罪过臣妾,也从没亲近过。左右都是这种面和心不和的关系,还费心周全什么。”
我不觉笑了,扇子扇扇风,耳边的坠子晃晃,声音轻灵细碎。都说有孕难伺候,豫妃这脾气本来温和,现在也变得越来越孤僻了。只是冷落的郭氏一双姐妹,宫中又不知要传出多少闲言碎语,当真心烦。
盛夏长日无聊,郑良媛素来爱画画,入宫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画卷,曾于七月中旬便遍邀宫中妃嫔去她那里赏画。原本暑气正大,我不想去,但她亲自来未央宫相请,我便只好接了帖子凑个趣。
白水洗洗脸,只扑了一层细粉就去郑良媛宫中赏画。这时候容易出汗,汗水把妆容晕开跟鬼一样,还不如干干净净的。她的宫苑在上林苑一角偏僻处,我乘了小轿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
郑良媛为人处事欠些火候,但是画画倒是一流。无论人物花鸟山水皆得精髓,神态韵味跃然纸上,可谓是上乘佳品。瑾妃游逛一圈笑道:“难怪清阳宫有几幅画臣妾不认得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今日看了这些画的工笔,才知道原来是良媛所画。”
话音未落,与郑良媛交好的吴贵人已经忍不住开口讽刺道:“瑾妃娘娘是在清阳宫留宿过的人,自然见过。嫔妾们常年被皇上冷落后宫,哪里知道清阳宫挂的都是什么。”
杨才人也笑笑说到:“吴姐姐说的虽然是,但是话说回来,瑾妃娘娘留宿清阳宫也是半年前的事情。难为娘娘还记得几幅画的笔法,可见娘娘素日在皇上身上的用心,连清阳宫的细枝末节都记得这么清楚,还记了这么久。”
瑾妃尴尬,我连忙打圆场笑道:“皇上忙于朝政是好事,若是天天在后宫臣民们依靠谁。瑾妃不是记性好,而是因为良媛画画笔法特别,所以格外有些印象罢。”
瑾妃连连称是,佳嫔拉过一幅画笑道:“这幅画画的是皇后娘娘吧,臣妾瞧着真像。不但容貌一模一样,连气韵都拿捏的十分贴切。”
我一看,果然是。然而细细看下去,似乎不像出自郑良媛之手,遂问道:“这幅画的着色偏于暗沉,构图也和旁的不一样,虽然风格相似,但是不是良媛所画吧。”
郑良媛含笑点点头,上前一福身:“皇后娘娘好眼力,这的确不是臣妾所画,而是出自温恪贵妃之手。温恪贵妃曾赠送给臣妾几幅画,臣妾一见之下喜欢的不得了,从此仿照贵妃娘娘的风格作画,才有了今日小小成就。”
许久不听温恪贵妃几个字,她过世大半年我都快把她忘了。今日乍然提起,忽然觉得像是故人一样,熟悉又陌生。我道:“温恪贵妃生于书香世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在这些上面自然非常有造诣,你多学学也好。”
佳嫔手中那画忽然“哗啦”一下,抖出了另外一挂。佳嫔惊讶一下,道:“呦,这里还有一幅豫妃娘娘的肖像。”
我随意扫了一眼,却登时冷汗冒出,汗毛倒立。画上的人并不是豫妃,而是——死了的宣惠贵妃。
“这画是从哪里来的?”我掩饰不住惊愕之意。
郑良媛见我骤然色变,有些害怕,细细看了看如实说道:“回皇后娘娘,臣妾不知。”
我静了静气息,问道:“不是温恪贵妃送给你的么?”
她茫然摇摇头,我情知她必没有撒谎。
此刻豫妃扶着肚子缓步上前,从佳嫔手中拎起那画儿瞧瞧,笑道:“不管是谁画的,比之方才皇后娘娘那幅可真是逊色多了。娘娘那幅画上的人似乎都是活的,臣妾这幅虽然气韵相似容貌也尚可,但是有些地方忒不像了。”
本不是一个人,怎会一模一样?我当即横眼看向佳嫔,却见佳嫔与瑾妃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原来是这样,我心底冷笑,今日从开始就是个套,我说怎么好好的郑良媛遍邀宫中妃嫔赏画,原来是引着我和豫妃踏入。然我懵然无知,豫妃现在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必要想法子化去才好。
可惜没等我来得及做什么,豫妃的目光已经看向了落款。她轻轻念道:“鸿熙四年正月廿九,贺公主满月之喜,妃孙氏赠。”
念完宫中众人皆是愣了一下,豫妃自己也愣了。她回过头来问我:“娘娘,臣妾是鸿熙五年入宫的,温恪贵妃怎么会在四年画了臣妾的画像?”
她是真心垂询,然我哑口无言。她复又捻起那落款看看,喃喃道:“鸿熙四年正月廿九,贺公主满月之喜,妃孙氏赠……四年正月廿九,公主满月,温恪贵妃画的不是臣妾,而是,而是宣惠贵妃!”
第105章 化险()
众妃刹那间全部安静,几乎连呼吸声都不闻,未有夏日的炽风哗啦啦地吹着太液池堤岸的杨柳枝。数只豢养的名贵鹦鹉并燕雀叽叽喳喳,犹自欢快的跳着。
半晌,郑良媛冒冒失失开口说道:“臣妾从来不知道,原来过世已久的宣惠贵妃,与豫妃娘娘生的这么像。”
此言一出,众妃神情百态。有的惊讶,有的不信,还有的不安,惟有佳嫔眼珠一转,轻轻笑道:“臣妾当年与豫妃娘娘一起入宫,难怪太后乍见到豫妃娘娘愣了片刻。原以为是惊艳,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惊吓吧。”
吴贵人尤不知情,反而睨佳嫔一眼,道:“如今豫妃娘娘已是正三品,佳嫔姐姐怎么还只在嫔位。不管是惊艳还是惊吓,得宠就好。”
佳嫔闻言一时按捺不住,冷笑道:“皇上宠了豫妃三年,心里面想的还不知是谁,要知道豫妃生的真像……”
“够了,”我冷喝道,“皇上的事,也是佳嫔你能轻易揣测的么。宣惠贵妃和豫妃虽有相似,但是细看之下有多处不同。本宫从未混淆二人,皇上圣明,更不可能。”
说罢,我上前挽挽豫妃,道:“天气炎热,你有孩子不要久站,本宫也觉得乏了,咱们一道儿回去吧。”
她脸色有几分灰白,汗珠细细密密布在额上和鼻尖。气息不稳,鼻翼也被牵扯的微微煽动。她道:“日头底下站久了是累,臣妾陪娘娘回宫。”
郑良媛见情况不对,不敢阻拦,连忙送我们出来。人少些的时候,我问郑良媛:“宣惠贵妃的遗物一直珍藏在秋芳堂,你怎么拿到的?”
她脸色煞白,紧张的声音都发抖,道:“娘娘明鉴,这画不是臣妾的,臣妾也不知从何而来。”
我看看她,知她没说谎,遂道:“罢了,你快些将这画送回秋芳堂,但是这么多人看到了,皇上知道是早晚的事。”
妄动早逝贵妃遗物是大罪,郑良媛听闻萧琰会知道吓得腿一软跪到我面前。我连忙拉她起来道:“人多眼杂,你不想落人口实就不要跪本宫。你也别怕,皇上宽厚至多责罚几句,本宫也会尽力替你求情。只是经此一事,你要学会当心留神,好好想想到底怎么回事。”
她眼睛一转,想来有了目标,低首对我说到:“娘娘教诲,臣妾明白了。”
我不在同她多说,径自携豫妃离去。同她都坐在步辇上,她神情恹恹的,见周遭没有别人尽是亲信才问我:“娘娘,臣妾真的同宣惠贵妃生的很像么?”
我倚靠在凤辇的盘结扣竹根靠背上慢慢道:“人有相似,再正常不过了。”我顿顿道,“本宫知你见到那画像必定多思,若有不解,尽可询问本宫。”
她眉心拧着,脸色发白,有些有气无力,弱弱开口问我:“臣妾刚入宫那会儿,皇上待臣妾很优渥,所以臣妾很快有孕……臣妾当时只以为自己幸运,得皇上青眼,如今想来,想来……”
“想来是因为宣惠贵妃的缘故,”我接口道,“因而你觉得,皇上待你好,只是因为宣惠贵妃。”
她面色越发白了起来,直立起身子双手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