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三国-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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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一个个可都是大家公子,练武艺时不过比个模样,哪里肯真下力气了?待入了贼窝,便不能如伍宁般选入勇卒中去,辎辅兵也别想,只能被归入老弱之列,吃食上与以为不待见的黎民们同等、住所狭xiao简陋不说,还得出来遭罪,这般模样委实可怜了些,正叹息着,一名满脸怒气的老翁已站到面前。
“尔等要歇到何时?饷后么?”
到贼窝这段时日,几个少年人也明白了这里身份最高的就是那些勇卒,如这等老弱不过和他们一般,算得哪般人物?便都不在意,其内有个不满道:“关你何事?”
在老弱中,常德是个向来服众的,很少有人敢如此当面顶撞他,他脾气又暴,顿时就勃然大怒,喝道:“既入了谷,当你等还是公子么?还不快给老夫起来干活?”
“呸!”一名少年跳将起来,将常德推得一踉跄跌倒在地:“邓疙瘩如何容得你这老货的?你算什么货,敢到我等面前充老?邓疙瘩还是我侄女婿呢!找我伍氏一族陪罪时可向我下拜过,便是他来,也管不得我等!”
远远看见少年动手,慢慢行来的谷老焉等人顿时就炸开了,人群蜂拥着飞奔过来,之前不少打算远观的也开始加入到其中,不一刻便将几名少年团团围住。
周边围过来的人实在多,少年们俱都变了脸色,有人厉声喝问道:“你等作甚,不惧邓疙瘩治罪么?”
这些始终是无法无天的贼人,见他们神色不善,少年们亦心中惴惴,不得不将邓季抬出来,以往若遇到这般情况,自有部曲前来帮忙,早有胆xiao的在人群中寻觅部曲了。
部曲中有本事的已被选入勇卒与辎辅兵,剩下的并伍氏族人哪敢过来犯这众怒,幸好还有几个对伍氏忠心的跑去寻邓季。
常德已被人扶起,他满脸通红,怒道:“此等懒货,还要在我等身上寄食到何时?又只会仗势欺人,一副猪狗模样,且与我绑了,送邓疙瘩落去,我看他可敢包庇!”
这次准备耕种的土地足有两万亩,此时,邓季正带勇卒们四处寻看,得了禀报,忙匆匆赶过来。
除了田丰外,谷中如今又多了伍氏这般豪族子弟,免不得要与黎民出身的贼人们对立,之前流亡时胁裹进来的大族子弟,要么如谢允这般已融入队伍里,要么已死于非命,并不用邓季来cao心,伍氏这几名少年却没经历过那般惨烈,却是有些不识实务了。
这种事情不能顾忌伍窕面目,否则只有越演越烈的,了解事情后,没得说的,喝令将几名少年绑到树上,也不管谁是叔丈人谁是xiao舅子,一顿鞭子chou完,送回谷里去找间屋子全关了,三日内不许有人送食。
贼女婿板下脸来,伍氏一族那里有人敢出头做声,此事就此解决,不过却给邓季提了个醒,同样劳作同样待遇这种事日后定要想办法改了,否则待人们都要滋生出惰xìng来,且除去日后再偷懒者按照此例办外,还得让伍氏全族彻底融入贼众中来才是。
从古到今,最好的融合方式都莫过于通婚,若在以前,想要说服伍氏全面与贼人联姻基本不可能,如今他们自家都已成了贼身,又那里去找合适的豪族婚配了?就算以前有婚约的,亦都只好作废,思来想去,竟是别无他法,只好依了邓季所言。
于是乎,冬耕中,伍氏嫁女娶妻不断,邓季是伍氏之婿,喜酒倒喝了不少。
56。大旱()
net燕回巢,草长莺飞,却又是一年万象更新时。
在山中窝完冬,过了岁(注),如今已是大汉中平四年。
这本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可net播过去还没一月,学堂里又被停了课。
冬耕时不算,今年net播才被叫停了一次,这才没多久,又给停了,如今学堂里除了田丰,还多了两位伍氏的夫子,当然,还是田夫子说话最抵用。
三天两头停课,岂是求学问之道,伍家两名夫子便求田丰找邓疙瘩理论一番,田夫子本不yù出头的,可老闲着也无事,再说这些贼童里确实也有几个聪慧的,让他打不到板子,若真荒废了,未免有些可惜。
邓季并不指望学堂里真培养出满腹经纶的学子来,在他眼里,那些可没有勇卒抵用,不过让顽童们识字明理,将来有机会抛开这贼人身份时,能用到也就罢了,且眼前的事实在重要,便正言拒绝了田丰。
田夫子本以为自家是可有可无的态度,被这贼头拒绝,心中还是有不愉之感,可他也无法,只好怏怏而回。
邓季所谓重要的事情,便是集中一切力量救灾,net播后最后一场雨到如今,已有二十余天滴雨未下了,天上还是晴空万里,对于靠天吃饭的农夫们来说,这无一是个噩耗。
冬耕只种了两万余亩xiao麦,如今谷中不缺粮,为改善谷中生活,开net时种下的多为麻,还移植了不少桑树,受瘟疫影响,涉侯国之前民众已尽无踪迹,遗留下的野麻、桑树不少,这些自然成了贼人们的产业,去年秋fù人们便采下了麻种,今net刚种下没多久,便看着一天一天仍没有雨水到来。
xiao麦是最怕受旱的,如今刚chou出穗来,绿油油的正看着喜人,若被大旱毁了一番劳作,岂不可惜。
为此之故,谷中人等又有了事情做——担水浇地。
气温高时浇水只当灭杀植物,时间便只能在每日早晚时,邓季下令之后,老弱人等们吆着牲畜,从清漳河中汲水,牛驮人背担水救灾,有了前车之鉴,便是伍氏子弟也没几个敢再偷懒的,好在田地离清漳河都不甚远,虽没什么水渠引水,也还赶得及。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旱情也越来越严重,如今人们起netg第一件事情便是看天色,却都丝毫看不到有雨模样,不免尽是叹息。
气温越来越高,泥土抓在手中根本就不能捏成团,水泼到地上,会出“滋滋”的声音,转瞬间就被干渴的土地吸收完。
就连清漳河水,水流都在逐渐减少,退出原河岸一大截。
人们已在拼尽全力挽救,老人、fù女、精壮、幼童们全忙得不停,可泼下去的水毕竟不可能浇透土地,种下的粮食虽不至于颗粒无收,减产却已是绝对的。
常德几次找过来,要求屠宰牲畜祭祀求雨,都被邓季摇头拒绝。
向龙王求雨的风俗起自唐朝,如今求雨乃是向社稷山川祷求,这老头居然要求向大贤良师去求,那位还能管到这块?邓季能同意才怪了。
自打劫粮之后,为保安全,谷中对外界的联系沟通便一直没断过,中平四年这一场大旱,不仅是涉侯国地界遭殃,大汉帝国黄河以北的司隶、幽、凉、并、冀、青都受到了重创。
天灾不歇,**又起。
五月间,司空张温领兵北上幽州,途经魏郡,西凉又反的消息便传开来。
据传,年初,韩遂已杀死边章、北宫伯yù、李文侯等人,吞并其部,部众达十余万,进兵包围陇西,陇西郡太守李相如不战而降,自黄巾起事后,终于出现了第一位向贼众投降的郡守级别官员。
之后,凉州刺史耿鄙率六郡之兵征讨韩遂,却又任用贪官程球为治中,引得士民不满,麾下官兵也造起反来,杀耿鄙、程球两人,耿鄙的军司马马腾聚结官兵,与韩遂联合,据说两人已结为兄弟,合兵劫掠三辅之地,威胁到了汉室中央。
这是邓季到这世后,第一次听到马腾这位名人出现,只是这位未来军阀的身份却与自家一样,也是个贼人,还是从官兵转为贼人的。
三辅有难,天子自然紧张,皇甫嵩已被削爵降官,得用的便是张温,他前年对付过韩遂,因此功从司空升为三公之太尉,便派他前往平叛。
天子诏令岂敢不从,只是要平叛,大汉京师的兵力已有不足,无可奈何,张温只得献计,往边郡之地借异族兵前往,得准行,这次北上,他便是去幽州借乌桓骑兵的。
张温过境,黑山贼诸部都安分下来,若惹得这位领军不去攻西凉而转伐黑山贼才真是无妄之灾,可没过多久,当错过农时的雨水姗姗来迟时,官、民、贼们还来不及叹息出声,另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又传了来。
张温到北地后,借得乌桓三千突骑,刚离开幽州没多久,中山相张纯又反了。
此后陆续传来的消息,张纯联合渔阳豪族张举、乌桓大人丘力居,劫掠幽州广阳、渔阳诸郡,攻蓟县时,斩杀了闻讯来援的乌桓校尉公綦稠、右北平太守刘政、辽东太守阳终等人,聚众已至十余万人,屯兵辽西郡féi如县。
据传,张温借乌桓突骑yù伐马腾、韩遂时,张纯曾向他自荐为将,yù与同行,然遭张温拒绝,反以公孙瓒为将同行,同为北地两大豪杰,这位太尉居然弃他而用公孙瓒,张纯甚是不忿,这才反了。
不论造反的理由多不可思议,天下总之又多出一股反贼是真的,一bo未平一bo又起,大**雨飘零之中,1uan世方兴未艾,这颓势便是个傻子也能看出,当邓季将这消息传给田丰时,他也不由得黯然失魂好久。
从北面传回的消息,张纯、张举两位的称号强得雷人,已是盖过张燕这些反贼前辈许多,据说张举自称“天子”,张纯称“弥天大将军”、“安定王”,这是何等的威风煞气!
太尉张温是受诏令平韩遂之1uan的,未得上命不敢回军,得报后,只得让刚与之同行到并州的公孙瓒领骑兵归还前往平叛,可怜公孙瓒只有白马义从三千,却要对十万之众。
幽州战事起,这距离邓季还遥远,可等夏季收割完田中麦子没多久,受今年大旱影响,冀州各地也开始出现不少流民,他们都是黑山各部撵出的老弱。
每逢青黄不接、粮食不足时,黑山各部便会将队伍中无用的老弱撵出太行去,今年更糟,眼看秋季收获惨淡,做贼的便是想抢也没个抢处,那里还收容得下他们。
若放任下去,估计冀州又将有一场大祸,这个时候,身为冀州刺史却不在其位许久的皇甫嵩,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除司隶外,今年受旱灾严重的西凉有马腾、韩遂,并州有匈奴、黑山,幽州有张纯、张举,青州则遍地是黄巾余党,皇甫嵩这位大汉中流砥柱,yù凭借一己之力,安冀州之1uan。
他的举措很简单,便是动用个人关系从荆州借粮三百万石到冀州,除了救灾外,还说动诸郡太守,出榜招徕流民垦荒。
荆州向来富足,平黄巾1uan后安定了两年,三百万石粮尽拿得出,皇甫嵩又说明是借,还说动三公作保,刺史王睿与他关系不差,得信后便答允下来,其余郡守亦未为难,将这笔粮勉强凑出。
天下之贼已是剿不胜剿,连皇甫嵩这样的一贯强硬派,也不得不改变做法,他的所为,就是要用粮吸引太行山中数十万山贼从良,稳定冀州局面。
所谓流民,便是贼人们的另一种称呼的,有这三百万石粮做后盾,官府一改之前不肯纳降贼人的作风,换个名目招安了。
这种做法立即便在太行中掀起轩然**o,到了现在,各部粮都将尽,这个时候,痛恨去年盗走七十余万石粮的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了,今年冀并两州大旱,许多地方颗粒无收,劫无所劫,张燕也无法救助,得了这救命的消息,非但被撵出太行的老弱们纷纷往周边县城汇集,一些名头不响的xiao股贼众甚至渠帅以下,尽数出降。
除了太行贼众,幽州动1uan造成的流民、灾民也纷纷涌入,如同邓季一般,各郡官府准备安置他们冬耕,一时间,冀州人口户数大涨,野外一片生机勃勃,再非邓季等刚到时所见荒凉景象。
皇甫嵩的作为无疑是在尽最后的力量挽救大汉,可惜独木难支,没过多久,同样受旱灾的匈奴又在并州掀起bo澜。
十二月,匈奴休屠各胡起事,攻略并州西河郡。
注:秦以孟冬为岁,即冬季第一月,农历十月。汉朝改为正月,一年的第一天,后渐演变成今天的net节。
57。勇卒七德()
并州匈奴1uan起之前,邓季正在谷中挨着军棍。
没错,是在挨军棍而不是田夫子的板子。
这谷中就数邓季身份最高,能下令打他板子的,自然是他自己了。
有七十多万石粮食做底,旱灾完全可以不用担心,估计今年太行中黑山贼诸部日子最好过的就应该是他这里,对目前这样的生活,大家都心满意足,没人愿意抛弃这份平静自在,吃饱撑的去告密,日子过得很是安逸。
当那些老弱被赶出太行时,邓季本还想悄悄招徕些来,可皇甫嵩的动作比他快,各郡官府贴出布告没多久,消息便风一样传开来,一点机会也没给他。
安逸日子久了,便免不得要出些事故。
这次事件的起因却是谷中两个男子为争夺fù人,这两名男子一个是勇卒,另一个则只是普通精壮。
事情很简单,那精壮与谷中一fù人相好已有不少时日,勇卒中去年冬新进个名为白实的,见那fù人美貌,不免心生觊觎,仗势几次调戏后,便与那精壮冲突起来,以致失手将其杀死,其余人等便将他扭送来邓季处。
无论在哪个社会,只要有特权阶级,就肯定会产生诸般不公,产生对立。
邓季凭一些学到的皮mao,草创出这勇卒制度,其实就是在谷中制造出一个特权阶级,临战时或许有用,但若就此为止,待时日长久,此类事件肯定要层出不穷,卖下祸端。
身为穿越者虽与别人不同,但邓季前世见过的世面其实还没这一世多,对这事,自然就犯了难。
无理伤人致死,若不惩白实,定要引得谷中老弱等不满,失了人心。
但若让这白实抵命,倒不是邓季舍不得一个勇卒,关键是凭什么?说他不合规矩?规矩是什么?在那里?要知道这本就是贼众,杀个人抵得什么,真杀了白实,也是他邓季不教而诛,勇卒们定要失望。
之前的黄巾队伍,现在的黑山各部,哪里又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