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谍之千里江山图-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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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衣,你还不赶紧过来拜见兄长!”陆鼎章笑着对陆彩衣说道。
第9章 受惊的骆驼(上)()
没想到喝起来并不辛辣的米酒后劲竟如此之大,陆元甲眯着眼睛望着窗子上铺满的阳光,手狠狠地揉着太阳穴上,那里一跳一跳地疼。
昨晚,认过了干爹干娘之后,陆鼎章就让陆顺换上了大碗,两个人你一碗我一碗,竟喝得都是酩酊大醉。
陆元甲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又是怎么上得床。只是那半个鸡腿好像还横在那里,到现在噎得有些难受。
陆元甲下了床,也没穿外边的长衫,一身白色裤褂就推门而出。
院中是青砖铺地,几片黄绿相间的叶子在上面随风慢慢起舞,甬道两侧各有一棵石榴树,上面挂满了半红的石榴,在秋风里像秋千一样摇荡着。
陆元甲站在院子中间,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想起已经好久不练功了。一时兴起,便立住门户,展开拳驾,开始练杨氏太极拳。陆元甲的母亲姓杨,是杨氏太极创始人杨露禅的后人,父亲也曾得到一些传授,也就又传授给了他。
练了几式,陆元甲的心也渐渐沉了下来,身随意转,时而如湖上泛舟,时而又如浪激长空。
恰在此时,院门一开,陆彩衣出现在门口,看见陆元甲在院中比划着有些古怪的招式,就好奇地站在那里观瞧。
陆彩衣粗通一些拳脚,也经常看父亲和往来的朋友切磋,但却从未见过陆元甲练的这般招式。她不知道陆元甲所练的太极拳出现在江湖之上,那还是几百年之后的事情。
看了一阵子,又觉得有些无聊,正好看见石榴树上结满了石榴,就想摘下几只,可惜石榴都挂在树冠靠上的地方,蹦了几次也都没有够着。正无助间,眼前寒光一闪,两只石榴就落在了脚边。
陆彩衣扭头一望,只见陆元甲站在身后,手里拿着那把古怪的兵器,正冲着她笑。
“你这是什么兵刃,这么厉害!”陆彩衣拾起地上一个石榴,只见石榴上挂着短短的一节树枝,崭新整齐的斜切碴口泛着白色。
陆元甲一笑,也不搭话,知道和陆彩衣说起工兵铲,她也未必能听得懂。
弯腰捡起另外一只石榴,递到陆彩衣手里,问道:“昨晚酒没少喝,你爹没事吧?”
“还什么你爹,你昨晚不是磕头拜人家作义父了么?你现在可是陆府的少爷了!怎么?睡了一宿忘记了么?!”陆彩衣撅着嘴挖苦道。
“那如何能忘呢,在下不是还有了一个漂亮妹子么?!”陆元甲也笑道。
陆彩衣脸一红,扬起手里的石榴,做出要砸向陆元甲的样子。陆元甲佯作慌忙双手抱头,两个人便围着石榴树打闹了起来。
闹了半晌,陆彩衣累得有些气喘吁吁,便坐在了檐下的台阶上。
“我爹一早就去官府了,有公事要办。他让我带着你到东京四处走走,熟悉熟悉……”
“那太好了!”陆元甲高兴地应道。
胡乱洗了把脸,吃了点东西,套上了长衫,陆元甲便和陆彩衣出了院子。
在府门口,正好遇上从外边回来的陆顺。
陆顺满脸堆起的笑意明显比昨天真诚了许多,客客气气地叫上了声少爷。
陆元甲心里也是美滋滋的,人生还真是际遇难料,想不到初来乍道,昨天还在汴水上衣不遮体,转眼却成了陆府的少爷。
两人出了陆府,沿着汴河岸水一路向东行去。
天气明媚,又临近午时,街上自然是行人如织,过了州桥,便愈加热闹起来。行人、拉货的驴车、二人抬着的小轿,在街面上穿梭往来。街边的店铺鳞次栉比,金银铺、绸缎店、肉行、果子行……看得陆元甲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没想到宋朝竟是如此繁华热闹,一点也不逊于上海的城隍庙和南京的夫子庙。
陆彩衣走走停停,离开东京有一阵子了,心里还真是有点痒痒了。不时钻进路边的绸缎庄和脂粉店,不一会儿就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
有一些店铺到底是做什么的,陆元甲也搞不清楚,比如刚刚经过的“赵太丞家”,问了陆彩衣,才知道是家医铺,就是私人诊所。
又经过一家绸缎店,陆彩衣不由分说就把陆元甲也拉了进去。
“你穿的衣服是我姐夫的,就是上次在这里做的,你总不能一直穿着这一身衣服吧?!”陆彩衣说道。
“可是,我……”陆元甲有些为难地挠着头。
“没银子是吧?我先帮你垫上,等你赚了钱再还我吧!”陆彩衣一挥手,豪爽地说。
在绸缎店里量尺寸、选布料、定样子,陆元甲完全是听任陆彩衣的摆布,唯她马首是瞻。
折腾了大半天,陆元甲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可是那半只鸡腿还横在那里,陆元甲一时也没了吃饭的兴趣,就随着陆彩衣继续逛了下去。
出了绸缎店,陆彩衣又钻进了一家店铺,陆元甲懒得进去,便正站在店铺外的街边候着。
忽然,就听见街上一阵大乱,东边的人群叫喊着,往西边跑过来。陆元甲踮起脚尖往远处一望,只见一头大骆驼正从东面的街上奔了过来。
陆元甲站立的地方正是一个街口,店铺密集,行人众多,东面逃过来的人群一下子便把一辆驴车和几顶小轿冲翻在地。
街边店铺里的人听见外边的动静,也挤着要出来看热闹,一时间,东南西北里里外外的人群拥成了一个疙瘩,谁也动不了身了。
眼看着那头受惊的大骆驼继续冲过来,惊恐的人群叫喊着,毫无章法的四下乱突,绊倒在地上的几个孩子哇哇地大哭起来。
陆元甲忙把手里拎着的东西塞进了刚从店里出来的陆彩衣的怀了,转身便冲向了那辆翻倒在地的驴车。驴车上驮着几只大麻袋,想必是十分沉重,那两头健硕的黑驴挣扎了半天也没把车子拉起来,反而被坠得半卧在地上,急得“嗯啊嗯啊”直叫。
陆元甲并不是要去解救那两头驴,而是看见驴车上斜插着一把木柄铁锹,虽然比不上工兵铲,但以他的经验判断,也应该是个趁手的家伙。
陆彩衣抱着东西,看见陆元甲立在街道的中央,手里横握着铁锹,迎着骆驼飞奔过来的方向,风掀起淡蓝色长衫的下摆,就像旌旗一样在招展,竟有些莫名的英武不凡。
第10章 受惊的骆驼(下)()
奔跑起来的骆驼并不比骏马慢,背上的驼峰有节奏地上下耸动,颈下的长毛迎风扬起,就如同一团黄色的风沙,冲着陆元甲席卷而来。
眼瞅着骆驼就到了眼前,陆元甲沉下一口气,迎着骆驼冲了上去,手里的铁锹高高举起,攒足了浑身的力气,还是最擅长的拍击,就听见“咔嚓”一声,陆元甲手里的铁锹把竟然断成了两截!
那头大骆驼被铁锹迎面拍中,发出了长长一声的低吼,踉跄了几步,就一头栽倒在街上,骆驼的后腿不住地颤抖,尾巴上竟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陆元甲把手里的半截锹把扔在了一边,走到骆驼的尾部,却见骆驼的尾巴上竟然拴着一串长长的鞭炮。此刻,鞭炮还剩下小半截,仍在接二连三地炸响,骆驼的尾巴被火药灼烧得乌黑,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不知这是谁干的缺德事,陆元甲在心里暗骂一声,骆驼本来性情温顺,定是被这一串鞭炮惊扰了,方才疯了一般地跑上了街道。
骆驼的嘴里开始往外吐白沫,四肢开始抽搐,眼睛暗淡而凄楚地瞄着陆元甲。陆元甲心里也是一阵懊悔,怪自己有些莽撞,要是早些留意到尾巴上的鞭炮,再想办法弄下来,可能就不必伤害到它了。
陆元甲扯下骆驼尾巴上的鞭炮,扔在了一边,四周惊慌失措的人群也总算看清楚了端倪,人人都长吁了一口气。
这时,从骆驼奔过来的方向,又急匆匆跑过来了一高一矮两个人,在刚刚落下的烟尘中,转眼就来到躺倒的骆驼和陆元甲近前。
走在前面高个子先停住了脚,看了一眼骆驼又看了一眼陆元甲,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陆元甲见来人年龄和自己相仿,身材高大,脸膛青白,一双剑眉又粗又长,几乎连在了一起,看起来威风凛凛,但却内敛着锋芒,就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能隐隐感受到其中犀利的威势。
“是你的骆驼么?”
虽然是刚一见面,陆元甲不知为何对眼前这位一字眉汉子竟生出几分好感,就笑着问道。
“是你拦住了它?”那高个子一字眉汉子几乎和陆元甲异口同声问道。
“看它要伤人了,就用这东西给了它一家伙。”陆元甲瞥了一眼扔在一边的半截铁锹把,苦笑着,先答道。
这时候,那个矮个子也跑到了高个子一字眉汉子身边,矮个子年龄不大,长得身材瘦削,面皮白净,眉眼清秀。
“哥,没伤着人吧?”矮个子少年有些气喘嘘地问道。
高个子一字眉汉子冲着地上的骆驼努了努嘴,又指了指陆元甲,说道:“是这位公子给拦下了。”
说罢,冲着陆元甲抱拳一揖。
“在下石律,多谢兄台出手相救,不然这畜生伤了人,我们兄弟可就要吃官司了!”
那矮个子少年似乎还有些不信,围着骆驼转来一圈,在骆驼尾部停了下来。
“哥,你快过来看,我说它怎么会惊了呢,原来有人作了手脚!”矮个子少年愤然道。
石律忙走过去,蹲下身子,抓起骆驼烧焦的尾巴,不想突然就听见“啪”地一声,原来是一只鞭炮死灰复燃突然炸响。
石律和矮个子少年都被吓了一跳,纵身倒退了两三步,矮个子少年还霍地拔出了肋下的短刀。
陆元甲对这种“噼里啪啦”的声音早就失去了敏感,在上海和南京整日整夜都是如此,所以,刚才鞭炮冷不丁响时,他像是没听见一样。
“没事,是鞭炮,你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这才有人在骆驼尾巴上拴上了鞭炮,多危险,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陆元甲伸脚狠狠踩了踩那一片鞭炮的残骸,对那兄弟二人说道。
石律和矮个子少年都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互相对望了一下,矮个子少年收起了手里的刀。
“多谢提醒,还没请问兄台贵姓高名?”石律说道。
“在下陆元甲!”
“陆大哥,你是用这东西拦住骆驼的么?”矮个子少年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铁锹,问道。
“是啊,这家伙很好使的!”陆元甲笑道。
“是么?”矮个少年有些不可思议地轻轻摇了摇头。
在陆元甲与矮个少年说话的的当口,石律从骆驼背上的皮囊中翻出一大坨白花花的东西递到了陆元甲面前,说道:“多谢陆兄出手相帮,这是点心意,不成敬意,就当是给陆兄买杯薄酒,压压惊吧!”
正在这时,陆彩衣突然从陆元甲身侧冒了出来。
“银子啊?!是我们大宋朝的银子吧?”陆彩衣语带讥讽道。
陆元甲也是一愣,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石律脸色突地一变,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位姑娘何出此言?”
“哼!何出此言,你自己心里清楚……陆大哥,我们走!”陆彩衣狠狠地白了一眼石律,拉起陆元甲转身就要走。
“站住!”矮个子少年发出一声轻喝,一双细细的弯眉也立了起来。
“站住就站住,你们契丹人在东京还敢撒野不成?”陆彩衣也大声道。
听到这里,陆元甲才算明白了,原来对面这两位还是外国人。
与外国人动粗是没好果子吃的,陆元甲是有这方面的经验的。契丹人也好,日本人也好,老百姓最好别去招惹,好勇斗狠那是专业人员的事情。
况且,石律和矮个子少年即便是契丹人,也还算彬彬有礼,既然已经出手相帮了,也就大可不必气急败坏的失了风度。契丹人拿些银两答谢也没什么不妥,可以不要,却也没必要横眉立目。
“彩衣,不得无礼!”
陆元甲第一次在陆彩衣面前摆出兄长的姿态,声色严厉地说道。
“你?!”
陆彩衣没料到陆元甲会呵斥她,一时也气得说不出话来。
“石兄,你莫要见怪,在下这个妹妹平时骄纵惯了。你们还是尽快找人将骆驼抬走,总在这里也是碍事。银子请你收回,山高路远,要是有缘,你我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在下就先告辞了!”
说罢,陆元甲抱拳当胸,拉起陆彩衣就要走。
石律见陆元甲转身便走,也不好挽留,只好大声说道:“陆兄,在下住在都亭驿,有事可去那里找在下。后会有期,陆兄走好!”
陆元甲也不回头,举起右手,挥了挥,心里却隐隐觉得他和石律还会有见面的时候。
第11章 陈家兄妹()
陆元甲拉着气呼呼的陆彩衣又走在了街上。
“你干嘛要帮着契丹人说话?”陆彩衣不依不饶地问。
“你怎么看得出人家是契丹人呢?”陆元甲笑着问。
“仇恨!仇恨你能明白么?我一看见契丹人心跳就会加快!”陆彩衣道。
“嘿嘿,那你说得也太玄了吧,我看见你还心跳加快呢,你不会也是契丹人吧?!”陆元甲说道。
听了陆元甲说见到自己也会心跳加快,陆彩衣心里波澜微起,但却故意装作生气道:“你再胡说我就告诉我爹去!”
陆元甲也觉得刚才自己说得有些唐突,赶紧也岔开话题。
“那兄弟俩看着文质彬彬的,倒还真是看不出来是契丹人。”
说实话,陆元甲觉得当世的契丹人,就应该是青面獠牙,满脸胡子,满嘴叽里呱啦听不懂的鸟语,就像日本鬼子一般的凶神恶煞,实在是很难与刚才温文尔雅的兄弟俩对上号。
“在东京城里牵骆驼又那般长相打扮的,十有八九便是契丹人。”陆彩衣道。
见陆元甲将信将疑的点着头,陆彩衣心中不免有几分不解,问道:“你不是在北疆从军么?如何连契丹人都识不得了?”
陆元甲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