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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戎马江山策-第20部分

小说: 戎马江山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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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鹤无奈地笑笑,此时她脸色苍白,嘴唇染血,笑起来不甚好看,她被打得失了力气,只得轻轻拉住了平安的衣襟,说道,“我的好平安,你快放了我,允之说的对,你会害死我的,我必须受了那些杖刑才可以保命。”

    平安清澈的眸子里透出不解,“我怎么会害死你?!让你受刑才会害死你!阿鹤莫怕,有我在这里,他们谁都欺负不了你!”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措手不及,特别是程肃,他对鹤骑不是太了解,只知道雪鹤带领的鹤骑中分有十个小队长,算来也是一同长大的玩伴兼亲卫了,看这健壮少年的穿着可以猜测他应该是十个小队长之一,只是,这少年的行为举止,着实……着实让人不解。

    程雪枭向来和雪鹤走的近,其中玄机他也是知道一二的,他对程肃解释道,“那少年叫平安,是第五队的队长。据说是鹤骑中武艺最好的一个,但是……”说到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他这里好似有些问题。”

    程肃惊愕,瞬间明白了这少年为何会有那般幼稚的言行,“这鹤儿心里是怎么想的,竟编了个痴儿到队中来?”

    雪枭摇摇头,“其中太多波折,我也不是太清楚。只晓得是三儿救了他的命,所以他平生只认三儿,其他人也命令不得他。三儿去年来戎城时带他来过,他虽然心智不全,武艺却是十个队长中最好的。他的身手……甚至超过了关中的许多大将。”

    程肃叹了一口起,喃喃道,“再厉害又怎样?终归是个痴儿罢了,鹤儿也太胡闹了。”

    那边,平安见雪鹤满身是血,手也不知放在哪里,他想为雪鹤擦去血迹,却又怕弄疼了她,到最后平安双眼含泪,他轻轻搂着雪鹤道,“怎么会这样呢……我不应该出城去寻你的,这样你也不会受这样重的伤了。阿鹤你怎么这样傻,竟让他们就这样打你……你若要是记恨他们,我帮你杀了他们好不好?”

    雪鹤人已脱力,却还要强打精神来与他解释,“平安,你切勿妄动。你听我说,这是……”她话还没说完,只感觉心肺一阵剧痛,竟吐出了一大摊血来,她心中哀叹,“完了……”接着天地一黑,竟昏了过去。

    平安见她不醒人事,还以为她死了,不禁伤心地唤了她几声,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下一秒,他突然愤怒异常,他抱着雪鹤站起来,其他人见雪鹤昏了过去,全全都凑上来,可平安根本就不信任他们,他一手抱着雪鹤,眼睛瞄向插在雪地中的环首刀,脚一踢,那刀便利落的在虚空中转了几转,稳当当地落入他手中。平安用刀指向众人,“你们害死了阿鹤,我就要杀了你们!”声音竭斯底里,似乎是失了理智。

    “平安,你快将头儿放下来,她不能这样折腾,她身上可是有伤!”允之见平安这般不懂事,十分生气,不禁朝平安吼了起来。

    但那高大的少年已听不进任何话,他双目血红,一心要为雪鹤报仇,“你们这些害死阿鹤的人,我都要你们去死!!”

    其余人见雪鹤跟只破碎的木偶一般在平安怀中摇摇欲坠,生怕在打斗中再伤了她,都不敢尽全力将她抢来,竟也只能让平安就这样搂着她,还朝后退了几步。

    说来也巧,众人退开了几步,竟让平安看见了那间躺着叶询的屋子。

    那屋子本是雪鹤的住处,后来让给了叶询养伤,平安见了那屋子,低头想了想,也不知这痴傻少年是什么一个逻辑,竟一下子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叶询的身上,他自言道,“哦,我知道了,阿鹤平素一直说在这房子养伤的人不是好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他害了性命……一定是他的!一定是他害死了阿鹤!”说着平安提着刀便冲进了屋子中去!

    众人吃惊,那叶询如今可是重伤在身,若让平安闯进去不知会闹多大的乱子出来!众人低呼一声,全都争先恐后的跟着平安涌进屋中!

第十二章 隐敌·上药(上)() 
叶询大概也没想到执行一个杖刑会弄出这么大的乱子来。

    他惩罚雪鹤无非是想维护下皇家的尊严,他万万是不会真的赐死雪鹤的,程家虽是黄金家族中势力最小的一脉,但仍然不能小觑,若公开和程家为敌,无论是对于他夺位还是穆家都会有很大的麻烦。他只想给雪鹤一点颜色看看,谁叫她老是藐视他这个皇子的存在?并且以程雪鹤的性子来看,别看她行刑前说的壮烈异常,不畏生死,实质上她怕死的不得了,自己不出去观刑,已是暗中授意她可以暗箱操作。

    因此当雪鹤出去受刑时他已经准备睡了,哪知那程雪鹤简直就是个事精儿,还没挨几下就听外头一阵喧哗,接着帘子被人野蛮地一掀,呼啸一声,风雪全全卷了进来。

    叶询身上带着伤,自然不益吹风,当那呼呼的北风朝自己吹来的时候他皱起眉头,掀开帘子的那人也不招呼一句,一架冷冰冰的刀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事情还真没完没了了。

    寻思着又是程家演的一出戏,叶询抬起头来望向来人,见到的竟是张陌生的脸。

    ——一个高大英挺的少年正一脸愤愤地盯着自己,他的手中,抱着一身血污的雪鹤。

    叶询阴沉着脸,眼中隐含着点点不快,“这又是怎的回事?”

    “你……你!”平安哪里想到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这人竟还能如此镇定?他不由得将刀往叶询的脖子上靠了靠,“一定是你叫人将阿鹤打一顿的是不是?!她一个女孩子你竟也想让她死!你真该死!我要杀了你!!”

    叶询完全无视平安的质问,倒是对雪鹤的称呼起了兴趣,他反问道,“哦,原来她叫‘阿鹤’?”雪鹰,雪枭……那么接下来的名字,应该是叫雪鹤了?

    她原来叫程雪鹤。

    叶询推敲着雪鹤的闺名,完全不把平安放在眼里。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承认了吗?!”平安见他不答,以为他是默认了,手中下劲,便要取了他性命,哪知衣襟猛地被人拉住了,他低下头来,见一脸苍白的雪鹤正死死拉着自己的衣服。

    “阿鹤?你醒了?你没死?!”平安见她睁开了眼睛,手还能动,不禁满脸欣喜。

    雪鹤周身疼得无法出声,她在千钧一发时苏醒过来,然后用尽力气拉住平安,她皱起眉来,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她眯起眼睛望着平安,意思他现在在做错事。

    平安不解,“为什么?他叫人将你打成这样?你满身都是血啊!”

    这时,程肃等人已经冲了进来,他们自然不会有雪鹤那样的闲情和平安说道理,程肃一看九殿下的脖子上还架着明晃晃的刀呢,一声令下就差人去夺刀,允之承修几个小队长只能无奈听令,他们齐齐一步踏向前来,凭借着自身人数优势,和平安腾不出手来的劣势,制住了平安,及时撤去了他手中的刀。

    平安担心雪鹤的伤势,拼死护住了她,他将雪鹤的脑袋埋在自己怀中,奋力反抗着,他力气奇大,几个小队长眼看就要压不住了,这时雪鹰雪枭二人也迎上去,屋子太小,动刀枪又唯恐再伤及他人,于是两个年轻人一人摁住平安的手臂,迫使他松开保住雪鹤的手腕,一人小心翼翼地将雪鹤抱了出来。

    一番挣扎下来,几个人好歹是将平安乖乖地押在了地上,雪枭将雪鹤搂入怀中,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用袖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渍。

    “三儿,三儿?你还醒着么?”程雪枭柔声问道。

    雪鹤吃力的睁开眼睛来,竟是对他笑了笑,“……别伤了平安,他什么都不懂。”

    程雪枭也是笑笑,“你竟还有精力担心别人。”

    那边平安被制伏在地,注意力却一直放在雪鹤身上,他扭头朝雪鹤看去,大声问道,“阿鹤,阿鹤你还好吗?!”

    期间所有人都乱了分寸般在屋中挤挤搡搡,唯有受伤不能行动的叶询保持着一张冰块脸注视着所有人,他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身上扫过去,最终停留着满身是血的雪鹤身上。

    她个子小小的,软绵绵地躺在雪枭怀中,那用麻布缝制的衣服上,有许多鲜血渗出来,可见这次杖刑是让她吃足了苦头。

    这个笨丫头,竟真将那杖刑承受下来了。

    他静默无言,眼中却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

    程肃见事情越闹越大,不得不再次单膝跪下向叶询请罪道,“殿下,末将教导无方,让这些兵士越来越放肆,还请殿下赐罪!”

    这次可是有人拿了明晃晃的刀架在当今九皇子的脖子上!一罪未平又加一罪,也不知这次鹤儿的命是不是能保住!

    叶询将看着雪鹤的目光挪到了那心智不全的平安身上,他问程肃,“将军,或许是我在榻上呆久了,耳朵竟不是很好……方才他说,胡为将军是个女孩呢。还有,他唤胡为将军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在场的人中,有程家人和雪鹤一干小队长们,大家都是知道雪鹤是女儿身,但除了他们,整个烨城乃至整个风雪关都不知雪鹤的真实身份。雪鹤平素的举止行为和男人无异,加上身量没有长成,所以纵使容貌像个小姑娘,大家只当胡为有些女像罢了,从不会想到她根本就是个女孩,但如今叶询这么一问,想是他有所怀疑了。

    这个问题,答也不是,不答不是。答了等于向叶询坦白,号称治军严谨的程肃将军竟让自己的小女儿胡闹,不仅让她参军,竟让她挖了隧道,占领了烨城,在关外整整逍遥两年。但若是不答,叶询自己也是能猜出*分的,到时还能给程肃按个欺上瞒下的罪,更是坏事。

    程家兄弟包括一干队长都心虚地看着程肃,期望他能答个两全的答案,然而令众人心寒的是,还没等程肃想好对策来,那边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回答了叶询的问题。

    “阿鹤?你真的不打紧吗?!你们放开我!全都放开我!”平安在地上扭了几扭,无奈七八个人摁着他,他满心都挂在雪鹤身上,自己的衣裳破了,头发散落开来也毫不在乎,他奋力撇着头望着程雪鹤,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有人自告奋勇的回答了问题,叶询在心中笑笑,他陡然间来了兴致,准备装傻到底。只见叶询一副疑惑的样子,他问,“程将军,这胡为将军名为胡为,怎的又被人叫成是‘阿鹤’了?难不成她还有另外的名字?”

    现场除了平安的声音外一片死寂了,一帮的毛头小子在关键时刻都乱了手脚,他们都寄希望在程肃身上,希望他能圆谎过去,但程肃心知这叶询是明知故问,雪鹤的身份,再隐瞒也是隐瞒不住了,最终,他下定决心,朝叶询一拜,“殿下赎罪!请让末将解释。”

    退了多余的人,屋子里只余下了程肃和叶询二人。雪鹤因为伤势过重,已经被军医抬下去治疗了,平安自然也是十分紧张地跟了上去,雪鹰和雪枭二人怕平安再闹出什么乱子来,也同其他小队长去看护雪鹤去了,一时间,本是热闹非常的小屋子安静了下来。

    叶询还是静静的躺在榻上,只是时不时的单手握拳,凑到嘴边咳上几声,大多数的时间里,他是听着程肃在说话。

    程肃一五一十的将雪鹤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程雪鹤自小没有娘亲教导,身为父亲的程肃又常年被风雪关的战事所缠,实在无法分出心神来教导雪鹤,两位兄长更是年轻,于是三个笨拙的男人将程家唯一的小女儿宠得无法无天,程肃只得常常将她带着身边,以为将女儿带在自己能看得见的地方,好歹是安心几分的,哪知雪鹤进了军营就是进了天堂。在军营中她一天一天大了起来,离大家闺秀,甚至是小家碧玉这些词汇也是越来越远……

    “末将的这个女儿啊,自她五岁后末将就只能将她当男孩来养了,对于行军打战这些事来件件上心,没了一点女孩的模样……说来倒真是对不住她早去的娘亲,竟将她用命换来的孩子养成了如今这个模样。”说到这里程肃的神情带着淡淡的寂寞,“鹤儿的性子随了她娘,像只小狐狸……”

    “将军,定是将程三小姐看得很重吧?”叶询貌似随口问道。

    程肃正色,“鹤儿与末将来说,是不可估价的珍宝。末将愿意用任何代价换取鹤儿的平安。”

    程肃与叶询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自然不是真的为了和叶询谈天,程肃也不妄想用情感来说动叶询放程氏一马,他说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铺垫,只为了能最终说出这一句话来——末将愿意用任何代价换取鹤儿的平安。

    程肃在向这位心思灵敏的九皇子暗示道,他可以惩罚雪鹤,亦可以惩罚整个程家,但他万万不能要了雪鹤的性命,若他那样做了,他程肃会举整个风雪关来报复——他会让程穆两门同归于尽。

    叶询自然明白这话中含义,“这个是自然的,程三小姐聪明过人,换谁见了都会心生喜欢的,况且程三小姐还是叶询的救命恩人,叶询虽然被贬谪,但亦是不会忘记恩情。”

    也不知若此时雪鹤在场,听了叶询这一番脸不红心不跳脸皮也不要的话时会做怎样感慨,但可以确定的是,程肃的威胁有效了,叶询同意不将雪鹤的身份泄漏出来。

    在叶询心里,只有利益相同,那就是朋友,如果对方此时实力对自己有压倒性强大时,他们也可以是朋友。

    他的妥协,源于后一种情况。

    其实叶询压根就没打算将事情宣扬出去,至少他在风雪关时不会那么做,因为他此时此刻,身在的是风雪关,程家的地盘。即使程家做的再是无礼,他都能隐忍着不去爆发。

    好在程肃是个有远见的人,不会因为他暂时被贬而做什么蠢事,冲程家对自己这般彬彬有礼,他都可以卖个面子,不会将任何事情说出去。

    “既然如此,末将谢过殿下了。”

    叶询皮笑肉不笑,“不敢当。再说我已经惩罚过程三小姐了,一切的事情便已过去了罢。”

    既然事情都已谈妥,程肃便是告辞了,“天晚了,若没有什么事情,末将便先行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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