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辞-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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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府
看到门房有些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戚衡的心里咯噔一下,柳叔一向稳重,现在这个惊慌样子,很可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果不其然,还没等柳叔说完,戚衡就看见他身后跟过来的朝廷御史。戚衡连忙上前迎接,那御史也不多话,直接宣布,“戚大人,有圣旨,您快接旨吧。”戚衡立马照做,先是让柳叔把家里的所有人都叫过来,然后自己归地俯首,神情谦恭。
等府里的所有人都到了以后,御史开始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命御史大夫戚衡,替朕问清百姓们的需求,再一一呈上来,劝诫百姓离开宫门,钦此。”戚衡等人叩完头后,立即过去接旨,戚衡的消息不发达,便凑过去问,“敢问御使大人,可是百姓们出了什么事?陛下下旨的用意何在呀?”
那御史讽笑一声,“哪里是百姓出了什么事,是他们在生事啊!大人最好去宫门前看一看,他们应该还在。大人在百姓中的威望甚高,也许您的劝他们能听得进去,其他大人们过去了,也许就只有被扔鸡蛋砸石头的份了。”
戚衡愣了愣,但还是认真地送走了传旨御史,然后转过身就开始和邵雁辰商议,“雁辰,你可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邵雁辰点了点头,“我也是刚接到消息,说是百姓的扣宫门了。”
戚衡一惊,赶紧追问,“可知道原因?”
邵雁辰就把这几日以来自己了解到的所有情形全都告诉了戚衡。
戚衡听完后,捻着胡须沉思道,“照你这么说,在大理寺卿死后,皇帝没有派人彻查他的死因,并且还有张榜公布了另一种结果,百姓们早就积怨已深了,然后借这次机会彻底爆发出来?”
邵雁辰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得很详细,但的确是这样,在我回来的那一天,就明显感觉到整个凰城都很压抑,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百姓们的心里就已经变得很危险了。”
戚衡点了点头,其实这个诱因我也是知道一些的,当时也曾上了折子,但是这样的“小事”恐怕陛下还不看在眼里,就这样任他酿成了大祸。要是当时就能察于微豪,也许就能避免这场动乱了。那个事是关于我以前也曾听说过,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靠着家里的蒙阴当上了官,却干的尽是蠢事,实在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如今却要我去替他收拾这个烂摊子,皇帝还真是“知人善用”啊……”
戚昉一直站在一旁,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但是听得比谁都认真,这种案子她也已经收到消息了,只是没想到皇帝居然这么无耻,三番两次地让戚衡出面给他收拾烂摊子。
(本章完)
第163章 转嫁()
戚衡领的是皇命,很快就出发了。邵雁辰看着站在一旁一副乖巧模样的妞妞,眯了眯眼睛,“戚昉,这件事你没参与吧?”
时漪摇了摇头,“你为何来问我?凰城乱了,可是对我没有半点好处。反倒是你,怎么看都像是你的手笔。”
邵雁辰这才放下疑心,对于戚昉,也许其它事可以不信,但如果事情一旦牵扯上了戚衡,就不会对自己有所隐瞒了。
邵雁辰顿了顿,才回答说,“也许是那位皇子等不及了,要提前行动了吧。”
时漪听了这话怔了怔,“这是疯了吧”脱口而出。凰城一直暗流涌动,紧张的局面一直是在皇子们争权夺利的作用力下形成的,二皇子和五皇子斗得狠,这些东西自己早就在蜂鸟口中听说过了,但是如果说如今这件百姓扣宫门的事也是出于皇子之手的话,那无疑就是自掘坟墓了。且不说皇帝安排在了凰城的探子到底有多少,恐怕只有傻子才会像是失了权柄的皇帝当成无用之人。在如今这个敏感时间段上,做出这等令皇帝震怒的事,实在不是什么聪明之人。
邵雁辰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恰恰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皇子所为。不过,如果戚昉也没有参与其中的话,那么,能在凰城里说出这番举动却毫发无损的又会是谁呢?难道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凰城里又有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吗?邵雁辰突然觉得有点儿头疼,这里是大烽权力的中心,在皇子夺嫡之前,凰城就已经因为权利的纷争成了虎狼之地,夺嫡开始之后,凰城里立即又多出了好几方不同的势力,但他们都有同一个目的……把凰城的水搅得再混一点……
没错,这些人的出现并不是为了扶某一个皇子上位,而是想把这里的情况搞得无比混乱。这也是邵雁辰不久前发现的,他原本也以为猎狼来凰城的目的是扶持五皇子,但是到六出把他们所有的行踪和行事整理出来后,邵雁辰却发现他们另有目的。这个时候邵雁辰一开始因为已经有解答了,猎狼还是那个猎狼,他们不会参与到这些王室的纷争中,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原则,再结合他们的行为来看,他们应该是被一个强大的幕后主使指引着巧妙的避开了这些大事件,徘徊在边缘之外,似乎有点儿关系,但如果深究起来,又可以摆脱的干干净净。就如同他们与五皇子的结盟,这就是一个可以随时逃跑的身份。如果五皇子一旦有什么不好,猎狼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就跑个没影,即使五皇子供出他们,但他们曾经仅仅是以幕僚的身份留在他的身边,并没有实际上的证据,而且他们都巧妙的易容过了,无论是谁,可能都不会想把这样一个拥有卷发和深邃五官的“外国人”和五皇子身边曾经温文尔雅有礼貌的小小幕僚联想起来,这也是他们的高明之处,邵雁辰虽然还一直在追查,在那个神秘的幕后操纵者却像泥鳅一般滑溜,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线索,顺着摸过去以后就会发现只不过是一场空城计罢了。
当凰城的整体局势已经不再受自己掌控之后,邵雁辰也显得有些烦躁。
时漪回到院子里后,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煎雪见状赶紧上前询问,“主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时漪摇了摇头,“我的身体还好,你去着人把今天早上扣宫门事件给我查清,最好是能顺藤摸瓜,找到后面的主使,最近猎狼没什么动静了,可以先暂时停止对他们的探查了,我们跟了那么久,他们也不是傻子,肯定已经发觉了。现在再跟下去的话肯定找不到线索了,就把那班人撤回来吧,我有别的任务交给他们。”
煎雪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半,请主人不要太过劳累,你现在的身子十分孱弱,就是过度操劳的话,可能会对那个功力有影响。”
时漪点了点头,“一块告诉徐枫,可以让真人准备下一个动作了。”
煎雪应声而去,时漪独自坐在屋子里,一只手轻轻的摸着另一只胳膊上的关节,微微弯曲,就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嘣嘎嘣声。时漪的脸上也冒出一层细汗,这样的痛苦,已经不是承受第一次了,以后恐怕还要变成习惯,如今,只能坚持下去……时琉还没有长成,时家的重担依旧压在自己身上,这是推不掉的责任,咬着牙也得坚持下去,况且如今已经看到了希望,时琉和那本《缩骨》下的出现,是时漪在遇到邵雁辰之后,遇到的所有幸事。
白虎门(西宫门)
戚衡到了之后,被眼前人山人海的景象吓了一跳。而且回顾一下身后,竟还有不断的人流向这边涌,戚衡的后背冒出冷汗,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恐怕不只是丢掉乌纱帽的后果了,连自己的性命也堪忧了。
戚衡被官府的人终于艰难地簇拥着来到了城门前,这期间有眼尖的百姓认出了他,立即抓住他的裤脚,还是哭嚎,“戚大人,您在我们心中就是青天大老爷啊,比那些劳什子狗官强多了,今日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你平日里最是拥护我们,希望您今天也能一样秉公执法啊!”
戚衡看着脚边的农妇皱了皱眉,心里叹道,“这妇人的嘴真是好生厉害,看似一味的要求公正,实则是变相的威胁,如果自己不给那位官员定罪的话,恐怕就会立即成为众矢之的。”戚衡面上不动声色,然后俯下身想把那位农妇拉起来,然而那妇人看着没多少肉但是戚衡凭一己之力将不能拉动她分豪,戚衡心里咯噔一声,要是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个套子,他这些年就白活了。戚衡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兵将立即过来帮助他拉,这个时候陡变突生,那个农妇朝天愤怒地吼了一声,然后居然就口吐鲜血的这样晕死了过去。戚衡和身边的人都是大惊失色,随即人群里就出现了大喊声,“杀人啦!戚大人也杀人啦!”戚衡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人群中的声音还在继续,一个普通人的声音,不可能如此尖细可以传得那么远,显然是用内里在喊。
戚衡的身子晃了晃,差点就这么倒下去。
(本章完)
第164章 暗算()
喊话的人声音穿透力真的很强,很多还在往这边赶的百姓都听到了。他们听到这句话后先是一愣,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但马上就都被暴怒代替。
正当戚衡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句轻轻的话。
“若想打破这个僵局,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戚衡经过短暂的思考后,明明已经失神的眸子重新焕发出光彩,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顺手拉过一个豪不起眼的侍卫,严肃地对他说,“把我的声音扩散出去,一定要大!”那侍卫点了点头,立即站在戚衡的身边,等待着传命。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那个尖锐的叫声终于戛然而止,百姓们虽然听不见了,但还是牢牢记住了,一个个眸光里充满了愤怒。
此时,站在可以俯瞰西城门茶楼上的一个黑影扭头就要走,他身边的属下不甘心地说,“主人,也许还有转机……。”
那位被称为主人的黑衣人摇了摇头,“已经失败了,你们去查清楚那个杀了尖音的人吧……”
戚衡叫人拉过一个台子,然后拉着那个侍卫站上去,耳边的话又轻轻响起。
“诸位,我是戚衡,请大家看在我曾为百姓们做的事上容我先说几句,随后要杀要罚,你们说了算!”这几句话一出,喧闹的人群终于稍稍安静下来。
戚衡以前为百姓做过很多事,百姓们也知道他并不是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就因为听见了刚才一个声音就直接什么都不问直接开罪呢?一些百姓里的长者稍稍思考过后,就拉住了还愤愤不平的后辈们。
戚衡见人群果然安静下来了,清了清嗓子,开始继续说。
“诸位,说实话,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我也并不清楚,围在我身前的百姓们应该看见了,我方才是想上去扶这一个农妇,但是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就没能扶起来,刚想叫身边的人过来搭把手,这个妇人就直接倒下去了,嘴里也吐了血,我戚某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连前排的百姓们都没有说什么呢,居然就在你们人群的正中间流传出来刚才那道尖锐的声音,这让我非常惶恐,因为我觉得很有可能是有人在造谣生事。”这段话一出,百姓里面又开始呜呜怏怏地讨论起来。
戚衡不愿意给百姓的思考的时间,继续喊,“百姓们,我知道你们中一定有人做过仵作,要是不愿意相信戚某的话,可以让这些仵作上来直接验尸!”
相比其余这些文化程度较低的百姓的争论,不如直接拿出切实的证据。戚衡说完之后,人群中就有几个仵作朝这边走过来了,一共过来了五个人,有三个事曾经做过仵作的师傅,并且他们的身份可信度很高,毕竟百姓们和他们都熟识,做不得假。
所以人群中渐渐没有了异议,那五个人开始仔细的在人群前面验尸,五番检验后,一个一个登上台子通过那个侍卫的传达,最后证明了两条消息。
一,这个农妇是练武之人,下盘稳妥,功力十分扎实,应该是说过训练之人,戚衡这样的瘦弱老人拉不起她也正常。底下的群众沸腾了,五个仵作都说这个农妇有武功,那应该就是错不了了,可平常见到农妇,哪里有有武功的,顶多算是身手麻利些罢了,这么一想,整件事的确像是个阴谋了。
二,仵作验出失去了农户里牙齿藏毒,虽然现在还验不出那是什么毒,但是已经能确定农夫就是被这毒毒死的。把毒草藏在牙齿里,说明她是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的。那么如今的身亡,又怪得了谁?百姓们沉默了,过了许久,才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对着戚衡跪下去,连磕好几个头,嘴里喊着,“戚大人风光霁月,是我等眼拙,错怪了大人,大人如此帮我们,我们还因为这样的流言蜚语就直接重伤大人,实在是没良心。”
这位老人身后的百姓听了这番话后,也自觉得跪了下去,他们这一跪,就像带动了多诺米骨牌一般,他们身后的百姓一浪接一浪的跪下去,戚衡依旧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漠然不语。
经过这许多事,戚衡也渐渐明白了,这些百姓他们可以在愤怒的时候随意拿捏你的生死,绝不会记起半点的好,但是当解释清楚了,明白误会好人了,他们的态度比谁都要诚恳,更容易让人心软,更容易被他们的行为所打动,但是如果下一次,他们依旧会愤怒地撕碎你,他们的记忆似乎很是短暂,只记得仇恨,不记得善良……
如果今天不是因为那道声音帮助,戚衡知道自己一定离不开这里了,他会被愤怒的百姓贬的一文不值,然后残忍的毁灭。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戚衡踱着步子走下高台,面带微笑的亲自搀扶起那位首先认错跪地的老者,果然,百姓们看到这一幕都由衷的笑了。戚衡和那位老者寒暄着,已经丝毫看不出曾经剑拔弩张的气氛。
戚衡的心变得冰凉,但脸上依旧笑的如沐春风,时势嘛,总是容不得人把最真实的情绪暴露出来,戚衡也只能小心翼翼地应和着,仿佛他们关系一直这样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