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与盾与罗马帝国-第3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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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迦不是农夫,而是奥古斯都,是罗马帝国首屈一指的一等公民,是不能够向世人展示他有凡人的一面,特别是柔弱的一面。
索性图个眼不见心不烦,就当这十余年的拼搏就是一场梦。
卢迦紧闭双眼,他坐在柔软的坐垫上,阿雷西欧坐在一旁,侧过脑袋,望着这个不为车外的哀嚎触动一分的奥古斯都。
他左手捧着断裂成三块的朗基努斯之枪的碎片,右手紧握着曾经被赐予的士兵长的黄金权杖,他紧紧握住,一刻都不松手。
“这到哪里了?”
良久,卢迦才张开口,沙哑的嗓音询问坐在一旁的阿雷西欧。
阿雷西欧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去,他熟悉北部高卢地区,就像是自己的家一样。
“过了特里尔,马上就到莱茵河了,恺撒。”
听完阿雷西欧的回答,卢迦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缓缓吐出,他似乎在想些什么,又好像迟迟不能下定决心。
“你有些忧虑,恺撒。”阿雷西欧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一切还可以重来,并不需要太过于自责。”
“不,并不是这些。”卢迦微微摇头,“我们不去莱茵河了吧。”
“去哪?”
“阿格里披那。”
“还是不肯相信事实,执意要去看看是吗?”阿雷西欧问道,“还是忘不了那个女人,已经,嗯,不在的女人。”
“人活在这世上总是需要有点念想。”卢迦望着阿雷西欧苦笑道:“就让我过去看看吧,也好让我死心,再也不去想那些往事了。”
又是一个礼拜,当军队来到阿格里披那城下,残破的城墙还有被钉在道路两旁十字架上的白骨在无声诉说着阿提拉的暴行,军队从其中穿过,这样恐怖的景象让在场的每个士兵都大惊失色。
城市里还有人,不过相比较以往十不存一,他们瞪大双眼望着远道而来的罗马军队,这意味着阿提拉已经离开,罗马人在血腥中重新掌握了这块土地的支配权。
卢迦的车马没有停下,而是随着阿雷西欧的指引朝着那城外的收容所而去,那是个石头盖成的房子。
第七百五十七章:缅怀 上()
卢迦盯着巨大的压力,面对着成千上万的目光还要高傲地抬起头来以显示自己奥古斯都的高贵身份。
罗马人按兵不动,看着自己的盟友哥特人进攻无果悻悻而归,这点,卢迦就已经沦为众矢之的。
他却没有为自己辩解哪怕是一句解释都没有,他默默抗下了这一切,成为了在场士兵以及政客们眼中的背信弃义者。
毕竟王者不需要体谅,这本身就是身为王者的孤独。
维斯哥特人从血河中爬出,他们朝着回去的方向,这其中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他们要回家了,如此迫切,急不可待地回家,远离这里,这个让他们的国王陨落,让他们失去了太多勇敢的士兵的平原。
对于他们的远去,卢迦甚至都没有做出任何挽留,甚至一句道别都没有,他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维斯哥特人远去的背影。
第二天,马恩河上飘浮的鲜血早已经被冲散净化,甚至飘浮的尸体都顺流而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同消失的还有站在河对岸阿提拉的仆从军队。
只有那座新建立的堡垒孤零零地坐落在那里,面朝着卢迦的军队,这是阿提拉阻挡他们最后的堡垒。
阿提拉离开了,来时的声势浩大跟离开后的悄无声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恐怕阿提拉还是没有从那失败当中走出来。
他需要时间调整,这宝贵的时间也给了罗马喘息的机会,虽然相比较于卢迦,阿提拉的损失并不算什么。
“安德鲁。”卢迦回过头来招呼着,直到安德鲁快步走上前来听候差遣。
“让伤兵们后退吧,并且原地解散那些临时征召上来的平民士兵们,告诉他们,他们已经忠实地履行了守护罗马的义务,罗马不会忘记他们的所作所为,他们可以回家了。”卢迦不紧不慢地说着,也可以说他是轻叹着。
“恺撒。”安德鲁问道:“那么本部军队呢,我们要做些什么吗?”
“哦,是的。”卢迦不住点头,接着说道:“我们需要收集一切能够供应士兵们的军粮,然后北上,将我们的防线重新推回莱茵河。”
“恺撒。”这时候埃提乌斯不知从哪里出现,他来到卢迦的身后,毕恭毕敬地鞠躬示意,缓缓说道:“我想事情就是这么结束了,不过据我的士兵们告知在卢杜格高卢还有一些该死的勃艮第人蠢蠢欲动,恺撒,我不得不回去处理掉这些让人头疼的臭虫。”
“你的意思我能够领会,埃提乌斯阁下。”卢迦一边点头一边接着说道:“为罗马而战是身为军人义不容辞的责任,去吧,埃提乌斯阁下,让勃艮第人知道在罗马的土地上怀有二心是怎样错误。”
埃提乌斯再次行礼接着离去,此时的卢迦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的表情伴随着一声冷哼。
埃提乌斯不过是找了个非常可笑的理由离开,因为这里已经不值得再逗留,作为这场会战中损失最小的投机分子,他必须要张大嘴巴并且一口咬住沙隆会战胜利后的成果,并且撕下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卢迦不屑于跟他争抢,眼下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卢迦带领着麾下四万人的军队一路北上,巡视着这个被阿提拉蹂躏过后的土地。
到处都是饱受折磨高度腐烂的尸体,甚至被野狼掏空的累累白骨,残破的村庄,几乎可以用夷为平地来形容。
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没有活物,甚至树林里的飞鸟都没了声音,再也不欢快地歌唱,它们在“上帝之鞭”的恐吓下瑟瑟发抖,在沉默当中苟且偷生。
“没了,什么都没有了。”安德鲁望着四周的废墟,悲伤的表情不经意间爬上了他的脸,他可从来没有这么迷茫过,像是幸幸苦苦耕种作物,眼看就要丰收的时候遇到了狂风暴雨,所有的汗水劳作得到的成果顷刻间都化为乌有。
“恺撒,恺撒,您看看啊,这可是您花了十余年的时间挽救回来的土地,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安德鲁在外面哭诉着,一次次把目光望向紧紧拉住窗帘的马车。
一路上,卢迦就像是关了自己的紧闭一般坐在马车里,他不去看外面的惨状,那仿佛就是地狱。
是的,就像是安德鲁所说的,一切都没有了,就像是现在自己早已经毁坏掉的田地前的农夫,除了跪在地上仰天长啸质问上天为什么这么刻薄以外,又能说些什么呢?
卢迦不是农夫,而是奥古斯都,是罗马帝国首屈一指的一等公民,是不能够向世人展示他有凡人的一面,特别是柔弱的一面。
索性图个眼不见心不烦,就当这十余年的拼搏就是一场梦。
卢迦紧闭双眼,他坐在柔软的坐垫上,阿雷西欧坐在一旁,侧过脑袋,望着这个不为车外的哀嚎触动一分的奥古斯都。
他左手捧着断裂成三块的朗基努斯之枪的碎片,右手紧握着曾经被赐予的士兵长的黄金权杖,他紧紧握住,一刻都不松手。
“这到哪里了?”
良久,卢迦才张开口,沙哑的嗓音询问坐在一旁的阿雷西欧。
阿雷西欧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去,他熟悉北部高卢地区,就像是自己的家一样。
“过了特里尔,马上就到莱茵河了,恺撒。”
听完阿雷西欧的回答,卢迦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缓缓吐出,他似乎在想些什么,又好像迟迟不能下定决心。
“你有些忧虑,恺撒。”阿雷西欧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一切还可以重来,并不需要太过于自责。”
“不,并不是这些。”卢迦微微摇头,“我们不去莱茵河了吧。”
“去哪?”
“阿格里披那。”
“还是不肯相信事实,执意要去看看是吗?”阿雷西欧问道,“还是忘不了那个女人,已经,嗯,不在的女人。”
“人活在这世上总是需要有点念想。”卢迦望着阿雷西欧苦笑道:“就让我过去看看吧,也好让我死心,再也不去想那些往事了。”
又是一个礼拜,当军队来到阿格里披那城下,残破的城墙还有被钉在道路两旁十字架上的白骨在无声诉说着阿提拉的暴行,军队从其中穿过,这样恐怖的景象让在场的每个士兵都大惊失色。
城市里还有人,不过相比较以往十不存一,他们瞪大双眼望着远道而来的罗马军队,这意味着阿提拉已经离开,罗马人在血腥中重新掌握了这块土地的支配权。
卢迦的车马没有停下,而是随着阿雷西欧的指引朝着那城外的收容所而去,那是个石头盖成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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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八章:缅怀 下()
那里就像是一座小小的修道院,真的很难想象曾经阿奈就在这里养育着数十位战争遗留下来孤儿们。
如果教义上允许女人能够获得男人相应的权利的话,阿奈实可谓是当世的圣人,一个下凡的天使,她应该是来救赎一个不该有的恶魔吧。
马车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车厢摇晃地幅度越来越小。
“恺撒,我们到了!”
阿雷西欧的提醒才让卢迦猛然惊醒,他赶忙抬起头来望着阿雷西欧,像是一觉觉醒,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哦,哦!”
卢迦连声应和,却不知怎的,身体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
“怎么会,怎么会?”
卢迦自问着自己,这可是一路上从来没有过的反应,到底是因为内疚吗?还是为什么至于如此?身体所表现出的情绪哪怕是身为主人的卢迦也不得而知。
“到底是愧疚啊。”卢迦自己小声安慰着自己,掀开窗帘,那破败的屋子就在自己的面前,如此之近,近的触手可及。
卢迦低下头去,看着自己,一身价值不菲的华丽外衣,紫色的托加长袍是丝绸制成的,上面用金丝绣出各种唯美的图案,配上精致的牛皮靴子,外加一顶纯金的桂冠(有机的回凋谢,可是金制的永远不会)。剩下的更不用说那些镶嵌着偌大宝石的金色的戒指,还有精工打磨的项链,
这身打扮可是奥古斯都的象征,是和富贵与荣耀相提并论的,一身服饰,随便一个物件都能够买下几座眼前的这种房屋。
“恺撒?”
阿雷西欧提前下了马车,他在外面探头进来,好奇的看着卢迦,仿佛在疑问卢迦为什么这么迟疑,难道说是千里迢迢过来却不敢下车?
只见卢迦起身,并且将自己一身华丽的托加长袍与金冠,靴子一并脱下,只留下单薄的内衣与赤裸地双脚。
哪怕看起来有些狼狈,完全没有一个奥古斯都应该有的模样,可是卢迦看起来甚是轻松,像那本身并不沉重的外衣与装饰仿佛有千斤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不过脱下了却如释重负,整个肉体都得到了解放。
“恺撒?”阿雷西欧不解地看着卢迦,面对如此简陋的他确实让人不习惯,“仅仅是怀念一个旧人,没有必要将自己折磨得如此狼狈吧。”
“穿得太过华丽才是对自己最莫大的讽刺。”卢迦微笑着,顺便将自己手中士兵长的权杖一并丢下,只捧着三块朗基努斯之枪的碎片下了马车,“阿奈一定喜欢我这样的着装,就像是当初我第一次遇见她那样。”
赤裸的双脚踩在冰冷且疙脚的石头上,卢迦的脸上隐隐闪过一丝丝不适的感觉来,毕竟穿鞋子有些年头了,虽然脚上布满了征战时候留下的老茧。
一阵秋季的寒风吹过,卢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还是忍受着这样的寒冷并且将之作为阿奈对自己的考验。
他是那么执拗,想着一个死去的人表达自己的执念,以折磨自己的苦行僧方式。他一步一步朝着眼前破败的房屋走去,眼前的一切仿佛回到了当初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拜访她的景象。
进进出出的都是孩子,他们天真烂漫,虽然都经历过生离死别这最大的痛苦,可是小小的他们还不知道这样的经历到底有多痛。
他们欢笑着,在一起嬉戏打闹,从卢迦的身旁穿过,是的,这一切都是卢迦的臆想,又或是曾经的记忆重叠。
他推开早已经塌了一半的木门,走进了破败石头围墙后面的庭院,这里躺着各种尸体,因为时间的推移华为白骨。
骷髅如此矮小,他们都是孩童,是一群,还没有来得及懂得那人世间撕心裂肺般痛苦就早早的结束了世间这一遭的天使。
他们是如此不幸,又是那么如此幸运。
卢迦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一个接着一个地夸过这些散落在地上的白骨。
“阿提拉的麾下果然名不虚传,他们杀死了一切,连毫无反抗之力的孩童都不放过。”安德鲁看着眼前的惨状愤愤不平,“他真的是个恶魔,很难想象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这或许是残忍,又或许是仁慈。”卢迦一边走着,一边呢喃着,他在心里思考了很久,也想了很多,从小就听说过那么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总是接受不了为什么杀了万人却会被轻易原谅。
现在他懂了,杀戮不仅仅是罪恶的行为,终结他人本就多灾多难的人生,又何尝不算是救赎?
卢迦继续向前,因为寒风让他颤抖不已,安德鲁倒是上前来为他披上披风,在毛皮披风的包裹下卢迦还是感受到了些许的舒适。
他继续向前,最终在这间房屋的门前看到一个小小的坟地。
并且卢迦在这坟地旁的一颗树上,卢迦看到了一条挂在树枝上的布条,这布满灰尘肮脏的布条孤零零地挂着,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难道说?”
卢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的脑袋都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做不了,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