锉敌刀-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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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大个成年后,父母双亡,将吴汝生当亲身父亲看待,极尽孝顺之事。
听说吴汝生的死讯,按傻大个的傻思路,一定会来上坟。
丁松陵暗自着急,急忙找到赤链蛇,告诉他傻大个的身体特征,注意寻找,特别留意吴汝生家的祖坟一带。
人必须送走。
如果有人阻拦,杀了。
赤链蛇正等着报答丁松陵的机会,立刻答应。
他一个送水果的伙计,在城里到什么地方都不会引起怀疑,当即开始寻找。
傻大个和罗宾是死敌,如今又是游击队员,加之目标又大,冒险进城,异常危险。
罗宾说在城里闻到傻大个的味道,说明傻大个已经到过吴汝生的家。
吴汝生的祖坟在城边,被树林遮挡,相对安全。
丁松隆希望傻大个已经出城,躲藏在坟地附近,祭奠完毕后赶紧离开。
心慌意乱过了两个时辰,罗宾兴奋地跑来报告说,找到了,在吴家坟山上。
丁松陵说好,你去暗中监视,不要让他跑了。
罗宾领命,飞奔而去。
丁松陵转到水果店,看见赤链蛇正在东张西望,慢慢走过去,跟赤链蛇双眼对视后,望望城门,扭头看向吴汝生祖坟方向。
暗中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赤链蛇点头,离开水果摊,向城外快步走去。
丁松陵怕引起怀疑,也怕独自一人遭人暗算,转身回办公室等消息。
才坐下,横田打来电话,说听说丁桑因为吴汝生的事引发众怒,受到人身威胁?
丁松陵回答有这事,不怕。
横田又安慰一番,提醒丁松陵注意安全,出门一定带着护卫。
丁松陵答应,连声道谢。
放下电话,丁松陵颓然坐在椅子上。
民心就是民心,任何暴力都压不住。
可是,代敌受过的滋味比刀割还要痛苦!
好在,他还替何绍文受过,隐瞒了何绍文的作者身份,否则,何绍文能不能受得住、会不会遭遇危险都难说。
半个时辰后,赤链蛇送水果上门,做了个万事大吉的手势,丁松陵紧绷的心才放下来。
傍晚时分,有人在吴汝生家的坟地附近发现罗宾的尸体。
尸体抬到广济医院停尸房,验伤之后,罗宾是被毒蛇咬死的。
请示横田后,丁松陵派人埋了罗宾,找了个木制墓碑,刻上:“狗鼻子罗宾”几个字。
奇怪的是,还真有条野狗守着新坟。
第33章 良民证()
丁松陵升任总队长,是大事。马怀安在马记酒楼摆了一桌,为丁松陵庆贺。
金莲娜、美智子当然少不掉,江有财、丁三也都在。
马怀安夸丁松陵说:“兄弟,想不到你比我更狠。我只敢收拾几个远征军,毕竟他们是异乡人。”
“你连吴老先生都敢招惹,以后你在松陵的日子怕是难过喽。”
“已经难过了。”丁松陵苦笑着回了一句。
“欢迎跟我到日本。”美智子微笑着看着丁松陵。
“我去。”
马怀安横插一句。
丁松陵呵呵笑了,对美智子说:“我不适应寒冷的气候。”
“是呀,丁总队长,要特别小心。听茶馆的人说,东岸的枪手过来了,有人亲眼看见。”
丁三也关心地说。
丁三这是告诉他特遣队过来了。
“怕什么?我打赌特遣队连望城坡都过不了。我在城里喝酒聊天等着他们。丁松陵大大咧咧地说。
丁三听懂了,是要特遣队偷袭望城坡的日军。
横田借吴汝生之死,兴风作浪,必须给横田个教训,让他知道,西岸的抵抗一直在进行。
金莲娜向来不甘寂寞,走到丁松陵身边说:“我跟学生讲了,松陵有个大英雄,就是学校的丁老师。等你去上课的时候,学生向你献花千万不要奇怪哟。”
正说着,伙计进来,讲一个盒子递给丁松陵说:“有个客人送的。”
丁松陵看着众人盯着盒子,小心打开,里面一个小布人,写着丁松陵三个字,几颗钢针扎在心口,脑门。
丁松陵将盒子递给众人观看。
“巫术!”
金莲娜惊叫起来。
丁松陵调侃说:“这就是英雄的待遇。”
美智子和李嘉丽不隐瞒自己的家乡在哪里,金莲娜却对此讳莫如深。这句话,暴露了金莲娜的一些信息。
扎小人的手法,东南亚一带盛行,金莲娜张口叫得出这是巫术,说明她大致就是东南亚几个国家的人。
而对孩子的怨毒,也证明了金莲娜的出身不会太好,童年并不幸福。
童年缺少爱的女人,才会对孩子无情。
按丁松陵的性格,金莲娜这种对孩子恶毒的女人,身份又如此可疑,真想除了而后快。
可惜,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杀不得。她的背后,是强大的日本间谍机构。
马怀安有同感,苦笑着说:“这些东西我也收过。兄弟,管他的,今朝有酒今朝醉。”
看看到了下午,丁松陵告辞,在警卫的护卫下回警保总队大院。
才坐下,何绍文进来,对丁松陵说:“丁总队长,有事请教。”
丁松陵说:“讲。”
何绍文站着说:“这件事我想不通。我们想不得罪横田,又保护我老师,结果,天下没有两全其美的事。人还是死了。”
“虽然你为我背了写文章的名,我还是有人前抬不起头的感觉。”何绍文说。
看得出,一向稳重的何绍文失控了。
丁松陵将何绍文按在椅子上,温和地说:“不用这样的办法,你的老师会死,还有更多的人也可能要死。”
“我一直不敢否定,报纸上说日本士兵的那些话是假的。但是这篇文章发表后,为了表面的假象,日军一定会下令,不再允许士兵做这等事。”
“我一个判了死刑的汉奸,多背几条罪无所谓。”丁松陵看着何绍文。
“但是,我们要做向死而生的人。”
“总队长,和你在一起,我觉得你不是外面说的铁杆汉奸。”何绍文恢复了平静,同情地对丁松陵说。
“我就是汉奸的命,不说了。”丁松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何绍文。
“良民证材料,你办一下。尽快。”
材料是周兴堂转来的,说是杜掌柜新招了几个伙计。丁松陵一看照片上有笑面蛇,不动声色接过来说:“警察局也办良民证,何必多此一举。”
周兴堂当时笑着说:“有些事,你这边办我的事,我到这边办你的事,方便,一般人也不知道。”
丁松陵当时也叹口气说:“表叔,你真是滑头到家了。”
能让周兴堂出面,不暴露自己和他们的关系,这个笑面蛇也是算计深远的山匪。但是蛇不钻草要进城,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杜掌柜跟笑面蛇裹在一起,没有听丁三汇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何绍文接过来,转身回到自己办公室,处理这批证明。
丁松陵知道何绍文感觉到了点什么,对这个可造之才,他有意说了几句含糊的实话。
还不到何绍文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他也只能做到这一点点。
何绍文才走,值班警员打电话来说,阿诺求见。
丁松隆说:“请进来。客气点。”
阿诺进来,丁松陵迎出来,阿诺急忙快步过来说:“不敢不敢,哪能让总队长挪步。”
丁松陵请阿诺坐下,亲自沏茶,恭敬地问:“总队长有什么事?能办到的我一定办。”
阿诺苦着脸说:“罗宾死了,剩下我一个人巡城,说不定哪天也走了他的那条路。”
“求丁总队长,莫让我巡城了。”
丁松陵客气地说:“巡城是横田大尉安排的,我可是不敢让你撤回来。再说,罗宾是毒蛇咬死的,天灾,不用担心。”
阿诺急了,说哪有这么多的天灾,必定是看到了什么,撞出了人祸。
丁松陵想想说,这么办,巡城的任务必须执行,不过,阿诺总队长,你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觉得能去的地方就去,你觉得危险的地方就别去。”
“觉得心情不好,点个卯回去卖水果也行。”
阿诺听听丁松陵这么说,差点没有跪下,千恩万谢后离开。
阿诺离开,何绍文进来,将良民证送进来。
丁松陵收起来,拨通周兴堂的电话,让他派人来拿。
周兴堂在电话那边说:“晚上为你庆贺,一起带过来。杜掌柜的请客。”
丁松陵正在为杜掌柜擅自行事生气,听了这话,正合心意。
丁松陵倒要看看杜掌柜在搞什么鬼。
西山站没有给他清理门户的权力,但是地下党给了他惩罚汉奸的权限。
第34章 迷雾()
才下班,周兴堂已经在院子门口等着。
丁松陵将良民证递给周兴堂。周兴堂高兴地拍了丁松陵一巴掌说:“自家人就是自家人。今晚不醉不归。”
见到杜掌柜,丁松陵当着周兴堂的面说:“杜掌柜,是不是周局长的面子更大一些,几个良民证就不敢直接找我?”
“怕是因为我说过要烫伤膏,故意面都不见。”丁松陵故意将两件事扯在一起。
杜掌柜一听,急了,慌忙解释说人士周局长找来的,安排也由周局长安排,只不过临时在他缅医馆落个脚,真的没有不将丁总队长放在眼里的意思。
“那个烫伤膏,才做好,横田一直在催。”杜掌柜说。
“玩药玩到有秘方,一招吃遍天下的名医,往往结果很悲催。”丁松陵见杜掌柜小气,索性贪婪到底。
“你看那个扁鹊,医术那么高明,结果是什么?为了保命背井离乡。”
“你看那个华佗,会外科手术,结果是什么?死在曹操手上。”
“近一点,你看那个曲焕章,一瓶白药傲天下,结果如何?死在老J手中。”
“善终的也有,比如李时珍,药方不保密,写个《本草纲目》,换来一生平安。”
杜掌柜听了这话,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勉强说:“好好好,向丁总队长道歉。等下回去的时候先带一个小盒的。”
丁松陵并不领情,不客气地说:“我是出钱买,为警保总队保护你们的士兵买。”
周兴堂听到这里,看出丁松陵是借题发挥,目的是烫伤膏,急忙打圆场说:“表侄误会了,杜掌柜已经在为你准备,数量够了,马上送过来。”
“对不对?杜掌柜?”周兴堂示意杜掌柜接话。
“是是,刚才一急忘了解释,这一小盒是样品,带回去试用的样品。”杜掌柜立刻接话。
“那就多谢了。”丁松陵这才满脸带笑。
烫伤药膏不是目的,目的是敲打杜掌柜,让他提高警惕。
这条地下线活动不多,更深的隐蔽和应急,时间长了,他担心杜掌柜忘了身上的责任,真拿自己当开医馆的生意人了。
吃饭的地点就在缅医馆内堂。
四脚蛇、花脸狗、野猪、麂子、竹鼠,全是野味,煎炸烹炒炖,做法齐全。酒有两种,洋酒和药酒。
杜掌柜到底什么来历,尽敢如此铺张,浪费军统的经费?
丁松陵想起在MD的日子,为了掩护身份,哪敢轻易消费,看着周围干活的吃什么,他跟着吃什么。
一个缅医馆的掌柜,不是想吃什么就去吃什么的。这个杜掌柜,真的松懈了。
坐下来又想,周兴堂怎么会跟笑面蛇走在一起。
周兴堂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说不定过去就恩笑面蛇认识。
只是他将这帮人带进来干什么?
这帮人就是人见人恨的山匪,从来不做对老百姓有利的事。给周兴堂这些人办事,也要狮子大开口。
周兴堂开门缉盗,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弄一帮莫名其妙的人放在城里,万一出个什么事,横田那里不好交代啊。”
几杯酒下肚后,丁松陵故意挑起话题。
周兴堂看着丁松陵,示意罚一口。待丁松陵喝下后,不屑地地说:“警察局有我,警保总队有你,两大金刚守山,能有什么事?
“那些人我有用,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周兴堂隐晦地丢个眼神。
渐渐酒多了,话题又转到周兴堂身上,说起当年救横田的事。
丁松陵也想知道当年周兴堂是如何认识横田,并舍命相救横田。
周兴堂借着酒兴,说起这事。
说当年在缅甸给人当伙计,因为好赌,欠了高利贷,被关在水牢里。当时不知道横田的身份,只以为是个日本商人。
水牢跟厕所在一起,横田撒尿的时候,周兴堂哀求横田救他一命。
横田还真的救了他,从此跟着横田在MD打天下,所向无敌。
有一天,周兴堂出外归来,看见几个人十分可疑,包围了横田的住处。是他先开了一枪,通知了横田。
横田听得出他身上那支枪的枪声,便向他的方向逃来。掩护横田的时候,挨了一枪,好在身体好,才躲过追杀。
横田为什么看得上我?
周兴堂得意问?
我有功夫,跟着个泰国拳王当了几年徒弟,横田大尉就是看上我的身手才愿意救我。
而我也不负横田,还了救命之恩。
说到兴头,周兴堂对着丁松陵耳朵悄悄说:“还告诉你个秘密,横田大尉是真正的空手道高手。真的打起来,保四郎都不是对手。”
丁松陵惊讶地望着周兴堂,这个信息对他太重要了。某天跟横田徒手决战时,不知道横田是空手道高手,那就是作死。
又说起日本士兵吃人心肝的事。
“我是不相信,”周兴堂说,“不过你洗白以后,听说日军发过命令,再有吃人肉者罚往太平洋守岛。”
“所以,那个吴汝生死得还是值,就不明白,这些老百姓恨你干什么。”
说到这个话题,丁松陵心中堵得慌,连说喝酒喝酒,搪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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