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北魏-第2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怎么也来了,以他的辩才难道还当不得正使吗?”
拓跋慎倒是不怕范缜当正使,自己就不能像说服裴昭明那样说服他。做国家使节可不是私人辩论,靠的是口才,但更需要国家实力做支撑。要他们入吊是古礼所在,除非他们胡搅蛮缠坚持不愿意,不过那样做的后果就不是区区使者受的了的了。
“萧颐此人还是颇有意让范缜为正使,只是范缜因为去岁之事至今受到南朝朝中崇佛者阻滞,所以最后以随行人员充任其中。”
“今日太和殿酬宴,入殿南使中有他吗?”
“范缜毕竟是南朝国主有意之人,今日自然要有他一席之地。他在南使之中,居于第五。今日入殿南使,正好五人。”
“这我朝中多有佛徒,范缜既在,恐今日不能免于诘责。若是无人能屈其词,不免使南人气盛,我朝气沮。”
站在学术立场上,拓跋慎当然是站在范缜这边的,如果不是身份所限,他宁愿给范缜扬扬名,做做道具。只是他现在是国家皇子,自然不能去给南人助攻张目,可他也不想胡说八道,再说他也未必说的赢,人家可是能力敌千人的大v,不是水货。除非他有召唤灵魂的本事,否则还是躲起来坐看吧。
“神形之事至今争论不休,我们不能让他屈服,他也不能屈服我们。”李彪想了一会儿,说道。
这话有点不要脸了吧!拓跋慎心想
。。。。。。。。。
走到太和殿前,这里已经熙熙攘攘,都是国家重臣,宗王和异姓王,皇亲国戚。拓跋慎看见不少眼熟的,有咸阳王禧,广陵王羽等人。
咸阳王今日以次弟的身份代表皇帝主持入吊,大出风头,看起来很高兴,只是顾忌地方不对,并没有得意到笑出来。
“贤侄昨日辞屈南使,大扬我家威名,这些南人向来以羌胡视我家,昨日贤侄也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家亦有千里驹。”咸阳王看着拓跋慎笑道
“仰赖国家威名,祖宗福佑,南使岂敢不从?淌诸位叔父愿意屈尊前去,南使当拜驾而从,何须言辞相加。”
听了这些拓跋慎自己都感到恶心的谀词,咸阳王哈哈大笑。
和李彪辞别了咸阳王等人后,走进了前殿,左右看了看。问道:“李公今日朝拜太后,可曾看见太师公?”
拓跋慎对于上次在太后斋会之上没看见冯熙就感到很奇怪,那可是他妹妹冯太后的斋会,不管论公论私,冯熙都不该缺席的。以皇帝对他的尊敬犹在宗王之上,待会见了他,说不定还要以后辈礼参拜,所以拓跋慎一进来太和殿就特别留心了一下,想看看冯熙在不在。在的话就先去问个好。
“下官也不曾见到,听别人说,太师公自从太后驾崩以来,伤痛感怀,一直卧病不起,很少能出来见客。所以陛下数次温旨问疾,嘱咐有司,太师病势痊愈前不允许参与诸多外务。”
“原来如此!”拓跋慎暗暗嘘了口气,他可不想给那个于国家无尺寸之功的老头儿行下拜礼,虽然以前拜了不少,不过能免则免。
冯熙这个人也不是说多坏,这个人还是很知道时务的,知道自己德才不足,所以也不干预朝政,平时都是在家专心布种。但是他们家占了太多别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好处,所以也有不少人暗中盯着他,只不过皇帝对冯氏的态度一如太后时期,大家都暂时看不出皇帝是否有打击冯氏的想法,至今也没有哪个敢于试探皇帝的意思。
。。。。。。。。。
就这么呆在太和前殿,和李彪闲谈,时不时再给一些认识的长辈问好,一直等到差不多三刻钟之后,才看见拓跋恪精神奕奕的进了前殿,拓跋慎招呼拓跋恪过去,李彪看见人家兄弟一起,他也不好呆在这里,于是找个理由告辞了。
拓跋慎对李彪告了罪,看见现在人越来越多,老和李彪在一起也不好,顺坡下马应承下来。
“二兄,听说你昨日出宫玩了,怎么也不带着我一起。”拓跋恪上来就抱怨道
“事出突然嘛!如果下次有机会,一定带着你去。”
“你都去了哪里?跟我说说吧?”
难道这小子真像曹姨说的,是受了他母亲对话,来我这里探探右昭仪冯润的情况!
“就是去了北海王叔那里。你以前不也去过多次?之后就回宫了。”
拓跋慎打算欺负他年龄小,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探听冯润的事,如果他受了高贵人的话来探听消息,接下来会很自然的问起瑶光寺的事。至于不说南齐馆的事,是因为昨夜李冲汇报这件事给皇帝的,宫里面最多知道他受旨出宫去北海王邸,再多就是去瑶光寺,而南齐馆属于意外之情,也不在这些宫廷妇人的关注点上,所以如果不是特别注意他的行踪的话,这个时候是不知道他去了南齐馆的。如果拓跋恪接下来提起南齐馆,就有可能是受了他母亲的意思。
当然,这只是侧面猜测之一。所谓听其言,观其行,具体到某件事,就不能光靠心里猜测来确证。他对拓跋恪这个三弟,还是真有些感情的,至少比拓拔恂多很多。心里面也不想这个三弟有什么小心思。
“喔!那你下次可不要忘了我。”拓跋恪听说二兄只是去了北海王邸,就没之前那么郁闷了。北海王邸跟皇宫也差不多。
难道是我小人之心了!拓跋慎看着三弟,心里想道。
正要开口说几句话,来掩盖一下心虚,就听见太和后殿一阵钟声。
原来是开始宴会的时间到了。
第38章 萧墙闹剧()
太和殿内外诸臣,能进入后殿的听到钟声都赶紧集合,拓跋慎也和拓跋恪按次排列好。
最前面的是先帝献文系的六王,接下来的就是他和拓跋恪兄弟。
后面的是文成系的五王,这些人都在朝中或担任闲职,或闲居在家。
文成系后面的是景穆系的,他们这些人是宗王里面最大的群体,虽然有几个外任还没有赶回来的几个诸王,但是人数依然蔚为可观。景穆系也是朝廷宗王之中最多的一系,是朝廷宗王之中最受重用的群体,他们是近宗,且几乎全都是有在外出任州刺史,督区诸军事的资历。这是其他帝系没法比的。
拓跋慎仔细看了看,发现被废了王爵的原汝阴王天赐和南安王桢也在。这两个人都是在外任刺史的时候被以贪暴为罪名废除的。虽然没了王爵,不过到底是进宗,皇帝也没有厚此薄彼。
说起贪污这个事儿,其实也是本朝的一大特色,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本朝立国中原直到今上的太和八年实行班禄制前,是不给朝廷官员发工资的,反正这世上不缺想当官的人,能当官治民的当然是有机会读书的,能读书的多数都是有家族在背后支持,也不会吃不起饭,干脆不给他们发工资。
你不给他们发工资,有节操的还会让家人做工和做其他活来维生,遇上那些没节操的,他就去贪污纳贿。这种事一多一长就成了太阳下的秘密,大家见怪不怪默认了,反倒助长了这种贪污之风。比如,郑羲这个人就没啥节操,他自己出身大族,时常有家族接济,可是外任时期贪污纳贿照样出名。
贪污这种情况实在常见。所以若是仅仅以贪污的罪名来免除两位诸王,拓跋慎也不大信,只不过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也没啥人会提起。拓跋慎也不知道其中详情。
后面的是太武,明元,道武诸系。大多数都是在平城闲居,人数加起来跟景穆系差不多。
其后就是异姓王公和重臣,这里面成分更复杂,有昔日开国功臣之后,跟随太武皇帝平定四方的功臣之后和近世王公。就不详细说了。
。。。。。。。
众人依次进入太和后殿,然后在宫婢宦侍的指引下走到各自的位置上站着,皇帝还没到场,大家自然要先站着等皇帝。
拓跋慎兄弟两个坐在六个叔叔后面,旁边还有一个空位,是拓跋恂的,那小胖子现在还没到,有可能是要跟着皇帝来吧。
拓跋慎抬眼看去,在对面的就是裴昭明等五人,这个位置靠前,想来是方便和皇帝说话。
只等了一小会儿,就听见宣号官宣号:“陛下驾临!”
众人都抬头向着殿中大屏风看去,就看见皇帝从左侧屏风处走了出来,在上殿陛时看了下面一样,确认了一下南使的位置。
小胖子拓跋恂也跟着上了殿陛。不过好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点小紧张。
“陛下万岁!”,一时间声振屋瓦。
众臣看见陛下到了御座上,都齐身躬腰行礼,只是其中绝大部分行的汉礼,还有二成人行的鲜卑礼,显得杂乱无章,皇帝眼角余光看向南使,发现裴昭明倒是表情端肃,不过他后面的第三位上嘴角含笑,不禁皱了皱眉。
“诸卿,请安坐”皇帝挺身昂头,拱手微礼左右各一次。
下面的众臣拱手一礼,蹑衣坐下,殿中响起一片衣物摩擦声。
皇帝对着一边的拓跋恂说道:“小子恂,还不拜谢诸卿,长辈,外使。”
拓跋恂从侧陛走下,来到中间隔道,对着左右两边认认真真各施大礼。诸臣这次没有站起来,只是坐着拱手还礼。拓跋恂行完礼,又转身对着皇帝一礼,然后就走到拓跋慎上首位置坐下,拓跋慎明显感觉到了拓跋恂的紧张感。
皇帝看见拓跋恂回了座位,也坐下,看了一眼下面的众人,说道:“今日召集诸卿在此,一为远谢南使佳客之情。二为谢慰诸卿自九月以来频频劳顿之苦。”说完又抬手左右各一礼。
“九月以来,朕伤痛于心,如天崩日没,多赖诸卿不辞辛苦,加爱朕躬。今日酬宴,诸卿但乐,只是太后素不饮酒,朕酒水所备不足,诸卿务辞以少。”
众臣皆道:“不敢!”
皇帝看着左侧的裴昭明等人道:“南使不远千里,舟车劳苦,使至蔽邑,朕深感贵主之情。南使异日返国,当为朕致谢贵主。”
“外臣离朝之际,我主钦命太子辞外臣于石头城。嘱外臣两国和亲之要。岂敢辞以辛劳。陛下所谢,亦我主之心,外臣至建康,必面告我主驾前。”
皇帝微笑点头,说:“南使辛劳,朕感卿好意。”回头对着咸阳王说道:“朕居江北,常听说江南多好臣,今天所见不虚乎!”
“江南多好臣,一岁一易主,江北无好臣,百年一易主。”
皇帝话音刚落,下面就有一句震惊全场的话回荡殿中。皇帝听了也楞了一下,脸上笑容僵住了,旋即微有怒色,又有些赧然,微微低头,显然是在强忍愤怒之情。
震惊的众人循声看过去,说话原来是在左侧第四排中的一个身着汉服的衣冠之臣。
拓跋慎也被这人的大胆惊呆了,这哥们儿也太狠了吧!皇帝这话是不靠谱,不过也只是夸奖一下南使,以前也常说,怎么不见有人敢出来如此揭底冒犯皇帝。这人难道觉得今天皇帝好欺负?皇帝纵然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落你,不过现在给你记上一笔,以后也有你受得,这等口头便宜是好占的吗?
场下一片寂静,大家都不说话,好像等着皇帝下旨将这口出冒犯,狂悖之言的家伙赶出殿外。拓跋慎见皇帝微低着头,不说话,担心皇帝下不来台,做出有失身份的事。之前没料到,今天的大戏不是出于南使,而是祸起萧墙之间,一时间又想不出啥妙招来遮掩尴尬,眼光略过刚刚在思贤门外远远看见的范缜,连忙站起来说道:“南使前时来我平城,是我大魏旧客,我等都认识,只是南使身边几位乃是生客,今日同坐一堂,安能对饮不识?还请南使介绍于我等知道。”
拓跋慎的话总算让在场众臣回过神来,不敢在盯着皇帝,心里面都痛骂这个多嘴的鲁莽货。你想回家吃风喝烟就滚回去,别来牵累我们。坐在那个口出冒犯皇帝之言的家伙身边的几个大臣,纷纷表态,往边上挪了挪身体。
裴昭明刚刚也被后面的傻大胆惊住了,这种臣下冒犯皇帝的事本来对他们来说是喜闻乐见的,不过现在情况明显不对,这个作死的很可能会激怒北朝皇帝,到时候不好收场,他们都有可能会被北朝皇帝记嫌在心一段时间,现在他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就连刚刚那句“江南多好臣,一岁一易主”这句含沙射影的话也不敢计较了。听了拓跋慎的话,裴昭明心领神会,知道拓跋慎这是要弥补现场的尴尬,是以赶紧站起来,说道:“外臣承蒙陛下简拔,得以充任行人,只是才薄恐蒙羞国家,这才多加良才辅弼外臣。”
指着身边的谢竣道:“这位是我朝陈郡谢氏子弟,名竣。”
“这位是我朝义兴周氏子弟,名义之。”
“这位是我朝会稽顾氏子弟,名遗。”
“这位是我朝宗室子弟,名琛。”
“这位是我朝南阳(顺阳)范氏子弟,名缜。”
第39章 殿中争辩()
“他就是那个亵渎真佛的范缜?”
“长的倒是面目端正,却是不求正道之徒,终日非毁前圣。。。”
殿中瞬间议论纷纷,没想到这个就是去岁名振江南的范缜,没想到南朝会让他作为使者出使平城。
裴昭明看着殿中众人有不少对着范缜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其中有些抚须点头,有些面带怒色,有的冷眼旁观,好像范缜这个初来平城的陌生人在这里名气还挺大。
“范君久在江左,从未来过平城,诸位似乎都有所听闻?”裴昭明疑惑道
裴昭明话音刚落,就听见他背后传来一道响亮且含有怒意的话:“我久在北方,听说江南文昌之地,没想到竟也有这等背弃圣道之徒!”
拓跋慎循声看过去,说这话的原来是宗室西河王太兴。西河王是景穆系出身,一向以虔信佛陀闻名京邑,经常在平城施粥开斋,多次给各寺院施舍奴仆,财物,号称宗室第一佛徒。听说他当时看了范缜的神灭论怒气勃发,一日未食,今天看见了真主,怎么能忍得住,这不,爆发了。
备受周围多人指指点点的范缜听到西河王的怒斥,又看见周围的人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