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两晋南北朝-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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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小老婆众多,但高欢自始至终都对发妻很敬重,毕竟当年还是靠着人家在乱世中活了下来,而娄昭君也极具贤内助的风采,即便偶尔会有怨言,但一直对丈夫关爱有加。
到这一时期,南北两方政权其实对于吞并对方的心思早已没有那么迫切,因为长久以来形成的格局是很难改变的,所以谁都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没有希望的事情上面,尤其北方刚刚平静,高欢当然更不准备借机南下动武,自恃国内无人可敌,于是便专心休养生息,静观天下大事。
作为北魏名义上的统治者,元修更没有其他杂念,他的想法十分纯粹,那就是尽情享受权力的荣耀,及时行乐。
也正是这个缘故,当元修发现自己过得并不痛快时,立即生出叛逆之心,想要摆脱傀儡的身份。
在那之前,他还是很开心的,称帝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接连把元恭、元晔和元朗这三个旧皇帝杀死,彻底杜绝了他们复辟的机会,又因汝南王元悦与皇家血缘太近,而辈份又高,也找借口杀之。
有人怀疑这些杀人的举动其实出自高欢之手,不过借了元修的名义,乍看去貌似没什么问题,但从元修后续的行为来看,显然冤枉了高欢,杀人者正是元修元疑。
除了排斥异己,他还不忘栽培亲属,尤其对堂哥元宝炬和堂叔元欣十分依赖,任命元欣为太师,任命元宝炬当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
元修只是一个流落民间的落魄王子,在元氏族人遭到疯狂追杀的背景下,他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突然有天被拥立为帝,在经过了惊惧交加的过渡期,之后便开始肆意享受从天而降的好生活了,惟恐担心突然失去了眼前的种种福利,而且当这种好日子过得足够久,元修的心理变化也在情理之中,那就是妄想掌控一切,甚至是扶他上位的高欢,而那必然造成激烈的冲突,届时双方会做何选择,请拭目以待。
(本章完)
第480章 昭明太子()
正值北魏大乱,萧衍虽然忘情于佛门,倒也有些想法,并非武力北伐,而是企图扶持傀儡,分化北魏政权。
遗憾的是,他的策略几度失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而且萧梁国内其实也算不上平静。
与北魏不同,萧梁的祸事主要体现为萧衍的家事。
萧衍一向处理不好家庭关系,因为他爱心泛滥到无以复加,所以这种结果似乎是难免的。
通过分析萧衍的人生轨迹,不难得到这样一个结论,萧衍是欺软怕硬的主儿,那些我行我素,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他往往宽容以待,而那些稍微正直些,但对他万般恭敬的人,他往往不屑一顾。
人心深处的那一丝贱骨头,被萧衍演绎得淋漓尽致。
并非刻意中伤诽谤,而确有实例验证。
关于前者,最典型的例子莫过萧宏和萧赞。
萧宏是萧衍的兄弟,萧赞则疑是萧衍的养子。
萧宏的荒唐行径早有论述,与萧衍的女儿私通并企图借侄女的手来谋害萧衍这件事,就算在开放的欧美也是令人发指的,但萧衍并没有对萧宏有任何实质性的处罚,
至于萧赞,叛国大罪已然坐实,不孝之名震惊内外,但萧衍仍然对他抱有希望,甚至在萧赞死后,还追谥其王位,并让人偷来他的尸骨厚葬。
萧赞在萧宝寅死后不久,也在流亡中去世。
太子萧统受到的待遇就与他们截然不同。
原因很简单,因为萧统太正了,反而让萧衍瞧不起——好像是这么说,但感觉逻辑是混乱的,非一般人的价值体系能够体会。
萧统性情孝顺谨慎,在太子宫即便在平时休息时间,坐立一定面向西方,有时晚上接到命令要他明早入宫,就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等到天亮,生病的时候,恐怕父亲担心,经常刻意掩饰病情,工作也带病完成。
因为萧衍醉心佛法,所以萧统加冠之后便开始代理国事,性情宽大温和,能包容别人的错误,喜怒也不显露在脸上,喜欢读书写文章,接纳有才能的文人雅士,出居东宫二十多年,没有歌女、舞女和乐队,每逢久雨不晴,或大雪不止,就派左右官员走遍大街小巷,调查贫苦人家,施予赈济。
就是这样一个国家储君,于531年4月6日病逝,享年31岁。
抛开他死后的影响暂且不说,其死因令人唏嘘。
萧统安葬母亲丁贵嫔时,出于拳拳孝心,派人寻找吉祥之地,后来果然找到了。
但这人找的地主朋友却不厚道,认为自己的地奇货可居,嫌太子出的钱少,于是暗中托人贿赂太监俞三副,约定如果能卖到三百万钱,就分给俞三副一百万。
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俞三副当即心动,便秘密报告萧衍说:“太子看中的那块地,确实大吉,而且对皇上更有利。”
萧衍上了年纪,对这些吉不吉利的事很在意,大手一挥,下令重金买下。
于是萧统的吉地成了萧衍的囊中物,丁贵嫔最终只能安葬在一块普通的田地上,萧统不知内情,所以除了遗憾倒也没有什么其他情绪。
但太子宫的官员不甘心,请道士察看墓地的风水,道士指出那块地对长子不利,如果用法术咒语解除,或许可使长子多活几年。
这些官员自发表忠心,暗中用蜡鹅和其他相关物品,埋在墓旁将来长子安葬的位置。
不料此事被宫殿监察员鲍邈之获悉,鲍邈之立即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在萧衍面前诬陷政敌魏雅,说他替太子施用巫蛊,一次打击了两个人,可谓用心险恶。
萧衍下令检查,当然真的挖出了蜡鹅,于是真相就不重要了,萧统从此彻底失宠,虽觉冤枉,却无法证明清白,羞愤之下,病得更厉害了,没多久便郁郁而终。
以萧统的为人,萧衍内心深处当然也知道巫蛊这种事是绝无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但情感战胜了理智,萧衍认定这个完美儿子其实污秽不堪。
有种很奇特的现象,当传统意义上的坏人偶尔做了件好事,世人认为他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而当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偶尔做了件坏事,世人认为他是伪君子,终于原形毕露。
当你以一个漂亮的结果收尾,那么昔日的不堪都成了浮云,不会被围观群众铭记,他们只认定眼前这个光辉的形象。但当你以一个落魄的结果收尾,那么不管你昔日有多么让人赞赏,都成了笑柄,甚至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当围观群众再度提起你,他们也会无所不用其极,对你大肆贬低,丝毫不念你往日的好。
似这般盲目卑鄙的价值观,其实流传于很多人群中间,萧衍这个一国之君,一个多才多艺的聪明人,也终于不免落入俗套,当初那些坏事做尽的亲属,只需说个漂亮话,就能让萧衍眉开眼笑,但萧统这个完美的储君,却被冤枉到无法翻身,并最终溘然长逝。
萧统死后,萧衍的怨气未消,按照礼法,太子没了要立太子的长子为皇长孙,萧衍已把南徐州督导官、华容公萧欢召回建康,可是犹豫很久,终于没有册封,仍让他回京口驻地,而任命萧统的同母弟、晋安王萧纲为皇太子。
当时朝中很多官员都劝萧纲尽力展现谦逊之风,毕竟按照礼法,他本不该上位,但萧纲白捡个大便宜,自然没有撒手的意思。
国内舆论瞬间沸腾,矛头直指萧纲(不敢议论萧衍),萧衍为了安抚众心,于531年6月15日,封华容公萧欢当豫章王,萧欢的弟弟枝江公萧誉当河东王,曲阿公萧詧为岳阳王。
萧统谥号为昭明,史称昭明太子,文学史上赫赫有名的《昭明文选》就是由他挂帅,一手主持编纂完成的。
《昭明文选》是一部诗文集,选录了从两周到南北朝期间一百多名文人的几百部作品,是国内现存最早的诗文集,意义重大,而且里面的作品都是脍炙人口的佳作,诸如《短歌行》、《归去来兮辞》、《洛神赋》、《古诗十九首》等等,皆是当今九年义务教育的必读篇目。
(本章完)
第481章 关中崛起()
时间最具息事宁人的本领,无论发生什么事,当隔了足够长的时间,一切都变得风轻云淡。
昭明太子死后不久,南朝人民便重新回归宁静,萧衍也继续投身佛教建设,甚至多次舍身佛寺,百官不得不花费重金把他从寺里赎出来,而萧衍似乎很享受这一过程,或是以此显示对佛教的忠诚,或是被佛教洗了脑袋,理智变得模糊不清,总之成了千古笑柄。
有这样无为的统治者,官员贪污受贿就变得普遍起来,各种暗箱操作层出不穷,而百姓生活当然流于平庸,呈现出一片貌似祥和之象。
相比之下,北朝的节奏就猛烈多了。
名义上的皇帝元修和北魏实际统治者高欢之间,一直都貌合神离,高欢因为掌控全局,所以表现得更加轻松些,而处于劣势的元修,因为处处受制,对高欢的怨恨情绪与日俱增。
唯恐天下不乱的斛斯椿眼见局势越发微妙,暗中联合元宝炬和王思政,力劝元修除掉高欢。
元修到底底气不足,虽更想除掉高欢,却不知从何着手,斛斯椿劝他先设立内宫司令官和内宫卫队,增加武官值班人数,这样在将来的军事行动中才能确保周全,于是值阁将军以下的将领多达数百人,全由各地选拔出的勇士担任,元修每次出宫游逛,也都由斛斯椿亲自指挥部署,另行组成一支战斗部队,从此,中央政府的决策和军事行动,元修只单独与斛斯椿商讨决定。
中央驻关中特遣政府总监贺拔岳,手握重兵,元修暗中与他密切结合,又派总监察长贺拔胜,出任三荆等七州军区司令长官、兼荆州督导官,打算借贺拔兄弟对抗高欢。
除此之外,元修还找上了高欢的亲信高乾,准备先铲除高欢的羽翼,再与其正式决裂。
对付高乾的时候,元修使了一招漂亮的攻心计。
元修上位之后,与高乾并不亲近,甚至批准了高乾的辞职申请,让高乾大为苦恼,毕竟他只是装作谦恭,本不想真的辞职,谁料假戏真做,竟因此丢了总监察长一职。
就在高乾闷闷不乐之际,元修找到他说:“你家世代忠良,现在又建立大功,我们名份上是君臣,情义上却同兄弟,最好对天盟誓,使我们更加和睦。”
高乾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回说:“我把身体献给国家,怎么敢有二心。”
元修忍不住露出迷人的微笑。
高乾有点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很快获悉元修秘密训练内宫卫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于是赶紧报告高欢。
高欢沉吟许久,先上疏奏请恢复高乾的总监察长之职,以此试探元修,元修果然屡次不准。
高乾当即向高欢请求派他当徐州督导官,在地方上为高欢声援,以应付不测之祸。
高欢于是再度上疏,这次元修竟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533年2月3日,元修任命高乾当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督导官,任命咸阳王元坦,当最高监察长。
高乾即将前往赴任,元修秘密于是下诏给高欢说:“高乾与我私下订有盟誓,而今竟反复无常,真是人心难测啊。”
高欢联想到高乾近来行为反常,厌恶的情绪瞬间高涨,而且他本不想与元修公然对立起来,落得个乱臣贼子的名声,于是找出高乾原来抨击时事的信件加以密封,派人送给元修,准备把高乾当炮灰,以使元修的态度发生转变,君臣关系得以和睦。
高欢的使节赶到后,元修立即召见高乾,当着使节的面,斥责高乾为人不忠不信,高乾这才回过味来,知道说什么都无济于事,索性放开了申诉:“陛下自己先有阴谋,反而说我反复无常,人主要想给臣属扣帽子,臣属如何能免!”
元修懒得理会他的说辞,让他当场自杀,又秘密下指令让东徐州督导官潘绍业,诛杀高乾的弟弟高敖曹。
高敖曹提前听到风声,在半路设下埋伏,生擒潘绍业,搜出元修的密令,愤怒之下,率十余骑兵投奔晋阳。
高欢见了高敖曹,一方面为了逃避嫌疑,另一方面也着实悲愤不已,抱着高敖曹的头,痛哭说:“想不到天子居然谋害最高监察长啊!”
高敖曹的另一个哥哥高仲密,在光州出任督导官,元修让青州政府切断高仲密的退路,高仲密从小路逃往晋阳,与高敖曹会合。
高乾一死,高欢安插在洛阳的亲信再无用武之地,元修得以大施拳脚,元修任命赵郡王元谌当太师,南阳王元宝炬当太保,广陵王元欣当最高指挥官,前宰相贺拔允当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
虽然高欢掌握兵权,但毕竟身在晋阳,且是臣子身份,所以只要他不公然造反,不管元修做什么,他都无力阻拦,也不能阻拦,局面变得越发被动。
关中的贺拔岳当然不肯放过这一难得的机会,派总部军政官宇文泰,前往晋阳察看高欢的虚实。
高欢对宇文泰的相貌和谈吐都十分惊奇,与左右说:“这个年轻人不同平常。”打算留下他任职,但宇文泰一再请求回去复命,高欢只好放他西去。
但宇文泰刚刚离开,高欢就后悔了,派人乘车追捕,一直追到潼关,终于没能追上。
宇文泰抵达长安,对贺拔岳说:“高欢之所以没有篡位,正由于对你们兄弟怀有戒心,至于侯莫陈悦之辈,不在他的眼中,你只要暗中加强准备,对付高欢,并不困难。
而今费也头手下全副武装的部队不少于一万人,夏州督导官斛拔弥俄突,手中兵力也有三千人,灵州督导官曹泥、河西难民首领纥豆陵伊利,每人都掌握不少军队,不知道归属哪一方,你如果率军接近陇山,控制他们的咽喉,使他们在你的威力下屈服,再用恩惠使他们从内心感激,就可吞并他们的人马,增加我们的力量,西方与氐族、羌族和平相处,北方安抚沙漠上的游牧部落,然后率军返回长安,号召全国拥护中央政府,这是姜小白和姬重耳的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