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资本家-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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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听墙角()
马坤给衙役使了个眼色,让其自行离去,自己则跟在李飞白身侧,二人一同来到寅宾馆。
李飞白自行进了屋,怕有人看到他超越这个时代太多的治伤用品,随手将门闩插上。屋外堂上,未入流的官们眼睛直勾勾看着屋门,只恨自己没有生出一双透视眼,好看清李飞白如何去治让御医都束手无策的伤口。
入了流的官们,他们大多都是进士出身,最不济也是举人出身。自持身份,佯装不再意李飞白是如何治伤的,各自说着闲话,好学的甚至拿出一本书来诵读,但时不时的也要往屋门瞥上一眼。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将他们彻底出卖,证明他们也十分关心李飞白是如何治伤的。
马坤将这些尽收眼底,心中暗道:“这些读书人真是虚伪,既然好奇,走到墙角听听里边的动静不就知道了,偏偏又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算了,老子是个粗人,自打干了衙役,听墙角的事就没少干过,替你们去听听也罢。”他虽这样想,其实也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去听。其它人倒还罢了,关键是县令大人也十分好奇,要是能够听到里边在如何医治,然后再给这些大人们讲一遍,县令大人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夸他机灵,会办事!自己在县令大人心里的份量会加重,以后的差就更好当了。
他踱步出了大堂,去厨房找了个碗,绕到李飞白治病的那间屋子窗下。钱子俊下榻养伤的地方紧挨着窗户,在此处最能把屋里发生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马坤不敢直接凑着窗户听,因为屋里昏暗外边光亮,自己一凑上去就暴露了行踪。他在窗户下蹲好,将碗倒扣于墙上,耳朵挨到碗底听了起来。
李飞白怕其它人看到他治伤的东西,并不怕钱子俊看到他治伤的东西。因为钱子俊已疼的七晕八素,整个人处于游离状态,就算钱子俊把他所有的治伤东西看个一清二楚,只要他不承认,死咬住根本没有那些东西,想钱子俊也会相信自己头脑昏沉看花了眼,或者是做了个梦。
他走到钱子俊身旁,见钱子俊脸色惨白,神情比刚才更加憔悴,道:“打起精神来,别给你治伤治到一半你竟死了。”
钱子俊点了点头。
李飞白把肩上的包袱取下,解开包袱皮,露出里边的首饰盒。
钱子俊“咦”了一声,道:“你拿个手饰盒干什么?”
李飞白一怔,心道:“这家伙眼瞅着都快疼死了,脑子还算清醒。只怕我治好了伤再骗他根本没有这些东西,他也不会相信。那时刨根问底,如何解释。”他笑道:“你有没有手帕?”
钱子俊身为官宦子弟,身上自然带有手帕。他从怀里掏了出来,道:“要手帕干什么?”
李飞白道:“曾经有个人,四肢上全有跟你一样的伤口,甚至每个伤口都比你的还要大还要深还要惨,我也给他治好了。但治你的伤我只有五成把握,你说,为什么?”
钱子俊哪知这是为什么,便摇了摇头。
李飞白道:“因为他不像你那样多嘴,知道我为他治伤需要聚精会神,不容有一点干扰。不像你,嘴上唠唠叨叨的,我受到干扰,本来十成的功力只能发挥出五成来。”说罢,从钱子俊手里拿过手帕,展开蒙到钱子俊的眼上系好。
钱子俊想要问问为什么要把他的眼睛瞒上,考虑李飞白受到干扰水平将会下降一半,那时自己的腿伤痊愈的可能就变成了五成。为了能使自己的腿完好如初,有八成九成的机会他都觉得不够,何况仅有五成。于是将嘴闭得严严的,再也不发出一声。
李飞白打开首饰盒,将药品一件一件掏出来,然后呆望着钱子俊半天没有动静。说实话,他根本不会治伤,既使有过被治的经验,也在电影电视上看过如何治伤的镜头,可那些毕竟是虚的,没有亲自上过手,根本没有把握。
可他穿越到明朝一个农户的儿子身上,想要改变命运就得赚钱,而想要赚钱得有第一桶金。如今是一个机会,放弃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等到一个机会。再说,为何穿越之后老天不给他其它东西,偏偏给他些治伤用的药品,不正是让他此时使用吗?
钱子俊等的有些不耐烦,蠕动嘴唇,几次都想张嘴问问为什么还不治,几次又强忍了下来。
李飞白暗道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拿过麻醉枪用的麻醉针。那些药品中没有进行局部麻醉的针剂,幸好还有麻醉枪用的麻醉针可用。但他并不知该用多大的剂量,就能起到局麻的效果,千万不要因为剂量过大把人给麻死了。略一思索,他有了决定,将麻醉针往伤口上边一扎,推入三分之一药量,将针拔出。等了一会,他把针往伤口附近一扎,并不推入麻药,问道:“有感觉吗?”
钱子俊第一次被针扎时,只觉那里好似让蜂叮了一下,稍微有点疼,接着便有一股液体流入。然后,李飞白便没了动静。等了一会,腿上又似被蚊子叮了一口。他本不想多问,但听李飞白询问,知道这是医生在询问自己的病情,此时说话并不会打扰李飞白,便道:“你用什么扎我?有点痒。”
李飞白顺势又推入三分之一的药,将针拔出后等了一会又扎入,道:“现在呢?有感觉吗?”
钱子俊嘴唇动了动,似在品味什么,道:“你又扎我了?怎么完全感觉不到?”
李飞白道:“那你的伤口还疼吗?”
钱子俊道:“你不说我都忘了!伤口怎么不疼了?”顿了一下,又道:“真是舒服啊!我能揭开手帕看看吗?”
李飞白道:“治好?且远呢?我现在开始为你治伤!”他将一柄一次性手术刀拿了过来,拆开外边的包装,开始刮除伤口处的腐肉。第一刀,他的手还颤个不停,只觉伤口实在触目惊心,流出的鲜血使人不忍去看。但他也知不能过多耽搁,时间才了,只怕钱子俊会流血过多而死。刮了几刀,他惭惭的熟练起来,心不再悸动,手也越来越稳。
马坤听了一会,见里边不再说话,想想自己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应该给堂上的大人们通报通报消息。便将碗轻轻放在地上,爬着朝前走了几步,这才从地上站起,快步来到堂上。
众官员听罢,皆都啧啧称奇,都道真看不出李飞白年纪轻轻的竟真有治伤的手段。赵学飞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暗叹自己运气实在是好,在小小的济源找到了个比御医还要高明的医学圣手,不觉得把李飞白高看三分。他既高看李飞白也就把王定一看轻几分,暗道:“连个徭役都不如,也不知如何当的御医。”但也暗暗告诫自己,这种话只能想不能说,毕竟王定一在京城里混迹二十多年,人脉极广,以后还得多多巴结。
第十二章 拿命赚钱()
王定一对周围这些官员如苍蝇般嗡嗡乱叫的议论声大摇其头,觉得这些官员真的孤陋寡闻,让钱子俊不痛了又有什么好稀奇的,这就可以证明李飞白能治好钱子俊的伤啦?笑话!他没有给这些官员解释怎样能让钱子俊感觉不痛,对根本不懂医的人解释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反而让人以为他在马后炮——既然早就知道,当初为什么不这样做,人家做成了你又来显摆?而是挪动挪动屁股,以最舒服的姿势瘫坐于太师椅内,眼观鼻鼻观心,进入木雕泥塑状态。
想让钱子俊感觉不痛很简单,无非是给钱子俊喂些麻沸散罢了。只是麻沸散的剂量十分难控制,喂得多了,会把病人喂死。喂得少了,又起不到让病人没有知觉的效果。真是多之一钱不行,少之一钱不可,药量得刚刚好才行。怎样决定麻沸散的量是多少?那得根据病人的身高体重以及身体状况来决定。身高体重还好说,身体状况就很难拿捏了,需要医术高明的圣手,根据病人的精神以及脉相来判断。
天底下能掌握麻沸散的剂量不过两三人罢了,王定一就是其中之一。他早已有了定论,喂麻沸散只能用于截肢术而不能用于治伤,没想到李飞白竟敢用,真是大胆,也不怕剂量不对。就算剂量对了,凭那么大的伤口,以及已生疽痈之毒的伤势,根本无法治好,八成会让伤者大量出血而亡。看来李飞白这个楞头青,一会就会发现伤者大量出血,无法止住。那时又得劳烦他使用特制的止血粉止血,然后再让钱子俊将养一两日,才能做截肢。
说到底,这一切都怨钱子俊,早听他的多好,何必要受这等苦。
王定一不觉暗怪马坤还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去听墙角。当血止不住时,李飞白肯定会惊慌失措,万一这个愣头青不肯出来请他相救,强行继续治伤,马坤也好报个信,让他入屋相救啊!他想到这里,正要结束入定开口催马坤继续去听,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钱子俊还能说话。
服用麻沸散的人怎么可能开口说话?除非是剂量不够,没达到让病人失去知觉的效果。那为什么钱子俊又说不痛了呢?想来,钱子俊这人过于硬气,为了能够治好伤,强忍着痛说不痛了。
王一定微微一笑,暗道:“只有关公关老爷才能忍得住痛,做出刮骨疗毒这等流传千古之美事。你小子还想学关老爷?等一会你疼的叽哇乱叫,就不会让那小子治了,而会请我出手相救。到时,看你如何收回之前说过的话!”他继续的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却听着屋里的动静。
马坤呆了片刻,感觉屋里该有动静了,给县令大人做了一揖,回到外边继续去听。
李飞白才将腐肉剐去一半,血已把床铺浸湿一小半。这时,钱子俊道:“李神医,你说怪不怪,六月盛夏的,我为什么感觉这么冷,好像光着膀子呆在腊月寒冬一般。而且,我好想睡觉!确实也该睡觉,这几天被腿痛折磨,我都没睡过片刻好觉。”
李飞白大吃一惊,道:“不能睡!”他连敲自己的脑壳,暗怪自己粗心,明明知道刮腐肉会流血,怎么就事先没有想到往钱子俊伤口上刀扎一道绳索,以防止大出血。他连忙拿过一条腰带,将钱子俊伤口上方扎了个结实,又加快去除腐肉的速度。
钱子俊道:“不行了,我真的撑不住了,得睡一会,哪怕一瞬间也好。”
李飞白清楚,钱子俊闭眼容易,想要再睁眼就难了。现在该怎么办?
黑皮箱子里,除了药品之外,还有几个空白的输血袋子。他原本不知空白的输血袋子有什么用,不过来给钱子俊治伤时还是拿了一个过来,这时算是知道有什么用了,原来是要抽他的血给钱子俊输啊!
李飞白暗骂一声:“奶奶的,拼了!早知道之前先装一袋子血,现在也不用手忙脚乱了。”他虽不知钱子俊是什么血型,但知自己是O型血。这时,也没时间把他的血抽入血袋再给钱子俊输,而是直接将输血管从血袋上拔下,一头插在自己的左手血管中,一头插入钱子俊的血管中。而他的右手也没闲着,继续剔除腐肉,待把所有腐肉都剔除干净,他又拿出缝伤用的针以及免拆线,将伤口缝制。
别说缝伤口了,李飞白连衣服都没缝过,缝制的美观度可想而知。还好,最少让分到两边的肉挨到了一起。他松了一口气,问道:“现在怎样?”
钱子俊道:“现在好多了,暖和起来了!不过,还是想睡。”
李飞白瞧了瞧钱子俊的脸色,本来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之所以还想睡,估计是困累加上麻药的结果。他道:“等一会再睡!”心中却暗暗不爽:“我可是拿命来赚这一百两银子啊!你一定要给我挺住。”眼瞅着钱子俊已不再缺血,他将输血管子拔掉,又找出止血药,多多益善的往伤口倒了许多,再用纱布将伤口缠好。怕别人看到雪白的纱布不好解释,又将钱子俊之前用的裹伤布缠在外边,将纱布遮得严严实实。
等忙完这一切,在准备把治伤用的,用过的以及没用过的东西全都收到首饰盒时,李飞白只是把腰直了直,两眼一黑,一头栽到地上。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膝盖、肘部以及额头处疼的厉害。撩开裤子以及衣袖一看,那四处一团瘀黑。额头处看不到,想来也是跟膝盖肘部一样。
李飞白摇摇头。也不知给这个素不相识的人输了多少血,四百毫升肯定是超过了,说不定是六七百毫升,不然也不会晕过去。他起身看了看钱子俊,人已经呼吸均匀的沉沉睡去。伸手在钱子俊额头一摸,仍然滚滚发烫。他给钱子俊打了一针抗生素,一为消炎,二来退热。过了一会再摸,发现钱子俊的烧已退去,这才把所有东西都收到首饰盒里。
瞌睡会传染,何况李飞白赶了一夜路,又输了那么血,着实也有些困了。便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才一闭眼便沉沉睡去。
马坤来到屋内,把听到的一切复述了一遍。赵学飞问道:“伤治好没有?”马坤摇头道:“不知道!”
赵学飞便不再问。作为一县之令,他必需沉得住气,不然会被手下这群人给小瞧了。此时离一天之约尚余十一个时辰,钱子俊的伤能治好不能,到时自然知道,又何必急这一时。
典史林志渊便没有赵学飞的定力,说道:“那你赶快再去听啊!”
马坤虽是赵学飞的亲信,可典史名义上是他的顶头上司,所以也不能太不给面子。他道:“不用听了,睡着了?”
林志渊道:“谁睡着了?那个李飞白吗?嘴上无毛,办事果然不牢,正治伤呢,怎么能睡着呢?”
马坤摇头道:“两个都睡着了!”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屋里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出那是两个人的鼾声,而非一人的鼾声。
第十三章 百思不得其解()
林志渊神情焦虑,道:“也不知镇抚大人的伤如何?两个人怎么就都睡着了?马坤,你去敲门叫醒李飞白,问问情况。”
马坤其实打心眼里看不起林志渊。因为林志渊对于缉捕查案的事丝毫不懂,却当着自己的上司,很多时候瞎下命令,让他多耗废不少功夫还办不成事,缚手缚脚的难受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