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家王朝-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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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子仲无法理解,依着小神医的本事,想要财富与名望简直是轻而易举,为何偏偏走上这种大逆不道的道路,竟然趁着山阳县群龙无首的时候,把控了山阳县的主权,这是置忠孝仁义于何处,置天威于何处?
邱子仲甚至不敢相信,程野手上竟然养了一群训练有素的私兵,在山阳县百姓惶恐不安的时候,一举拿下了整个山阳县,这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他几乎有些不认识那些昔日的小神医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于程野其实完全不了解,甚至根本不清楚他到底有何目的,是何出身,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愚蠢,许多事情都被埋在股里。
他可以像许多人一样闭嘴,可是身为山阳县的县丞,他不得不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发生,更不能看着这样一个青年才俊走上这样被人戳脊梁骨的路,他要问个明白,更要更正这个错误。
程野看着有些义愤填膺的邱子仲,不由得笑了笑,他很清楚邱子仲的性子,自然是知道这件事迟早会发生,邱子仲是一个好官,定然不会任由自己这个“巧取豪夺”的弄权者迫害山阳县。
“邱大人,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说,今日种痘坊和医坊的病人都不多,小生可以和邱大人说上一整天,邱大人若是不满意,说上三天三夜也成。”
程野还是那副说说笑笑的样子,对于邱子仲,他始终不曾改变,至少他知道,这个县丞大人尽管有些固执,不过人却是难得的刚正。
邱子仲哼了声,一甩袖子,在程野对面坐下来,紧接着便是问道:“程医师,别给老夫在这里打马虎眼,老夫年纪大了,却也不瞎,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打山阳县的主意?”
程野不由得又是笑了笑,邱子仲说话还是那样直接,甚至已经懒得绕弯弯,想到什么便直接说出来了,只是这个问题却着实有些意思。
“邱大人,大概就是如你所见吧。”程野没有过多解释什么,他很清楚,邱子仲对于自己的误会可不是现在的一两句话便能说清楚的,并非是解释不通,而是价值观不一样,说的再多也无法统一。
就像是一个篮球爱好者与一个足球爱好者讨论哪个球员更有价值,便是争得面红耳赤又有何用,到头来终究是谁也说服不了谁,而对于外人而言,两人的争论更是毫无意义。
邱子仲一时语塞,他本以为程野会辩驳什么,也期待着这只是一场天大的误会,自己所想的事情都是多余的,不曾想眼前的这个少年不仅没有矢口否认,干脆堂而皇之的承认了。
邱子仲想好的一些说辞一时间都咽在了肚子里,他有些哑口无言了,很是不敢相信的看着程野,眼神中满是不解与惋惜,便是刚刚,他问得理直气壮,内心还是期待程野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此时程野的一句话,便将那个最不愿见到的想法坐实了。
邱子仲皱着眉头,似乎还有一些不忍,最后还是劝了两句,“程医师,老夫以为,你大可不必如此,依着你的本事,想在朝中为官轻而易举,听老夫一声劝,现在放手还为时不晚。”
程野摇摇头,笑了笑,“邱大人,你在山阳县任官这么久,应当知道山阳县早已决疣溃痈,连王老爷子都能被人陷害致死,小生的所作所为,又有何不妥?”
程野无意与邱子仲争论这样的政治话题,他相信时日久了,邱子仲自然能够想明白,况且他也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意见不和就改变自己的立场,程野很清楚邱子仲在想什么,不过他更清楚,自己要走的路如何。
说起王老爷子,邱子仲的神色有些黯然,王老爷子的尸首还是他亲自从大狱之中接出来的,堂堂一代士子,竟然被饿死在山阳县廷尉大狱,这是山阳县永远抹不去的耻辱,身为山阳县县丞,没有能够阻止这件事发生,这是他一生的惭愧。
“那也不能仍由你在这里胡来。”邱子仲重重的在案上拍了一下,比别人大了许多的巴掌按在书案之上,微微有些颤抖,“王老爷子的事也好,山阳县的这些事也好,自然会有朝堂的人出面,我等应该做的事情难道不是稳定局面,安抚百姓,如此趁虚而入,大逆不道,岂是君子所为?”
邱子仲是一个忠臣,他心系天下,心系百姓,更是心系于朝堂,忠孝仁义在他心中早已有了先后顺序,他为此活了大半辈子,也为此奋斗了大半辈子,这是他的信条,是他的操守。
若是天平盛世,程野很欣赏邱子仲这样的良臣,可是如今的乱世,程野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历史终究是胜利者的一厢情愿,而他已经忍不住在历史的大屁股蛋子上踢上一脚,让它滚得更快一些。
“朝堂已经鱼烂取亡,四处兵戈不断,卖官鬻爵的事情已经略见不鲜,甚至成了公开的秘密,邱大人难道想不明白,山阳县的这些事有青州王家插手,便是传到了洛阳又能如何?”
程野并没有因为邱子仲的拍案而起而有所动容,只是徐徐道来,他不知道邱子仲对于陶翁的事情了解多少,至少在他的信息中,山阳县不过也是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而已,程野需要一个安居乐业的栖息地,这些事就不得不管。
“邱大人,在你看来,这天下是朝堂的,不过在小生看来,天下便是天下人的。”程野抬头看着邱子仲,说了句很崇高的话。
第575章 准备()
程野希望邱子仲能帮自己一同治理山阳县,不过邱子仲却是当着程野的面脱去了那身官服,辞掉了山阳县县丞的职务,无官一身轻的邱子仲干脆学着昔日的王老爷子,一心在家做起了学问。
程野只能无可奈何的笑笑,他终究是没有说服邱子仲,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强求,既然邱子仲不愿意,便让他告老还乡好了,至少也算是安享晚年。
山阳县眼下的局势还算太平,虽然不知道背地里有多少人对自己虎视眈眈,不过明面上还没有谁站出来否定自己,他倒是不担心想邱子仲这样与自己意见相左的,毕竟都是为了山阳县的利益,唯独有些担心陶翁那样的余孽。
可喜的是,这样的人眼下还没有出现,程野此时也顾不得细细侦查,既然山阳县已经稳定下来,就要着手另一件事了。
青州王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山阳县的事情迟早要传到王谦的耳中,得知自己的儿子死在了山阳县,岂能坐视不理,身为王勃的父亲,他又岂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跑来山阳县是为了做什么,既然儿子已经死了,不光要为儿子报仇,顺势拿下山阳县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如传言那般,他的儿子死于天罚,像是王谦这样的政客,哪里会允许这样的亵渎发生在自己人的身上,那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么,程野几乎可以想象,王家定然会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山阳县连根拔起。
一个丧子的野心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区区一个山阳县,无非是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踏平了便可,甚至在这样的乱世,任何理由都不用找,直接当成叛臣贼子,杀过去便是。
所以程野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在山阳县的百姓还在重建山阳县的时候,程野便不得不考虑之后的事情,他不知道青州王家什么时候会发难,理想情况下自然是越慢越好,让他能更加充分的做好准备,可是他也清楚,世事无常,王家若是突然发难,他也只能硬接下来。
程野丝毫不担心正面对抗的事情,他很清楚自己这边的优势,在绝对的武装力量面前,任何取巧都是无济于事,热武器与冷兵器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当然,程野这里也只是刚刚摸到了热武器的门槛,不过也已经足够了。
程野唯一担忧的便只是兵力上的差距,自然,对于青州王家而言,对付一个山阳县也用不了多少兵力,程野刚好可以利用这样的盲区,打王家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如此也不是长久之计,程野不得不开始招兵买马了。
手上若是无兵,再精良的武器也没有用,程野可不指望以一敌百的事情在战场上真的出现,至少在自己想出制作底火的办法之前,还是不能太过冒失。
燧发枪是程野的杀手锏,相对于这个时代的兵刃,若是军队中的士兵各个手中都装备上这样的利器,便是一统天下都不是问题,可以想象,在这样的枪林弹雨面前,任何抵抗就如同纸糊的一般。
如今瓦窑村的燧发枪生产工艺已经日趋成熟,新一代的镗床也已经在实验阶段,一旦实验完成,更加精准的定装枪管也将正式开始生产,加上膛线之后的燧发枪,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眼下的大部分工作还是要依赖工业园的手工作坊,程野已经开始在山阳县以及周边村落招募有经验的铁匠,只要愿意在瓦窑村落户,将享受极大的补贴,程野并不指望那些新来的铁匠能够一蹴而就,立时生产出一把燧发枪,他们只需要简单的培训,能够看懂图纸,然后按照要求生产出合格的零件便可。
起初只是一些铁匠抱着尝试一下的态度,开始从事这样的任务,很快他们便发现,完成任务后不仅能够得到丰厚的报酬,更能学到一些自己在打铁以来从来没有了解过的经验,或者称之为知识。
对于几乎所有的铁匠而言,皆是不识字的,也无需认字,他们很有自知之明,从来不会将自己与士子文人相比,那样简直就是自取其辱,打铁是低贱的活儿,是谋生的手段,可是在瓦窑村的那些日子,他们渐渐地发现,原来铁匠也有这么多讲究,单单是那些五花八门的工具,便让他们看花了眼。
于是,闻讯而来的铁匠越来越多,当然,程野不会愚蠢到什么样的人都收入工业园,工业园自然有一套已经制定好的标准,只有面试合格的人,才有资格进入实习期。
程野并没有满足于眼下的状况,他知道燧发枪的优势,更清楚燧发枪的不足,当初制定出来的三段轮流射击的作战方式也是为了针对这样的不足,依靠集中火力来增加精准度,虽然有些笨拙,不过从效果上来看,还是相当满意的。
随着机床的投入,程野已经开始谋划威力更大的在战场上更加便捷的燧发枪,纵观历史的他已经有了不少点子,不过眼下还只是纸上谈兵,王家的威胁迫在眉睫,此时的重中之重便是尽可能多的扩大手头的优势。
程野已经让人联系了巴格达,将山阳县的情况简单的说明了一遍,他不想与这个商人隐瞒自己即将与王家开战的决定,巴格达着实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只简简单单的回复了几句话,他会随时留意王家的动向。
有了巴格达财力的支持,程野便更加有信心了,与此同时,程野让工业园那边运过来一批水泥,他打算在山阳县周围修筑一些工事,若是王家真的打算找自己的麻烦,他会让那些人有来无回,只有彻底消灭对手,才能彻底震慑对手。
只是程野没有想到,与物资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人,王小妹跟着运送物资的队伍,回到了山阳县,这个昔日有些任性的大小姐,眼神中多了一抹忧愁。
第576章 家()
王小妹坐在一个土坡上,看着远方愣神,土坡下面是一片坟冢,这里葬着山阳县几代人的尸骨,最近的两个土丘前放了一些酒菜,眼尖的能够看出来,那壶酒可是山阳县鼎有名气的“醉翁”。
“醉翁”是王老爷子生前最喜欢的酒,每日都要喝上几盏,王小妹总是埋怨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节制,总是在王老爷子喝得尽兴的时候,将酒水换成茶,王老爷子只能蹙着眉头叹叹气,夜里时在偷偷喝上两口。
此时坟冢前放了一大坛子,王小妹手中也捧着一个坛子,间或举起来,在那坟冢前晃一晃,“爹,小妹敬你。”
王小妹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这个时代的酒还没有烈到无法下咽的程度,不过王小妹还是咳了几下,酒水顺着嘴角留下来,她撰着袖子倔强的在嘴上擦了擦,却任由眼角的泪水流在脸颊。
“三哥,这是敬你的。”
王小妹又灌了一口,戚戚然的笑了笑,接着便伏在膝盖上,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几个兄弟姐妹之中,王丹是最疼王小妹的,什么事都依着她,即便是那场父辈定下的婚约,王丹虽然嘴上说不能忤逆父亲,可还是去劝了王老爷子很多次。
王丹是一个没有大志向的人,至少在王老爷子眼中,几个孩子之中就属王丹最没有出息,文没有韬略,武不能上马,整日鼓捣一些奇技淫巧,做些毫无用处的木活儿,可是王小妹知道,三哥是真的喜欢这些,也愿意钻研这些,她常常想,若是三哥不是生在王家,会不会更幸福一些。
王小妹抱着膝盖,呜咽着,并没有哭出声,她极力忍着离别的思绪,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至少要让外人知道,只有王家还有一个人在,哪怕只是一介女流,山阳县王家便不会倒。
这里的坟冢都是一个土包,没有碑,更不会立字,山阳县没有立碑刻字的习俗,王老爷子也不主张这件事,他认为立书做传是后人干的事情,哪有自己给自己品头论足的,若让人记得自己,就做一些能让人记住的事情。
说起来,就连下葬的棺木都是邱子仲让人打造的,王老爷子生前很受山阳县子民的敬重,死后便也埋在山阳县百姓的祖坟之中,陪葬的也只有一些书简。
程野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不过他并没有打扰这个正在哭泣的女孩儿,只是远远的站在身后,靠着一棵奇形怪状的枣树,静静地待在那里。
他不能在山上待太长时间,手头很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做,不过他还是愿意抽出一些时间,来这里看看,当然,他并不担心山上有什么危险,程野取消了山阳县的宵禁,不过一些必要的防护措施还是必不可少的,安防部门已经接手了山阳县内部的治安,一些新的规矩也在这里执行起来。
程野利用种痘的机会,将山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