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罪人有点神-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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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光蝶从水边惊起,在园里曼妙飘舞。雪茶正蹲在蓝色的玫瑰花丛间,抱着膝盖双肩耸动,双眼哭得红肿发泡。
见龙少戈来了,她才抽抽噎噎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吸……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吸……”
“我从来没有讨厌你。”龙少戈强装镇定道,藏住怜悯之色。
雪茶迷蒙的眼底似燃起了一道光亮,龙少戈便在她身旁席地而坐,夜光蝶在他们周身翩翩飞舞。
“那这一切又是为什么?”雪茶抹抹眼泪,“为什么这段时间都对我爱理不理,我们曾经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龙少戈幽叹了一声,沉默半晌才开口道:“有些事情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其实,我的真名叫皇甫赫,是西界王朝的第七皇子。而我的生父正是西界之王,但生母却是北芒国的幻帝。”
雪茶停止啜泣,错愕地凝视着龙少戈,难以置信道:“你是不是还有个二十来岁的哥哥,跟你长得有些像?”
龙少戈点了点头,他以为雪茶说的人是映寒。
雪茶眼神动了动,登时哭笑不得。难怪她老觉得小戈跟白夜哥哥那么像,潜意识里甚至会把他们混为一谈,原来这两个人是亲兄弟吗?
龙少戈随手拔起地上的草根,继续道:“作为混血出生的我,资质相当逊色,却还意外被选为王储,因而一度受到家族中其他兄弟的排挤。正是因为我太无能,所以才被放逐到了梵世,后来便寄居在了将王府。”
“你看现在的我,人不似人魔不似魔,夹在两世界的缝隙里,哪一世都容不下我。我的存在本身,甚至就像老天爷开的一个玩笑!”
龙少戈说着抬眸凝望雪茶的双眼:“再过不久,我就会回西界继承王位,但你觉得堂堂西界王朝,会容我这样一个混血皇子来做王吗?也许这一切从最开始就是个圈套,接下来等着我的可能就是阿鼻地狱,是万劫不复。”
说到后面,他的身体也禁不住颤抖起来,有些事情他虽然从来不说,心里却比谁都明白。雪茶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却发现他掌心一片冰凉。
“父皇当年不顾全西界的反对,娶了作为巫族天女的母亲,才造就了现在不伦不类的我。得知自己的身世后,我一直都怨恨他们给了我这样的身份。其实有些事情,不可以就是不可以。现在我们立场鲜明,就好比当年的父皇与母亲,趁还有回头的余地,我们最好放彼此一马,你明白吗?”
雪茶奋力摇了摇头,大叫道:“我不明白!我从不介意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特殊身份,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小戈!如果你介意我是梵世之人,那你为什么还要迎娶艾灵?她也是个凡人啊,所以你根本就是在胡扯!”
龙少戈无奈地摇头道:“你们不一样,艾灵是我的亲人,我有责任照顾她一生一世。而你将继承我母亲的幻帝之位,去辅佐我恨之入骨的北芒皇族。我们就像天边的飞鸟和水里的游鱼,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相逢本就是一场错误,更不应有所交集!”
“借口!都是借口!你愿意带艾灵走,为何就不愿意带我走?如果你能带我远走高飞,我宁可抛开一切,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一个!”雪茶狠狠拽住龙少戈的手臂,厉声反驳,胸口剧烈起伏着。
龙少戈抽出手臂道:“别任性了,鸟若衔着鱼远走高飞,鱼可是会死的啊。你说得对,其实你和艾灵并没有什么区别,正是因为我妄图带着她远走高飞,所以她才死了啊!”说着别过脸去,一颗热泪从眼眶中滚出。
“我不管,我不管!我这一生一世都要跟着你,哪怕万劫不复也绝不后悔!”她大喊着扑进他怀中,声泪俱下。
龙少戈勃然大怒,一把推开她站起身来,向前疾走几步后又停了下来。
只听雪茶在身后幽幽道:“你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肆意飞扬、敢作敢为的小龙了。有什么东西束缚了你,囚禁了你……是你自己的内心吗?”
“我的内心?”龙少戈指着自己心口,嘲讽地大笑三声道:“你无须这样激我,我的心从未像今晚这样坚定清醒。我的意志任何人都无法扭转,我若决意要走谁也留不住!”说着纵身一跃,掠向月牙湖中央的假山上。
然后他立在十几来丈高的假山巅上,俯视着雪茶道:“不要再异想天开了,现在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和你的距离究竟有多远,我所在的地方是你永远无法触及的彼岸,你就认命吧!”
不料雪茶竟然抬脚跨进了湖水中,向假山附近游走过来,她坚定地望着他道:“我说过,无论你去到哪里我都要跟着!”
湖水冰冷刺骨,很快漫上了她的腰部,游走几步又漫上了她胸部,一袭浅绿色的衣裙都浮在了水面上。
“站住!不要过来!”龙少戈紧张道。
“既然我无法扭转你的意志,那你更别想扭转我的意志!”雪茶决绝一笑,说话时湖水已经淹没到了她的胸部,整个人都有些飘飘忽忽。
龙少戈知道她不会游泳,他心里着急,身形一颤差点就要俯冲而下。但他心想如果自己现在下去救了她,之前说的一切都白费了,这辈子都注定要牵累她。
于是他又飞身掠回了岸边,背对着她决绝道:“你听好了,除非江水倒流,铁树开花,昼夜颠倒,否则我绝不会带你走!”话罢头也不回地离去,如此的铁石心肠。
那一瞬间,雪茶心里似铁马冰河,呼啦啦全部碎裂开来,撞得她心血四溅,到处都是冰渣子。她捧住脸蛋,在冰冷的湖水里低声啜泣起来。
苦瓜脸这才找了过来,见雪茶正在泡在半月湖里,慌忙冲进去把她拉上岸。
这一夜,她终于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他仿佛就是东升西落的太阳,而她正是那株追随太阳的葵花。更无柳絮因风起,惟有葵花向日倾。然而转日莲的一生都在追逐着太阳,却始终无法触及到对方。没有一种爱可以凌驾于自由之上,她该放过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第66章 樱花秘事()
夜间,暑气渐歇凉意习习,城堡内升起片片灯火。
风祭换上一身白纱轻衣,独自来到城堡下的樱花树林里。他轻嗅着花木清新的气息,浮躁的心情也平复了几分。虽然花期早过,但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便会浮现出那满城樱花的光景。忙碌了一整天,此刻终于可以稍稍放松身心了。
忽听不远处传来清越的吹叶声,吹着似曾相识的曲子,风祭当下循着声音好奇地找了过去。
衬着城堡内照过来的灯光,可以看见树上吹叶的人五官清俊,明目挺秀,右眼上还戴着一块黑色眼罩。
“花桀!”风祭惊喜地喊了出来,“你也来啦!”
“怎么是你?”花桀停止吹叶,似有些讶异。他是跟随皇卫军团一起过来的,但皇卫军团此刻都驻扎在外环城,只有像北澈那样的高阶护卫才被安排进了堡垒内。风祭一时惊喜,也没有细想花桀为何会在这里。
“这儿春天的时候会很漂亮吧?”花桀的声音听起来总是清冷的,今夜却似有种别样的温柔。
“当然啦!”风祭笑道,“每到暮春二三月,樱花便如霏雪般婉转而下,黛粉的花瓣遍布着整片蓝天。满鼻子的郁香,所有烦恼都会如樱花般吹散。”
花桀从树上跳落,渐渐向风祭走来,吟咏道:“樱花飞逝,风卷残月。所谓伊人,何去何从?”他并没有什么文化,却一直记得西岚大人曾经念过的这首诗歌。
“谁比樱花笃;惠根谒真宗。”风祭轻易的接出了下句,这是落樱故国的樱花歌。
风祭灵机一动,忽然问道:“你,现在想看樱花吗?”
花桀不由得一怔,心想这种季节,就算想也不可能看得到啊。风祭便一把拉住他,在樱花树上追风掠影,一面神秘兮兮道:“我知道哪里有正开着的樱花哟!”
盏茶的功夫,两人便来到了一处小山坡上。这里人烟稀少,周遭没什么建筑,煞是静谧。
远远便看见山坡上屹立着一株巨大的花树,花枝低垂,迎风飘摆。枝条上的紫色花朵一朵紧挨着一朵,在月光下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妖冶的光芒。
“竟然有紫色的樱花!”花桀惊叹道,忍不住伸手触摸花朵。
风祭却一把握住他的手道:“不要摸,这是夜沉樱,有剧毒的。”
花桀还是头一回听说夜沉樱,风祭便告诉他,这花种是从西界带过来的。传说西界的樱花都是紫色的,像夜色一般深沉而有剧毒,因此得名夜沉樱。
然后风祭便兴冲冲地跑到花树下,抽出腰后的赤血龙骨伞,用伞尖在泥土上挖了起来。
“你在干嘛?”花桀不解道。
“前些年在树下埋了两坛上好的梨花白,现在刚好可以挖出来喝啦!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帮忙!”
花桀遂拿出短刀,帮风祭一起挖了起来,不一会儿,还真挖出了两大坛酒来。两人便一人一坛,靠坐在樱花树下,砰壶而饮。
那酒入口绵甜,辛而不辣,余香清冽,果真是上好的佳酿。风祭惦记花桀曾救过自己性命,心中对他颇有好感,便借着酒劲对他诉说心中苦闷。
他说起那个赐予自己*的母亲,却又将自己撒在未央城,十几年来不闻不问。说起那个改变自己的命运的神秘人,却又迟迟不肯兑现诺言。他自然也提到了龙少戈,他为龙少戈无法理解自己感到十分苦闷,一肚子苦水,不吐不快。
话语间,风祭双目如星河般璀璨,眼角下的泪痣更显得他那般高冷独特。
花桀默默倾听着,偶尔发表一两句言论,他始终是个话少的人。
“你总像个木头人一样,每次跟你说话我都觉得很安心,丝毫不怕你泄露我的秘密,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风祭说着再度与花桀碰壶而饮,然而花桀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视线,眼底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时间渐渐推移至后半夜,风祭喝得高了,竟靠在花桀肩上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他浑然不觉,此时随从正带着一大队铁衣卫,在堡垒中四处搜寻他的下落。
凝视着风祭熟睡的容颜,花桀再次拔。出了短刀,迟疑着将刀刃抵在了风祭喉下。喝醉了的风祭双颊酡红,朱唇轻抿,似笑非笑,不知是做了什么好梦。
“对不起……”花桀叹道,瞳光隐忍,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
第一缕晨光射穿薄雾,温柔地洒在万物上。未央城像是经历了一夜沉睡后苏醒的少女,慵懒中带着一种别样的纯美。
彼时,城堡的大厅内正聚满了人,各路将领议论纷纷,面露焦急之色。
龙少戈也在其中,急得焦头烂额,团团乱转。昨天半夜,一位副官突然过来找他说城主失踪了,他当即跟着一队铁衣卫寻找风祭。愣是一夜未合眼,将内城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都没看见风祭半个人影。
这时候,君思凑到龙少戈耳边小声道:“主人,那个茱萸小妹妹好像也不见啦。”
龙少戈哪还有心思管茱萸啊,他满脑子都想着风祭,生怕他有个什么不测。他哪是坐得住的人呐,踱了两圈又出去找人了。
等君思追出去的时候,主人又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此时北澈正与随从站在堡垒前的花园里,听见有人正在声声呼唤着主人,当下回头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小男孩正踟蹰着穿行在花树下,时不时探出脑袋,似乎在寻觅着谁。那一瞬,北澈恍然想起了少年时的冷星岚,相似的眉眼,相似的樱花印,莫非她穿越时光回到了过去?
“星岚!”北澈欣喜地冲了过去,一把将君思抱在了怀中。君思只觉得突兀,双手扬在半空里,一时还没能反应过来。
“大人,看清楚了,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啊。”随从心疼道。
北澈这才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眼前的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可当真跟冷星岚长得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玲珑精致的五官。愣了半晌,北澈才抚摸着君思的头发道:“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君思竖起手指,有模有样道:“我叫君思,君子的君,思念的思。”他浑然不知这几个字的意思,只是勉强记住了发音。
然而听到这个名字,北澈的眼神却隐隐颤了起来。她当即把任务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拉着君思坐到草丛里,开心地说起话来。
晨光里的山坡上,胭紫色的夜沉樱闪烁着诡谲的光辉,一阵风过,满树花枝簌簌作响,带来一阵馥郁迷人的芬芳。
风祭仍靠坐在花树下打盹,睡梦中忽然有人摇了他两下。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双眼,只见一个红头发的妙龄少女正调皮地瞧着自己,她脸庞小小,眉毛细细,眼睛深深而俏皮。
“怎么是你?”风祭惊诧道,立即清醒了几分。
茱萸嫣然巧笑道:“怎么不能是我?你可是我的玩偶呀,我当然要把你看好呀!”
风祭懒得理会茱萸,揉了揉脑袋,想起昨夜之事,便四下张望了一阵,花桀早已不知去向。他甚至怀疑昨夜该不会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吧,那个不苟言笑的花桀怎么会在未央城呢?
这时风祭惊诧的发现,自己胸口的白纱轻衣上,竟沾了一小块干涸的血迹。他便把衣服揭开来检查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新的伤口,那他衣服上这血迹是怎么回事呢?
还来不及想明白,风祭便记起了更重要的事情,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大叫一声糟糕!说着便掠身向城堡地段飞了过去,茱萸见状便立即跟了上去。
昨日,风祭在密室中跟诸位将领商议攻城一事,拟定了两个作战方案。本决定等探子们带回最新情报后,今日一早再拟定最终作战方案,看这时辰诸位将领们恐怕等急了吧。
远远看见龙少戈正从花圃间疾走而来,风祭便从半空里落下来打了声招呼。
见风祭安然无恙,龙少戈先是咧嘴一笑,瞬间又满脸怒色,一把拽住风祭的衣襟喝道:“你小子跑哪儿去了,叫我好找啊!”
风祭一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