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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丝路龙船-第3部分

小说: 丝路龙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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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目光再次转到身旁十岁的儿子身上,皇帝那稚嫩的脸庞上此时依然平静却明白无误的流露出了坚定之色。而那只两次紧紧揪住自己衣袖的小手现在也仍然坚定的定格在那里,此时杨太后终于明白,这个年方十岁的儿子这次是真的在发表自己的意见了。

    (本章完)

第4章 托辞梦话() 
殿内的三位辅臣和两位殿前大将军此时也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十岁的皇帝紧紧拉着自己母亲的衣袖,尚显稚嫩的脸庞上满是坚定的神情。

    显然是熟知母亲想法的皇帝此时有了自己的主意,而且肯定是怕太后所做决断有什么不妥,所以年幼的皇帝在离亲政尚早的情况下,竟然在朝堂之上以拉扯太后衣袖的举动明确无误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皇帝想要发表自己的意见了。

    因为年幼尚未亲政,真正的朝廷议事、决策大权都还在辅政大臣和太后手中,可是毕竟是名义上的大宋最高统治者,兼之这年余来皇帝沉稳早慧的表现和在朝野越传越玄乎的太祖转世传说,都让太后和几位重臣不自觉的生出了想要听听皇帝见解的想法。

    对于此时的大宋来说,无论是在福州坚守还是另寻他地都各有利弊福祸难料,既然如此那么听听年幼皇帝的见解也未尝不可啊。

    正好左相和太傅各执已见难分高下,皇帝的想法说不定也会另辟蹊径。皇权天命的思想早就深入骨髓,这就让殿内的文武重臣不觉的对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产生了些许莫名的期待。

    也许皇上真是生有宿慧之人,秦时不就有甘罗十二岁登坛拜相吗;也许真的有大宋的先祖在暗中庇佑赵家的骨肉,不然怎么会朝野上下都在流传太祖转世呢。也许真的是大宋天命不绝,可是只有十岁的孩子真的能有什么出人意料的见解吗?

    本就犹豫不决的太后在看到几位大臣们都没有反对皇帝发表意见的举动,也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轻轻拍了一下儿子的小手,示意皇帝可以开口说话了。

    第一次可以站在朝堂之上发表自己的想法了,赵昰的内心也同样是忐忑不安激动难捺。从龙椅上起身,向前轻轻踏出几步绕到了金案前,赵昰面对着三位辅政大臣和两位殿前大将军,一时间心情动荡神思飞扬,脑海中电光石火般回想起了种种匪夷所思的往事。

    五岁时,原本身体赢弱的广王赵昰在一次玩耍中意外的摔倒落水并撞伤了额头之后,就开始常常在夜里做起一出奇怪的梦。在那个离奇的梦里,赵昰懵懂的小脑瓜里多出了一个奇怪的世界,那里有无穷无尽的星空和宇宙,有深奥无比的知识和层出不穷的先进科技,更有那些飞天入海无所不能的机器和足以毁灭一切的武器。

    赵昰脑海中那个奇怪的梦做的越来越清晰越来真实,终于有一天,赵昰明白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现实,自己原本就是一位后世的普通导游,在组织一次赴西藏登山之行中为救一位失足滑落的游客而牺牲,然后灵魂却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五岁的赵昰身上。

    前世那个原名叫赵正炎的青年,莫名的变成了名为赵昰的大宋皇子。二十多岁的思想装在五岁孩童的身躯里,随着慢慢的成长,赵昰与同龄孩童的差异慢慢的显露出来,无论是记忆力还是理解能力都显得极为出众,而且精神和精力都变的越来越充沛,让赵昰在幼时常做出些奇怪的举动,倒是让昔年的度宗皇帝对这个长子甚为不喜。

    经过了近五年的漫长适应,赵昰在亲历了临安城内的刀兵血火和颠沛流离的逃亡之旅后,终于完全融入了这个时代。前世身为一个孤儿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了,既然邀天之幸能让自己在这宋末乱世重活一回,那么自己又岂能庸碌一生。

    因为前生工作的原因,曾经数次带队游览过崖门遗址的赵昰对于南宋末年的典故也算得上是耳熟能详了。

    硇洲岛的南宋行宫遗址,宋末三帝,宋末三杰,崖山海战数十万军民跳海殉国,那崖山之后无华夏的千古悲歌。这一切都让前世喜爱中华传统文化的赵昰每到这里就心中郁闷悲愤不已。或许也正是这份深埋在前世心底的激愤,所以上天这才特地给了他一次重回大宋的机会。

    现在已经是景炎二年二月了,如果再不做出改变,那么历史上只做了三年皇帝的赵昰就将在景炎三年初丧命了。所以现在的赵昰很清楚,纵然现在这具身躯只有十岁,可是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提前从福州撤离,以琼州岛为第一落脚点,与元军隔着琼州海峡对峙,这是前世名为赵正炎的青年在无数个为崖山而叹的网贴和学术推论中早就确定的第一步战略。

    收回飞转的思绪,赵昰深呼吸了一下给自己打气,为了自己不再成为那个只剩下一年生命的夭折皇帝,为了让美丽温柔的母亲和可爱的弟弟不再受伤害,为了不再让这数十万忠于大宋的军民百姓悲壮投海,更为了不让此时华夏正处于世界巅峰的璀璨文明横遭摧残打断,赵昰在心底奋力发出了对自己无声的呐喊。

    站在高高的御案旁,身穿代表着至高无上皇权的龙袍,青涩的脸庞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赵昰清脆的童音正式在朝堂之上响起。“朕还是想先听听两位大将军对战事的看法。”

    听到皇上正式询问,江万载和石义坚两人对视了一眼后,仍是由江万载上前躬身回禀。“回皇上,若是只论今日实情,则我大宋军中战力确实如太傅所言,新募之卒和新溃之兵过多,兵备不整。若是元贼兵马旦夕而至,则福州城恐怕难以坚守。但若是元贼李桓部三月内不曾南下,而文相又能守住漳州城,则臣定能与军中将校将军队操练重整完毕,以如今城内外十万之众的大军,就是反攻两浙亦非不能之事。”

    听完江万载看似不偏不倚的意见,赵昰还是从中感受到了武将们和太后一样心中暗存的侥幸心理。别说蒙古人会不会给自己三个月以上的安稳时间,即便有三月时间,以福州一府弹丸之地供给随朝廷而来的近三十万军民外加本地六十余万百姓,还要加征粮草军备以备征战,这根本就是一厢情愿的事情了。

    太后和武将们还都在幻想着朝廷在福州安定后,各地忠于大宋的天下百姓们一定会组成勤王义军前来报效。可是赵昰自己最清楚,元世祖忽必烈这位在整个华夏历史长河中都算得上是雄材伟略的少数民族皇帝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别说苟延残喘的大宋,即便是当世所有的王朝加起来都无力去撼动如今已经几乎纵横占据整个亚欧大陆的大元朝。

    唯一让赵昰暗中感到一丝希望的事情,是赵昰清楚的知道,整个大元朝的历史上,除了忽必烈以外竟然离奇的再没有出现任何一位与贤明沾点边的皇帝,而现在的忽必烈好像也只有十几年的寿命了。

    现在,大宋根本就没有实力与蒙古人做硬碰硬的较量。所以赵昰必须要在朝堂上支持太傅张世杰的主张,让朝廷尽快做出从福州迁居之策。

    而怎么让几位大臣们能把迁居之地定到琼州,赵昰也在心底做好了准备,自己一个十岁的孩子突然冒出一段无根无据的长篇大论述说国事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那就让梦里的老祖宗来发表一下意见吧。

    利用一下太祖转世托梦的说法来忽悠一把,反正这种说法在这个时代还是很有市场的不是吗?

    “两位大将军和陆相一样对是走是留都难以决断,左相之意固守福州,而太傅之意是退往广南东路以避元贼锋锐。两位爱卿各执一词皆不肯退让,然朝廷国策却断不能朝令夕改南辕北辙。恰巧朕昨夜曾做了一个怪梦,与此事倒是有些关联,想来说不定是上天对我朝的一个暗示。”

    听到年幼的皇帝在朝堂上议论国家大事时竟然荒诞不经的讲起了自己做的梦,三位辅政大臣和两位大将军都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看来还是自己心中的期望过高了,皇上毕竟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啊,在朝廷决断生死存亡的大事之际居然还要讲故事?

    不过太后已经点头应允,又是皇帝第一次在朝堂上主动发言,大家也只好稍等片刻听上一听了。

    就在殿下诸位大臣们的淡淡失望中,赵昰却一本正经的将自己苦心积虑编织好的一段梦境,清晰流利的讲了出来。

    在这个梦境中,有五爪的金龙飞天引路,有如云的战舰隔绝海陆,更关键的是在这个梦境中,赵昰用前世熟知的知识将琼州的五指山、万泉河描绘的是那样的清晰可见,而无论是太后还是殿内的诸位大臣们却都很清楚,皇帝自出生至今根本不曾到过琼州半步。

    皇帝条理清晰的讲述着自己昨天的神奇梦境时,不曾到过琼州的两位大将军和枢相陆秀夫三人还没什么,可曾多次到过琼州的左相和太傅两人却都已经有点震惊的感觉了。

    等到皇帝自然流畅的讲完自己的梦境,最先发言的却是原本一力坚持固守福州的左相。

    “陛下所言之梦中,金龙指路意在琼州。想来定当是我大宋列祖列宗特意在梦中为陛上解惑,看来臣之愚见果然是浅陋不堪啊。还是太傅大人高见,与陛下梦境如出一辙,臣愿附议太傅之意,还请太后娘娘定夺。”

    在这样戏剧性的转折下,杨太后也同样在目瞪口呆之余,仿佛是真感到有先祖庇佑指引一般找到了主心骨。

    就这样,景炎二年的这一次决断朝廷方向的重大廷议,在看似荒诞不经的方式中,被十岁的皇帝用“梦话”的方式生生引离了原本的方向。

    正式的廷议结果,经过太后懿旨颁发后由三位辅政大臣安排执行,不管怎样,哪怕只是提前了几个月从福州撤离,可是平安的撤离与兵败溃逃会一样吗?

    赵昰在忐忑不安中也稍松了一口气,紧握着小拳头狠狠的挥舞了几下,就算是为自己的第一个小小成就庆祝一下吧。

    (本章完)

第5章 暗流汹涌() 
更深漏静夜幕深深,福州城南一处占地广阔五重五进的豪宅深处,左相陈宜中的书房内仍是一片灯火通明。原本在福建就颇具实力的闽东陈家,如今在家族出了一个位极人臣的丞相之后更是一跃而成福建豪门世家之首。

    书房内的气氛阴沉,在朝廷已经决议继续南撤到琼州的消息传开后,闽地四大家都坐不住了。跟随朝廷南迁对这些本地豪族来说,就意味着放弃了家族几代人经营下来的一切要到琼州从头开始。而且更关键的是,大元朝步步进逼,而大宋朝廷一再后撤,已经让这些累世依附于大宋朝廷的豪族世家都已经对大宋失去了信心。

    可是留下来的话,一旦朝廷南下蒙古人到来,自己家族这份产业还能不能保住,做了一辈子的大宋臣民,难道真的要转过来做鞑子鞭下的奴仆吗?

    即不想跟随存亡难定的朝廷一路南逃,同样也不愿留下来再奉迎凶悍的蒙古人,在书房内三大家族的首脑在争议了半天后都陷入了沉默中。

    眼看王家与郑家都不再开言,原本高居首座一语不发的陈宜中也只能缓缓劝解道:“朝廷南迁之议已定,本相也无能为力。自建炎南渡至今,我陈家子弟中进士及第出仕朝廷者逾百人,举人秀才者更是不知凡几,陈家累受大宋皇恩断然是要随朝廷南下了。纵然时局艰险,但只要朝廷能安抵琼州,背靠大海,以战舰隔绝元贼上岛之路,未尝没有重整旗鼓之机。且如今朝廷蒙难,正是吾辈报效之时,若是来年朝廷恢愎中原再度中兴,则我陈、王、郑三族也必将名传天下更上层楼了。”

    虽说是三大家族的私下商议,可是以陈宜中朝廷左相之尊开口,王家与郑家不论有什么想法也都无法再明言了。

    当面应下了左相的劝慰之言从陈府离开后,几乎垄断着闽地渔货与海盐经营的王家族长王海全却借故拉着造船世家郑家族长郑西坡到自己家中。

    拉着郑西坡在自己的书房内坐定,王海全一脸沉重的开口道:“郑兄对陈相之意真没什么想法吗?我王家倒还好说,左右不过是晒些海盐,组织些渔货海鲜,真到了琼州想来也能生存。可郑家若是举族南迁,这福州城内外的三大造船工坊,数千的工匠都能随郑家一同南迁吗?这些可都是郑家数代艰辛才营建起来的祖宗基业啊,郑兄真能舍得下吗?”

    能执掌豪族世家之辈,见微知著、闻弦歌而知雅意的心思自不待言。听到王海全的话,在来路上早就心中数的郑西坡抬起头直视着这位相交多年的老朋友,心中依然是犹豫难定。

    “王兄之意,兄弟也能感受,毕竟故土难离,祖宗基业难舍。可若是不随朝廷南迁,等到蒙古人到来咱们这些宋人又能有什么好处呢?听闻如今大元朝颁令天下,将天下人等一分为四。蒙古人为一等,色目人为二等,原金国治下之民为三等,而我大宋百姓被其称之南蛮位列四等。以我王、郑两家累世积攒之财富,在蒙古人治下岂不是等于任人渔肉而毫无还手之力吗?”

    听完郑西坡的担忧,王海全沉默了片刻,知道郑西坡虽说是闽北豪族出身,不论是人情事故还是手段都不缺乏,可是郑家在骨子里却仍然是一个匠人世家。几代人的心血传承下来,就连郑西坡自己也同样是一位技艺不凡的造船大匠。

    所以郑家在闽地四大家里虽说是财富最少的,可也同样是最没有竞争和威胁的朋友。不管是谁,想出海就要买船,除了朝廷御用的龙江船场外,闽地三大船场都是郑家的私产。

    如今因为这份祖传的手艺,在四大家中看似最不起眼的郑家,却受到了各方最大的关注。暗暗捏着袖中的东西,想到郑西坡素来和善的性情和与自己的多年私交,王海全决定还是把一切和盘托出。

    轻轻的将袖中的物事放在桌上,王海全双眼直视着郑西坡轻轻将东西推送到了郑西坡面前。看了一眼王海全略显怪异的表情,郑西坡低头打量着面前的东西,看起来是一块精致的绸布,而且绸布内还包有东西。

    轻轻拉开绸布,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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