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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部分

卧唐-第106部分

小说: 卧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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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闻言一惊。将手中障刀翻转,使了四分力道朝雪中埋着的人拍去。拍了几下仍不见动静,却听到隐隐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像是被捂了嘴一般。

    “快看!”不知那个士兵喊了一声。

    众人仔细看去,只见“雪人”动了起来,整个身子微微晃动,没几下眼睛从雪中露出一角。

    “动手!”火长厉声一喝。十人中四人立身警戒,防止雪中之人暴起。其余五人分开快速的除掉覆盖在那些躺在地下的人身上的厚雪。

    不一会儿,十几个埋在雪中的人都是被清理出来,有死有活,有伤有健,但一样的是都被手脚捆绑,连带嘴巴也堵的严严实实。而且捆绑手脚的布带还被另一根布带连起,根本无法动弹半分。

    只是这十几人身着唐服,却是突厥人的面容,身上有着暗红殷殷的血迹,甚至是深可及骨的伤口。他们大部分已经冻的脸色惨白,嘴唇紫黑,浑身如同僵硬了一般轻轻颤抖。

    那首先听到声音的士兵走上两步,想要取出堵在口中的布片好询问一二。

    “住手!先搜身!”火长出声制止,敏锐的想到此事非同小可。近几日自己大营有三千兵士漫山遍野的搜寻,只在近夜回转,但像他们这样精锐的斥候小队依然有十几只整日留宿山中。这些人如此模样,想必之前经历了惨烈的战斗,可为何那么多人竟无一人发现?他们是如何进入大营附近的?他们又是谁?竟然穿着唐服却清一色的突厥人,仅从手掌上的老茧和身形来看,都非普通异族民众,极像突厥士兵!

    一念及此,他便要更加谨慎。若是先去了这些人的堵口物,听他们一番言辞,说不定会有先见为主的情况发生。既然他们被人绑了整整齐齐的排在这搜寻的必经之路,那绑他们的人应该不是大唐的对立者。

    他反应之快,倒也没辱没了“精锐”二字。九人全部开始细密的全身搜索,连裤裆、头发和鞋底这些地方都没放过。

    “火长你看!”一名士兵展开放在突厥人胸口的布条,略看一眼,心中大惊。急忙将布条递给火长。在他之后又有数名士兵搜出同样的布条,相互传递着观看起来。

    那火长接过一看,心中已是翻起惊涛骇浪。略扫了一遍,将布条向胸中一揣,向一个士兵喊道:“你带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将布条带给都督,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速速禀明!快滚!楞着作甚?”

    说罢又指向另一名士兵到:“起号!三长三短!”

    “火长,这。。。。。。这可是发现敌军大规模入境才起的号声,若是误报,按军律当斩!”那司职起号的士兵不敢相信眼前躺着的十几人竟然重要到如此地步,更不想拿自己小队十人的脑袋开玩笑。

    火长闻言脸色一沉,将刀尖儿指向那名士兵,怒道:“再犹豫一分,我便先斩了你!”。。。。。。

    “呜——呜——呜——呜、呜、呜!”

    晨阳被乌黑的云层遮没,却不想在这宁静的清晨,三长三短的号声竟穿透了山峦,穿透了林层,甚至穿透了一小股迷雾,不断向远处荡去。

    号声有节奏的一遍遍响起,渐至不远处的并州大营。

    “这是啥声?咋像咱军中号声?”正要换岗下塔楼的刘二抹了抹带着眼屎却通红的双眼,疑惑的问向面前来接岗的兄长刘大。

    刘大一拳擂在弟弟的铁甲上,心疼道:“老二,冬夜难熬,赶紧回去睡觉,别泛癔症。”

    刘二止住了大哥的拳头,继续细听道:“大哥,是真的,你仔细听!就是咱军中号声,一,二,三,四。。。。。。六声!!三。。。。。。三长三短?!”刘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什么号?恐怕营中将士就是将所有号都不记得,也不可能忘了的唯一一个号声,大军来袭的号声!

    “六声?是,是六声!是三长。。。。。。三短!!二弟你速去禀告,我来吹号,快!”刘大一脚踹在刘二屁股的侧面,从塔楼柱上抄下挂着的号角鼓足力气猛吹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

    “敌袭!!敌袭!!”巡逻的士兵急速奔跑在营地中,撕扯着喉咙发出警告,将这一消息尽快传遍。

    “放,放你娘的屁,敌你娘的袭!”袁卿正在穿戴盔甲准备点卯,不想听到不远处有人乱喊,脸色一沉骂了几句。

    “嗯?!敌袭?”他正穿戴盔甲的双手瞬间凝固,双眼暴睁,“噌”的一声抽出佩剑,也顾不得身上盔甲,抬步向帐外冲去!

    整个并州大营瞬间陷入沸腾,不是热烈,不是欢闹,是紧张,是不可思议!

    所有人心中都是同一个想法:晋阳城离边境还有好一段距离,突厥人竟然打到这里来了?!

    徐世绩终于有了一个好梦,连续几日的愁结在接到房玄龄的一封信后解了大半,加之疲累已极,终于在昨晚按时入睡,一觉至辰时初也未醒。

    常年侍奉左右的亲卫早早起身,看到自己的都督竟然破天荒的酣然大睡,都是不忍心将他喊醒,心想等会儿点卯时将实情禀报,众将都能理解。

    不想他刚刚撩起帐帘要转身出去,一阵凄厉的号角声和“敌袭”的呼喊声刹那传至耳边,心中大惊,僵立当场。

    “速速给我穿甲!发什么楞!”一声厉喝传来,那侍卫扭头去看,徐世绩已是一骨碌爬起,奔向放在一旁的金甲。

    “来人!速速查探,何处来敌,敌人几何?传令全军整军,众将速到帐中!”徐世绩飞快的抓起盔甲,想门外守着的其他护卫喊去。。。。。。

    中军大帐,所有将领在半刻内聚齐,望向端坐矮几后的都督都是一声不发。

    此时所有人脸色或多或少的透着一分紧张,这敌袭号声,在并州腹地这倘是头一遭,换谁不紧张?

    徐世绩坐在矮几后,两眼眯着盯向大帐门口,心中却是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一一梳理。

    “报!——”一声长长的唱喏在营帐门外响起,只见一名士兵飞奔而入,顾不得许多礼节,直接抱拳喊道:“都督!我于辰时中左右换岗听闻大营西南向山中有号角声响起,三长三短!此乃大军来袭号,故特来禀明!”说罢长长喘了一口气,才顾得上单膝跪地。

    “辰时中?山中?西南向?”徐世绩闻言起身,扭头看向背后挂着宽大的舆图,手指在那山峦叠起的部分划了一圈,用手重重一拍。

    他转回身来,盯着手下大小数十员将校,沉声道:“来人,速派侦骑前往西南,正西,西北三向五十里!探马流星回报!其余将领速速整备各军,集结待命!全军备战!”

【196】涅盘六日(加三)() 
“得令!”众人抱拳领命,转身就要退出营帐。

    还不待众人退开,又是一声长长的唱喏声响起。“报——”

    只见一名士兵一手举着一团破碎的布条,一手抚着胸口,已是上气不接下气,被另一名士兵搀扶着跑进来。刚跑进中军大帐没几步,累的直接跪倒在地。

    “嗬—,都。。。。。。督,急,急报。。。。。”他已是无法多说一句,徐世绩使个眼色,身边近卫几步跨去接过布条呈上。

    还不等那侍卫将布条完全递过来,徐世绩一把抓过急急看去:“特禀都督:我等特种旅于今日寅时前后在山中发现突厥探子十八人,皆化妆成商旅被晋阳城中内线接应至大营附近刺探军情,审后言之欲打草谷,实则居心叵测。那内应乃是城中粮商,久供军粮,与中军一些军官颇为熟捻。另有一探子于昨日已进城中隐匿,人已埋三,应有死活伤残十五人置于路中,望都督明鉴。旅帅欧阳宇留。另:都督你不守信诺,竟然派如此多人来搜寻我等行踪,那我特种旅便与营中之人一较高下!。。。。。。”

    “这个臭小子!。。。。。。各营副将听令,速去安抚各营,并无大军敌袭,乃是那神出鬼没的特种旅于山中发现十八名突厥探子,用特殊的手法将信息传递于营中。想那发现的斥候以为事大,才吹响了敌袭号。各营主将留下,随我参赞军机!”徐世绩长吁一口气,这欧阳小子搞的什么名堂,竟然让整个大营都惊动了。他只能连消带打的减去几分其行造成的影响,他可不想这个未来之星被众将经常“叨念”。

    不过话说回来,且不论他们如何得到信息,只是这十八人和城中一人以及粮商如何能做到这一步,着实让他心惊。倘若这真是战时,特种旅又没有在外躲寻。那自己整个大营的情形岂不是被人尽数偷看个够?

    他并没有将布条上的内容宣之于众,此事在行动之前还需计划一番,可惜欧阳这个小子不肯回来,否则眼下看来他将是最好的一个领队人选。

    徐世绩待那士兵休息一会儿,让他将所见所闻详情禀报后,命人将在山中的十五人突厥密探带回,又派人将这两名报信兵士好生安置,方才重新回到矮几后坐下,一声不发。抄起茶壶满了一杯握在手中,脸上毫无表情的看向众人。

    “我皇自登位以来,素重军功,但有功勋者未曾不赏,至少在我这里不曾有过。但有些人利欲熏心,竟敢和粮商私下勾结,被别人当了枪使还不知道,可惜,可叹!”说完这一句,徐世绩举杯尽饮。却是眯着眼将众人的表情全都收入。

    绝大部分的主将都是疑惑不解,甚至有几个义愤填膺。只有两三人下意识的对视一眼,略略低下头。

    “我徐世绩自并州出生,乃是土生土长的河东人。别的不知道,但突厥狗在这里犯下的滔天罪过我却从不敢或忘!我本是不欲放过这些贪利短视之人,可念在你们在军中日久,若是自己站出来将事情原委说清楚,那便降至火长给我重新做人;若是还抱侥幸心态,那必以军法伺候,别忘了,这等同于叛国,可是要连累家族!”徐世绩将空茶杯“啪”的往桌上重重一放,闭眼不语。

    分秒流逝,那两三人脸上已是汗如雨下,两手握在两侧微微颤抖,他们心中天人交战,不知如何是好。若是说了,自己以后必然被冠以“叛国”的名头,虽然只是降到火长,可纸终将包不住火,迟早被整个大营知道,到时候如何抬头做人?若是不说,听都督口气似乎已知道是谁与那粮商勾结,嘴硬的下场怕是自己身亡顺带家族破亡。

    徐世绩嘴角挂起一丝微笑,轻声道:“速速决定,贻误军机将罪加一等!”

    这轻飘飘一句话落入那三人耳中,犹如霹雳一般,他们素知徐世绩风行雷厉手段,这次只是降职已是保住全家性命,还奢望个什么?

    三人再次对视一眼,齐齐出列跪在地上,磕头道:“罪将轻都督责罚!”

    其余将领都是惊诧莫名,竟然还真有都督口中与那粮商勾结之人,只是究竟勾结到什么程度,是否引那突厥探子至左近山中就是为未可知的事情了。

    徐世绩心中暗叹,可惜了,本是大战将至,军中大小将领都有立功机会,跟了自己不少年,竟是没摸清楚自己脾性走上了另一条路。

    “待会儿你等三人自去该去的地方将前前后后的事情说清,自领惩罚。不过却先不急动那城中密探和粮商两人,莫要打草惊蛇。”

    袁卿一愣,出声道:“都督,若是走漏风声,那些人必逃!到时候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徐世绩将茶杯握在手中转起,盯着桌面道:“你可知道何谓‘引蛇出洞’?那些人之是小角色,若是现在就动了他们,只怕他们身后的大人物出不来,这潭水远没你想的那般简单!”

    袁卿闻言退下,心中却是开始急速盘算其中关节。

    徐世绩起身走向屏障后,出声道:“我对袁将军说的话,也同样是对尔等所说,你们三人继续和那粮商联系,就如同平常一般,可懂我的用意?若是事成,或可将功折罪。”

    “某等必遵都督所言,定为我军中,为我大唐再尽一力!”三人叩首三次,起身想营外走去。

    徐世绩闻言脚步一停,心中突然闪过欧阳那嬉皮笑脸的模样,转身道:“搜寻特种旅之事继续,没我的吩咐不得停下!”。。。。。。

    一个时辰前,特种旅所藏腹洞中。

    欧阳半蹲着身子,将篝火的余烬挑了挑,顺手将地下的木块扔进去。

    他看着围在火堆旁酣然大睡的弟兄,听着五十余人集体发出震耳欲聋的鼾声,心中却是一片安静。

    他们太累了,欧阳自信他们之前在战场下从未经受过如此奇特,如此耗费精神体力的训练。想要在大战之前快速成长,唯一的途径便是吃常人所不能吃之苦,且吃苦吃到他们习以为常,让他们的身心都更有弹力和韧性。

    冷兵器时代,自己的一些所谓“发明”虽然可以让他们综合能力一飞中天。却不能将他们的本体思维和身体极限拓展到自己程度。自己或许在他们眼中像魔鬼一般,但他们最后必定会明白自己给他们带来的好处。

    想到此处,他会心一笑,这支特种旅真的就像自己的孩子一般,无时无刻不分享着它的喜怒哀乐。

    他从怀中摸出久久不看的《无相》,食指在那粗糙,富有颗粒感的封面上婆娑良久。信手翻开,不禁想起师父的面容,他老人家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正在逗弄那个可爱的“小猴子”?狄雪呢?夏荷呢?。。。。。。

    所有自他重生到大唐以后,每一个在他心中留下印记的人的面容都一一浮现在脑海中,他们是那么的鲜明活泼,在自己这似梦非梦的大唐生活中将自己的心灵渐渐填充。可自己心中藏在最深处的,依然是自己的老婆梦馨和儿子悠悠,还有自己的父母。

    自己现在已是心境渐开,远不如当初的彷徨无措。他抬头看向高高的岩洞顶部,眼光放佛要穿透那厚厚的岩石望向远方。

    “八弟,做什么呢?怎不睡觉?”一声发懒的轻呼将欧阳从神游中拉回,欧阳扭头一看,只见七郎半撑着身子,眼都睁不开,一脸疲累的样儿。

    “二哥,我不困,想起了许多有趣的事和人。。。。。。”

    “你小子就爱想,有事没事都想,想那么多作甚?自己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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