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唐-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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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追着自己的长剑被一物荡开,黑衣人从空中落下不再望向欧阳宇,一步跃起又向空中飞去,竟是跨越了欧阳宇而去!
一阵冷汗将衣服湿了个透,欧阳宇一个鲤鱼打挺,将棍子捡回手中,回头再望。
只见追杀自己的黑衣人向那送信之人方向追去,那边隐隐传来激烈的呼喝声和兵器相交声。难道刚才自己是被人救了?还有人和自已同行或同一个目标?
欧阳宇不敢多想,此处是非之地,随时有送命的危险。他提棍向那边追去,那呼喝声却也渐渐远去,抬眼一看地上已是躺着两具尸体,两人皆是黑衣长剑,和先前偷袭刺杀自己的那人一般模样。这二人胸口处有几处致命伤口,鲜血汩汩而出,身上其他地方都有几处深浅不一的割伤,显然先前片刻有过激烈的搏杀。
欧阳宇看了四周一眼,确保无人在近,俯身伸手一探鼻息,只有微弱的进气,没了出气,眼见是活不长了。迅速的将二人身体搜查一遍,他们怀中只有散碎的银两和几个不知装着什么药的小瓷瓶,其它一点儿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妈的,追都追了半天,险些连小命都送在这里,若是断了线索,岂不是功亏一篑?”欧阳宇抹了把冷汗,快步在尸体周围绕了几圈,发现地上不远处一滩殷红血迹,滴滴拉拉的向远处延伸而去。
欧阳宇这次不敢大意,疾行间不停变线,不敢再直行奔跑,生怕背后再飞出一人偷袭。一路追踪血迹,来到城东一处宅子大门前,欧阳宇闪身藏在阴影处细细看去,门口又见两具尸体,一人伏地,一人仰面,二人身上没有先前那般搏杀的痕迹,都是颈处被利器割断,血喷了好远。显然是攻来的人急了,一击毙命。
他俯身静听,院落中没有丝毫声音传来,死一般的静寂。静待片刻,欧阳宇到拖棍子慢步入内,前院不见人迹,偌大的正厅中被银台巨烛照的通明,欧阳宇瞥了一眼,这大厅的装饰不可谓不奢华,比起宅子普通的外表,里面却是大有玄虚。正厅中桌椅散乱,应该是刚才有过一番搏斗,而且那一路追寻而来的血迹也到此为止,地上躺的黑衣人的尸体想必就是受伤后一路奔回的人。
欧阳宇绕过正厅屏风,穿入走廊来到后院,只见四五间厢房围拢起来,后院不大,一眼就可望尽,几个厢房都是黑灯瞎火、房门紧闭,唯有一个房间内燃着巨烛,房门半掩着。
欧阳宇深吸口气,几步蹿到厢房墙下,竖耳静听。
“咳咳~”一声闷咳从房中响起,欧阳宇慢慢起身,将食指放入口中沾了沾唾沫,将那窗纸捅了个洞,移目向内望去。
这厢房极其普通,一床,一柜,一桌,两椅,一火盆,火盆中边儿上还搭着一些未燃烧尽的纸片。只是房内却有三人躺在地下,那出声咳嗽之人正是其中一,另外两个一个伏在床上,一个身子歪曲着趴在桌子上,都是不见动静。那咳嗽之人也是一身黑衣,捂着小腹,双目迷离,指缝儿间早已溢满了鲜血,口中伴着咳嗽不停的涌出血来。
再看几眼,屋中并无危险,欧阳宇跨入屋内将桑木盘龙棍拨了拨不动的二人,都不见反应。
那躺在地上咳血的男子一见有人进来,迷离的双目猛的张开,一只手软软的伸起,手指哆嗦着指向欧阳宇的方向,口中喃喃道:“救,救我。。。。。。”刚说了几个字,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面容渐渐狰狞。
欧阳宇眼看那人将死,可中宅子里却不见个活人,若他死了,线索必断。且不管他是敌是友,总能套出些话来才好。他两步走到那人身前蹲下来,正要开口询问,那人却是临死挣扎,本已垂下的手猛的抬起死死抓住欧阳宇的裤襟,极力的吐出两字:“救我!”
欧阳宇心中一动,这将死之人最是不堪,往往为了求生什么都肯做,于是快速出声问道:“救你容易,先回答我问题,你是谁?房中其它人去哪里了?这房子主人是谁?你们要做什么?”一连四问,刻不容缓。
那咳血之人将双目紧闭,身体微微抽搐,显然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张了张嘴吐出几个微不可闻的的字:“我,我只是个小卒,这。。。。。。杨五。。。。。。灭,灭唐。”说完便急剧的喘息起来,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
【075】影踪(三)(爆1)()
欧阳宇听的身心一震,“灭唐?灭唐!”这显然和上次在狄府后门外听到的对话如出一辙,这伙人果然图谋不小!不及细想,赶紧将此人的头部轻轻抬起,让他呼吸的顺畅一些,不至血液倒呛。然后急急问道:“他们人呢?快说,说完我就救你!”
那人听后努力的扭转身子,看向那张大床,只是一个动作,口中鲜血喷了一身,急急的喘息起来,似乎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不能呼吸!急喘了几下,胸口不再起伏,睁大的双眼也是瞳孔扩撒。
欧阳宇伸手一探鼻息,竟是死了!
欧阳宇起身轻叹,皱眉思索起来。
刚才在街中万分危急的时刻,有人出手相救,欲杀自己之人也是舍弃了自己,应该都是奔着那送信之人而去。这信中究竟写了些什么竟然如此重要?及至自己一路追来,宅子中除了几具尸体便不见一个活人,想必重要的人物和救自己的人都应该离去了。
可他们究竟去了哪里,那信中写了什么,这才是重中之重!
欧阳宇又将屋中看了一遍,将目光锁定在火盆和大床二处,提着棍子将盆边的未烧完的纸片拨了出来,斜着半边早已烧完,另外半边也残破不全,受了高温早就烧了几个窟窿,拿起一看,一行小楷映入眼中:“。。。。。。后日,可行。。。。。山。”
“后日?可行?山?”这只言片语间,已经有了时间和地点,只是地点的重要字眼被火烧去,无法辨认。欧阳宇还是不死心,将屋中柜子翻了个底朝天,又将屋中犄角旮旯都搜了个遍,也没发现一点信息。这张纸片是仅有的信息了!
夜风从半掩的房门吹进,火盆中的灰烬随风而起,盆火忽明忽暗。欧阳宇心中不免有些失望,自己虽是特种兵,但和这些前世传奇中的飞来飞去高人过手,还是吃亏,今天的事情又一次印证这个道理,好在自己身体已经起了一点变化,就如今夜街中狂奔竟是不累,在这短短的月内有了奇特的变化,那本《无相》要真如袁天罡所说是本玄之又玄的秘籍,自己倒有些希望。可是袁天罡对此书也是一知半解,不甚了了。如果以后能遇到个指点自己的人就好了。
欧阳宇将棍子放在桌边,一屁股坐在椅上,双手使劲的搓了搓了脸,这是他多年的习惯,能让自己保持清醒和警惕。坐在椅子上想起刚才这地上将死之人最后的动作,他临死前转身回望,似乎要说明什么。可那里只有一张大床,床边伏着一具尸体,自己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蹊跷所在。
终是不死心,欧阳宇掂起棍子又走到床边,想将那已死透的黑衣人搬下床来。那人上半身伏在床边,下半身耷拉在地上,头歪扭着,口中已也是流出鲜血,只是从背后看不出伤口所在。
欧阳宇右手抓住这黑衣人后背的衣服,用力向床下一扯,只听“刺啦”一声响,那人胸前衣服竟被扯开一大片,扯掉的衣片紧紧的夹在床上一缝隙处。
“奇了!”欧阳宇口中喃喃,加倍仔细的观察起这张床来。
这张床应该是红木所制,上搭包青床顶,垂下的床幔用一个紫红木坠斜绕两边,床上没什么摆设,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床丝褥棉被加一个方枕,只是那夹了布片处的褥子凌乱不堪。床下外层杨木镂空,里层又镶了一层红木,竟是紧密的贴着地面,只有一线缝隙。
“这床还真是古怪,普通人家床下不会如此封死,以方便床的挪动。”欧阳宇蹲下身子细细观察一番,又用手沿着缝隙摸索起来,指尖凉飕飕的。欧阳宇心中一动,跑到桌子上取了一根蜡烛贴在缝隙处,烛火摇曳不停却大致向着缝隙的相反方向摇摆,“这床下有风向外吹!”欧阳宇心中越发肯定了这床的古怪,心中感到一丝兴奋,“这估计就是古人的机关了!”,欧阳宇迅速的用指头沿着整个床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摸索着,这儿扳扳、那儿抠抠,就是找不到机关所在。
直到累的手指都有抽搐的感觉,也没摸出个一二三来,“这都比第一次摸女人细致了!球也没摸出来。”欧阳宇愤愤的坐在床沿骂到,心想这古人做的玩意儿还真不容易破解,眼看现在将近寅时,再不能久留。
欧阳宇索性躺在床上,也不管那血迹斑斑。做几个深呼吸放松心神,心想到:“我干不了细活,我还干不了粗活了?索性砸了这床便罢。”
一个鲤鱼打挺立在床前,抄起棍子就砸了下去!
“梆梆梆梆”连砸了几下竟然只是将红木砸碎,里面却露出粗糙的生铁来,欧阳宇攥了攥拳头,刚才这几下,手被震的生疼,隐隐发麻。“你爷爷的,睡个觉也要铁床不成!”欧阳宇心中既是好奇又是郁闷,这好好的木头竟然掏空,里面放着不知道做什么用的铁条子,说像铁管也不像,说像纯铁还带点儿中空。想的欧阳宇又是心中怒起,抡棍便又是一番乱砸。
“咯啦~”欧阳宇乱舞着棍子发泄愤懑,却不想一棍子打到了捆绑床幔的坠儿绳子里,带着那紫红木坠一拉,发出了类似锁链拉动的声音。
欧阳宇这边还没反应过来,那床面却“咯吱咯吱”的震动了一下,接着床面呈九十度翻转,一股子阴风直扑脸面!
“这!。。。。。。这算哪门子的机关!竟要拉动床幔上的坠子才能开动!”欧阳宇直感觉自己被愚弄了一般,想的复杂,却是如此简单。
将挂住的桑木盘龙棍子从床幔中抽出,走到床边一看,下面竟是几阶石梯,再往下看便黑漆漆的不可视物,不过这洞里却是阴风飕飕不断涌上来,没有什么腐烂憋闷的气味,想是最近打开过的原因。
“下?还是不下?”欧阳宇将棍子拄在床边儿,有点儿犹豫:自己孤身一人,连个通风报信的都没,要是下去再中了什么飞箭刺坑的机关,尸体发臭了都不见得有人知道。还谈什么寻找妻儿?谈什么刺瞎这贼老天的双眼?更遑论要在大唐有一番作为!
可要是不下,这一夜的折腾又算什么?难道自己从狄府后门处开始就是一阵脑子发热?也不是,肯定不是!何况那半路出手相救自己之人和这宅子主人想必也进去了,否则刚才伏在床边的死尸不会有衣服夹在里面。
“赌了!”欧阳宇从旁边尸体中摸出一个火折子,又抄了烛台,将握在手中的棍子紧了紧,缓步朝洞里走去!
【076】影踪(四)(爆2)()
欧阳宇沿着盘旋的石梯走下去,手中的巨烛被迎面的阴风吹的摇摆不定,一片黑暗中,只有他那双警惕的双眼在烛光中闪烁不定。
大约下了有一丈多的深度,已是石梯尽处。欧阳宇将手中巨烛向前伸去,那微弱的烛光被吹的轻微作响,照亮了身前方圆一丈左右的范围。眼前是一条通道,约莫八尺高、五尺宽,可两三人并行其中,通道两壁和顶部都是土墙,上面刨挖过的凹凸不平的痕迹犹在,只是略略休整一番,没有那么多棱棱角角。
将巨蜡伸在身前,顶着阴风向前走去,通道中只有蜡烛发出的微响和自己的脚步声,闷闷的回声荡向前方,欧阳宇想起了自己在阿富汗特种作战时候的情景,也曾走过这样的地下通道,只不过阿富汗的地底通道要闷湿许多,穿行起来极费体力。而且那次还在通道中失去了一个兄弟。
一边回想着过去经历,一边继续前行,欧阳宇已是向前走了有十丈左右的距离,突然一阵“呜呜”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欧阳宇斜斜竖起桑木棍,随时准备迎击未知的危险。放慢脚步,向那声源渐渐靠拢,那“呜呜”声愈发低沉。将烛火在面前晃了一晃,欧阳宇竟然发现了一处密室入口!密室中黯无灯火,一片漆黑。
思虑再三,欧阳宇决定先不进去,朝前继续走了不到一丈,竟然是一个大大的弯道,此处的风甚烈,几欲将巨蜡吹灭。他赶紧背转身将蜡烛护住,这才想明白了“呜呜”声原来是这拐角烈风吹入空室所致。欧阳宇回头来到密室入口,贴着墙壁一步步进入,每步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这密室中有什么古怪机关。踏了没几步,脚底处传来的感觉愈发坚硬平整,和外面通道处的土地完全两样,他慢慢的蹲下身看去,这地面竟然是用成块的大理石拼接铺就。“这是什么地方?在古代用这个铺地,也忒奢华了些!”欧阳宇心中暗忖,觉得这间密室大不相同。
缓缓起身,用巨烛将身边的墙壁照了一遍,这墙壁却没那么奢华,只是被粉刷过,干净整洁而已。不远处一抹暗黄亮光忽的一闪,竟然是一盏壁灯,欧阳宇依旧不敢大意,慢慢贴近将壁灯点燃,密室被一层昏黄的灯光洒满,密室中的东西一样样的出现在欧阳宇眼前。
这一看不要紧,把欧阳宇吓的差点儿没握住手中的巨烛银台,惊出一身冷汗!
这密室中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灵牌,桌子两边立着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穿盔带甲,头贴黄符,垂臂侍立两旁!
欧阳宇直感觉一阵寒流从腰腹如电般窜过后背,又窜过脖颈直到头皮!“这是什么鬼玩意?”欧阳宇紧张中夹杂着几分好奇,对这奇怪的密室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他静立不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心中却腹诽不已:这好好的密室不存放些前世电视剧中的武功秘籍也就罢了,连金银财宝半分也无,竟是只放一个牌位和两个吓人的东西。
将棍子横起,朝那两人点去,见点了几下毫无动静。欧阳宇方才敢慢慢靠近,将巨烛举在那人脸前仔细观察,只见双目紧闭,皮肤干瘪得如同被抽空了一般,脸上一片片的三寸黑毛,面容似瘫了一般毫无生气。再往下看,那双手已是枯如鸡爪,上面片片黑斑,指甲锋利卷曲的吓人。
“这哪里是人!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