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成仙-第4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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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愁看着,终于是没忍住露出了一分苦笑。
一线天啊。
可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百倍。
而且,冥冥中,她竟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来:此剑,只怕并不是她他日修补全了魂魄,就一定能降服。
“咳,咳”
五脏六腑都已经被打得移了位,一身血气乱窜,见愁一时咳嗽了起来,竭力要运转身上的力量,修复身体。
但她此前开凿冰面,身受极寒,无比严重,竟是连体内的灵气都滞涩了。
见愁心内,一时绝望。
难道要等它自然解冻,或者通知人来救自己?这也太丢脸了一点吧
正自挣扎迟疑间,一股暖意,忽然在她头顶,缓缓透下。
周身那冰冷的感觉,瞬间得到了缓解,滞涩的灵气,也立刻开始了缓慢地运行。
这种感觉
像是冷风里河岸边燃起的篝火,大雨天茅屋中点亮的油灯,又仿佛冬雪日寒夜里,悬在柴扉前一点光亮
不是那种火烫的热,而是暖。
温温和和,平平静静,浸到人心口的暖,自有一种镇定心神的清明力量
这是?
见愁顿时一怔,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过这种属性的护身法器,于是下意识地,仰头抬眸看去。
头顶的冰层中,竟然封着一把三尺二寸的长剑。
黑铁剑身,其上密密的打着二十一枚宝相花图纹;剑锷的形状极为独特,铸刻着十八莲瓣,犹如古佛座下的莲台;连着那剑柄一看,又像是一柄拉长的灯盏。
陈旧里透出几许禅意,沉黯中偏又有几分奇异的红尘气。
距剑锷两寸的剑身上,隐约刻着两字梵文:燃灯。
此刻,那一股暖和的气息,便从剑上传来,透过冰层,将她笼罩,逐渐将她周身的冰冷化尽。
见愁愣住了。
已经是第二次进武库的她,不会不明白这一幕代表的含义——
这一柄剑,竟然选中了她?
一线天将她击中,打落至此,头顶上却恰有一剑高悬,解了她的困境,还选中了她
是巧合吗?
忆及自己在那恐怖冲击之下,灵台无损的情况,见愁仰视着头顶上这一柄剑,无奈一笑:“原来,我此刻该选的,是你”
一点昏黄的光芒亮起,在剑上流转了一圈,又安静地熄灭。
看上去,就好似这一柄剑,听到了她的话,还给出了反应一样。而那一股暖意,依旧未曾断绝,源源不断地注入她身体。
见愁忽然就觉得暖到了心坎儿上。
周身封冻之感,已经渐渐褪去。
人器炼体第六层的强悍身体,也开始自动修复。灵火冒出,重新将坚玉之骨烧弥重塑,经脉血肉,亦在灵力的催生下飞快丰满。
待得那一只手恢复成原本纤细白皙的模样,她轻轻抬手。
“噗。”
一声轻响。
几乎没费吹灰之力,这一柄燃灯剑,便穿破冰层,落到了她掌中。
刹那间的感觉,契合到了极点。
红尘有青灯千丈,佛前徒留孤盏一星
这一柄剑,竟是来自佛门,看此剑名,便知与那一位佛门传说中的“燃灯古佛”有那么一两点的渊源。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见愁自忖从未修行过什么佛家法门,也不通什么佛理禅机,更不觉得自己是个有慧根的人。
此剑,怎么就选中了自己?
望着这一把剑,她疑惑了好一会儿。
只是很快,受伤严重的身体就已经恢复成了原本模样,甚至因为此剑气息的温养,半点没觉得虚弱,还更觉清明平静。
“该是一柄不凡之剑”
见愁呢喃了一声,终于还是笑了起来。虽觉得不能触及一线天,始终有些可惜,但此行也不算毫无收获。
远处那些年轻弟子,这会儿大多都已经寻找到了合适的法器。所以她也没敢耽搁,直接从这冰原绝壁之上一跃而下。
脚步落地,她便准备过去。
可谁料,脚步迈开才没两步,脚下的地面,竟无端震颤起来!
整个武器,一时间山摇地动!
见愁骇然间抬眼一看,只见那灰蒙蒙的天幕都跟着震颤,像是被什么力量扭曲了一般,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极目处,有红,有绿,有白
竟然是十数道形态不一的剑光,自武库之外某一个遥远的地方,呼啸而来——
向着这万万里冰封世界坠落!
“咄!”
“咄!”
“咄!”
犹如十数道陨落的星辰,再穿过那一片涟漪似的天幕之时,便纷纷失去了力量,自高天之上,颓然落下!
其中一道深青色的剑光,恰落在见愁近处,插入前方冰冷的绝壁,没入两尺,只留下一尺余在外。
那竟然是一柄亮如秋水、寒光四溢的长剑!
颤抖的剑身上,还沾着一点仿佛犹带余温的鲜血!
崖山武库,名剑择主;
剑失其主,乃归武库!
这一瞬间,见愁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响,昏昏然一片的空白
整个武库,还在颤抖。
高高俯视着群剑的一线天,似乎感应到了这十余把剑的归来,也随之震颤。
剑身上那一线干涸血迹一般的红,忽然鲜艳欲滴!
“铮——”
天地间,仿佛有一声悲怆的剑吟响彻!
整个武库广阔的地面上,竟然有成千上万道的红线亮起,从山峰上,从绝崖边,从冰原里,从地底的深处!
犹如无数延伸的经脉!
尽头处,连着那一柄六尺古剑!
才落入武库的那十余把剑上,几点赤红剥落,顺着这血红色的脉线,便汇入了一线天那血红的一线中。
凛冽的,深红!
原来,这才是它的来历。
可这一刻,见愁没有半分得知的惊喜,只是这样站在这明亮鲜活起来的无数血红脉线里,凝望着。
年轻的弟子们,从未见过着场面,全都吓住。
远远看见见愁的身影,便朝着她跑过来,一脸的慌乱:“大师伯,大师伯,这是怎么了?!”
见愁眨了眨眼,心下是说不出的冷寒,慢慢道:“回去吧,出事了”
363 第363章 乱将生()
364 第364章 昆吾故地见故人()
谁也没有见过这般表情的扶道山人。
即便是已经跟了横虚真人七百余年的昆吾真传大弟子赵卓; 在远远看见自崖山方向而来的那一道幽微的毫光时; 也不由得怔神了半晌,才迎上前去。
“拜见扶道山人。”
一身脏兮兮的道袍依旧,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盖在头顶; 披散在肩上,看着依旧与往常那个不修边幅的扶道山人无异。
只是此刻,他脸上每一条横生的皱纹中; 都夹着冰寒的冷意。
人化一道光,落在了那浮于昆吾主峰上方的云海广场上; 却浑似没听见赵卓的问好一般,径直向尽头恢弘的诸天大殿走去。
早已经停止运转的周天星辰大阵; 依旧化作一道道水银一般的华光,在大殿的高处、横虚真人的背后流动,越发衬得他这一身仙风道骨的傲岸。
手中拂尘低垂; 他已经沉默有很一阵了。
在扶道山人跨入此殿的瞬间; 他便转过身来,望着对方; 沉默了半晌; 终究长长叹了一口气:“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大乱将至,风雨将生。
似他们二人这般傲立于十九洲顶端已久的巨擘级人物; 可以说早已经到了外物不乱心的境界。
只是事涉崖山昆吾,说不动容,实在是假。
尤其是; 昆吾死了一个元婴后期的长老,而扶道山人,更是痛失了自己的爱徒
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其实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来。
可这样的表情
十一甲子之前,横虚真人是见过的。
“自你徒儿见愁与我弟子谢不臣同探隐界未归之后,你我两门便生嫌隙,久不通消息。可在面对极域、刺探雪域这件事上,你我都错了”
二十三名昆吾人啊,说没就没了。
横虚真人看向了天际飘荡着的浮云。
这个时辰,实在还有些早。
灿烂的朝阳才刚刚从东面的群山之中钻出来,却偏偏在这中域左三千广袤的土地上,蒙上了一层隐约的血色。
这个时候的横虚真人,眉目间都是一片的沉凝与悲悯。
忧心天下疾苦,以维护正道为己任。
这是所有人印象中的昆吾首座,这是所有人印象中的昆吾,也是所有人印象中的横虚真人
扶道山人注视他已经久了。
他本能理解此时此刻对方心中的感受,可偏偏,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是十一甲子之前,横虚脸上那同样的沉凝和悲悯。
“哈哈哈”
于是,几声带着一点嘲讽的大笑,便没由来地突然从他口中出来,而后却像是遇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一面笑,一面摇头。
“横虚啊横虚,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谁啊?何必在老子面前这样惺惺作态?”
“”
那一双通达天机又深邃平和的眼,慢慢看了过去,横虚真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只有眉间略略冷了半分。
“扶道,在你心目中,我也算那卑鄙无耻之徒吗?”
“哈哈哈,你横虚是什么怪物,自己不清楚吗?”
扶道山人摆了摆手,却是笑得更厉害了,仿佛半点没把横虚真人放在眼中,也似乎半点不为那殒身雪域的七弟子伤悲。
只有那一只背在身后的手,已悄然紧握。
他走上前去,只道:“还是来说说雪域密宗那边的事情吧。除了之前派出去的人探听得的一些消息之外,我徒儿见愁,也带回来了一些消息”
说话间,他已经大刺刺从横虚真人身边走过。
横虚真人转头去看的时候,只见他已经一点也不在意地坐到了大殿上方的台阶上,自怀里摸了一葫芦酒出来,慢慢喝着。
只是今天,美酒没有配鸡腿。
于是,横虚忽然就想起了二百多年前,一人台上,那一名名叫余知非的年轻弟子。
一身天青色长袍随风,俊秀的眉目间,是四分的自信,三分的谦逊,三分含蓄的意气风发
也许,为青峰庵隐界那件事生出嫌隙,是他们两派在这十一甲子以来,做得最错的一件事。
*
“想必大师姐也知道,这些年来,雪域密宗,不仅出现了圣子寂耶,且还发生了频繁的内斗。其中新旧两个派系,犹如北域阴宗与阳宗一般,水火不容。”
“昆吾与崖山,乃是中域砥柱。”
“在察觉这些之后,为免重现十一甲子前的悲剧,两派都派了人前往。只是这些年,我两派嫌隙暗生,所以都是单独行事,并未协同”
眨眼已经是两日后,可那天议事堂中郑邀的一番话,还在耳边,回荡不绝。
见愁盘膝坐在自己屋内,看着平放在膝头的那一柄黑铁长剑。
二十一朵宝相莲花纹庄严地打在剑身上,让它轻而易举地区别于其他长剑,有一独特的、藏在尘世烟火中的禅意。
该是极有来历的一把剑。
可是,此时此刻的见愁,实在无心去参悟。
当初十数柄宝剑失主飞归武库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同时,也让她再一次地开始思考,这当中的来龙去脉
无疑,人是崖山这边派出去的。
但谁也没有想到,最终会出事,更没有想过,会出这样大的事情。
因为他们查探的,并不是密宗的内部,只不过在外围游走。
雪域密宗,地处北域高原极寒处。
虽自称是当初佛门分裂远走北域的一支,但其宗内诸般的规矩,皆大异于当初的中域佛门。
其全宗的核心,名曰圣殿,修建在雪域圣山的最高处。
传说中的圣子寂耶,便居住在圣殿之中。
而周围的附属宫殿,则是密宗修为高深的法王与核心弟子们常年居住之地。至于普通一些的弟子还有其余的信众,大多住在圣山之下。
所谓的“外围”,指的是以圣山为中心的三百里范围开外。
这个区域,人烟稀少。
慢说是三五里看不到一个人,即便是有聚居的区域,里面也大多是普通人,即便有修士,修为也基本不超过金丹。
所以,按理说,崖山这边一群人,且还有元婴期的余知非带着,不大可能出事。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出事了,也有通讯灵珠立刻反馈师门。
如今的崖山掌门与诸位长老都在,更别说还有扶道山人在。怎么算,都出不了大事。
可谁能想到
直到那十余柄剑飞回武库,所有人才知道出事了——也就是说,崖山那么多的修士,甚至还有余知非在,竟都没有一人能在出事的时候,朝师门发出半点消息!
听说,昆吾那边也一样。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全军覆没;要么,就是人还没出事,但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发出消息。
但不管是哪一种,细细想来,都让人心底发寒
尤其是,昨日崖山诸位长老,经过多番验证之后,终于确认:约莫是从崖山昆吾弟子出事的同时开始,所有发往雪域的风信雷信,都无法抵达了。
整个雪域的上空,仿佛有一道严实的屏障罩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也就是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外界已经无法简单地探知了。
见愁对雪域密宗的印象,从来不好。
在她眼底,从极域开始,这所谓的密宗,就笼罩着一层浓重的、带血的阴影。
如今,这阴影已经化作了一片恐怖的阴霾,压在了她的心上。
扶道山人去了昆吾也有两日了,可对于与横虚真人商议的情况,却是只字未提,只是发回来一道雷信,让郑邀带着人如期参加这一届的小会。
“大师姐,我们该出发了。”
正想着,笃笃的叩门声便从门外传来。
见愁从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