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成仙-第4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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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宗修士,也几乎是同时赶来。
阳宗在西,阴宗在东。
两宗都是各自的长老带着精锐弟子来的,可以说来之前都以为是争斗了多年的死对头要坏了双方约定,要对两仪禁池动什么手脚。
可来了之后一看,竟瞧见两名一模一样的女修在池上打斗,快得身形都看不清。
两仪池黑白交界之处,还站着一名男修。
见着他们来了,他虽然望了一眼,微微蹙眉,可似乎也没放在心上,接着便继续去看池上那两名女修的打斗去了。
隔着这一片宽阔的阴阳池面,阴阳两宗的修士,顿时面面相觑了起来。
长老们都不知道这三人是什么来历,可在两宗弟子之中,却先后有人道破了半空中那一名女修的身份——
“崖山见愁?”
“这不是崖山那个大师姐吗?”
谢不臣自然不知道这两人的身份。
可若是见愁此刻有空分神,只怕一眼就能辨认出这两个人来:
一者站在东面阴宗众人前方一些。
一身道袍纯黑,剑眉雪白,偏偏右边眉尾沾染着几许墨色。一张面庞,有着极具异域风情的深刻轮廓,配着那一双墨蓝色的眼珠,着实让人印象深刻。
不是昔日小会上凭九张机与炼体之术与见愁豪战一场的唐不夜,又是何人?
一者则藏身于西面阳宗众多修士之中。
雪白的道袍,面容俊朗,带着一身阳刚之气。那墨黑的双眉本也没有什么特别,可在右边的长眉上却沾了几许雪白。双目之间,隐隐有谋算之色闪烁。
恰是多年前与见愁偶遇黑风洞,还被她诈出身兼两宗功法的阴宗叛徒,裴潜!
这两人之间本就有些小过节,如今又身处两宗,仇人见面,自是分外眼红。只是此刻情形微妙,实在不方便动手,所以两人都没什么动作。
倒是托了他们两人的福,阴宗阳宗这边一下就知道见愁的身份。
这下,眼前的情况,便变得清楚了许多。
二十年前,雪域圣殿之上,爆了一场震惊整个十九洲的争斗。
出手的大能修士,都是新密旧密两个派系的法王和空行母,甚至后来还有禅宗这边的高僧一尘和尚和雪浪禅师两人插手。
他们的手段何等恐怖?
整座圣殿都被夷为平地,就连圣山都崩塌了大半!
雪域新密的力量,在此战之中严重受损,直接影响了他们与极域联合,准备立即攻打十九洲的计划。
这些年来被迫蛰伏,直到最近才有了动静。
禅宗与旧密,也没有好受到哪里去。
倒戈旧密的空行母央金身受重伤,据闻已经前往禅宗休养;而禅宗新一辈的第一人,小慧僧了空,更因直面了宝瓶法王一击,为恶力所缠,生死未卜。
就连禅宗至宝须弥芥子,都为一女妖所夺,下落不明。
但更令整个十九洲侧目的,大约还是昆吾崖山那两位。
两人莫名其妙一场死斗之后,便被吸入了须弥芥子之中,可须弥芥子又为女妖所夺,二十年间下落不明。
除却各自命牌魂灯依旧亮着,竟是谁也不知他们更多的情况。
阴阳两宗因在北域,当初搜寻之时,也曾出过力,对此事也了解得很清楚。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两个大活人,在事出二十年后,竟然从自家的地界儿冒了出来!
一时之间,不由面面相觑。
闯入两仪池的,若是什么匪徒,他们只怕早就不由分说打将上去,让这些大胆之辈将性命留在此地。
可眼前这两人,偏偏来自昆吾崖山,且修为还都不低。
两宗的长老都犯了难,只拧眉警惕地观察着,暂时倒不敢动手。
此时场中激斗的两道身形,已经开始慢了下来。
倒不是见愁跟不上了,而是与她相斗的这女妖已经力竭。毕竟修为就差着见愁一大截,怎么可能打得过,又怎么可能撑得了太久!
从头到尾,都被见愁压着打!
“轰!”
她用出自己最后的一寸灵力,强忍着痛楚,竟是唤出了帝江风雷翼!
天地之间,雷声乍起!
金色的羽翼虚影顿时高高扬起,向着见愁挥去!
满池的水都为其威势带起,黑白两色卷起,犹如两条巨龙环绕在风雷翼之畔,嘶吼咆哮!
站在两侧的阴阳两宗修士,都骇然色变,旁观的谢不臣眼底也闪过一分微妙。
但见愁眼底,便是实打实的惊异了。
乘风道印和翻天印都是道术,一者她自创,一者来自青峰庵隐界,眼前这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妖会也就罢了。可帝江风雷翼却是以帝江骨玉的一滴骨髓推衍而出,烙印她肩胛骨上
她,怎么也会?
那种感觉,终于强烈到了极点。
见愁抬眸看着这越来越近的帝江风雷翼,也注视着对面那女修近乎孤注一掷的一往无前与奋不顾身,脑海中竟蹦出一个无论如何也压不下的念头来:
这一刻,与我对战的,到底是“她”,还是“我”?
只这么一个晃神,风雷翼竟已经到了面前。周围已经有人忍不住出了惊呼之声,似乎是在为见愁担心和惧怕。
可见愁心里面却没有这些情绪。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自己的道术攻击,感觉虽然奇异,可没有生出半分的危机感。
原因无他,只因为此时此刻的她,实在太强!
就算是当初那个已经在第四重天碑上留名近四百年的曲正风来了,见愁也敢说,自己必将立于不败之地!
甚至都没有动用在须弥芥子佛塔之中新学的八部天龙法身,她只是这么抬手一挡!
“轰隆!”
强大无匹的灵识覆盖之下,方圆十里天地内的灵气,都尽数汇聚到她头顶那手掌形状的虚影之中!
翻天印!
十成十,货真价实的翻天印!
见愁竟是根本没打算再留手!
她与这女妖相斗甚久,对方不支之态早现,可从头到尾既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更没有半分认输的意思,哪里像是会解答她疑惑的样子?
竟然没可能问出自己想要的,那么,这般的妖邪,必要杀之!
眼底漠然之色一闪,见愁才不去管她是什么身份,此刻是不是又有什么算计,只心肠一硬,便已下了狠手!
高高扬起的手掌,如排云打浪一般,举重若轻地落下。
顷刻间,磅礴的灵气,咆哮的掌印,便已经压至那女妖面前,眼见着下一刻就要拍到头顶,让她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可就在这一刻,竟有一朵金色的佛莲,在那女妖的面前,在这掌印之下,忽然绽开!
黑白分明的两仪池上,顿时佛光普照。
一道身披大红袈i裟的身影,伴着荡漾开去的空间波动,出现在了佛莲之上。
那白净的一只手掌伸出,拇指点在中指之上,成拈花之印,带着万般的慈悲之态,正好对上了见愁这翻天一掌!
无声,无息。
既没有什么翻山倒海的巨大响动,也没有什么天动地惊的骇人声响。
只见得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手指轻轻一拈,原本能将整个两仪池都拍碎的巨大翻天印,便如同被抽了骨线的锦缎一般,刹时崩散!
磅礴的天地灵气,瞬间重归平和。
从何处来,到何处去。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先前种种恐怖的场面,便已经消失不见,仿佛片刻之前根本不曾出现过一般。
见愁哪里料得到这情况?
人的原地,静止不动,眉头却已在看出这僧人来历的瞬间皱起,瞳孔剧缩之下,是骤然升起的忌惮!
她盯着来人,没有说话。
来人也没有更多的动作。
身披袈裟的和尚,人站在那佛莲之上,面皮白净,脸型微胖,看着是一身的庄严与和善。
只是眼眸之中,到底多了几分复杂。
“贫僧一尘,有礼了。”
拈花指诀一收,他向见愁打了稽,平静地报上了自己的法号,下一句,却是轻轻地一叹。
“情急出手,多有失礼。只是此妖实我禅宗因果,又与见愁施主关系甚密,还望施主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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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 第401章 西海禅宗()
一尘?
禅宗三师之首;传说中的那一位“心师”,一尘和尚?!
众人不听也罢,一听眼前这僧人报上自己名号;便齐齐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止见愁,就连两旁的阴宗阳宗修士;都跟着变了脸色。
即便放到整个十九洲;禅宗三师也是大人物之中的大人物了。
何况乎眼前这还是禅宗三师之首?
返虚期的大能,在三师之中虽然只排于末座,可对寻常修士,对元婴出窍的老怪们来说;都是触不可及的境界!
场中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阴阳两宗这边与禅宗的关系素来不差;更不用说此处原本就有昆吾崖山的弟子;他们越发不敢轻举妄动,只在旁边看着。
见愁却是转眸看了那站在一尘和尚后方的女妖一眼;微微一挑眉。
说来也奇怪。
旁人看到一尘和尚;有所顾忌也就罢了;可这女妖,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这面上怎么也隐隐露出几分忌惮的神色?
而且自打一尘和尚出现之后;她便站在原地,并未再想逃跑。
是不想,还是不能呢?
见愁心里淡淡地掠过这个想法;目光在那女妖与一尘和尚之间的虚空里转了一圈;才重新落回了一尘的身上。
这大和尚出手实在惊人;拈花一指轻易破去翻天印,不可小觑。
只是看这面相和善,说话也客气,眼底有慈悲之态,到底与雪域新密那些僧人有着极大的区别。
因他出手阻拦,见愁对他印象并不很好,却也不坏。
于是打量着,笑着开口:“素闻禅宗心师一尘大和尚之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见愁久仰。只是大师此言,却让见愁不很明白了。”
一尘和尚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位年纪轻轻便已名传十九洲的见愁,只第一面,已经在心底赞叹了一声,只是细细看下来,又不禁为她此刻怪异的境界心惊。
不愧是能使见者都为之心折之人……
昆吾崖山,到底还是屹立在这十九洲的最顶端。
这二十年来,禅宗至宝须弥芥子下落不明,带累得两门这两位天骄也失去了踪影。虽说起因是了空想要救人,且昆吾崖山也没说过什么,可一尘心中,到底有几分愧疚在。
今日他本在禅房内入定,岂料忽然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正是禅宗本门至宝须弥芥子。
一查探方位,才知道竟在阴阳两宗交界之地。
于是,先前的一切疑惑便迎刃而解,一尘未敢耽搁太久,匆匆与弟子交代了两句,便立刻使出大挪移之术前来,这才堪堪拦下了见愁。
“阿弥陀佛。”此刻面对见愁的疑问,他宣了一声佛号,只道,“此妖实乃贫僧无意之间点化,谁料引出了一应的业果。说她与见愁小友颇有几分联系,此话也不假。只是此刻此处,实非道明原委的佳时与佳地。不知,可否请几位小施主,移步禅宗?”
这妖竟是一尘和尚无意之间点化?
也就是说,她原本就存在,只是因为一尘点化,所以才这样?
见愁心内有些惊讶,只隐隐觉得这件事并不平凡,一时之间更没有拒绝的道理。且众目睽睽之下,身为禅宗三师之首,一尘和尚不可能诓骗了她去。
更何况……
她拦住这女妖,的确是更想要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方才要下杀手,无非是因为这女妖半点没有低头的意思,觉得留之也无用。但此刻一尘都开口了,她当然不会再有什么顾虑。
见愁只思考了片刻,便答道:“大师有请,不敢却之,便有劳您带路了。”
一旁谢不臣却没有说话。
方才一尘和尚说的是“几位小施主”,明显是将他也包括了进去。只是此刻他既没说自己同意,也没有直言自己不去。
那深邃的目光,只从见愁、女妖、一尘三人的身上,依次掠过。
那女妖依旧站在一尘身后,像是被困在了那里一样。
事实上,一尘既然来了,自然不会再任由这女妖逃脱。所以人往两仪池上一站,为这女妖化解了见愁一掌的危险之时,便已在同时施展了画地为牢之术,令其无法离开。
此刻谢不臣不回答,一尘便当他是默认了。
于是,他微微一笑:“如此,还请几位稍待片刻。”
见愁谢不臣等人都有些疑惑,不知稍待他片刻,到底是要做什么。
念头闪动间,便见一尘转过了身去。
方才那成拈花指诀的手指,此刻只略略伸出作半开莲花印诀,遥遥向着下方两仪池那一条黑白交汇处的曲线点去。
“嗡……”
那一条曲线,本就分不清是黑还是白,在那阴阳气息的交汇之下,隐隐透出一股混沌的气息,人的灵识轻易无法将其穿透。
可在一尘手指向下点去的瞬间,竟有小小的一点微尘似的金光自其中亮起!
一线混沌!
一芥如尘!
不是它物,正是那一枚肉眼难以见其形的须弥芥子!
这熟悉的气息,分明微小,却偏有一种能纳须弥、容沧海的浩瀚与磅礴,见愁与谢不臣几乎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
他们在以大五行破禁术脱出之后,并未得见这至宝踪迹,未料原在阴阳一线混沌之间。
只片刻,那须弥芥子已经回到了一尘指尖。
他轻轻将指头一收拢,那芥子光芒一暗,便悄然隐没,踪迹难寻。想也知道,应该是已经被一尘收了起来。
此物本就是禅宗至宝,且向来由他保管,所以他也根本不需解释什么。
此刻,他只转过身,向阴阳两宗等候的长老和弟子们各打了一个稽首,言语间颇有愧对之意:“此番与几位小施主误入贵两门两仪池禁地,惊扰了诸位。今日贫僧尚有事在身,他日必当登门致歉,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