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只有女王-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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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噗嗤一声笑起来。
一硫二硝三木炭,正是□□的成分。
“化肥是通往火药之路。”玛丽一本正经地说。
郎巴尔咯咯笑道:“这确实消息确实不赖!”
“所以我们现在既能借生产蒸汽机的名义,稍微扩展到枪炮供应,又能借生产化肥的名义,扩展到火药业务。”
“那还等什么?”郎巴尔兴致勃勃,“要成为法兰西第一军火商,还要走很长的路呢!不尽快开始可不行。”
“两边明面上最好各自独立,不能让人查到相互之间的关联;否则谁都会起警惕心的。”
“那是当然,我会安排不同的人出面。或者你有别的人选?”
“确实有腹案。我准备让重农学派的杜邦出面办化肥厂,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毕竟这非常符合他的‘身份’,不是吗?”
郎巴尔大笑起来:“这可太恶趣味了!”
现在这位杜邦,正是后来美国大名鼎鼎的化工和军火巨头杜邦家族的祖先。
“不过实际经营管理权还得让你派过去的人掌握,明白吧?”
“对杜邦的忠诚还有怀疑?”
“他是拉瓦锡的好友,倾向于我,但谁也保不准会不会动摇。”
“没问题。那蒸汽机厂呢?”
“还是放在你的公司名下。”
郎巴尔点头,笑道:“想不到我们重活一次,还是要干‘装备制造业’这个老本行。”
“这个双关有点冷……”
装备是个多义词,在“装备制造业”指的是工业设备,而非军事装备——就像“精密制造”指的是“精密仪器制造”而不是形容精工细作一样。
不管指的是什么,对她们来说,成为军火商,确实比成为军人容易。
感谢这个□□时代,否则“通过控制军需来影响军队”这样的计划,是很难实现。大刀大斧小作坊小工匠都能制作,枪支弹药却只有专业的工厂能做。
不只要做军火商,还要做无可取代的军火商。为了让军队对她们的武器有依赖性,她们的工厂还必须不断改进工艺技术,以别人办不到的低成本和别人达不到的高质量,让军队离不开。
而没有谁比她们俩更容易做到——她们可以说是现下这个世界中,对工业的认识最深刻、最全面的人了。
“鲁尔区有进展了吗?”郎巴尔问了关键问题。
法国工业革命的步伐没有赶上英国,除了文化、制度等原因,硬件方面,也是因为煤炭资源不够丰富。假如煤炭的价格高于人工成本,工厂主都不会愿意用蒸汽机。
而鲁尔区这个全世界赫赫有名的工业区,它的两次崛起,第一次靠的就是煤炭。
它靠近荷兰、比利时,一战后,作为战胜国,法国和比利时因为赔偿问题与德国谈不拢,曾占领过鲁尔区,直到德国不得不服软答应才撤出。
换句话说,从地理上看,法国有获得这片领土地可能。
心动就要趁早行动;普鲁士尚未统一德国,德意志西部还是一片混乱;如果现在不行动,等到鲁尔区民众的“德意志”民族观念固化,难度就要翻倍了。
“得慢慢做工作。”
郎巴尔笑嘻嘻地问:“我听说,最近出现了一个自称是于利希…克里夫…贝尔格公爵合法直系后代的人,以彬彬有礼的文雅风度、惹人喜爱的谦和谈吐,在社交圈高调出现,人人纷纷猜测他是不是想要拿回两百多年前应该获得的领土。”
玛丽也翘起唇角:“雅诺跟我报告说:‘要找一个既有天赋、又有胆子、还极度渴望翻身过上上流社会生活的演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但他找到了,不是吗?”
玛丽笑而不答。
第211章 面粉大事情()
人一生所做的计划,总是容易被意外打破。有的是好的,有的是坏的——通常前者叫做机遇,后者叫灾难。有的当时却无法评价到底是好是坏,只能留待十年、二十年或更久以后才看得清。
对第戎的梅甘来说,自有记忆以来,没有哪一年比现在更艰难。
去年夏天就有不好的预兆:雨水比往年要少得多,收成也不甚理想。她看着离自家田地只有几步之遥的大片荒地,心中气闷。
去年初邻居费蒙在埋葬了父亲后最终决定放弃祖辈经营的农田生活,到城里去谋生了。他如今父母双亡,孑然一身,决定改变花不了多长时间。何况他少年时在教会学校里表现得还不错,会写一些字,听说在城里一家钟表店找到了打杂的工作。
领主的产业管家很想挽留,答应降低地租,但用处不大。费蒙在城里的收入要高得多。
梅甘立刻怂恿丈夫把那片空出来的田地一起租下来;但价格没谈拢。
“这么高的价格,不会有人能租下来的,”梅甘试图跟管家讲道理,“我听说了,国王有命令,三年以上没有利用的土地会被没收。你们应该降价。”
结果管家哈哈大笑:“相信我,只要象征性地往田里扔了些种子,再来检查的官员一些钱,没有什么事不能解决的。”
梅甘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正因如此,看到好好的地被抛荒,家里的存粮却一天天减少,她便忍不住爆发连串脏话。
“家里快没吃的了,”她转而对丈夫训话,“你看看我们的儿子有多可怜!吉勒和马尔都到城里去情愿抗议了,你就不能跟他们去,好歹挣回点什么?”
“你懂什么,”丈夫大摇其头,“惹恼了市政厅,他们会派士兵来的。”
梅甘一见他那窝囊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们人多,他们不敢打!你不去,那我去。”
“等等,这太危险了——”
“有什么危险的?你不知道吉勒的老婆也去了,还亲手抢了一带面粉!可不要小看我们这些主妇,谁让我们揭不开锅,我们就跟他们过不去!”
1776年2月底,巴黎警察总监勒努瓦向国王报告:“近期围绕小麦或面包的争抢打闹事件变得多了起来;通常发生在平民和面包店之间。”
路易有些不解:“难道是因为店主短少了东西,或者卖了变质的食物吗?”
“事实上……是因为价格。现在巴黎的面包已经卖到20苏一条了。”
“20苏?”
“一个普通家庭一年收入在2000到3000苏左右。也就是如果这个价格持续下去,一年也只能买不到150条面包。”
路易瞪大双眼:“怎么会这么贵?不能让店主降价吗?”
“恐怕不行,陛下,小麦面粉价格也在高涨。”
“谷物价格不是杜尔阁和泰雷在控制吗?前年秋天不是还轰轰烈烈地搞了改革吗?他们在做什么?”
两人已经忙得焦头烂额,想尽办法调集各地粮食。但正是存粮即将消耗见底的时候,情况并不乐观。
入市税和市场税在路易的疑虑下,没有继续推进;虽然这两个税种是向商家征收的,但他们很自然地会将成本转嫁到买家头上。
一注意到出现全国性的粮食短缺,必须从国外输粮,垄断商人便趁机要价:他们希望政府提高烟酒专卖的份额,否则就不愿意继续输送粮食。
没有任何政策是没有瑕疵的,即便是经过精密设计的。
杜尔阁一方面痛恨谷物买卖的垄断状况——他认为,假如放开自由买卖,这些商人绝没有底气要价——另一方面,又庆幸没有完全放开管制,使政府仍保留有议价能力。
即便各种政策到位,还得考虑运输时间。就算再怎么交集,他们也没办法一夜之间把小麦从荷兰变到巴黎来。
沙特尔公爵也很忙碌。
他在共济会结识了一位举止优雅、谈吐不俗的绅士;除了皮肤太过苍白,又喜欢穿黑色斗篷,以致于在夜里说不定会认成吸血鬼之外,他的样貌还算端正。此人一开始用的是假名——在共济会这不算反常,许多人对加入秘密结社仍然心有疑虑。不过随着两人的友谊深入,对方逐渐坦诚了自己的身份。
“弗朗索瓦·亨利,蒙莫郎西…卢森堡公爵的私生子”。也难怪他不愿意多提。
不过,以卢森堡公爵的权势,要给拐弯抹角地给他弄一个小爵位也是迟早的事;所以沙特尔公爵仍以上层礼节对待。对方消息灵通,米莱狄遇刺的时候,也是他先提供这个消息——当时巴黎人都还不知道——沙特尔在舆论上便占了一次先手。这么一份人情在,他更没有拒绝往来的道理。
“巴黎的情况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听说第戎一条面包已经卖30苏了。”弗朗索瓦议论道,“闹得相当严重。一开始针对面包店,后来基本上是去砸抢磨坊主和大佃户。他们中有一些人罪有应得,故意囤积粮食,不肯按时上市。听说一天至少有三、五起抢劫,都是聚集起来的饥饿民众所为。可以称得上是骚乱了。”
“这么严重?”沙特尔眼珠一转,开始思考自己能从中做些什么。
“依我看,这都是国王的错。他任用了错误的人,推行了错误的政策。他容忍**的垄断商人,容忍地方总督不作为。第戎地方高等法院也觉得是国王的错。”弗朗索瓦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他们怀疑是国王和杜尔阁、泰雷联合起来密谋制造了饥荒,好暗中卖高价粮牟利。”
沙特尔对这种低级阴谋论暗中嗤之以鼻;不过越是低级大众就越容易相信。他相信这个说法接下来会出现在街头巷尾;即便没有,他也会让传单散布巴黎四处的。
“不过只要火不烧到巴黎,对国王就不痛不痒。”弗朗索瓦又评价,“巴黎人看不到的东西,那就是不存在的。就算第戎的事闹大,出动了军队,仗不打到凡尔赛宫外,又能有什么用?都只是第戎法院和政府的问题罢了。”
沙特尔心一动:“说的也是。假如第戎人想讨要说法,非得来巴黎不可。”
还有什么比一群衣衫褴褛的农民在凡尔赛宫前情愿更能打击国王声望的?假如引起骚乱和镇压,那就更加美妙了。
“你可真是我的益友。”沙特尔由衷地说。
弗朗索瓦目光满含深意:“你也是。”
“‘面粉战争’推迟一年爆发,”玛丽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食欲不振,睡眠也变少,“这就是我们辛苦努力之后的成果。如果大革命改在1790年,那我一点都不会奇怪。”
郎巴尔安慰道:“现在还没到‘战争’的程度呢,只是一些骚乱。改革政策起了一些作用;杜尔阁和泰雷也会尽全力维持稳定。”
玛丽动作有些粗暴地推开面前的白瓷茶具;这些太过精致的东西看了就烦:“他们的处境也不太好。宫里那些人的说法你听到了吧?”
“他们都是一些担心被触动利益的寄生虫,”郎巴尔摇头,“都把骚乱归咎到杜尔阁的改革上。难道他们就没看到,现在之所以出现这些问题,正是因为没有早些改革吗?”
“但国王最常接触的也是这些人。如果处理不好,杜尔阁很可能下台。而除了指望他们,我们什么也做不了。”这才是玛丽真正气恼的地方,“我们没有权力。”
“我们可以以你的名义在凡尔赛宫开一个募捐舞会,支援救济院。”
“好吧。但愿能起到一点效果——宫里不少人觉得蛋糕比面包便宜呢。”
“但看在王后的面子上,他们会捐点什么的。”郎巴尔笃定地说。
第212章 上帝的规则()
没等拿着镰刀、铲子、锄头、大棒的队伍靠近,他们就发现仓库门已经打开了。
大着胆子留下来的男主人强自镇定,用颤抖的声音向走在最前面的人哀求解释:“我家的谷子昨天就卖光了,我没有私藏囤积;价格也都按照你们的要求。不信问一问附近的市场上的人,他们都知道。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领头者头发剪得短短的,留着深棕色的胡子,最让人注意的则是那双小眼睛,明亮有神。他打量他一眼,没有马上承诺什么。
他叫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低头吩咐了几句;小男孩伶俐地跑开,离开了队伍,跑向旁边看热闹的人群。
过一会儿,他跑过来,向小眼睛领头说了什么。
小眼睛点头,走到男主人面前:“你说的是实话。今后你和你的家庭就是我们的兄弟、姐妹了。”
说着,他高举手臂,向他的队伍和围观者大声宣布:“这位农场主回到了诚实和善良的道路,愿上帝祝福他!”
人群爆发出喝彩和欢呼声;被点名的农场主那张还余留着恐惧的脸涨红了,至于他心中是在发出诅咒,还是果真被这热烈的场面感动,就只有上帝和他知道了。
队伍巡查的下一家没有得到相同的待遇。
同样是空空的仓库,小眼睛的耳目查到他们没有低价卖出,而是趁夜转移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他们留下了一个毫不知情的佣工,一家人坐着马车逃跑;佣工在冲突中受伤,而马车也被拦截包围了。
“求求你们了,如果按照你们制定的价格出售,我会破产的!”农场主苦苦哀求。
“有不少农场主已经做到了。”
“他们有余钱可以抵消亏损,”他大声地辩解,声音苦闷而愤怒,“我们家从来只挣本分钱,根本没有那么多余裕。”
“很显然你的马车不是这么告诉我们的。”小眼睛冷笑一声。
“这两匹马都是普通的马,马车也是最便宜的款式!”
“而且我们这些人连耕田用的老马都养不起,你在跟我们装可怜?”领头人的眼睛里放出怒火,“看来需要通过一些惩罚,才能让你明白自己的错误。”
在躲在车厢里瑟瑟发抖的妻子和女儿面前,农场主被殴打得遍体鳞伤。她们不停地流着泪哀求,但没有一句被听了进去。
慢吞吞地看了一会儿,小眼睛让打手们停下来:“我不忍心将你的妻子卖出去。”
他说的是“典妻”,别的男人给一位丈夫一笔钱,把他的妻子合法地领走,成为她的新丈夫。如果三方自愿,则皆大欢喜:民间时常以这个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