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只有女王-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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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方面的工作是研究。虽然英根豪兹有了科学结论,但到实际应用还需要迈很大一步。如何量产?如何剔除成品中对植物有害的物质?用量和浓度该如何确定?这都需要更多的试验。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应用科学研究所牵头,王后图书馆的实习生带队,又请了有经验的老农民,在田里热火朝天地工作。
另一个方面则是推广宣传。化肥是新鲜事物,不能妄想一面市就大受欢迎。
一开始,他在巴黎四处演讲,发觉收效甚微,一拍大腿,明白自己犯了大错。演讲的对象是知识分子,他指望着借他们产生口碑效应,可这些沙龙里待久了的人离开田地太远,化肥在这个圈子里名声再大有什么用?
于是他换了策略:短短一个月,他就跑遍了巴黎周边的村镇。他带着一沓沓宣传单——上边印着简笔的连环画,简单粗暴地宣传语——先拜访当地的教堂。在这些地方,有时神父说的话比长官说的还要管用。大地主、大农场主也都得到了消息。打着王后的名号,他们对杜邦也不敢怠慢。
挑选几个重点区域,他派人租赁小块土地,种起实验田来。为了尽快看到成效,选的是土豆之类生长得快的植物——也顺便可以推广土豆。一组施肥,另一组不施肥;对比下来,那边长得更好一目了然。
年底他向王后报告销量时,王后都忍不住吃了一惊——涨幅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她本以为,化肥的作用眼睛看不见摸不着,得等作物长大了才能对比出来,加上这个时代信息流传速度不快,所以推广速度应该不快。
“地方上没有因为这个化肥厂是我的,就进行强行摊派吧?有没有为了讨好王室,花钱买人情?”
杜邦毕竟学者出身,从没想过还有这种情况,匆匆忙忙地回去调研。两周后他带着还算满意的结果回来:
“确实发生了陛下所说的情况,好在并不多,占总销量不到百分之一。”
王后点头:“那就好。那些强行摊派的,要想办法解决;至于自愿掏钱的,下次不卖给他们就是。”
她又说:“希望火药的情况也能一样好。”
第226章 火药工厂()
“‘非洲农业不发达,必须要用金坷垃’……这是什么鬼?”
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张传单,被风一带,糊到了小布罗意脸上;他随便一瞟,做了个鬼脸。
这是一则非常形象的连环画:大腹便便的英国人和一个黑得只剩眼睛和嘴的非洲人,争着抢着要买法国出产的化肥。
“‘英国佬,真不傻,不能给他金坷垃。庄稼用了金坷垃,小麦亩产一万八’——哈哈哈哈!这个太有意思了!”
见到杜邦时,他特意问起了这张传单。
杜邦颇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刚刚印出来的。我们发现越是夸张直接的广告,越容易吸引农民。不过这个有没有效,还要看投放以后怎么样。”
闲聊带过,他们进入正题。
“听说你们还生产弹药?”
“是的。一些生产化肥的废料,扔了浪费,刚好可以加工做火药。当然,如果需要弹丸,我们可以一同配置。”杜邦笑眯眯地说。
年轻贵族也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反正有他需要的东西就行。
“可以先试用吧?”
“那是当然。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质量;虽然我们建厂时间不长,但有凡尔赛镇研究基地的火药研究小组的支持,成色不必外面的差。”
“价格怎么算?”
“这要看买多少了。如果量大,当然会便宜——我敢保证比市面上任何一家生产的都便宜。”
“你是指王室火药厂吧?”布罗意嘴角一瞥。法兰西境内另一家大型火药厂也只有王室火药厂了;因为法兰西科学院分派的任务,拉瓦锡曾在那儿指导工作,后来因为王后建议科学院应专注理论科学研究,他才得以解脱。
“我不是针对任何一家火药厂。”杜邦笑容中掩饰不住一丝得意。
作为对“王后的客人”的优待,杜邦破例让他进入工厂参观。
火药工坊就在水边,不过一眼望过去,到处都能见到一大桶一大桶的水——这桶不是随便能提起来的小桶,而是跟葡萄酒庄里用来踩葡萄汁的扁圆大木桶类似。这都是为了在意外发生时能第一时间灭火。
“配制火药的精妙之处就在于配比。”杜邦介绍,“也是制造火药最核心的机密。本厂的配比,是经过多次试验找出最佳比例,能够以最小的量,发挥最大的威力。对了,请用手摸一摸那个铁柱。”
杜邦自己也伸出两只手摸了一把。
小布罗意感兴趣地看着铁柱:它插在地里,看上去平平无奇。在工厂中间,有好几个这样柱子,时常有人过去摸一摸。
“这是为什么?”
“为了吸走身上的静电,”杜邦回答,“这里严禁一切烟火,静电激起的电火花也很危险。”
两人当然从善如流。
当被带到轰轰作响的机器前时,二人哑然。这一头工人在往锅炉中添煤烧火,远远的另一头,碾轮重复工作着,将煤炭、硫磺和硝石的混合物碾成粉末。
“通常是手工磨粉的,也有用磨坊。不过我们用蒸汽机,效率更高一些。等碾完之后,工人会把盛具卸下来,换上另一个已经按比例配置好混合物的盛具。这样速度更快,不浪费能量。”
在碾压的时候,通常就会用水将混合物打湿。
完全磨细、搅匀后,混合物就要静置一段时间,一般是一两天,然后用两片大约2厘米厚的铜板压制。这一步是为了将粉末压成块状。
而后,要用将火药饼击碎成小块——这是最危险的步骤之一,捶打的过程有可能引起爆炸。
“阁下要试试亲自用锤子打一打吗?”
“呃,敬谢不敏。”
火药碎块会通过固定网眼大小的筛子。视火药的用途不同,筛选出的碎块大小也不同。剩下大小不合规格的碎块也不会丢弃,而是转回磨粉机,重复前面的步骤。
后续,如果要制作弹丸,则由工人手工将制作好的火药和铅弹用纸壳封装起来。
“怎么样?我们生产过程果然跟别家不一样吧?”参观完毕,杜邦把客人带回会客室,满脸自豪地问。
小布罗意平常也只是爱玩儿枪,对生产的过程哪儿有半点了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一样。只得称赞:“那个蒸汽机确实很不一般。”
他只听罗伯斯庇尔提过一两次,知道王后陛下非常重视这种机器;今天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实物。它确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要说代替人工作,他觉得太难了。瞧那粗笨的样子,以后至多只能干点重活。
“蒸汽机确实是亮点。”杜邦仿佛无限满意,“不过我们这儿还有更新鲜的东西。”
“嗯?”
“阁下听说过尖弹头吗?”
杜邦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在他手里,正是那种形状奇怪的弹头;一头是圆柱体,另一头是圆锥体。
小布罗意眼睛一亮,却很快摇头。
“如果尖头的一端射中人自然很好;但子弹打着转飞出去,谁也不能保证是哪一段打中。”
“对,说得很对。这就是尖头子弹和普通弹丸有很大不同的地方。因为您是王后的客人,我才告诉您——这暂时算是本厂的秘密。这种子弹后边是空的,把火药塞进去。点燃之后,子弹就会像这样——”他比划了一下,“直直冲出去。”
布罗意沉吟片刻。听起来颇有道理。
“火药量变少了,威力和射程也会变小吧?而且枪也得换?”
“确实是这样……目前还没有突破威力的限制。不过适用的枪不是问题。我们跟郎巴尔夫人的铸造厂谈过,按照我们的设计要求,他们制造出了这个——”像是变魔术一样,杜邦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小布罗意好奇,那个抽屉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不必两步装填弹药,只要把子弹填装进去就能用。比传统□□可要快很多,用来防身最适合。”
布罗意是真感兴趣了:“可以试用吗?”
“我这就带阁下去靶场。”
最后布罗意是带着新枪和一袋新式子弹离开的。新子弹的因为做工复杂,价格比传统的要高,也只有他这样的贵族能用得起,拿到军队里大规模列装目前是想都不敢想。杜邦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会继续改进尖子弹,不过那反正是研究人员的事,布罗意期待一下也就过了。
真正要解决的问题,还是为新大陆的志愿军解决弹药问题。
“改天我会带人来看——因为我自己说了不算。”
“可以,可以。”
杜邦把小贵族送到门口,目送他离开,笑容沉了下来。
蒸汽机其实是大问题。
它的效率确实超过手工,但成本也同样超过。如果销量不够,成本就收不回来。
在法国境内,弹药消费的大头当然是法**队;但传统上他们只会用王室火药厂的产品。假如玛丽以王后身份跟战争部和海军部打招呼,两个部门可能会在采购时适当照顾;但如此动作未免太过明显。
所以目前厂子只能去争取一些来自民间的订单;例如采矿场、武装商船、私募佣兵等。小口喝汤,肚子饿得慌。
理所当然,他把目光投向了海外。
卖军火给新大陆,其实也是王后的指示——对于把军火卖给后世的军火出口大国,玛丽表示喜闻乐见。
领会精神的罗伯斯庇尔,顺手把杜邦介绍给布罗意。既然事情无法阻止,不妨想办法引导到对己方有利的方向上去——他的本质仍然是那个实用主义者。
第227章 吸血鬼()
“玛丽呢?午饭怎么不见她?”
“您忘记了?她去探望韦蒙布勒夫人了。”
奥尔良公爵和他年轻的第二任妻子蒙特森夫人所说的玛丽,自然不是王后陛下。
玛丽是全法国最受欢迎的名字之一。
公爵和前情妇韦蒙布勒夫人有三个私生子女;其中年纪较小的两个是龙凤双胞胎。因为这个原因,公爵对他们不免有些另眼相看。三个孩子都在奥尔良家的看护下长大,如今两个男孩都去了修道院攻读神学,很快公爵就会为他们安排神职,并以之为跳板加封贵族。至于女儿玛丽,也该操心她的婚事了。
自从完全退出朝廷、将手中势力交给长子沙特尔公爵后,奥尔良公爵发现日子开始过得惬意起来。
一开始确实有些不适应,但聪明谐谑的蒙特森夫人的陪伴,让生活充满了乐趣。他逐渐享受起来。
沙特尔私下做了什么动作,他已经不太在意了。如果那孩子真的把自己弄上了王位,那是他自己的本事;如果不幸被败露,以路易十六的性格,也不会大肆牵连。
“我还要最后一位客人要见,”公爵吃完妻子亲自送来的点心,吻了吻妻子的脸颊,“很快就会去陪你。”
“是落魄的画家,还是失意的诗人?”蒙特森夫人打趣道。
“哈哈哈……是卢森堡公爵的孩子。”
面色苍白的客人一进会客室,奥尔良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和他的选择类似,卢森堡也把他的私生子送到了修道院,所以上流社会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年轻客人的样子;不过奥尔良恰巧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那时他脸颊红润,还有些婴儿肥,眼睛很大,是个漂亮小孩;美中不足的是直直盯着人的眼神令人有些发憷。
如今这孩子长大了,令人不安的眼神依旧,脸色却变得这么难看,好像刚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吸血鬼一样。在几乎笼罩了全身的黑色斗篷对比之下,这种白更是恕�
奥尔良本可以不理会这种私生子——他以前甚至连路易十四的私生子的后代都不太瞧得上。不过,因为自己阴错阳差地也成了私生子出身,且看在卢森堡公爵的面子上,他决定好好听听这孩子要说些什么。
“弗朗索瓦——”他刚开口,就被无礼地打断了。
“奥尔良公爵,你的父亲是路易十五吗?”
年轻人没有使用敬语的话,内容却让奥尔良倒吸了一口气。他瞪圆了他的小眼睛,脸上的肥肉微微抽动着。
“真是莫名其妙。”毕竟是见识过大起大落的,他失措的神色只有不到一秒,“我的父亲是前奥尔良公爵!你父亲连这个都没有教你?”
“我已经有十六年没有见过他,所以他大概没有空闲教我。”弗朗索瓦面无表情地说。因为还没有加封,他现在是无姓之人。
“是吗?我相信很快就有机会——”
“我现在更关心你的父亲。你是奥尔良公爵夫人和路易十五私通生下的孩子。”
奥尔良面露青筋:“真是无礼又无耻的人!你难道不知道信口污蔑像我们这样地位的人,是什么样的罪过吗!我可以立刻把你关到巴士底狱去!”
“奥尔良公爵。你知道吗,死人也是可以说话的。”弗朗索瓦露出见面后第一个笑容,配上鲨鱼一样的牙齿,诡异得让人背后发冷。
“前任奥尔良公爵对孩子可能非他所出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于是写在了日记里。后来又后悔了,将日记锁在一个匣子里,交给心腹男仆萨沙,让他烧掉。当天,萨沙因为马棚倒塌的意外事故死亡。在检查遗物时没有发现日记,前公爵便以为他已经处理掉;此事不了了之。实际上,日记本被萨沙随身携带着,在清理现场时,一个工人见匣子样式漂亮,认为可以换点钱,便偷偷藏了起来。直到当掉匣子,他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匣子在当铺的仓库里放了许久,被人遗忘,直到最近才被翻出来。”
奥尔良公爵额头上冒出冷汗,脸色发青。如果不是还坐在椅子里,他可能已经因为双腿发软而失态。
“早知道你是个胡说八道的疯子,我就不该见你。”他强自镇定,按了桌上的召唤铃,准备招下人把对方赶出去。
弗朗索瓦从宽大的斗篷下掏出一个精美而古老的扁平匣�